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岑往整个人愣在原地, 耳朵尾巴上的毛全都炸开,幽绿色的眸子在那一行字上转了好几圈,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条信息确实是宁和远母亲发的, 也确实是宁和远的母亲,在邀请他回家吃饭。


    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就要见家长了?


    这未免太快了吧。


    “不想吗?”宁和远趴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不想也没事, 我没直接回他们,就是在等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再等等。”


    岑往皱皱眉,他倒不是不想,就是事情发生的突然, 他一时间没做好准备。


    毕竟昨天才把他们儿子睡了, 过几天就要去见人,多少有点……


    岑往摸摸鼻尖:“没不想……再说了,哪有让家长等的。”


    “他们等一等没事,主要是你, ”宁和远抬手在他面前点了点,“你要是没准备好, 就不用管他们。”


    岑往看他一眼:“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能说出来?”


    宁和远扬眉:“为了让自己男朋友做好准备让父母稍等几天, 这就叫大逆不道了?那我活了这二十五年, 干过的大逆不道的事可就太多了。”


    岑往叹了口气,翻身平躺, 盯着天花板出了回神后猛地坐直身,表情严肃:“我去!堂堂往往旺,才不会怕这种事。”


    宁和远看着他的背影顾自笑了半晌, 也撑着上半身坐直,一把揽住岑往的胳膊,把人揽进怀里,重新躺倒在床上:“男朋友真好。”


    岑往推推他,没推动。于是他自暴自弃地和这人在床上闹腾了好一会,才踹了他一脚:“不闹了,起开,饿死了。”


    宁和远依言放开他,跟在他身后看他洗漱,又一起下楼吃饭。


    岑往这才来得及把这间房子打量一番。


    装修确实和宁和远在滨城买的那套差不多,同样的奶白色调,同样的简约设计,同样的硅胶软包。


    唯一不同的是这地方更大也更亮,比那个老破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阳台和客厅被打通,落地窗外便是临城市中心的风景,简直是绝对的黄金地段。


    也绝对很贵。


    “这房子多少钱?”岑往随口问。


    “一千出头,我自己买的,没用家里的钱,”宁和远倒是没隐瞒,“怎么样,装修什么的,喜欢吗?”


    “又不是我的房子,我喜欢有什么用?”岑往撇撇嘴。


    宁和远把放着三明治的盘子放在他面前,又在他身侧坐下:“怎么不是?见了家长,这房子肯定得加你的名,你要是不喜欢装修,我再找设计师重新设计。”


    岑往缓缓转头:“……写我名字?”


    “嗯哼,还有车和钱,”宁和远点头,“彩礼或者陪嫁,两个词你喜欢哪个用哪个。”


    岑往:“……”


    还能这样?


    “放心啦,就算我不提,我爸妈肯定也会提的,他们俩就这样,结婚的话都说出来了,彩礼或者嫁妆也少不了你的,”宁和远笑着说,“幸好我把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不然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去看房看车了。”


    “……哦。”岑往咬着三明治,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男生看起来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但尾巴已经摇起来了,摇着摇着就圈住了宁和远的小腿。


    宁和远没拆穿他的小伪装,只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他:“我和二老说了,十九号咱们回去。”


    岑往疑惑:“为什么是十九号?十八号耳朵尾巴就没了啊。”


    宁和远笑笑:“总要让你有一天休息嘛。”


    岑往:“?”


    岑往叼着三明治飞快后退几步,一直退到沙发边,才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宁和远笑着走到他面前,伸开双臂把人圈在怀里,歪歪头:“邻居啊,热恋期呢,总是要腻在一起。腻在一起呢,就总是会有点……亲密接触的,不可避免的嘛。”


    岑往:“……”


    他大爷的。


    进贼窝了。


    —


    宁和远在这种事上,简直宛若猛虎过境。


    除了十五号那天,岑往就没出过门!


    虽然每次都很温柔,但耐不住这人精力旺盛,没完没了——而且宁和远还特别喜欢折腾他的狼耳和狼尾,每次摸上去岑往都会浑身发软,一点揍人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十八号,耳朵尾巴终于消失了。


    岑往躺尸一样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总算是知道过年那天,宁和远为什么让他多锻炼了。


    就宁和远这个体力,他要是不锻炼,迟早有一天得死床上。


    岑往累得不轻,想动都动不了,连饭都是宁和远做好带上来,一口一口喂给他的。


    岑往一边瞪他一边吃饭,吃完饭就骂他,然后被宁和远亲回去。


    至于宁和远?


    他属实是乐在其中,每天甘之如饴地给岑往做饭喂饭揉腰揉腿。


    比如现在。


    “你轻一点……”岑往趴在床上,皱着眉指挥宁和远。


    “这么疼吗?”宁和远依言放缓动作,“那我下次轻一点。”


    岑往不信:“你三天前也是这么说的。”


    宁和远笑而不语。


    岑往踢了他一脚,还想说什么,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宁和远停下手头按摩的动作,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一道熟悉而温润的女声响了起来:“阿远啊,你们睡了吗?”


    这声音岑往上次听过,是宁和远母亲的声音。


    他下意识捂住嘴,只用一双有绿色的眸子看着宁和远,警告他别说些不该说的话。


    “还没呢,”宁和远捏了一下他耳垂,“妈,有什么事吗?”


    “怎么啦,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难不成是打扰你们俩私人空间了?”电话那边笑了几声,打趣说,“好啦,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俩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我和你爸好早做准备。”


    宁和远听见这话,看了岑往一眼。


    岑往皱皱眉,示意他说晚点。


    宁和远轻笑一声:“中午……十二点左右吧,您也别太忙了,让阿姨做,您在旁边打下手就行。”


    “人家第一次来咱家,肯定得让我和你爸好好招待啊,交给阿姨做算什么道理,”宁母笑道,“行了,你们俩也早点睡,明天见。”


    “嗯,明天见。”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宁和远躺回岑往对面,把他捂着嘴的手拿开:“我帮你说的中午十二点,你可以睡到十点半,满意吗?”


    “本来就是因为你,”岑往无语道,“要不是你整天搞事,我用得着那么晚才起?”


    “好吧,那是我错了,我承认,好不好?”宁和远对着岑往一顿亲,“下次我注意,真的注意,好不好?”


    岑往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


    宁和远亲了半天,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什么?”


    “刚才我接电话之前,你不是有话想说?”


    岑往一愣,他自己都忘了,宁和远居然还记得。他咂咂嘴,说:“我想问你你父母喜欢什么,明天去买点东西。第一次去,总不能空手吧。”


    “不用。”宁和远笑着说,“我都准备好了,你明天就穿好衣服,带上自己,跟着我走就行。”


    “你买了?”岑往震惊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答应我的第二天。”


    岑往咋舌,他还以为这人整天跟自己一样,黏在床上呢。


    但他也没再说话,而是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五千块钱:“你收了,当作是我让你去帮我买的。”


    “好~”宁和远笑着应下,“男朋友好大气。”


    岑往轻哼,应了这声夸赞。


    他打开云台tv,发了个请假通知。刷新一下,评论瞬间来到了惊人的一百多,清一色地指责他。


    【今天请假明天请假后天请假大后天还请假!!!】


    【连着快十天不直播……我要疯了……我就像那冷宫里的妃子,寂寞啊!!!】


    【正值青年就要努力工作直播赚钱啊!不然到时候怎么嫁人陪嫁怎么办!】


    【有了对象就只知道谈恋爱了是不是!把衣食父母都忘记了吗!!!】


    【往往旺你好狠的心啊(大哭)】


    【就没人好奇他请假这么多天要干什么吗?之前每次请假都会说明原因的,这次几个字就糊弄了?】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下不了床啦嘿嘿嘿嘿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下不了床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该去见家长了!】


    【我去这么快的吗,他们俩不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吗,这就要见家长了吗哈哈哈,我cp要结婚了哈哈哈!】


    岑往看见这条评论,心里一跳。


    上次宁和远母亲打电话过来,确实聊了结婚的事。


    虽然后面宁和远没再提过,但看母子俩当时的态度和语气,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要和宁和远结婚吗?结婚的话,是不是要出国?要不要办签证?要不要迁户口?


    岑往眉头越皱越紧时,宁和远把他的手机抽出来,关了机,扔到床头。


    “你干什么?”岑往连忙问。


    宁和远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在他头顶蹭蹭:“诶呀别看了男朋友,陪我睡觉嘛。”


    岑往:“……”


    岑往不自在地动了动,到底没挣扎。


    —


    说着累说着起不来,可第二天,岑往还是醒了个大早。


    这五六天宁和远给他买了几套衣服,岑往在里面挑挑拣拣半天,终于选出一套休闲却不显随意的上下装。


    宁和远买的房子离他父母家不远,岑往坐在副驾,攥着手机,低声喃喃着见面台词。


    宁和远时不时瞄他一眼,却没打断他的碎碎念。


    一路行至目的地,宁和远双手提着礼品,带着岑往上了楼。


    站在门前,岑往依旧紧张,像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喊道:“宁和远。”


    “嗯,”宁和远侧头看他,“我在,别怕。”


    岑往也侧头,和他目光相接。


    下一刻,男生轻笑一声:“我才不怕。”


    是了。


    二十年走来,他身边终于不再是空无一人。


    只要身侧的人在,他什么都不怕。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宝一直以来的陪伴,正文在此完结啦!后面是两篇番外,18号和19号更新


    —预收《作精少爷放弃追夫后》文案,感兴趣的宝宝辛苦去专栏点一下收藏,下一本就开喔!—


    俞临,俞家小儿子,被宠得张扬跋扈,能作能闹,整个业内没人管得了他。


    小少爷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胆地应了狐朋狗友的赌约——去把那个只会装逼的应家真少爷应与绥搞到手。


    俞临反问:“搞到手?”


    狐朋狗友:“搞上床。”


    于是小少爷去了。


    俞临没脸没皮地缠了应与绥半个月,终于把人搞到手。


    他跟着应与绥缩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戴着应与绥送的五十九块九手打出来的925银戒,日子滋润又幸福。


    直到某天聚会,狐朋狗友们问他应与绥怎么样。


    小少爷轻哼一声:“也就那样……”


    反正不管应与绥有多好有多厉害,你们这群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体会不到。


    俞临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了应与绥匆匆离去的背影。


    靠,完了。


    —


    应与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应家丢失多年的少爷。


    少爷对应家没兴趣,也不想回去。他打工攒钱租房,勤工俭学,只想靠自己。


    然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余临的人。


    余临说自己家没钱,可他长得白净,身子也软,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余临对他好得很,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他,有什么东西都紧着他,还会帮他说话,替他出头。


    应与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掏给他。


    直到他偶然听见了余临和几个少爷的对话。


    “应与绥那人怎么样?”


    “也就那样……”


    —


    应家晚宴,应与绥跟在应家老爷子身后,面带笑容地向他伸出手:“俞少爷,久仰。”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半个小时后,俞临被这只手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如何也挣脱不开。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应与绥低声发问:“俞少爷,你在发什么愣?”


    俞临被他凶得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苦命追夫,秀眉一拧,委屈地扬声问:“你居然敢凶我!?”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应与绥:“……?”


    —


    1、尝试黑化但失败的好脾气攻x尝试追夫但失败的小作精受


    2、受真名俞临,余临是骗攻的名字


    3、非常规追夫火葬场,不虐


    4、身心双洁,全阶段1v1


    5、不换攻不换受,两个人都超爱!


    6、不适合任何极端控观看,主角非完美人设,拒绝对主角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


    第82章


    ——早上七点。


    宁和远睁开眼, 侧头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胳膊揽着自己脖子,腿勾着自己腰, 睡得正香的人。


    岑往说得确实没错,他的睡姿,的确令人发指。


    宁和远体会了很久这种“发指”感, 也十分喜欢这种“发指”感。


    毕竟清醒状态下的岑往, 可不会主动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于是宁和远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终于下定决心,依依不舍地把岑往的手和腿归位,起身下床洗漱。


    ——早上七点半。


    宁和远洗漱结束,拉伸了一番,翻出牵引绳。


    一看见牵引绳, 原本窝在狗笼里的幸运立马跑出来, 在他腿边转了几圈,乖乖巧巧地等主人给它套绳子。


    “走吧,”宁和远揉揉狗头,“带你出去玩。”


    幸运摇摇尾巴, 欢快地跟着宁和远跑了。


    小区里养狗的人不少,这个时间段遛狗的自然也不少。宁和远牵着幸运一路小跑, 跑了半个小时后, 迎面跑过来一直成年边牧。


    两只狗互相闻了半天, 动作轻快地绕在一起,滚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这片地方是小区专门的宠物乐园, 管理很严,小孩和没带宠物的人不能进入。宁和远和那只边牧的主人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无奈。


    两人把牵引绳松开, 任两只狗玩闹起来。


    宁和远坐在一侧的长椅上,姿态放松。他掏出手机,对着和边牧玩闹的幸运拍了一会,然后打开两个人的微博超话,细细品鉴起来。


    而另一边,岑往在床上翻了个身,细长的小腿悬在床沿晃了晃,本人却毫无要醒的意思。


    ——早上八点半。


    宁和远牵着狗回家,给幸运添上狗粮,自己也走进厨房做饭。


    岑往还没醒,宁和远只给自己做了一份三明治和拿铁。


    ——早上九点。


    宁和远端着早餐坐在餐桌上,边吃边看云台TV上的粉丝留言。


    粉丝大部分都在催他更新,偶尔几个问他岑往今晚什么时候开播。


    宁和远想了想,给催更新的粉丝回了个“ok”。


    ——早上十点。


    宁和远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


    床上的岑往还在睡,脑袋陷在枕头里,黑发凌乱地散开。男生睡姿大大咧咧,手和小腿全露在外面。


    宁和远换好衣服,掏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对着这幅“男朋友入睡图”拍了无数张照片。


    然后他直起身,将男生的手和小腿全塞回了被子里。


    这一下动作不轻,岑往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眼睛睁开一条缝。


    男生睡眼朦胧,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些鼻音地问:“干什么?”


    宁和远轻笑几声,用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道:“我带幸运出去玩顺便拍点素材,你醒了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回来。”


    “嗯……知道了,你去吧……” 岑往埋在他手心蹭了蹭,继续睡。


    宁和远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早上十点半。


    宁和远带着幸运赶到公园。


    宁和远拍视频从来没有脚本,向来是看到什么就拍什么。


    更何况幸运这只狗本来就又乖又聪明,当了几年网红狗,特别会搞节目效果,根本不需要宁和远费心。


    公园里的人不少,偶尔还有几个粉丝驻足。


    幸运遇到人就撒欢,粉丝摸得心满意足,临走时还是没忍住,问:“旺旺怎么没来呀?”


    宁和远听见“旺旺”二字弯眸一笑:“他还在休息,晚上会直播。”


    “好!”粉丝得到满意的答案,开开心心地走了。


    ——中午十一点半。


    宁和远又一次回了家。


    他先去洗了澡,走出浴室时发现卧室里的岑往又换了姿势,仍在熟睡。


    宁和远没叫醒他,自己去厨房做了午饭。


    幸运窝在毛毯上睡觉,宁和远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最后回了卧室。


    ——中午十二点半。


    宁和远掀开被子,把岑往搂进怀里。


    岑往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宁和远定了个闹钟,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低头对岑往说:“待会跟我一起醒?”


    岑往含糊不清地哼唧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根本没听见。


    宁和远笑着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拥着岑往入眠。


    ——中午一点半。


    宁和远在手机振动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他关了闹钟,把脸埋进岑往颈窝,过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旺旺,起床了。”


    岑往眉头微皱,含糊地反驳了一句,没反驳成功,被宁和远整个人捞了起来。


    岑往:“……”


    岑往不服:“你力气大你了不起啊?”


    “事实证明确实,”宁和远佯装严肃地板着脸说,“男朋友,你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了,不能再睡了。”


    岑往垂着脑袋“哦”一声,但没有要醒的意思。


    宁和远揉揉他的脸,岑往没反应。


    宁和远捏捏他的手,岑往依旧没反应。


    宁和远探入他的衣服,在他的腰上捏了捏。


    岑往扭了扭身体,但依旧没醒。


    宁和远挑眉,原本扶在腰上的手上移,擦过男生胸前的肌肤。


    手下的身体瞬间僵住。


    宁和远轻笑一声,问:“醒吗?”


    岑往瞪他一眼:“手拿开。”


    “不要,”宁和远拒绝,“你不起床,我就不走。”


    “你讨不讨厌啊?”


    “不讨厌。”宁和远说着,亲了岑往一口。


    岑往向后仰了仰,又被拉了回来。


    岑往躲不开,干脆张嘴迎合着他,只是在最后结束的时候在男人唇上咬了一口,报复心十足地说:“活该。”


    宁和远没恼,反而闷笑一声,手上用力,将岑旺推回床上。


    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岑往瞪大了眼,只见宁和远撑在他上方,眼眸弯弯:“不想起就再躺一会。”


    岑往:“……”


    岑往轻咳一声:“我现在想起了。”


    “晚了。”宁和远微笑。


    ——下午两点半。


    宁和远把岑往塞进浴室,自己去厨房给男朋友做饭。


    ——下午三点。


    宁和远做完饭,没见着男朋友出浴室,于是将早——午饭放在餐桌上,撸起袖子,走进浴室。


    果然,岑往窝在浴缸里,正在发呆。


    宁和远走近,将岑往捞起来,扯过一边的毛巾把人从头到尾擦干。


    然后拍拍岑往后背:“吃饭去。”


    岑往便趿着拖鞋走了。


    ——下午三点半。


    岑往满血复活,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姿势极为豪迈,一个胳膊和一条腿都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条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懒散得很。


    宁和远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剪辑着今天刚刚拍摄的那些素材。


    岑往瘫了半天,觉得踩着毛毯的那条腿还是不舒服。于是他把腿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宁和远大腿上。


    宁和远被那脚丫冰得一僵,侧头看了岑往一眼。


    岑往从手机中抽出神,冲他挑了挑眉。


    宁和远笑着摇摇头,用一只手把他的脚往怀里塞了塞,用衣服给他暖脚:“今天几点直播?”


    岑往的脚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拱了拱,拱到了男人结实的小腹和腹肌。


    岑往“呦呵”一声,继续蹭:“七点。”


    宁和远被蹭得深吸一口气,握住男生纤细的脚踝:“别闹。”


    岑往偏不。


    宁和远幽幽转头,看向岑往:“你是刚才没觉得累,还想再来一次吗?”


    岑往:“……”


    岑往默默抽回脚。


    ——下午五点半。


    视频剪辑完成一半,宁和远第四次进入厨房。


    岑往瘫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发现身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影了,立马跳下沙发,追了过去。


    他扒着门板,探头往里面看。宁和远穿着浅灰色围裙,正在案前备菜。男人身形挺拔,袖子撸上去一半,漏出线条结实有力的小臂,小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动一动,异常性感。


    岑往盯着看了一会,跑到宁和远旁边,伸手去从宁和远手里那菜刀,跃跃欲试:“我来切菜。”


    宁和远看他一眼,侧了侧身,把菜刀挪得离岑往更远了些。


    岑往:“你针对我。”


    宁和远挑眉。


    岑往:“你看不起我。”


    宁和远轻笑。


    岑往:“你不信任我。”


    宁和远不笑也不挑眉了,他身形一斜,靠在排柜上,缓缓开口:“一个月前,你切菜切到了手指,虽然肉没掉,但血流得我差点晕血;半个月前,你心血来潮下厨,冷水下油被油溅了一手,起了一手的痘;一周前,你……”


    岑往不想听了,愤愤地转身离开。


    ——晚上七点。


    岑往开播,直播间热闹非凡。


    自从见过家长后,岑往就在宁和远的软磨硬泡下,在临城住了下来,并把滨城的房子租了出去。


    岑往刚一松口同意搬家,宁和远就立马把他家里的那些直播设备等东西找人搬了过来。


    搬过来后的第一次直播,弹幕里没有对岑往的欢迎,全是对新背景和新环境的好奇,最后还是宁和远孔雀开屏一样在直播间转了一圈,粉丝才知道他们俩又见家长又同居了。


    粉丝们一通宣传加讨论,直接将两个人又推上了热搜。岑往粉丝涨了十几万,直播间的热度直到现在都还没褪去。


    岑往边打游戏边和粉丝聊天,偶尔粉丝问到宁和远,他就会把摄像头转到沙发上,给粉丝看一眼正在辛勤剪视频的宁和远:“在剪视频,估计待会你们就有新视频看了。”


    ——晚上八点。


    宁和远终于剪完视频,将其上传到云台TV。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起身“误入”直播间。


    男人的胳膊搭在电竞椅椅背上,冲着镜头挥了挥手:“晚上好啊。”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啊啊啊啊”。


    岑往瞥他一眼,宁和远便在他旁边坐下,充当门神。


    ——晚上十一点半。


    宁和远又打了个哈欠。


    岑往还在直播,甚至已经有上头的迹象。


    宁和远托着下巴盯着打游戏打得忘我的男朋友看了一会,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站起身。


    他的作息一向规律,只有拼尽全力追人的那段时间例外。现在人已经追到手,作息也就逐渐恢复正常。


    宁和远拍拍岑往的肩膀,等男生抬起头,宁和远俯下身,在岑往脸侧亲了一下。


    “我睡了,”宁和远带着困意说,“别播太晚。”


    岑往从桌子底下踹他一脚。


    宁和远笑着走了。


    岑往收回视线,弹幕上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差点把他电脑卡死机。


    ——凌晨一点半。


    岑往终于下播。


    他打了个哈欠,在电竞椅上转了几圈,拿起手机开始品鉴超话。


    因为宁和远睡前的那一亲,微博超话甚至论坛已经全是那一个吻的动态视频和产出。


    岑往越看越觉得浑身燥热,抓了抓头发,干脆扯了睡衣去洗澡。


    ——凌晨两点半。


    岑往费劲地吹干头发,打开主卧的门,钻进被窝,拱进宁和远怀里。


    宁和远被供得眉头一皱,却下意识把人抱紧。


    下巴在岑往尚未干透的头发上蹭了蹭,含糊着开口:“播完了?”


    “嗯。”岑往回。


    “头发还是湿的,起来,我帮你吹吹。”


    岑往把迷迷糊糊要起身的宁和远按回去,说:“干得差不多了,睡你的。”


    “会感冒……”


    “不会。”


    “旺旺……”


    “睡觉了,”岑往霸道地把腿压在宁和远腿上,“晚安。”


    宁和远静了好半晌,才轻声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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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临,俞家小儿子,被宠得张扬跋扈,能作能闹,整个业内没人管得了他。


    小少爷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胆地应了狐朋狗友的赌约——去把那个只会装逼的应家真少爷应与绥搞到手。


    俞临反问:“搞到手?”


    狐朋狗友:“搞上床。”


    于是小少爷去了。


    俞临没脸没皮地缠了应与绥半个月,终于把人搞到手。


    他跟着应与绥缩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戴着应与绥送的五十九块九手打出来的925银戒,日子滋润又幸福。


    直到某天聚会,狐朋狗友们问他应与绥怎么样。


    小少爷轻哼一声:“也就那样……”


    反正不管应与绥有多好有多厉害,你们这群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体会不到。


    俞临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了应与绥匆匆离去的背影。


    靠,完了。


    —


    应与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应家丢失多年的少爷。


    少爷对应家没兴趣,也不想回去。他打工攒钱租房,勤工俭学,只想靠自己。


    然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余临的人。


    余临说自己家没钱,可他长得白净,身子也软,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余临对他好得很,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他,有什么东西都紧着他,还会帮他说话,替他出头。


    应与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掏给他。


    直到他偶然听见了余临和几个少爷的对话。


    “应与绥那人怎么样?”


    “也就那样……”


    —


    应家晚宴,应与绥跟在应家老爷子身后,面带笑容地向他伸出手:“俞少爷,久仰。”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半个小时后,俞临被这只手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如何也挣脱不开。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应与绥低声发问:“俞少爷,你在发什么愣?”


    俞临被他凶得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苦命追夫,秀眉一拧,委屈地扬声问:“你居然敢凶我!?”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应与绥:“……?”


    —


    1、尝试黑化但失败的好脾气攻x尝试追夫但失败的小作精受


    2、受真名俞临,余临是骗攻的名字


    3、非常规追夫火葬场,不虐


    4、身心双洁,全阶段1v1


    5、不换攻不换受,两个人都超爱!


    6、不适合任何极端控观看,主角非完美人设,拒绝对主角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


    第83章


    岑往深吸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还是觉得身上的西装好像有点紧——


    当然是心理作用, 这西装是肖雨晴,或者说Orea亲手量数据并亲脚踩缝纫机做出来的,可以说是和他的身材严丝合缝, 找不到一点不合适的地方。


    但岑往就是觉得紧。


    他扯了扯西装下摆,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出房间。


    宁和远原本正靠在屋门对面的墙上, 听见声音, 他从手机里抬起头,视线落到岑往身上。


    是很板正的纯白西装,细节处缀着些银色暗纹,在灯光下闪着点点银光。那点银光从下摆一路延伸到腰间,又从腰间披上肩头,显得人格外清瘦笔挺。


    宁和远的视线在那细腰上停了好一会, 他站直身子, 走到岑往身侧,抬手虚握住岑往的腰:“挺合适的。”


    岑往不信:“真的合适?”


    “嗯哼,”宁和远挑眉,“我骗你干什么?”


    “谁知道……你以为你的个人信誉分很高吗?”岑往瞄着他吐槽, “我觉得有点小。”


    毫无信誉分的宁和远摇摇头,抬手在岑往两侧的布料上扯了扯, 没扯出多少空隙:“你看, 很合身的。”


    见岑往仍是皱着眉, 宁和远又说,“是你太紧张了。”


    被戳中心事的岑往一噎, 把他的手拍掉,结结巴巴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心所欲什么都不在乎?明明就是后天了,你还一直……”


    “嗯?”宁和远歪歪头, 凑近他,“我一直什么?”


    岑往抿紧嘴,不说了。


    “不想说啊?好吧,那我替你说,”宁和远笑眯眯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都不紧张?还能在这里说闲话撩你?”


    岑往“哼”一声,意思是“你也知道”。


    “可是冤枉啊邻居,”宁和远叹了口气,弯了弯腰,把下巴抵在岑往肩头,“我明明很紧张啊,你不是知道吗,我这段时间每天连觉都睡不好,很可怜的。”


    岑往当然知道,这几个月,宁和远每天晚上不到凌晨不睡觉,白天还要去各个地方跑场地,谈流程。


    岑往起初还想帮帮忙,结果宁和远弄得那些东西都是英语。岑往高中学的那点英语早扔狗肚子里去了,一大段句子除了“yes”,“no”一类,岑往就只能看懂五六个单词。


    他尝试边扒字典边理解,扒了半个小时差点给他看睡着。


    宁和远调侃他,说什么:“我们旺旺就是这样,《CK》新出一个英雄,万字多长的职业介绍和攻略半个小时上手,英语方面半个小时就能睡着。”


    岑往当时气得踹了他一脚,从此再没管过宁和远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婚礼事宜。


    是的,婚礼。


    这是他和宁和远在一起的第二年,岑往二十二岁。


    其实本来是打算见过父母就商量结婚的,可惜过了几天,宁许平——宁和远的父亲,突然驳回了他们的打算。


    原因是岑往还没到法定年龄,得再等两年。


    虽然国外结婚不讲究这个,但老父亲都发话了,两个人就这样又等了两年。


    终于,岑往二十岁生日前两三个月,宁和远就开始筹划起婚礼的所有流程。


    到现在,三月二十二号,整个婚礼策划案已经彻底完成。而他们携一众宾客,也已经到达冰岛——他们举办婚礼的国家。


    直到踩在冰岛这片土地之前,直到这件量身定做的衣服穿在身上之前,岑往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要和宁和远结婚了。


    后天,他就要和宁和远结婚了。


    “嗯?老公?”宁和远歪歪头,在岑往侧颈亲了一下,“想什么呢?”


    自从在一起后,这人就彻底抛弃了“邻居”这个称呼,每天对外喊“旺旺”,对内“宝宝”“老公”“亲爱的”,半点不知道害臊。


    岑往一开始不习惯得紧,他一叫喊那几个字就“啊啊啊”地打断。后来大抵是脱敏了,偶尔宁和远不这么叫,他还不习惯。


    岑往下意识挣扎了几下,被宁和远搂着腰抱得更紧。


    “别跑了宝宝,”宁和远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我本来就被你穿这身衣服勾得不要不要的,你再动,我怕我就要忍不住了。”


    于是岑往不动了:“你耍流氓。”


    “哪有,”宁和远又亲了亲岑往,“对着未婚夫这样,才不是耍流氓。”


    —


    两人最后还是在床上闹腾了一个小时。


    不过这次宁和远没有非要岑往穿着那身白西装,可怜的衣服出炉后,刚被主人穿了一次,就被扔到了床尾。


    如果肖雨晴知道了,估计会洋洋洒洒地写八百字小作文,来谴责宁和远这个人的禽兽行为。


    当然,宁和远懒得理他。


    毕竟温香软玉在怀,谁还在意别人呢。


    —


    岑往打了个哈欠,踹了宁和远一脚,让他伺候自己穿衣服。


    宁和远也不恼,动作轻柔又熟练又认真地给岑往套上上衣。穿裤子时,宁和远看着男生腿间的点点痕迹,眸色微暗,大拇指在大腿内侧按了一下,手感极软。


    岑往皱皱眉,不自在地缩了缩腿:“别捏了,全是你留下来的印子。”


    宁和远不听,又在那处捏了捏,才勉为其难地给他把裤子穿好。


    他躺倒岑往身侧,展臂把人揽进怀里。


    岑往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低头刷视频。


    大数据果然是个有趣的东西,岑往刚一刷新,迎面就是个“关于国外结婚,你有几点需要格外注意”。


    岑往眼睫微颤,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手机外放,音量开的不大,却足以让屋子里的人都听见。


    宁和远原本正盯着他出神,听见营销号专属的声音,他眉头一挑:“怎么,还是紧张?”


    岑往抿抿唇,十分不情愿地“嗯”一声。


    宁和远笑了,偏头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岑往缩缩脖子,也问:“你难道不紧张吗?”


    宁和远点头,温馨提醒:“邻居,这是你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岑往:“……”


    “紧张啊,”见岑往要恼,宁和远连忙说,“等了两年,好不容易能结婚了,我能不紧张吗?”


    岑往瞄他一眼,诚实道:“看不出来。”


    宁和远握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左胸口,按住:“摸出来了吗?”


    手下的触感温热,心脏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岑往掌心,急促又用力。


    岑往觉得耳根发热。


    他收拢五指,在那胸肌上飞快地捏了一把,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宁和远,把自己罩进被子里。


    宁和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好一会,终于抬手关了灯,把人抱进怀里。


    宁和远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说:“晚安,明天见。”


    岑往在黑暗中张张嘴,道:“晚安。”


    —


    冰岛三月的天气算不上暖和,一天零上一天零下,难以捉摸得很。


    出门前,宁和远盯着岑往穿了秋衣秋裤,又亲自发给他围上围巾。确保万无一失,什么妖风都吹不到他的小男朋友后,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岑往出门。


    两个人在小镇的集市上逛了一圈,岑往觉得半个多月不直播,总要给粉丝一些补偿,于是大手一挥买了好多纪念品,打算到时候搞个抽奖活动。


    宁和远则是又挑了些婚礼伴手礼。


    岑往提着东西走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低着头,看着一个足有成年男人两个脑袋大的狼形状的瓷器。


    岑往:“?”


    岑往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买这个吧?”


    事实证明,岑往实在是了解宁和远。


    当宁和远双手抱着狼形瓷器,臂弯里挂着岑往拿不下的东西走在身边时,岑往简直想装不认识他。


    “你买这么大个东西想干什么?我们又没法把它带回国。”


    宁和远闻言笑笑,神秘地说:“惊喜哦。”


    岑往觉得惊喜不见得,估计是惊吓。


    —


    三月二十五日,零上三摄氏度,微风,小雪,但有太阳。


    这个季节的冰岛没有大片的绿地,所幸岑往和宁和远也不追求什么绿地婚礼。


    婚礼分为室内场和室外场。


    室外场的布置为浅灰浅绿交织,丝带纱幔随着微风飘着,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空中不断落下点点白絮,给周围的环境平添了一种氛围感。


    室内场是具有当地特色的教堂,顶高一眼望不到头,炫目的彩窗被日光一照,彩色的倒影如被刀割一般,五颜六色地洒在地上。


    婚礼宾客不多,那些乱七八糟的叔叔婶婶,伯伯阿姨都没有被邀请,到场的只有父母和亲友,左右不过二十人。


    十点,礼炮从不远处炸响。


    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的动作,将视线落到刚刚停稳的车上。


    宁和远先下了车。


    他今天穿着一身和岑往同款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簇鲜花,发型一丝不苟,简直精致到了头发丝。


    他走到车后座,俯身弯腰,打开车门。


    岑往在门口的前一刻,做了个深呼吸。


    车外的阳光落进车内,岑往望着宁和远伸过来的手,视线落到了男人宽阔肩头上的雪花。


    岑往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抬起一只手,搭上宁和远的手,接着他的力从车里走出来。又抬起另一只手,将他肩头的雪花拂掉。


    宁和远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男人站在岑往身侧,宽大的手掌又一次落到岑往腰间。


    他侧了侧头,当着最亲近的人的面,低声道:“老公,新婚快乐。”


    岑往抿抿唇,正要回应,一偏头,就看见迎宾处的高台上,放着一个……


    足有成年人两个脑袋大的狼型瓷器。


    岑往:“……”


    就知道这人没打什么好算盘。


    岑往叹了口气,瞪了宁和远一眼,到底还是吐出那四个字:“新婚快乐。”


    算了。


    他和宁和远要结婚了。


    才不去在意这点细节。


    虽然那瓷器确实很丑。


    作者有话说:


    —预收《作精少爷放弃追夫后》文案,感兴趣的宝宝辛苦去专栏点一下收藏,下一本就开喔!—


    俞临,俞家小儿子,被宠得张扬跋扈,能作能闹,整个业内没人管得了他。


    小少爷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胆地应了狐朋狗友的赌约——去把那个只会装逼的应家真少爷应与绥搞到手。


    俞临反问:“搞到手?”


    狐朋狗友:“搞上床。”


    于是小少爷去了。


    俞临没脸没皮地缠了应与绥半个月,终于把人搞到手。


    他跟着应与绥缩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戴着应与绥送的五十九块九手打出来的925银戒,日子滋润又幸福。


    直到某天聚会,狐朋狗友们问他应与绥怎么样。


    小少爷轻哼一声:“也就那样……”


    反正不管应与绥有多好有多厉害,你们这群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体会不到。


    俞临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了应与绥匆匆离去的背影。


    靠,完了。


    —


    应与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应家丢失多年的少爷。


    少爷对应家没兴趣,也不想回去。他打工攒钱租房,勤工俭学,只想靠自己。


    然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余临的人。


    余临说自己家没钱,可他长得白净,身子也软,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余临对他好得很,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他,有什么东西都紧着他,还会帮他说话,替他出头。


    应与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掏给他。


    直到他偶然听见了余临和几个少爷的对话。


    “应与绥那人怎么样?”


    “也就那样……”


    —


    应家晚宴,应与绥跟在应家老爷子身后,面带笑容地向他伸出手:“俞少爷,久仰。”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半个小时后,俞临被这只手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如何也挣脱不开。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应与绥低声发问:“俞少爷,你在发什么愣?”


    俞临被他凶得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苦命追夫,秀眉一拧,委屈地扬声问:“你居然敢凶我!?”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应与绥:“……?”


    —


    1、尝试黑化但失败的好脾气攻x尝试追夫但失败的小作精受


    2、受真名俞临,余临是骗攻的名字


    3、非常规追夫火葬场,不虐


    4、身心双洁,全阶段1v1


    5、不换攻不换受,两个人都超爱!


    6、不适合任何极端控观看,主角非完美人设,拒绝对主角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


    第84章


    这是岑往不知道第多少次加班到凌晨一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区楼下, 给父母回了微信,一抬头就见自己隔壁住户的窗户闪着诡异的光。


    又黄又红又粉,活像是什么不正规的蹦迪厅。


    自家对门之前住的是一户情侣, 后来情侣分手,卖了房子,这屋就一直空着, 三天前才住进去了新人。


    那人半夜似乎还来敲了他的门, 可惜岑往最近被项目缠得焦头烂额,回家沾枕就睡,醒了又忙着去赶地铁上班打卡,对自己的新邻居毫不感兴趣。


    毕竟不管是迪厅DJ还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和岑往没关系。


    岑往只想辞职。


    老小区没电梯,岑往吭哧吭哧爬到四楼, 扶着楼梯扶手苦命地喘了好一会, 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入洞,吱呀一声,开的却不是岑往家的门。


    岑往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只见一个里面穿着立领内搭, 外面穿着白色长衫,长发及腰的男人正姿态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男人身上的衣服剪裁得体, 版型优越, 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


    更何况这人眼眸狭长, 眼尾上扬,双唇不点而红, 微微勾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是含着笑意,定定地看着岑往——


    一眼看过去, 就知道他是什么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


    少爷闲着没事来他们这老破小开迪厅?


    岑往皱了皱眉,问:“有事?”


    来人不应话,只是笑笑,迈步朝着岑往走来。


    正常社交距离是一米开外,这人却半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个劲地迈着腿朝岑往靠近。


    岑往皱着眉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门板,那人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坏了,撞上变态了。


    报警有用吗?举报他非法经营深夜扰民该是骚扰同性?


    岑往这般想着,那人便凑到了他面前不过半米的距离。两人之间挨得极近,岑往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岑往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神经病,对方先弯起眸,笑了:“你好啊,我是宁和远,很高兴认识你。”


    听着是再正常不过的问候,但这话里尾音上扬,好似带着无数个钩子,钩得岑往在男人姣好的脸庞上愣了神。


    名叫宁和远的男人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他歪了歪头:“……邻居?”


    岑往这才猛地回神:“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他忙从旁边的缝隙里跑出去,耳根微红地看着宁和远。


    这人简直好看得不似人类。


    这种人不该在娱乐圈吗,为什么要出现在他们这种老破小里?


    “邻居,”宁和远见他走远,也转了个身,重新走向岑往,“邻居,你叫什么?”


    “岑往。”岑往言简意赅。


    “往……旺?”宁和远疑惑,“小狗旺旺?”


    “往!往!四声!”岑往气结,“你是没上过小学没学过拼音吗?”


    宁和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旺旺。”


    岑往:“……”


    岑往不想和他多聊,转身就要回家,那人却又说:“你饿吗?”


    岑往:“?”


    宁和远又跑到他面前,夹在他和屋门中间,说:“我做了饭,很好吃的。”


    岑往不懂:“你做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来吃呀,”宁和远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每天累得半死,半夜三更才回来,第二天又一大早就又出门,但应该是有你自己的原因。而且你每次半夜三更回家,总是连灶台都不开,不吃饭对身体可不好。”


    岑往心说原来还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少爷。


    为什么半夜回来第二天还要一早出门?


    因为他是社畜,是牛马,是残缺人道的资本家的手下小卒。


    岑往冷笑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点外卖呢?”


    “外卖对身体可不好。”宁和远摇头,摇完头又问,“那你今天点外卖了吗?”


    那确实还没有。


    “那就来我家吃吧。”宁和远弯眸一笑。


    这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岑往一时看迷了神,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宁和远家的餐桌前,正愤愤地往嘴里塞吃的。


    岑往:“……”


    美色误人。


    美色误人啊!!!


    但是为什么他做的饭这么好吃?人长得好看,所以做的饭也好吃吗?


    想着,岑往瞄了眼宁和远。男人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


    岑往在的公司名声时好时坏,总体可以概括为一个“岑哥虽然厉害什么都会但是脾气也是真的差,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对视不敢和他一起吃饭”。


    所以每次在公司食堂,岑往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很诡异。


    “你不吃?”岑往不太自在地问。


    宁和远笑眯眯:“多谢关心,我吃过了。”


    岑往“哦”一声,吃了口米饭。


    咀嚼几下把米饭咽下去,岑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问:“你吃过了???”


    宁和远笑着点头。


    岑往:“你吃过了还做饭?给鬼吃?”


    宁和远无辜地皱了皱眉:“给你吃,不可以吗?”


    岑往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和远又说,“我搬过来好多天了,你每天都这个时间回来,回来了也不好好吃饭,我心疼啊。”


    岑往:“?”


    岑往这下是真不解了:“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你不懂。”宁和远摇摇头,颇有几分可惜地说。


    岑往还真不懂。


    要不是这房子里的装修正常,没有什么灯光秀调音机麦克风的,他还真要怀疑这人是来开蹦迪厅的。


    而且宁和远看他的表情,总让他有种莫名的心慌。


    他垂下眸,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扒饭。


    饭碗清空,岑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岑往下意识皱起眉。这半夜两点半的,手机响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又是让他改方案的消息。


    岑往翻了个白眼,忍下想骂领导一顿的冲动,回了个ok的emoji。


    宁和远看见岑往的表情变化,他托着下巴,问:“怎么了?有人烦你吗?”


    男人的头发落在肩头,滑到臂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哦,咳,那个,”岑往摸摸鼻尖,说,“工作消息。”


    “工作?”宁和远歪歪头,“很烦吗?”


    岑往心说这是什么傻逼问题:“工作有不烦的吗?”


    宁和远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不辞职?”


    岑往:“?”


    岑往:“辞职你养我?”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和宁和远说到底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没人会把他这句“你养我”当真。


    但他低估了宁和远。


    这人状似思考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粲然一笑:“好啊,我养你。”


    岑往:“?”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脑子方面的。


    算了,大少爷不识人间冷暖也是常态,岑往伸了个懒腰,决定不和有钱人一般见识。


    “多谢款待,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去隔壁找我。”岑往站起身,对宁和远道。


    宁和远眨眨眼,重复:“任何事?”


    岑往点头。


    “好啊,”宁和托着下巴,弯着眸,笑着说,“那就谢谢……邻居啦。”


    岑往挑了挑眉,冲着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


    八点,岑往被敲门声吵醒。


    他抓了抓头发,起身去开门。


    宁和远站在门口,长发扎了一半散了一半,一手端着一个三明治,一手提着一个饭盒:“邻居,早上好啊。”


    岑往揉揉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这是什么?”


    “早餐,”宁和远将三明治往岑往手边递了递,又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饭盒,“午餐。”


    岑往:“?”


    岑往指指自己:“给我的?”


    宁和远点头笑道:“是啊,你应该需要吧?”


    确实需要。


    但是这跟宁和远有什么关系?


    “我不要,无缘无故的,你给我做饭干什么?”


    “不是啊,”宁和远歪歪头,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我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都要邻居帮忙嘛,这些东西,就当报酬啦,好不好?”


    说完,他还眨眨眼,好不真诚。


    视线下移,落到那三明治上。


    面包被烤得微黄,散发着一阵阵香味,底下的培根生菜番茄芝士更是颜色鲜艳,生菜上甚至还有水珠,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尤其是对一个从上班到现在,早餐从来不准点的人来说。


    “……好吧。”岑往接过碟子和餐盒,强调,“这只是报酬。”


    宁和远笑起来:“对,只是报酬。”


    岑往瞄了他一眼。


    宁和远依旧笑着。


    岑往又瞄了一眼。


    宁和远仍然在笑。


    岑往:“……你不回去吗?”


    宁和远眨眨眼:“我可以不回去吗?”


    岑往:“不可以。”


    “好吧,”宁和远遗憾地挥挥手,“那我走啦,邻居下午见。”


    岑往“嗯”一声,心道下午见个屁,十点能下班都是千恩万谢。


    —


    中午,岑往活动了一下酸硬的脖子。


    邻座的实习生秦雨问他要不要一起点外卖,岑往正要报一个自己最常吃的套餐,突然想起什么,改口:“不了。”


    秦雨“啊?”一声:“岑哥,你不吃午饭啦?”


    岑往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拿出饭盒。


    秦雨瞪大眼睛:“岑哥,你有女朋友啦!”


    岑往:“?”


    岑往:“为什么是女朋友?”


    秦雨也愣了愣:“那……男朋友?”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我忘记没结算发不了福利番外了,只能当正常番外了if线大概有六章,我会在这几天里发完的!


    我会再想点东西给全订宝宝们写福利番外的!!!


    第85章


    许是“一直以来都孤僻得连饭都不吃, 只知道干活”的岑哥突然自带了饭盒,一整个下午,“岑哥谈恋爱”了的消息便扎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整个公司。


    岑往一开始还辟谣几句,工作一多,就又成闷头干活的小哑巴。


    他现在做的, 是这个方案的第二十五个版本。


    组长和老板和甲方都是牙膏, 每次他交上去一个,就提出有一个新的要求。


    岑往已经快一个月,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了。


    想辞职的心已到达巅峰。


    “喔!好厉害啊,”旁边的秦雨突然小声念了一句,凑到岑往旁边,“岑哥你看, 这是怎么打出来的?”


    岑往看了一眼。


    手机里, 是一个主播打《Crowned King》的精彩击杀画面。主播玩的是法师,把敌方两个人歘歘歘一顿乱揍。


    岑往对此并不陌生,毕竟这游戏他也玩,而且玩的是和这个主播一样的位置。


    不过自从上班后, 他每周连玩游戏的时间都被一缩再缩。


    他把这主播的操作看了一遍,平淡道:“不难, 这个法师选的词条天克刺客, 走位和连招都很基础, 就是……手速快显得很高级。”


    秦雨惊喜地问:“岑哥,你也玩这个游戏吗?”


    看见岑往点头应是, 小姑娘立马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们加个好友嘛?哥带带我好不好?”


    岑往本想拒绝,但看见秦雨的表情, 他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宁和远的模样。


    “往往旺,你加我吧。”岑往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连忙移开视线,生硬地说。


    “好耶!”秦雨欢呼一声,飞速打开游戏添加好友。


    一分钟后,秦雨惊呼一声,“哥!你上赛季国服第一百二十,上上赛季国服第八十五,上上上赛季国服第五十二,上上上上赛季……哥,你真不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吗?”


    “不是。”岑往直白道。


    “哥,你来咱们公司吃苦干嘛?”秦雨愤愤不平,“你这个水平,你这张脸,去当游戏主播肯定比打工赚钱多!”


    岑往“嗯”一声,没放在心上,转身继续改稿子,只想着早点完工早点下班,一点都不想加班。


    结果公司停电,岑往今晚破天荒的不用加班。


    和同事们坐备用电梯下了楼,岑往听见身旁几个女生的对话:“诶,听说咱们公司楼下面有个超级大帅哥!”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长发帅哥呢!快点快点,咱去看看!”


    岑往听见“长发”两个字,脚步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出大厅,果然看见有个人姿态悠闲地靠在门外的柱子上。


    那人看见他,笑了笑,冲他招招手。


    正是宁和远。


    合着凌晨那句“下午见”是认真的?


    不对,应该不是在看他吧。


    岑往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别的人。他收回视线,却发现宁和远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岑往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又被宁和远拦腰阻止。


    “邻居,下午好。”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语调上扬,发丝拂过岑往下巴和肩头,带起一阵痒意。


    周遭响起几声议论与惊呼,岑往连忙把人推开:“你干什么!?”


    宁和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没让他退太远。


    他垂眸看着男生藏在黑发下的红晕,眼底的笑越来越深:“来接你下班呀。”


    岑往:“????”


    —


    岑往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没坐地铁,好像是被宁和远拉着手腕塞进了一辆车里,然后那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单元楼下。


    而全程,宁和远就一直托着下巴,盯着他看。


    岑往满脑子都是:“我和他确实是刚认识了几个小时吧?他是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富家少爷还搞开盒那一套???”


    岑往一边心惊一边疑惑,浑浑噩噩地就到了四楼楼梯口。


    他转身要去开自家的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后面按住。


    男人的身形将他整个人笼罩,岑往陷在一片阴影里。肩头颈间被男人墨色的发丝缠住。


    一股微妙的,混合着花草木,焚香灰的气味绕在岑往鼻间,挥散不去。


    不知为何,岑往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加深。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男人抵在门板上的手:“干什么?”


    宁和远把屋门关严,垂眸看着岑往说:“邻居,你看起来好累哦。”


    岑往心说废话。


    “你需要休息。”宁和远轻声说。


    岑往眉头微蹙。


    是他不想休息吗?要不是今天下午公司停电,他现在还在工位上赶工呢。临走时那傻逼老板还说什么,明天必须要把方案交上去。


    这方案岑往才做了一半,要想明天交,今晚就必须通宵。


    “你以为我不想——”


    话未说完,岑往忽觉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宁和远垂眸看着软在自己臂弯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他抬手将岑往蹙起的眉头捋平,另一只手往岑往膝下一抄,把人打横抱起,转身回了自己家。


    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则在床边的地毯坐下。


    他托着下巴盯着岑往看了半晌,伸出手指在岑往脸颊上戳了戳。


    和记忆里比起来,眼前的人已经完全没了古灵精怪的模样,但戳起来的手感,还是一样好。


    宁和远这一番闭关闭了有小二十年,对他而言不久,但对人类来说,已经是人生的四分之一。


    所以他刚一出关,就忙不迭地找到了他的小男友。


    不过小男友似乎不认识他了。


    但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


    —


    宁和远戳得心满意足,从岑往包里拿出笔记本。


    “这都是什么东西……”宁和远把岑往和领导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离谱,越看越觉得自己下午把公司弄停电,让岑往被迫提前下班也不是个好办法。


    就该一把火把岑往公司烧了,然后把岑往关起来,让他跟自己过好日子。


    宁和远畅想一番,越想越觉得幸福。再低一头,看见电脑上的各种按键,他“啧”一声,埋头苦干起来。


    —


    岑往这一觉睡得时间极长,也极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觉得就连身子底下的床也格外柔软。岑往翻了个身,手悬在空中抓了抓空气,慢慢睁开了眼。


    大脑逐渐清醒,在看清周围装修的那一刻,岑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装修,陌生的床上四件套。


    这给他干哪来了?


    他不是回家了吗?


    岑往揉揉脑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


    岑往:“!!!!”


    岑往连忙滚下床,在毛毯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草……”岑往揉揉腰,飞速起身往屋外走去。刚一打开屋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岑往被撞得“唔”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又被人拦腰圈住,稳住身形。


    岑往抬头,将来人纳入眼中。


    他的新邻居穿着家居服,系着浅灰色围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见状眉梢微挑:“邻居,醒啦?”


    岑往一时间连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宁和远家都不在意了,推开他就往屋外跑。


    可惜又一次被宁和远圈回怀里:“邻居,去哪呀?”


    “上班!”岑往一个劲地往外用力,但他根本拗不过宁和远,“你松开我!十点半了哥们,我已经迟到了!”


    “好邻居,”宁和远一只手便把岑往按在原地,“你再看看手机嘛,你的公司还在停电,今天也不用去上班呀。”


    岑往闻言,急促的动作稍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工作群有居家办公的通知,而且,已经有人帮他打了卡。


    岑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一秒想起什么,问:“你给我打的卡?”


    宁和远点头。


    “你怎么打的?”


    “你睡觉的时候,用你的指纹解锁,然后就打上了。”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公司的打卡是指纹打卡,不需要露脸不需要说话。


    不过……他居然睡得这么沉吗?被人捏着手两次都没反应?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宁和远家?


    岑往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晌,把心里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宁和远笑笑:“昨天我们一起回家,刚到家门口,你就晕过去了,我可吓了一跳呢。”


    岑往见他表情认真,说话逻辑清晰,不像是在说话。


    毕竟自己这几天高强度工作,晕倒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吧?


    人之常情个鬼啊,他明明记得自己晕之前把门打开了!正常人不应该报警或者把他搬到他的家里吗?搬回自己家算什么?


    收尸吗!?


    —


    岑往最后是被宁和远按在桌边的。


    他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脑子里全是还没做完的方案。


    宁和远坐在岑往旁边,托着下巴看他:“邻居,你怎么不吃饭呀?”


    “我的……”


    “你的电脑吗?”宁和远笑着说,“在我这,等你吃完饭,我就还给你。”


    岑往服了:“你拿我电脑威胁我?”


    “嗯哼。”宁和远毫不害臊地点头。


    岑往无话可说,只能吃饭


    飞速吃完,他连饭碗都没收拾,直直冲着宁和远伸手。


    宁和远倒也没再拖,不知从哪掏出了他的笔记本,放到岑往面前。


    岑往打开软件,发现自己做了一半的方案,居然奇迹般地完成了。


    岑往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宁和远。


    宁和远依旧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他?


    也对,也不是谁都会做设计,况且这方案完成度很高,整体风格也跟他自己的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他晕倒的时候,梦游起来做的?


    “怎么啦?”宁和远问。


    “没事,”岑往摇头,又把方案存了一遍,从桌边站起身,“昨天的事谢谢你,我先回去……”


    话没说完,他便被宁和远拽了一把。


    岑往脚下一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笔记本。


    下一秒,他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岑往双眸瞬间瞪大,扑腾着腿挣扎起来,但宁和远力道大的吓人,他扑腾无果,只能红着脸问:“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宁和远把下巴抵在岑往肩头,好奇问:“邻居,你这就要回去啦?”


    “不然呢?!”


    “要不不回去了吧?”宁和远看着他,眨眨眼,“我家蛮大的。”


    “我不!”岑往推他肩膀,“你松开我!”


    “为什么?”宁和远不解,“为什么不让我抱?”


    岑往:“?”


    他不让一个认识了才不到两天的人抱,还需要理由吗?


    “可是你不是说,我有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的吗?”宁和远可怜巴巴地说。


    岑往哑然。


    怎么还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你……你……”岑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结巴半天,问,“你是gay吗?”


    宁和远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喜欢男人。”


    “不是,我不喜欢男人。”宁和远回。


    岑往松了口气。


    “我只喜欢你。”宁和远补充。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岑哥。”


    “岑哥?”


    “岑哥!”


    岑往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什么?”


    “你接水的时间太长了!再过一会就要罚款了!”秦雨说着,左右打量了他一番,担忧地问, “哥,你真的没事吗?怎么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岑往摇摇头,道了声谢, 转身和她一起走回工位。


    他当然有事。


    昨天宁和远说完那句惊天动地的“我只喜欢你”后, 岑往几乎是逃回了自己家,然后对方再怎么敲门求情都不放人。


    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悄摸地赶回了公司,创下了自己两年以来的“最早到公司”记录。


    他一到公司就把新的方案交了上去,老板满意地直夸他速度快质量好,客户一定满意,就算不满意, 他也给兜底。


    岑往听见这毫不吝啬的夸奖, 满身怨气散了大半,一上午的工作都轻轻松松。


    除了那句要命的“我只喜欢你”。


    “诶?”岑往正郁闷宁和远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时,秦雨歪了歪身子,“哥, 你脖子后面那个是什么啊?看着像个……纹身?哥,你纹纹身啦?”


    “什么?”岑往下意识摸了把自己脖子, “没啊。”


    “没有嘛?那这是什么?形状有点像火苗, 颜色红红黄黄的, 还带着点粉。还挺好看的。”


    岑往更奇怪了:“你拍照给我看看。”


    “好啊好啊。”秦雨点头应下。


    岑往微微屈膝弯腰,将发尾的头发撩开, 让秦雨不用踮脚就能拍清楚。


    秦雨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图片:“诺,哥, 你看。”


    岑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脖子白皙纤细,除了几缕没有撩干净的发丝,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岑往转头去看秦雨,“你是不是看错了?”


    听见他这么说,秦雨立马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中央:“怎么没有,就在这里啊!”


    岑往眉头轻蹙,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秦雨见他没在开玩笑,他看秦雨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两边疑惑地对视良久,最后秦雨拦住一个路过的同事:“诶!林哥,你来看看,岑哥脖子上是不是有个纹身一样的东西?”


    被叫林哥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后点点头:“是有,纹得还挺好看的,怎么了?”


    岑往:“?”


    秦雨又让林哥看手机图片,林哥也说有,“怎么了?这不是很清楚吗?”


    “是啊,是很清楚啊!”秦雨也不解,“我们都能看见,但是岑哥就说看不见呀!”


    “啊……”林哥弯眸笑了笑,“估计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休息时间不够,出现幻觉了吧,我经常也会这样。”


    岑往扯扯唇角,找了个借口先一步离开。


    他走到卫生间,费尽力气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实在是没看见什么又红又黄又粉的东西。


    正在他思考到底是同事们的恶作剧,还是他真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ID他不熟悉,叫什么……远舟。


    大概是客户吧。


    不对,这是他的私人微信,哪来的客户?


    自己时候加的这个人?


    岑往皱着眉点进去。


    【远舟】好邻居,我做了饭,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远舟】[图片][图片][图片]


    【远舟】清炒藕片,菠萝咕咾肉,白灼生菜。


    【远舟】小狐狸眯眼笑歪头.gif


    岑往:“?”


    岑往知道这人是谁了,他敲敲键盘,回复。


    【往往旺】滚。


    —


    岑往回到工位,秦雨正苦巴巴地工作,没再问他关于那个“奇怪纹身”的事。


    岑往乐得清闲,坐在椅子上想自己中午该吃什么。


    他把公司附近的店都想了一通,最后脑海里只剩一盘清炒藕片,一盘菠萝咕咾肉,一盘白灼生菜。


    岑往:“……”


    岑往觉得宁和远简直是他的劫数。


    他甚至大胆猜测,如果自己没生病,不是同事恶作剧,那那个所谓的纹身,都有可能是宁和远给弄出来的。


    简直可恶。


    岑往面色不善地发出一声轻哼。


    —


    “岑哥,”秦雨敲敲他的桌子,语气不太美妙,“老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岑往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像上学时被老师叫去谈话。


    他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岑往看见那胖子面色难看地冲着他招招手。


    他走近,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一沓方案纸就被扔到了他身上。


    几十张道林纸被扔到空中后又散开。锋利的纸张在岑往脸颊划出一道口子,岑往皱着眉后退一步。


    “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破东西!”老板的声音在一片白纸中乍起,“就这一套方案,越做越垃圾,越改越垃圾,客户越来越不满意,你整天在工位上神游什么?”


    岑往眨了眨眼,疑惑地皱眉看向老板。


    早上不是他说这方案做得好,客户一定满意,就算不满意他的给兜底的吗?


    这才过了六个小时,怎么就变脸了?


    岑往是真心疑惑,可惜这疑惑落到老板眼里,就成了皱着眉挑衅。


    老板更生气了,脸上横肉乱颤,嘴里唾沫乱飞,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岑往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人,打游戏时别人骂他一句,他能不带脏话地把人骂出对局并举报对方让那人被封号。


    他活了二十多年,父母关系和睦,朋友虽少但交心。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大学更是奖学金次次不落。


    除了毕业后被坑到这家公司上班,他什么时候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在最后一个“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落下来的时候,岑往做了个深呼吸。


    他确实不想干了,辞职信甚至都在草稿箱里带了半个月了。但就是觉得辞职麻烦,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乍一辞职,不仅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就是后续工作都成了问题。


    于是岑往一忍再忍。


    终于忍不了了。


    “不干了。”岑往说。


    骂声停了一瞬,那老板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岑往抬起头,眉头依旧蹙着,但手已经扯上了工牌,“你爱招谁招谁,爱让谁做这方案找谁,听见了吗?”


    “你——”这老板没想到岑往这么硬气,他噎了一下,胖手指着岑往,指尖都在颤抖,“你,你,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我很认真,”岑往把工牌扯下来,拍在老板桌上,力道之大连桌面上的水杯都震了震,“你爱找谁发火找谁发火,爱让谁做方案让谁做方案,老子不干了,不伺候你了,听懂了吗?”


    岑往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哼笑一声,继续输出,“长得像头猪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公司主理人了?老子话就放在这,你这么司,早晚倒闭!”


    岑往骂完,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正要让老板,哦,前老板准备离职合同,就见那胖子气得脸都红了,拿起桌边的水杯就朝着岑往泼过来。


    岑往哪能想到他会恼羞成怒到这种程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就要被热水浇个彻底,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是宁和远。


    这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仅是一瞬就把岑往护在身后,用后背挡住了那杯热水。


    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老板也被突然出现的宁和远吓到了,指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把杯子往旁边一摔,玻璃四溅,一大部分都冲着岑往和宁和远而来。


    宁和远却只是垂了垂眸,那碎片竟奇迹般的换了个方向,擦着岑往的裤腿而过。


    岑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抬起头又震惊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宁和远毫无压力地冲他笑笑,好像刚刚被浇了一杯热水的不是他一样。


    岑往被他笑得心头一颤,竟是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快。


    肯定是因为刚才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震惊的。


    对,就是因为这个。


    岑往说服了自己,懒得去管还气喘吁吁的老板,赶忙把宁和远拉进厕所隔间,让他背对着自己脱衣服。


    宁和远听话的背过身,却一直没动。


    岑往:“脱衣服啊。”


    宁和远:“邻居,我们的进度真的要这么快吗?我昨天才表白,还没准备好呢。”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你有病啊!我让你脱衣服, 是想看你烫没烫伤!”岑往无语。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哦,好吧。”宁和远颇有些遗憾地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


    “等等, ”他正要脱里面的衬衫,岑往突然出声制止,“你撩起来就行。”


    岑往有种预感, 要是真让他脱了, 这人肯定会直接贴上来。


    到时候这厕所隔间,可能就不是厕所隔间了。


    可能会变成分尸现场。


    宁和远听话地撩起衣服后摆,漏出的后背光洁却线条分明,腰线明显。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惹眼又……


    岑往轻咳一声。


    没有烫伤,甚至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岑往松了口气, 拉着宁和远走出厕所隔间, 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呀,”宁和远指指墙角放着的饭盒,“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岑往:“?”


    岑往:“我记得我说的是滚。”


    “对,”宁和远点点头, “所以我滚过来了。”


    岑往:“???”


    是这个意思吗!!??


    宁和远假装没看见岑往想揍人的表情,主动问:“你要辞职了?”


    岑往看向他, 疑惑问:“这你都知道?”


    宁和远点点头:“是啊, 我就是这般上知天文地理, 下知我男朋……喜欢的人辞职与否。”


    岑往:“。”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说了一半又收回去的词是什么。


    “随便你。”岑往回了句。


    走出厕所,岑往看见了一直守在外面的秦雨。


    秦雨在外面听完了老板骂人的全过程, 连帅哥都不看了,担忧地看着岑往:“哥,你真要辞职啊?”


    “嗯, ”岑往应得很快,“不辞职还留在这干什么?”


    秦雨显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说:“哥,你肯定能找个更好的工作!”


    岑往“嗯”一声,正要抬手摸一下这个自己带了半年的实习生的脑袋,后颈突然烫了起来。


    岑往皱着眉收回手,那股热意又逐渐消失。


    岑往不可避免地想到上午秦雨和林哥看到的那个印记,心头疑虑更甚。


    他和秦雨告了别,三两下把攒下来的假期都报了,又发了辞职申请,然后也不管批不批,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走了。


    围观的人叹为观止。


    回到家,岑往关了门,却发现宁和远居然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他把箱子往鞋柜上一放,问:“你怎么进来了?”


    宁和远无辜地眨眨眼,提起手里的饭盒:“你的饭还没吃呢。”


    岑往看了一眼,客气地说:“谢谢,但是我不饿。”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好吧。”宁和远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就在宁和远打开门的一瞬间,岑往后颈又是一阵发热,甚至热得有些刺痛。


    岑往“嘶”一声,连忙叫住他:“你等等。”


    宁和远立马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岑往有些不自在。


    说来也怪,给秦雨和林哥看的时候,他头发一撩脑袋一低就亮出来了,但现在要给宁和远看,就觉得哪哪都很别扭。


    但那种灼热感实在难受,他纠结一番,还是撩了头发,把白皙的后颈送到宁和远眼前:“你,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宁和远垂眸看着眼前纤细的脖颈,看着脖颈上的印记,琥珀色的眸子蓦地一亮,那印记竟也跟着亮了一瞬。


    片刻后,宁和远问:“什么样的东西?”


    岑往回忆了一下秦雨的描述:“一个小火焰,金色红色,还……还有点粉色?”


    宁和远看着红金粉颜色的印记,突然抬手,在那处块突出的骨头上按了一下。


    男人指尖微凉,岑往被按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挣扎,就听宁和远说:“没有啊,我邻居的脖子很干净。”


    岑往定在原地,更纳闷了。


    他和宁和远都看不见,但是秦雨和林哥就都能看见。


    什么意思,仅部分人可见?


    岑往想不通,索性暂时不想了。他把宁和远的手推开:“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哦,”宁和远明显对他这种需要了就使唤,没有了就赶人的行为十分不满,他委屈地问,“那我明天可以再来吗?”


    岑往:“滚。”


    “好。”宁和远笑着离开。


    岑往抓抓头发,准备回卧室先睡上一觉,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饭盒,饭盒旁边还有一张小字条:“记得吃饭哦^ ^。”


    岑往:“?”


    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不行,不吃嗟来之食。


    岑往把饭盒放回原地,去浴室洗了个澡。


    整个洗澡的过程,他满脑子都是“菠萝咕咾肉”,“清炒藕片”,“白灼生菜”。


    岑往一边洗一边咽口水一边肚子咕咕叫,终于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湿着头发去玄关把那饭盒拎回餐厅。


    就这一次。


    绝对就这一次。


    —


    岑往在家里躺了一周,期间除了处理项目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没打开过电脑。


    说来也怪,他当时提离职时,老板还气势汹汹地给他发消息,说让他等着看,看看离开他们公司,还有没有别的公司敢要他。


    岑往本以为这次离职会是一场拉力赛,少说也要耗上个一个月多。


    结果收到威胁短信后的第三天,老板突然同意了离职申请,甚至主动补了福利假和绩效奖金。


    岑往简直又惊又喜。


    后来和秦雨聊天才知道,是老板那天在公司过夜,结果撞见了些不太好的东西。什么原本的白炽灯突然变成血红色,还一闪一闪的,桌子上突然出现血书,镜子也都是血字。


    她讲得像鬼故事一样,岑往觉得肯定是后期添油加醋的版本,也没信。


    不过信不信真不真都不重要了,反正这个公司,以后都跟他岑往没关系了。


    当然,这一周里,宁和远就跟打卡上班似的,没有一天不在。


    第一天,岑往毫无不留情地将其拒之门外。过了半个小时从猫眼去看,他还在。


    又过了两个小时从猫眼去看,他依旧在。


    岑往无语了,最后还是心软把人放了进来。


    第二天,岑往十分不情不愿地把人放进来。


    第三天,岑往面无表情地把人放进来。


    第四天第五天,岑往再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门口的时候,已经毫无波澜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宁和远这人做饭实在好吃。每天都换着花样做,给岑往吃得满面油光。


    就比如现在。


    岑往吃完饭,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宁和远则坐在他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十分直白,不过岑往经过七天的磨砺,已经习惯了。


    想到什么,岑往突然问:“你都没有工作的吗?”


    宁和远歪歪头:“工作?我不需要那个。”


    “哦。”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要找工作吗?”宁和远挪到岑往对面,“不找了不行吗?呆在家里不好吗?”


    岑往啧啧几声,说:“你以为工作很好找吗?居家办公的就更少了好不好,除了做自媒体的,游戏主播还有……对了,主播。”


    岑往话音一顿,秦雨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你这个水平,你这张脸,去当游戏主播肯定比打工赚钱多!”


    岑往一拍沙发,坐直身子。


    “我要直播!”岑往宣布。


    宁和远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点点头:“好!”


    —


    岑往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人。


    做了决定,他当晚就去问丞鸣直播的事宜和需要准备的道具。


    丞鸣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经常一起打游戏。


    毕业后丞鸣开始做游戏主播,曾经热烈邀请过岑往,可惜被岑往拒绝了。


    说了原因后,丞鸣表示十分理解,并说现在社会环境下社畜牛马不是那么好当的,然后就给他列了一大串表格。


    从电脑到显卡到显示屏到麦克风到摄像头,甚至直播间怎么开,直播角度都一一道来。


    岑往立马在购物软件上下了单,还专门选了加急配送。


    第二天,东西到货,和东西一起到的,还有宁和远。


    岑往见他那积极模样,便指挥着他和自己一起组装。


    “最后一个……好了!”岑往拍拍手,按下开机。


    “现在就开播吗?”宁和远不知从哪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岑往的电竞椅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啊……”岑往一腔热血地安装完,居然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要什么时候开播呢?


    是不是要搞个预告什么的?


    不对,他现在没有粉丝没有曝光,预告了也没用啊。


    于是岑往一拍桌子:“现在就开!”


    他注册了个新账号,打开直播间,把标题改为“青铜法师挑战两周上国服前一百”。


    搞足噱头,才会有人感兴趣。


    岑往将游戏摄像头麦克风一一打开,看见屏幕里出现的自己和宁和远时,他愣了一下,问:“你确定也要出镜?”


    “为什么不行?”宁和远疑惑,“我想和你一起,不可以吗?”


    “我是直播所以出镜,你为什么要出镜?当招财猫吗?”


    宁和远闻言思忖半晌,说:“招财狐吧。”


    岑往:“?”


    岑往不解,但岑往不想思考。


    反复检查设备正常后,岑往深吸一口气,点下“开始直播”按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话说你们看那个云台TV的新主播了吗?】


    【那个叫什么往往旺的?名字跟狗叫似的, 我每次都不好意思念出口。】


    【看了看了,他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看了看了,他的法师玩得好牛逼啊!!!】


    【看了看了, 他直播间的互动好好磕啊!!!】


    【等等等等,上面的三个你们看的是同一个主播吗?】


    【是的,此男就是这样颜粉技术粉cp粉要啥有啥。】


    【我说真的, 这种主播真的可遇不可求啊姐妹们, 旁边那个男的看主播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感觉已婚数十年。】


    【重点是颜值都高啊,我真的不是在看什么男团明星卖腐直播吗?】


    【有张好脸就开始吹了?他当时直播间标题不是两周上国服前一百吗?吹牛逼博眼球也不是这么博的吧?现实生活没人在意才在网络世界大放厥词吧?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请问他现在是白银呢还是黄金呢?】


    【不好意思哦小哥哥,往往旺昨天直播结束的排名是……国服第四十八名哦。】


    【卧槽?一个月从青铜打上国服第四十八?这人是一天到晚都长在游戏上吗?】


    【事实告诉你,不是,他真的就是靠每天直播的那几个小时打上去的, 不直播的时候游戏助手上连一秒的登录记录都没有。】


    【任何人说往往旺技术不行我都和他急, 谁懂,一打九他都能绝地反击然后打死对面皇子。】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这个男生太可爱了!!!!】


    【你们这群肤浅的技术党,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可爱!!!】


    【1111,我在宿舍和路人室友一起看直播, 室友问我他是不是爱豆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啊啊啊】


    【赞同,不过主播本人好像不喜欢被说可爱诶, 整天都在说自己是最强的。】


    【他一个小孩懂什么!姐说他可爱他就是可爱!】


    今年二十四岁的小孩岑往:“……”


    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怼到旁边正在倒水的宁和远面前:“这群人是不是眼神有点问题?我到底哪里可爱了?”


    宁和远垂着眸把盛满热水的水杯往桌子里推了推, 然后才由上至下地把岑往打量了一遍,没说话。


    岑往莫名其妙地拍拍他, 催道:“你说话啊。”


    宁和远看他一眼:“那我真说了?”


    岑往:“……”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还是别说了。”岑往哼一声,重新陷进沙发里。


    宁和远闷声笑起来,戳了戳他的胳膊。岑往让他说的时候他不愿意说, 岑往不让他说了,他倒是开始积极:“诶,其实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没错。”


    岑往斜他一眼:“哪句话说得不错?”


    最好是说他技术好的话,如果宁和远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可爱啊,”宁和远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眼底的警告,笑眯眯地说,“我家邻居确实可爱。”


    岑往:“……”


    “你故意的是不是?”岑往气笑了,“说我打游戏厉害,说我操作牛逼的那么多,你就说我可爱?”


    “可是游戏我不会玩,操作我也看不懂,”宁和远佯装委屈道,“而且我眼里,只能装得下……可爱的你。”


    岑往一噎。


    怎么还带说情话的?


    岑往会骂人会怼人,有时候还勉强会认个错,但是他真不会接情话啊。


    青年眉头皱起,唇角抽动了几下,最后选择翻过身,背对着宁和远,眼不见为净。


    他这一翻动作不小,长腿抬起又落下,不小心蹭到了桌子上的水杯。


    水杯被蹭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却又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了住,正了回去。


    岑往看着眼前的一幕,蓦地想到辞职那天,砸在地上后碎掉的玻璃渣也是这样。临到他脚边时,就像是被空气拨开一样,砸在了别的地方。


    岑往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看了身侧的宁和远一眼。


    宁和远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连那水杯要倒都不知道。


    不是他?


    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这水杯有了什么自我意识?


    不对,他是在指望宁和远能隔空调动物品的行动轨迹吗?


    岑往想不通,又觉得这个问题直接问出来太蠢。


    他总不能直接问“诶,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吧?


    蠢死了。


    于是岑往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继续刷手机。


    反正这个“超能力”,目前是保护着他的。


    —


    八月,岑往的粉丝已经飚到了七百万。


    不仅是因为他高超的游戏技术和颜值,还有他几乎不停的直播间。


    岑往直播六个月,一百八十天,只有几个要回家陪父母的节假日请了假,其他时候,就算是感冒发烧,都每晚八点准时开播,十二点准时下播。


    偶尔迟到,从不拖延。


    故而他以另一个称呼出了圈——全勤哥。


    粉丝们全在关心他这么直播撑不撑的下去,但岑往觉得无所谓。


    他一天就上班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里干的还都是他喜欢的事,四个小时里赚的钱还比自己累死累活一整天还要多。


    岑往甚至还挺爽。


    而这六个月里,他也彻底习惯了宁和远的存在。


    习惯了宁和远出现在他身边,习惯了他来送吃的,习惯了他偶尔留宿,也习惯了他嘴里和行为上的“喜欢”。


    甚至,岑往偶尔还会在直播间主动提起他,对cp粉们的调侃也能接上几句。


    岑往自问自己对宁和远是什么感情,但他想了半天也不愿承认。


    他觉得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太肉麻了。更何况身边有一个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身材也好的人每天围着你,照顾你夸赞你对你好……岑往觉得自己不动心才是有点毛病。


    但……


    岑往说不出口。


    宁和远不主动问出那句话,他也就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提起。


    他始终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最近三天,宁和远都没有来找他。


    其实这并不稀奇,过去六个月里,宁和远也偶尔连续三四天不来他家。但是那些时候,岑往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三餐外卖一个不落。


    但这次,宁和远三天里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就是偶尔岑往别别扭扭发去一句问候,宁和远也是完全不回复。


    岑往去敲门,屋内也是没有动静。


    岑往恼了两天,差点都想报警了,宁和远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别担心。


    岑往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回了句:“我才没担心你。”


    —


    当晚的直播照常进行,岑往也照常迟到了十几分钟。


    他和观众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打游戏。


    他认真打游戏时话不多,只有对局轻松的时候,才会看一下弹幕,和粉丝互动。


    结果今天岑往一瞥,弹幕上飞过一片“邻居小哥”。


    【这都第三天了,旺旺身边怎么还是空无一人?】


    【邻居小哥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一天两天就算了,三天也太夸张了吧?就算请假也请完了吧?】


    【请啥假啊,邻居小哥又不是小助理,人家随手一点就是五二零个花海你们忘了?】


    【是啊,这三天礼物榜上的头像也没亮过,到底咋回事,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


    【不会……是分手了吧?】


    【什么???分手???我错过什么了吗???他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额……你们正常点好不好,旺旺三天都没说到这件事,肯定是不想提啊。】


    【一个个**入脑,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是不是?见俩男的就开始嗑?无不无聊?】


    【就是,直播间弹幕都被你们污染了,恶心死了。就没想过还有我们这些想认真看游戏操作的人吗?】


    【哇,我就是想嗑cp怎么啦?我就是想去刨你家坟头,你也管不了我!】


    【诶呦诶呦,你们像认真看游戏操作的~说得这么正义凛然,怎么没在礼物榜上看见你呀?怎么回事呀?】


    【想认真看游戏操作你就关了弹幕,明知道弹幕有什么还看。你就是那种上课不好好学习,到最后成绩差还怪老师的人吧?】


    【……】


    眼见着弹幕越吵越凶,房管封都封不过来,岑往干脆全频禁言十分钟,说:“别吵了,没和宁……邻居小哥吵架,也没分……”


    岑往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最近生病了,刚刚才给我发了消息,别瞎猜,也别吵架。”


    “禁言十分种,再吵架我就一个一个地拉黑。”


    岑往威胁完,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以为是外卖,喊了一声放外面后就没再管。


    但一分钟后,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岑往皱起眉,和直播间说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摄像头的角度拍不到玄关,岑往打开门,却当场愣在原地——是宁和远。


    或者说,是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宁和远。


    作者有话说:


    不确定下一话会不会锁,锁了的话我就句号句号句号段评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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