我循声望去,富江愤怒的表情映入眼帘。他在生气,生气的原因大概是我在和别人网络聊天。
我有手机,他没有。
他估计寂寞到看不得我玩手机,更看不得我发信息。
一瞬间我理清了富江生气的缘由,并深以为然。带了点愧疚和乐于助人品质的我放下手机,来到懒人沙发旁,问他要不要先用一下我之前的手机,打发时间。反正他的手已经长出来了,可以畅快上网。
我自认为对富江贴心,没想到他却忽略了我的这些话,仍旧问我最初的问题,即我在和谁联系?
“自然是和朋友啊。”我没有隐瞒,回道,“你应该知道line吧,大家有时候就会在line上联系。我朋友问我喜欢看什么漫画,明天准备送我两本。”
川上富江:“什么朋友?”
我:“就是学校里的朋友。”
“男的女的?”
“是……”
觉察出富江又想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后,我警惕地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富江见我如此防备,哼了一声,说:“随便问问。你这么警惕,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
哦呼,不得了,性格乖僻,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富江竟会激将法了!我该为他的进步高兴吗?
“你若是鬼的话,那我心里的确有你。”礼尚往来的,我也表露了一下自己的言语进步。
我用的也是激将法。
若他受不了我对于他身份的误解,自然会说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富江有些生气,眼眸里的冷意倾泻,像是要冻结周围的空气。可惜,碍于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好身体,只能躺在懒人沙发上,那种本应该居高临下的压力大打折扣,传到我这里不疼不痒。
我竖起耳朵,等着他对我透露他的真实底细。然而他只是盯着我,根本没有透露一个字。我顿感无趣,想回到床上,却被他扣住手腕,停在原地。
我不解地望向他,他说出了身高,鞋码等信息,让我明天帮他准备衣服,鞋子。
这话让我始料未及,随之而来的便是挥之不去的失落。或许,富江已经感觉出我此前的想法,准备离开了。
这样也不错。我一向不擅长挽留别人,于是勾起唇角,说知道了。富江总要离开的,这是我早就认清的事实。
在富江松开我的手腕后,我回到了床上,拿起手机,继续回着一条拓麻的信息。我明天下午会在咖啡厅兼职,上午则是按照富江的请求,准备购买他需要的衣服鞋子。
深夜,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最终,我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去了客厅的阳台透透气。
此时的夜色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中,路灯的光亮被压缩,只剩下了一小点。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一切都变得静谧极了。
我从未在这样的夜色下走过路,除了和父母参加宴会外,我基本到了晚上七点之前就到家了。如今的我行事谨慎,小心,但小时候的我却大胆到想和邻居家的孩子离家出走,去找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容身之地。
可他却背叛了我,在我们约定离家出走的第二天独自消失在了难澄市的雾气之中,下落不明。
大人的诺言破碎不堪,就连小孩子的承诺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也不会有人一直说真话。我揉了下脸,将那些过往压了下去,不然,待会儿睡觉做梦梦到那家伙怎么办。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倘若梦到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估计会被吓醒。
我长舒了口气,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就拉上阳台的玻璃门,回到了卧室。合上眼皮的那一刻,心想自己应该能睡个好觉。
但事实不尽人意,第二天醒来的我皱起眉,为自己在梦里回到被浓雾笼罩的难澄市的场景而烦恼。
黑衣美少年就在这里,我做这种梦,流露恐惧,无疑会让他的力量更强大。恐怖电影都是这样设定的。
不行。
我需要转移注意力。
对了,我要给富江买衣服鞋子。
想到这里,我按照昨天晚上富江说的身形等信息写了便条,并交给富江过目,确认无误后,吃完早餐,我就准备出门了。
在出门之前,我询问富江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富江注视我许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欲言又止,最终闭上眼睛,说自己困了。
我:“……”
富江有点奇怪。
不知为何,他好像开始走忧郁美少年路线了。这一点都不适合他,我以我的人品发誓。
我决定在晚上好好地就这个问题与他探讨一番。至于为什么不在买完衣服后就探讨,我怕聊的不愉快,他要生气一整天。
商业街里就有卖男装的,但是为了散心,我特意坐公交去别的地方买。这耗费了我一些时间,等我回到公寓,已经快中午了。
我买了两套私服,两套睡衣,还有两双鞋子。这些花费让我的积蓄快速缩水。以后,我再也不会捡什么人回家了。
富江已经长出了小腿,不过脚还没有长出来。毛毯下的腿伸出来,暴露在空气里的血管粘合血肉,快速生长,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生物课。
我望着他的腿,又想到了他最开始是一摊血液,于是问:“若是有人不小心输了你的血,那人该不会变成你的培养皿吧?”
那个人会像填充空气过多的气球突然爆开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科学距离我越来越远,触手可及的只有都市传说。
话说,我真的没有在……
“好痛。”我的思绪被富江的捏脸强行掐断。
长出手之后,富江越来越不可控了。
他捏着我的脸,美丽的面容透着一股锋利,问我是不是在害怕?
害怕?
我怔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要是害怕,我就不会把你带回来了。我并不怕你,你也没有好怕的。”
他虽然美丽、乖僻,但是又脆弱,否则也不会多次成为凶杀案件的受害者。我只是在感慨他生命力的强大,仅仅一点血,就能分裂出新的富江。
想到某一天富江会离开,我心里略微沉重。
“我想,我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