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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雪里卿好好的出去,浑身是血回来,周贤急得直接蹦起来。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紧接着便察觉出雪里卿行动正常、面色红润,不像受伤。


    雪里卿淡定甩锅:“何巳审人时,凶了些。”


    何止是凶?


    这出血量,是死了吧。


    周贤眨眨眼,叹道:“师父也真是的,审人也不知道让你站远些,瞧瞧这衣裳弄的,血呼啦嚓,这件可是卿卿近来最中意喜欢的袍子。”


    “这衣裳也别要了,晦气,换下来直接丢火盆里烧了吧,让人再做件一样的送来。”


    说着周贤拉着雪里卿回里屋,拉开衣柜,坏了一只胳膊,也不妨碍他单手唰唰唰迅速翻出了两身衣服。


    他一身,雪里卿一身。


    周贤笑眯眯道:“你这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衣裳都染透了,二丫姐刚刚来帮忙烧了热水,不妨咱们直接去洗吧?”


    叭叭半天,图穷匕见。


    雪里卿轻哼了声。


    周贤撺掇:“去呗去呗。”


    这本就是方才答应好的,如今这一身血也不好出去,雪里卿没做抵赖,先同他去了澡房。周贤开心了,殷勤地单手拎热水倒进浴桶,热蒸汽瞬间朦胧了这片空间。


    初夏时节,寻常一两刻钟就好了的澡,洗了半个多时辰。


    雪里卿出来时脸颊绯红,捏着同样通红的双手,压低声音气骂背后贴上来的男人:“反正无论谁洗你都要弄湿伤处,以后你自己去,我不管你。”


    “别呀卿卿……”


    周贤跟在后面一路哄进房间,被夫郎狠瞪一眼后,老实闭嘴,坐下重新包了遍伤口。


    料理完臭男人,雪里卿去西屋里瞧了瞧赵康琦。


    赵康琦虽无法听言,但忽然被连人带蘑菇篮一起带回房间,也能察觉是出事了。他抱着自己心爱的母鸡宠物一直乖乖坐在房间里,即使已来人通传事情已定,依然神色惴惴,素晴在旁如何都哄不好,也很着急。


    这时,房门笃笃被敲响。


    “琦儿。”


    听见雪里卿的声音,赵康琦赶紧跑过去亲自拉开门,扯了扯老师的袖子目露询问。


    雪里卿微笑,微微摇头。


    “无碍。”


    赵康琦这才松气,把母鸡送去它的鸡窝,顺道捡了颗蛋献给雪里卿。


    雪里卿温眸接过。


    拿过纸笔,陪赵康琦聊了会儿,看着他用过晚饭,预备洗漱休息,雪里卿才回房。


    入夜时分,收到消息的程雨流带着捕头匆匆赶到山崖,了解真相后更捏了把冷汗。


    那两名倭国刺客,显然是想利用流民调虎离山,趁王府亲卫队注意力都在流民那边时行刺。虽然也因为带着流民不易隐藏,被周贤提前发现,于世子而言也真切地危险过。


    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对小世子是,对他这个知县和山崖甚至宝山村其他人也是这样。一旦皇室子弟再次遇难,他们一群人少不得被问责发落,甚至可能会连累子孙后代。


    天色已晚,商讨完后续事宜,程雨流在钟霖的小院留宿。随行捕头则住去排舍,以便看管扣押的流民。


    事情暂落,大家各自回房。


    走到东屋门口,一向八风不动等人伺候的雪里卿,竟先一步抬手将房门推开。进去后还转身等在旁边,示意周贤快进来。


    周贤下意识听指挥进屋。


    望着雪里卿主动关房门的动作,他终于想起自己身负轻伤,还能继续恃宠而骄几天。


    方才聊天都给聊忘了。


    这种事情上,周贤一向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他立即一个哎呦,抱住自己的右臂,虚弱地靠在夫郎的肩膀,有气无力道:“卿卿扶我回床吧,我有些走不动了。”


    雪里卿没好气道:“你是伤了手臂不是腿,在外面傻呵呵晃悠一圈,不让你去你还不乐意,现在回房这几步路就突然走不动了?”


    “对的。”


    周贤头点的理直气壮。


    雪里卿才不信他鬼话,轻哼一声,扭头自己回了里屋。


    他坐到床沿,刚要解腰带,更衣睡觉,周贤滋溜又凑过来,厚着脸皮笑眯眯道:“卿卿,夫君伤了胳膊,需要你帮忙脱衣服,这很合理吧?”


    合理诉求,雪里卿很配合,刚碰到腰带的手转了个方向,去帮面前人宽衣解带。


    周贤穿着里衣,先钻上床。


    他靠坐在床头,借着烛光,笑望着侧前正在脱外衣的雪里卿感叹:“卿卿待我真好。”


    雪里卿迟疑,回头望向他:“你又在转什么歪脑筋?”


    “什么叫歪脑筋?”周贤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凑上前去,从背后环抱住雪里卿歪头争辩:“好不容易得卿卿伺候一回,我还不能贪心些?”


    雪里卿:“你嫌我不温柔小意?”


    “我是自豪把卿卿伺候得好,卿卿又如此爱我,你这人真是,怎总这般偏解我的意思。”周贤哼哼两声,惩罚似的轻咬了下眼前的耳垂。


    雪里卿没气恼,也没说话,轻轻拉起周贤受伤的右臂垂眸瞧。


    周贤:“怎么了?”


    雪里卿抿唇:“幸好没毒。”


    万一刺客为了保证刺杀成功,将武器浸了剧毒,后果……


    雪里卿都不敢想。


    或许,他会去赌第五世。


    看出他的想法,周贤将环在哥儿腰上的左臂紧了紧,轻笑道:“你看,我就说卿卿多爱我。”


    雪里卿闷闷哼了声。


    周贤失笑。


    雪里卿放开他的手臂,回身注视周贤的眼睛,认真叮嘱:“你好好养伤少胡来,别总不当回事,世道要彻底乱起来了。”


    前三世,有雪里卿这个大变数,许多事情的发生并非固定,这其中就包括各地战乱开始的时间。


    北边会早些,南边晚些,雪里卿是否在朝中、以何种办法处理应对,等等条件都会对此产生影响。但有连年天灾紧逼,小国资源匮乏,战乱基本都会在三年内完全爆发。


    具体则需依靠局势自行判断。


    如今绥朝新皇登基,腐败混乱,必然蛀得跟马蜂窝似的,这些消息外族很容易得知。倭寇此刻把主意打到赵康琦头上,蠢蠢欲动,就是一个信号。


    这时间甚至比前三世都更早。


    雪里卿皱眉:“今日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在外来者眼里,我一个不擅武的哥儿,终究没有威慑,待赵永泓带着琦儿离开,家里和村子都得依靠你带领守卫。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调动资源,让泽鹿县及周围稳定些,让天下尽快更迭,步入新的正轨。”


    周贤闻言,不由好笑。


    听着“都得依靠你”、“我能做的只有”这类用词,还以为是强调他多重要,结果被依靠的是守村口,无能为力的那个要去平天下。


    认认真真说话呢,又笑,雪里卿不悦反问:“很好笑吗?”


    周贤摇头,握住他的手认错。


    “对不起。”


    雪里卿:“嗯?”


    方才看着雪里卿神色担忧,苦口婆心说出那番忧虑,周贤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他自省道:“我不该不顾伤口哄着你瞎闹,惹卿卿担心。”


    “我会好好养伤,趁着何巳师父没走,再跟他多学几招,争取以后遇到更厉害的人都不受伤,能保护卿卿,守护好我们的家,让卿卿和我们未来的孩子没有后顾之忧。”


    “这番反省,对不对?”


    雪里卿脸色缓和,轻嗯了声,而后道:“能被派来的刺客皆训练有素,你习武时间不长,今夕能拿下他们,已然十分厉害。”


    周贤被夸得美,问:“这么厉害,有没有奖励?”


    雪里卿:“你想要什么?”


    周贤矮身,把自己塞进雪里卿的怀里,枕着夫郎的肩闭上眼睛,扬起唇笑道:“以前都是我抱卿卿,今晚卿卿抱我睡,好不好?”


    雪里卿在他宽阔的背上拍了拍。


    周贤立即挪出位置,让他上来,一脸跃跃欲试。


    一夜无梦,安眠到清早。


    雪里卿睁开眼睛,睡前塞得满满的怀抱里空空如也,反而是他自己,靠着熟悉的胸膛被人包裹。


    “不是要我抱你么?”


    手臂不能动弹,周贤身体前压紧了紧怀抱,闭着眸子回道:“不习惯,还是这样舒坦。”


    雪里卿目露无奈。


    *


    时入五月,一个月前给赵永泓带的话,迟迟未有回音,雪里卿反而先收到了来自沐州外祖顾家的信。


    前年顾正尧一家初次过来,确认雪里卿并不排斥与他们联络后,去年六月间,顾家几位长辈一起来住过几日,双方交流得也不错。


    顾家十分高兴,本说年年都要走一趟这边,结果这就出了意外。


    沐州西南方向,也就是绥朝正南位置,出现了小范围疫病,有人私逃进了沐州后生病。虽然这人被医馆大夫及时发现并隔离,暂时还未发现有其他人受染,但大家还是害怕,如今整个沐州家家户户都尽量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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