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惨遭激烈打斗后的卧室未散冷杉的气味, 顾凌舟被皮带困住手脚,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布只能发出呜呜声。他狼狈地倒在床上,额头溢出的血液打湿眼睫, 吃力睁着另一只眼睛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时愈星。
时愈星拿着棉签蹲下, 撩开顾凌舟的碎发。蓦然, 刺痛在顾凌舟的大脑皮层炸开,他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
“都要你别乱来了。”时愈星无奈看着他,“疼死你算了。”
顾凌舟昂起脖子, 脖颈突起的线条让时愈星咽了口唾沫。干涸的血渍被时愈星一点点擦干净, 温热的呼吸不时扫过顾凌舟的睫毛, 一双眼睛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后者一边查看他的伤口, 一边腹诽太乱来,好好一张帅脸打伤了, 毁容了怎么办。
目光落到手背, 除了大拇指外,掌关节与指关节那几块隐约可见皮下白骨, 皮开肉绽看得时愈星心惊肉跳。
他火速给顾凌舟的手消毒处理好并包上纱布, 又给他额头的伤口贴了创口贴。忙活完扶着腰扫过他手脚的束缚, 揶揄道:“顾凌舟,想要我帮你解开吗?想要就点头。”
顾凌舟注视他, 首肯。
“那好,”时愈星葱白的手指放在他手腕的皮带上,“我说一句你就点头。”
顾凌舟点头。
他鼻腔哼出一声笑,蹲下与顾凌舟平视, “首先,你要和我保证你待会儿不会再和他们动手。”
见顾凌舟颔首,他才揪起皮带一头, “其次,这两个人都是你,你听清楚了吗?”
顾凌舟再度点头。
“好,那我帮你解开。”
顾凌舟的手一撑,旋即摘下口中布团,在时愈星帮他解开脚腕桎梏后,顾凌舟乘其不备托起他的膝弯,半抱着将他放在肩膀上站了起来。
视野变高,身下悬空,时愈星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哎,你怎么不守信用,放我下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闻声赶来的二人厉声喝斥。
“放开我老婆!”
“你做什么?”
顾凌舟哂笑,“你老婆?哼……让开。”他欲挤开这两个人带时愈星离开,但两具庞大的身躯堵得密不透风,比门还结实。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三双眼睛对峙,谁也不让着谁,暗藏的硝烟未尽,引火绳再度被点燃。绳子越来越短,就快烧到硫磺火药旁了。时愈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咬牙,嗔道:“你们再打架,我就死给你们看!”
语毕,他一摸裤子口袋,将刚才拾起来做保管的枪抵在自己脖颈上,但他没有想死的念头,只是想吓唬吓唬这群alpha转移注意。抱着他的顾凌舟身形一顿,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个顾凌舟已经伸手过去抓住了时愈星的手腕。
“愈星!松手!很危险!”
“老婆你松手啊!”
一阵风唰然呼啸而过,枪跌落在地。时愈星连忙抱住顾凌舟的脖子,双脚也夹住了对方的腰,闭眼:“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就先打死我,顾凌舟我确实骗了你,但是你就没错吗?天天死外面不回家,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不爱我!”语毕,埋在顾凌舟肩膀上开始假哭。
“呜呜你们都给我滚!”
“听到没有,叫你们滚。”顾凌舟上一秒还顶着伤口趾高气昂,下一秒,时愈星从他身上跳下来,红着眼把他也推了出去,“包括你。”
时愈星手一摸,正想隔绝一下自己和这三人,才想起门被踹坏了。
时愈星:“………………”
*
沙发会议,三个alpha没一个愿意坐小沙发上,都挤在时愈星身边,尤其是刚经历暴击顶着伤口的顾上将,像条恶犬一样瞪着那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不速之客。
时愈星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起身,坐到单人小沙发上,“我坐行了吧。”
小舟好不容易争取到他身边的位置,见他跑了,撅嘴:“老婆你坐那干嘛。”
“你乱叫什么。”旁边的顾上将蹙眉,看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甚至更年轻的脸,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他站起身,他眉骨与鼻梁衔接,深邃的眼睛锋利俯视那两人,“你们到底是谁,哪里来的?”
时愈星捏着鼻梁,空气死一般安静后,他闭眼深吸了口气,“大凌,你和他说吧。”
收到圣旨的alpha清了清嗓子,“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顾凌舟……你先把手放下,”衣领被抓皱,大凌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那位,来自另一个世界,准确的说,我来自未来时空,而他来自过去时空,你,则是当下时空的顾凌舟,我们有着同样的父母和爱人,并且身份,所处的地理环境,以及周围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顾凌舟松开的手握紧成拳,扭头看向时愈星,“他说的是真的?”
时愈星首肯,“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你们长得几乎一样,虽然现在的整容技术连身高都可以整,但,你们三个的指纹都一模一样,不然你也不能打开门锁。”时愈星在换上新门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当时录入指纹的明明只有一个人,但是其他顾凌舟也能打开这扇防盗门。
顾凌舟本尊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时愈星以为对方没什么疑问准备起身回房间时,一句话将他的身子压了回去。“所以那天回家,是你们两个躲起来了。”时愈星顿时警铃大作,正欲开口解释,顾凌舟根本不给机会,将一桩桩一件件列举。
“还有打视频那次,我就说为什么你的眼睛一直偏移,蚊子也是骗我的,对吗?”他看向时愈星骤然失色的脸,慢步走过来,“海洋馆咖啡厅也是他们,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时愈星好像看到了一个压抑情绪的疯子在向他靠近。下一秒,顾凌舟的双手被人抓住,那两个alpha控制住他,“你冷静点,吓到他了。”
顾凌舟扭动两下,这两个人力气大,刚才又负了伤,他深吸口气一下挣脱,炮火方向变换:“你们亲他了,摸他了,还做了什么?”
两个alpha一声不吭。
“说啊,你们还干了什么?”顾凌舟的眼睛一直停在时愈星身上,时愈星的头发柔软又茂密,此刻局促地抓皱了膝盖上的布料。他在害怕,他名义上的老婆在怕他。“你们引诱他,带坏他,你们自己没有老婆吗?”
他微微偏头,凛冽的目光泛起杀意。眼见顾凌舟又要发疯,时愈星思忖几秒,大着胆子过去牵住了他的手,霎时,顾凌舟的手强硬挤进他的指缝,握的很紧。
客卧的门关上,小舟咽不下这口气,嘀嘀咕咕:“我只是喜欢老婆,我有什么错。”
……
门刚合上,时愈星就被一具庞大的身体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强势的吻落到他的嘴上,一开始还只是碾着唇瓣,软肉似乎想钻进缝隙,时愈星呼吸不及,侧头躲开,不料,这动作像是点燃了顾凌舟的怒火,他的下巴被捏住,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没有刚才那般隐忍,顾凌舟舔咬,趁着时愈星张嘴渴望氧气的间隙吸住他的舌头,搅动口腔中的空气。
“唔!顾……嗯!”后腰被锢紧,除了呼吸,顾凌舟鼓囊的肌肉也贴着他。时愈星双手疯狂捶打这位alpha的肩膀,却是鸡蛋碰石头,反被顾凌舟进入得更深。
时愈星调整着呼吸频率,却又全部融化在口齿间,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要窒息了,他想。
捏着他下巴的手摸到了后脑勺,使了劲儿地压他,更不给喘口气的余地。好在鼻子还算争气,不至于让他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人。
时愈星的手有样学样挪到了顾凌舟后背,学着用力。他垫脚昂头,为的却不是反抗,而是想与虎共存。
指挥官是他的丈夫或许会有人觉得没什么,但若是他压着这位人人敬仰的上将一头,要他伺候自己呢?
顾凌舟的眼睛倏地张大,时愈星将他抱得瓷实,他们的心脏在共频。
冷静一点的顾凌舟终于是尝出愈发浓的血味,是时愈星受伤了?
黑暗中,滚烫的吐息喷在时愈星的嘴上,他发麻地吐出舌头,含糊道:“不……不亲了吗?啊?”
光亮让时愈星下意识闭了眼,顾凌舟开灯查看他的嘴唇,指腹压住柔软,“张开嘴我看看。”
猩红湿润的舌头伸出,没发现伤口,看着时愈星乖乖趴在自己身上闭眼张嘴,顾凌舟没忍住,色胆包天又亲了上去。时愈星骤然睁大眼,惊叹还没结束,却又无可奈何,比起被丈夫打死,还不如让他亲个够。
但他高兴太早了,死法有很多种。
门锁叩响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天旋地转,他又被扛在顾凌舟肩膀上。随即,后背不再是坚硬的门板,客卧的床没有主卧舒服却也足够两个人伸展手脚。
时愈星被亲得迷迷糊糊,等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顾凌舟用领带绑住,“你做什么?”他尝试挣脱,眼里却闪着异样的光吞咽口水。精壮的腹肌明明在另外两个人身上都看到过了,但是顾凌舟本人的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这可是真的顾凌舟,自己真正的名义上的老公。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叫人了。”身体却不遵循嘴巴的指令,踩上了顾凌舟的肚子,肌肉硬邦邦的,顾凌舟握住他洁白纤细的脚腕,“他们这么干过吗?”
时愈星收回脚,带着顾凌舟的手一起,恐惧中带着期待,还敢挑衅:“你猜啊。”
伤口刺痛,床上一声闷响,顾凌舟强壮的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眼底讳莫如深,“别惹我生气,老婆。”时愈星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气血上涌,另一只脚踩上他蓄势待发的肿瘤。
丝绸睡衣落肩,顾凌舟看着锁骨附近的印子,用自己的唇覆盖,“他们亲了你这里,对吗?”
上齿抵住下唇,时愈星咽下快要溢出的声音,明知故问。就在顾凌舟打算往下时,时愈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他,即便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并不平稳,他还是喘着气,“我不和不喜欢我的人做,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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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压在身上的人如同短路的老旧电视, 一时间没能从时愈星的话中抽出信息,楞头呆脑问出一句:“什么,意思?”时愈星懒得和他废话, 在顾凌舟眼下轻轻松松将领带解开, 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布料工艺, “我说,不和你做,滚出去。”
这回顾凌舟听清楚了, 脸上的惊诧未退下, 当头一棒砸得他发晕, 竟然被时愈星轻松挣脱, 他下床提了两下裤子,丝绸睡衣的领口大开, 斑斑点点的吻痕水亮水亮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秒,腕骨生疼, 顾凌舟将他拖回床上, 泛上水汽的眼睛溢出愤怒, 时愈星刚要朝他发怒,脖子上就拱着温热, 顾凌舟在嗅他的脖颈。
“起来,顾凌舟,说了我不和你z……啊!”
刺痛,发狠的痛。
时愈星被咬得大叫一声, 门外即刻传来急促地拍打声,“愈星,愈星你怎么了?”
时愈星刚想回一句, 就被粗粝的纱布捂住了唇,洇出的红色让时愈星定住。顾凌舟压在他肩头,就着敲门声对着白皙脖颈上的牙印舔舐,“不想和我做,你想和谁做?他们?”
“唔!嗯嗯!!”你捂住我嘴,我怎么说!
潮湿的软肉再次侵占那块皮肤,顾凌舟眼眶通红,说着疯话:“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妻子,他们算什么东西,你只能是我的,听到了吗?”
时愈星惊恐地瞪大双眼,顾凌舟恐怕是个疯的,早知道不刺激他了。
“听到了吗?”顾凌舟潮湿又猩红的眼睛挪向他,好似要掉下眼泪,“时愈星,时愈星……”
卧槽!哭了!
捂住嘴的那只手徐徐放下去,时愈星有些肿的嘴唇正要吐出什么,骤然一怔。“24岁的我爱你。”大凌的话和录音机一样在他的脑袋里回放,时愈星撑起上半身,伸手抹了一下顾凌舟的眼角。
门外的声音焦急:“顾凌舟你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时愈星浑身一个激灵,视线清晰,门板震荡,怕是下一秒真的要撞碎了。顾凌舟掰回他的脑袋:“不许看他们。”说完,男人覆了上来,在他的唇上轻轻碾压,不同于之前那般拆吃入腹的劲儿,这吻像是小兽吮吸。
alpha将他圈在怀里,紧紧的,顾凌舟强劲有力的心跳撞着他,一下又一下。敲门的背景音和时愈星的心跳声融合,时愈星闭眼,还是让他们撞门吧。
吻没有持续很久,顾凌舟还是被那阵不消停的敲门声扰得没了兴致,他托起时愈星的膝弯,气都没喘匀,迈步走到门后,将他重新抵在门板上。发出的微微震动隔着门板传到了门外,身后的敲门声停止了,与此同时时愈星的心脏也快停了,意识到顾凌舟想做什么,脸蛋唰一下变得通红。耳畔的声音似恶魔低语,“和他们说,你只要我,要他们都滚出去。”
惊得时愈星差点将他的衬衣撕破,“等,等一下,你干什么。”
“宝宝,”他这么叫他,时愈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哆哆嗦嗦地缓缓看他,顾凌舟过分优秀的脸部轮廓此刻藏在阴影里变得更像索命阎罗,“拒绝我,我就在这干/死你。”
“顾凌舟,放开愈星,我们没对他做什么。”
“叩叩叩——!!!”
全部听进去的顾凌舟将怀里快掉下去的、惊吓过度的妻子搂紧,深深吸了口气,“乖老婆,他们什么都没做对吗?”时愈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头。顾凌舟知道自己现在很吓人,怀里的人被他吓到了,顾凌舟垂眸,对门外道:“今晚,我睡这里。”
“你无耻……”
他打断不知道谁发出的声音,“我是他的丈夫,你算什么东西。”
门口果然安静了,时愈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乖,他还以为自己要多换一扇门了。时愈星被轻轻放回床上,顾凌舟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进了浴室。
等水声响起,时愈星才下床寻到全身镜前,拉下领子,血牙印看着可怕,“嘶,咬的真狠,这里要是omega的腺体,恐怕都要被他标记了。”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本身就白,鲜艳的紫红齿痕叠上,尤其显眼。他又摸了摸脖子上不堪的吻痕和肿起来的嘴巴,“别人得以为我被家暴了。”
想着又往下看。其实刚才有小星星飞过,先不说后面被吓回溯了,单凭顾凌舟那个状态,他不残也伤。不过……时愈星摸着那个清晰的咬痕,顾凌舟这家伙应当是喜欢他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占有欲作祟,他还得再考量考量。真是,咬这么重痛死我了,有机会一定要他跪下来给我踹两脚,嘶,痛。
柔软且松松垮垮的睡衣圈上一双结实的手臂,顾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时愈星猛地将视线从牙印上转移,顾凌舟顶着创口贴,穿着浴衣大露着脖子,挂了个戒指项链,和大凌说的一模一样。
顾凌舟垂眸,盯着他咬出来的那个牙印,“疼吗?”
时愈星收回视线,扭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咬成这样,你说呢?”顾凌舟微张的唇嗫嚅,刚要开口,时愈星扭着身子挣脱他的双臂,“我要睡觉了。”
和二十四岁的顾上将同床共枕是第一次,顾凌舟将他锁在怀里,胸口抵着他的后背,同时,时愈星察觉到屁股上也抵着东西。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扭动身子往上躲,“你进去不处理干净,是想携凶器杀了我吗?”
顾凌舟被他的话逗笑,浅浅的气息嵌着笑音打在耳后,他只是想要快点出来。
“顾凌舟我要睡觉。”
“我知道。”
时愈星咋咋呼呼的,又被顾凌舟裹紧了几分,“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
时愈星挪了两下,空气很安静,只有依稀的呼吸声。他咽了口唾沫,“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吗?”扭头,纱窗透出的月光滚落,隐约刮出顾凌舟的轮廓。
顾凌舟的鼻息急促,最后凝成一个缓慢的“嗯”,“你怨我恨我,三年前是我抛下你让你一个人忍受非议,对不起……”他将时愈星抱得更瓷实,像是确认他还在,“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这样我才能保护你,对不起。”
“嘶……”时愈星压下心里的火,“你道歉就道歉,你老抵着我干什么!”
顾凌舟的手松了些,再次道歉。
时愈星消化他给出的信息,“你也知道你不对啊?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娶个不喜欢的人辛苦你了呢?”
“我喜欢的。”
空气彻底静默,只有两颗心脏还在动。时愈星没想到顾凌舟就这么水灵灵承认了,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他这种绝色beta,omega都和他表过白,不喜欢他的人他全当对方审美不在线。
搂住他的人缓缓退去,床垫回弹了一点,顾凌舟没有穿鞋,动作很轻,而后是门锁扣动。
他听到顾凌舟在门口说话,“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
“老婆睡了吗?”
“再说一次,他是我老婆。”
“愈星还好吗?”
“好得很,药箱在哪。”
“你把他弄伤了?你禽兽……”
几个人说着悄悄话,脚步声远去。
许久后,有人回来了。
门再度锁上,顾凌舟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走近。床头灯开了,时愈星能感受到光透过眼皮,他没骨头似的任由顾凌舟摆弄,衣领被扯了一下,一会儿,冰冷夹杂着痛觉在他大脑皮层炸开,时愈星没忍住蹙眉哼了一声。
顾凌舟立马停下,轻轻吹气。真是稀奇事儿。
涂好药,顾凌舟灭了灯,又钻进被子里,正面搂着他。
牙印的位置逐渐不疼了,顾凌舟呼吸平稳,却还牢牢抱着他。时愈星睁开眼睛,看向顾凌舟的胸口,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上面,安安静静。
*
红丝绒盖子打开,孤单的一枚钻戒泛着光亮。
那枚戒指被拿出来,茶色的眸子安静地观察这枚只戴了不到一天的戒指。没有刮痕,中间镶嵌着一颗锃亮的钻石,对比顾家祖母浑身价值不菲的祖母绿,戒指非常朴素。
时愈星没有戴回自己手上,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又一言不发地将钻戒塞了回去。顾凌舟戴着钻戒,或是把钻戒挂在脖子上,都是顾凌舟的事。
盒子合上,又被他放回柜子深处。
书房门被敲响,下一秒门把按下,他和那双眼睛对视。
“吃饭。”话语里隐约带着些不满,却又不敢发作,只敢小心翼翼试探:“他们,每天都给你做吗?”
时愈星答:“大凌手艺不错,基本每天都做,除非……”易感期出不来。
顾凌舟的表情落寞,垂眸,“我会学着做饭的。”
时愈星看出他在争宠,打算给个机会,“今天有点累,不是很想自己开车去医院。”
“我送你。”果不其然,顾凌舟抢着回答。
时愈星瞥了他一眼,挤出门,背对着顾凌舟翘起唇角,“再看吧,我饿了。”
顾凌舟跟在他身后,手握成拳,看着楼下将椅子拉开早餐递上的二人,年轻的alpha嬉皮笑脸的抢着喂自己的妻子,年长却沉稳的alpha系着围裙温柔地递上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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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被遗弃, 和楼下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时愈星昂着下巴让人擦嘴,眼睛一瞥,发现顾凌舟伫立在二楼, 周身笼罩着一层寒凉又悲伤的气息。他蹙眉, 两个alpha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显着他了, ”小舟说,“今早起来看到我们在厨房就这副样子。”
另一端穿着围裙的男人收回视线,他知道顾凌舟在想什么, 他就是他, 未来的他, 失去过时愈星的他。
等时愈星两个煎蛋和几块虾饼又咽下最后一口牛奶, 眼睛一瞟,故意放大声音, “我要出门了。”楼上那人果真反应了过来, 楼梯发出快速的脚步声。
小舟眨了眨眼,明白什么, “老婆, 你要他当你司机吗?”得到时愈星肯定的答复, 小舟不乐意了,开始撒泼, “你之前都不让我送,不行,我要送你上班。”
大凌倒是和以往一样不争不抢,收好碗筷, 进了厨房。
时愈星摸摸这个刚成年小孩的脑袋,“乖,下次你送。”即便这样说, 小舟也撅个嘴抗议,甚至在时愈星穿鞋的时候倒反天罡怒瞪顾凌舟,等时愈星转身又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老婆再见,我会在家想你的,明天是我来送对吧?”
时愈星回以一笑,而后忽略他那双泪眼,无情关上了门。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顾凌舟提出坐他的星舰去医院,时愈星拒绝的话刚要脱口,想到自己昨晚回来后没有给星舰充电,来回父母家一趟估计电都消完了,坐上去恐怕在半路就要罢工。
他不是没有其他的星舰,那些均是他刚结婚报复性消费买的,高调得不行。纯金24k金的,限量版独一份的,以及其他普通打工人见都没见过的,这些星舰平时都不开,放在地下室落灰。
“行。”
顾凌舟带路,时愈星跟着走出一段距离。眼见越来越远,时愈星腹诽。这家伙难不成是昨天回来怕打草惊蛇故意停这么远的?他瞧着前面高挺的背影,暗自咋舌,啧啧啧,不怪我没听到,这人忒心机了。
一段路后,霎时止住脚步,顾凌舟转身。
时愈星一脸疑惑,“你不会,忘记你停在哪里了吧?这都是别人的家门口了。”顾凌舟垂眸,喉结上下滚动,如果时愈星能再仔细观察一下,会发现他的眼底带着无措,“星舰好像被拉走了。” ???
时愈星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左顾右盼,周围没有什么东西他怎么知道被拉走了,“你怎么知道?”
“醒来的时候,消息发到手机上了,但是你说想要我送,我给忘了,刚想起来。”
“……我没说要你送。”时愈星捏着鼻梁掩饰自己说过的话,脚尖一转,“行吧,那开我的好了。”
两个人火急火燎赶回来,和家里两位打了声招呼又出了门。幸亏时愈星有提前出门的习惯,虽然出了点小插曲时间赶了点,但是时间还算充裕不至于迟到。
镶着不少钻石的拉风星舰启动,轰出一声炸响。两个人一言不发,安静得可怕。
直到第一个红灯,顾凌舟踩住刹车,“这辆车什么时候买的?”
“你走之后。”时愈星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驾驶的alpha侧头看向他,漂亮的面部轮廓,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睫毛,他的妻子,真的很漂亮。
顾凌舟垂眸,“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时愈星的心脏一缩,差点把自己的肺腑之言吐出口。
当然,没错,确实,孺子可教。
顾凌舟没等到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我不会做饭,也不够关心你,甚至摸不清你的喜好,只知道你喜欢喝蜜桃乌龙味道的果茶,‘鲸语’的招牌牛排,可能还喜欢吃零食,或许也不喜欢,我看到你把零食都给楚小云了,你桌上还放着茶叶,应该也是喜欢的,除此之外,我一概不知……抱歉,我是个很差劲的丈夫。”
不如年轻的自己会甜言蜜语撒娇哄妻子开心,也不如年长的自己会做饭抓住妻子的胃。
他在看到三个人相处的画面的瞬间是无措的,有人替代他,成为了妻子的丈夫,甚至做的比他好,因为那两个人都是他,一个是单纯且年轻的他,另一个是温柔且体贴的他。顾凌舟意识到了一点,自己貌似谁都比不过——
“你起晚了。”小舟拿着扫帚,瞥了他一眼就低头忙活起来,地面一丝灰尘没有。他想找茬把人赶出去都没办法。
顾凌舟沉默地走进厨房,却刚好撞见系着围裙整装待发已经把餐盘端出来的另一位,沉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绕过他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而后,擦了下手看向他露出一个堪称嘲讽的笑。
那双眼睛里渗着悲悯,“上去叫他下来吃饭。”
仿佛这是顾凌舟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做的,能被任何人替代。这样的无助,如同让他穿越到了某个时空的工业革命,蒸汽纺织机让那些原本靠着手工纺纱的工人集体失业,而他和那些人唯一的不同是,他不至于忍受**的折磨和饥饿。
然,精神折磨比**折磨更加残酷。那双足以震慑所有人的眼睛此刻脆弱又迷茫,想要挽回。
“我会学着做饭,会每天回家……”
“绿灯了。”时愈星开口,顾凌舟的脑袋没有转回去,直到后面的司机狂躁按下喇叭,这股黏糊的视线才消下去一点。
窗外的风景正在以想不到的速度奔跑,时愈星没想到这段这么短的车程会这么难熬。
“你老实看前面行不行。”星舰有自动躲避功能,安全保护措施也不错,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不想和顾凌舟殉情。
“抱歉。”
时愈星交叠着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呼吸逐渐平稳,昨晚他都没怎么睡着,鼻尖萦绕的冷杉味和平时那两位身上闻着的没什么不同,又有说不上来的变化。
又是一个红灯,顾凌舟扭头瞧向已经睡着的时愈星,将外套脱下,盖在了他的身上。时愈星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动静,顾凌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慢慢降下副驾驶座的靠背,又伸手拂开那张漂亮脸蛋上的几根碎发。
……
时愈星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嗯~到了?”他撑着起身,身上还有一件外套,淡淡的木质香钻进鼻尖,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道不好,要迟到了,还有五分钟。时愈星把衣服随意塞给他,“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顾凌舟怀里被胡乱塞了一坨,还没来得及解释,时愈星就跳下了星舰,头也不回地跑了。与此同时,被他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消息,大部分都来自安豹,顾凌舟抽空回了个电话。
“你还知道要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安豹咋咋呼呼的声音出来,顾凌舟将手机拿远了些打开免提。
安豹在公安局里发怒,其他警员盯着不隔音的办公室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骂到自己。“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上面打电话都打到我头上来了,你丢下一堆烂摊子要谁来管?”
“我已经安排好了工作,也和总部那边交接过了。”
这样平静的语气更让安豹眼底的愠怒更甚,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他咬牙切齿控诉,“我说的是那件事吗!……你长本事了,你牛逼,你伟大,交警大队的罚单都扣到我头上了,你他娘的,昨晚开的我的舰,罚单扣的是我的钱!!!我那辆星舰放在那里是拿来应急的,你哪里搞来的钥匙,我让你开了吗!”
顾凌舟摸着方向盘,答:“权限之前是你帮我扫进去的。”这种星舰不同于顾凌舟现在掌控的这架,安豹的是扫脸解锁的高级货,通常只需要屁股坐上去,智能体就能自己启动,甚至给它下达指令智能可以自动驾驶自主停车。
昨晚顾凌舟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大脑都冒烟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要给智能体下达指令的事,直接把它落在了某别墅门口,估计是户主直接找的交警大队,给拉走的。
“操!真败给高科技了,你现在,立刻!去交警大队把它开回来,立刻!我要把你的权限删掉!”
顾凌舟知道自己这次是过火了,“我会把罚款一并交掉的。”
“哼,有个屁用,扣都扣完了……呵,你要的那个谁的资料,给你调出来了,自己来公安局取,过期不候!嘟嘟嘟——”
顾凌舟一脚开到了公安局,顶着众人惊恐的视线进了安豹的办公室。
“你要的资料,自己看。”安豹将资料丢到他面前,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袅袅烟雾升起,顾凌舟瞅他一眼,“吸烟不好,有害健康。”
“操,你还好意思说,我多久才抽一根,要不是你给我惹出这种事,我还用不着拿自己的肺撒气。”
顾凌舟闭嘴了,将文件抽出来,上面是“楚柯”的个人信息。
男性A级alpha,生父楚钦天,生母不详。
他翻看着文档,眉毛越蹙越深,“三年前销户了为什么这边还有他一年前的医疗记录?”
安豹吞云吐雾,面色阴沉,“是有人故意抹去他的踪迹,目的,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想查这个人,难道,是时愈星……”他误会了什么。
顾凌舟想到了家里那两个自己,垂落眼睫,将资料收了回去,一脸正色:“我老婆没有背叛我,请你不要造谣。”
作者有话说:
敲锣打鼓更新啦!!!!!这周有榜,老规矩周四到周日日更加周二一共五更。我改成“正版阅读在晋江文学城“是不是大家都以为我没更新啊!!!好吧,那我还是抓耳挠腮想一下标题好了,实在想不到再改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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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雷——
苏楚然、暮霭沉沉楚天阔、林Mw
营养液——
猫菇力、倒吸一口凉皮、乔酒不喝酒、脆脆鲨毁灭全世界、暮霭沉沉楚天阔、28443391、彼得潘、林Mw、迎春归、祭风子、1127、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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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猩红险些燃到指尖, 安豹将烟头碾在烟灰缸里。他面色复杂,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顾凌舟,“凌舟, 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事, 帝星的法律也没有说不能让小三和正夫共处一室, 但是……哥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嘶——别被拍到了。”
顾凌舟对着座椅上一脸牙疼的安豹,“嗯?”
后者一脸鄙夷, 他还记得昨天对方气到砸玻璃的后辈扬言要干死奸夫的模样, 结果一晚上了警察局也没有接到处理小三的电话。最重要的是顾凌舟刚才那副维护时愈星的样子, 看得安豹后槽牙疼。
眼见着安警官的表情从忧虑转为震惊, 顾凌舟蹙眉。“哥,我只接受一对一的婚姻,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放在门把上的手收回, 继续为时愈星辩解, “他还喜欢我的, 我知道。”
安豹吓得一下站起来,椅子刮擦地板, 滚轮发出轱辘声,“老弟,你被驯化了你知道吗?”他径直走过来,手很重地拍到了顾凌舟的肩膀上, 像是要拍醒他。
顾凌舟斜眼,看着他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而后, 视线转回他眼睛的伤疤上,等着他的下文。
“你像是你老婆的狗你知道吗?”安豹睁大了眼睛,那条虫子一样的疤痕扭动,声音一下放低,仿佛是知道自己说的事情不光彩,“他出轨了,顾凌舟,你回一趟家被夺舍了,他品德低下你不应该直接找他离婚吗?这不是你的作风啊老弟。”
顾凌舟将他的手拍下去,“你之前不是要我冷静吗?我现在很冷静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他,喜欢我。”
他抬眸与安警官对视:“哥,确实是我有错在先,结婚时丢下他,那时他都没跟我提离婚。而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声音被打断,安豹挠头呵斥,他终于能理解那些叫不醒恋爱脑闺蜜的人了,“我受不了了,我猜你下一秒就要说,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他才太寂寞了,找了别人,但他没有不要我,他爱我,不然为什么这么对我。”
说着说着,这位警官仿佛是疯了,一人分饰两角。
“顾凌舟都是因为你当时丢下了我,所以我才这样的,都是你的错。”安豹趾高气昂,一副上位者姿态挺拔着身躯,捏细嗓音。下一秒,他又卑躬屈膝地做出一副下位者姿态,“对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错,我不能没有你,我愿意和小三共处一室。”
然后在顾凌舟哑然的神色中张开双臂自己拥抱自己,旋即,安豹的表情眨眼间变回原来的严肃模样,锐利的眼神将顾凌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这样吧,心甘情愿当你老婆的狗,顾凌舟,你完蛋了,你这个恋爱脑。”
顾凌舟嘴角抽搐,“你当警察之后,表演天赋和脑洞都提升不少。”
安豹一下抓起顾凌舟还裹着纱布的右手,“以及,我关心一下,这不会是你昨天打第三者的证据吧?”
顾凌舟扯回自己的手,“不是,这是我自己砸出来的。”说罢,他把额前的头发压了压,挡住那个真正被第三者打出来的痕迹。
办公室只剩下安豹一个人,他不住咋舌,“操了,这傻逼,我再管他我是狗,继续被时愈星耍的团团转去吧。”
安豹念叨的人正在医院忙得团团转。
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对于其他朝九晚五的打工人来说是加班,但对时愈星来说这个时间点下班甚至算得上早。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消息页面已经被三个男人占满了-
10086:老婆,你今天又要加班吗?-
10086:我们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等你回来-
10085:愈星,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时愈星一一回复后,手机屏幕最上端弹出了他正牌丈夫的消息-
前夫:还没下班吗?要不要我上来接你?在医院门口等你。
时愈星看着备注,思考片刻,点进备注栏将“前夫”二字删掉,改回他的本名,顺带把那两个装客服的用户也改了。
顾凌舟,大凌,小舟,完美。
医院前台的护士小姐姐在做伸展运动,举着两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做举重动作。时愈星微笑着朝她打招呼准备下班,却见护士慌张地放下手中的瓶子,弯下身迅速将一束花捧出来,而后,在时愈星讶然的目光下将花束塞到他怀里。
“时医生你拿好了,可千万别再让我处理这些花了,上回护士长都骂我。”
时愈星正想问是谁送的,就见护士躲回台后,“时医生你随便处置吧。”
白玉缀枝头,玉兰花露出嫩黄的芯子,还夹着几支不知名的绿。时愈星低头看着怀中的雪白,想到了什么,对着一脸戒备生怕又把花丢回来的护士道:“谢谢,我先走了,祝今晚没人呼叫。”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祝福,护士朝他挥手告别。等人出了门,才恍然想起,忘记交代是上将送的了。
捧着白玉兰花束,夜风萧瑟,门口的玉兰树抖落了什么,原本只露出花骨朵的芽儿努力盛放,有几朵的状态和时愈星怀里的差不多。
他看到了自己那辆晃眼又拽得二五八万的星舰,玻璃率先降下,露出顾凌舟凌厉的脸。他的眉骨衔接鼻梁骨打下半边阴影,晦暗的眸子在看到他手中的花束时漾出了点光。
时愈星毫不客气地开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紧紧抱着花束,根本没看到刚才顾凌舟眼神的转变。
“晚饭吃了吗?”顾凌舟握着方向盘。
“嗯,花真香,谁这么有眼光送我这个,我还没收到过白玉兰。”
顾凌舟启动星舰,摇上窗户,“你很喜欢?”
“还行吧,不知道哪个病人送的,也没有署名,好意我心领了。”时愈星摆弄了一下花束,确实没发现卡片,送的人还挺害羞。
顾凌舟悄悄勾起唇角,“你说你不喜欢玫瑰。”
时愈星觑了他一眼,又闻了闻白玉兰清新的香味,“玫瑰味太浓,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婚礼那么多玫瑰花都浪费了。”
星舰猛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吓得时愈星抓紧了安全带,花束一下栽到了他的脚下,“你干嘛。”
顾凌舟稳住星舰,“抱歉,是我不对。”他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
时愈星弯腰捡起花的手一顿,旋即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拾起花,白色花瓣沾上了一点灰,“都脏了,你赔我。”语气娇嗔。
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顾凌舟真补一个回来。不料,顾凌舟下台阶还扔出个炸弹,“好,下次还送你。”
时愈星绷不住了,若是他此刻也握着方向盘,恐怕地面又要留出一行摩擦。
“你送的?”
在时愈星的注视下,驾驶座的人不急不慢点头,“那个前台医生没告诉你吗?”躺枪的护士此刻非常自责,拿出手机正疯狂和自己的闺蜜诉苦。
时愈星:“可能是我没听到。”
空气有瞬间尴尬,时愈星想下去的心都有了,弄巧成拙,刚才在顾凌舟面前拉了坨大的。
“你送的你怎么不早说,”时愈星咬牙,把错推到他身上,见顾凌舟没说话,不得不装作很忙一样去擦白玉兰花瓣上的脏处,“花都蹭脏了。”
顾凌舟余光瞟了一眼,心情颇好,他好像很重视自己送的东西,看来确实是上次的玫瑰花不喜欢。还好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看到马路牙子上有爬树摘白玉兰的小孩,不然他根本想不到送花。这个时候的玉兰树有些已经开了满头,发出淡淡的幽香,白色的花苞和时愈星的脸蛋一样白净。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送你一束。”
时愈星被他说的脸似火烧,也不知道是羞赧还是因为刚才的尴尬,他别过身子,“我才不要,开你的车,别又滑了。”
直至进家门,顾凌舟的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开门,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动,时愈星连同花束一起被抱住,他绷直了后背。
“你终于回来了!”小舟和小狗一样欢快摇着尾巴,即便看到了顾凌舟黑如锅底的脸和快要喷火的眼睛也没有松手,“怀里怎么还有一束花呀?”
“放开他。”顾凌舟冷言,时愈星被大暖炉抱着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就不松,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揍我。”
“小舟,快松开。”时愈星劝道,小声凑到他耳边耳语:“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之前是有个退伍军人在,单小舟一个肯定打不过上将。
顾凌舟语气如坚冰,“听到了吗?要你松手。”小舟不情不愿缩回手,转身帮时愈星把拖鞋提了出来,又接过花瞪着顾凌舟。
大凌正端菜出来,时愈星迈了两步滞在原地几秒,只见系着奶牛围裙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挽起的袖口露出肌肉贲张的手臂,活脱脱一副人前总裁人后家庭主夫的模样,看得时愈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还配了眼镜?”时愈星欢快地跑过去。
小舟抱着花跟在他身后插嘴:“人老了视力下降罢了。”
大凌没有生气,他早就发现了时愈星眼睛里的惊艳,微笑着拉开椅子,“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被alpha的新形象吸引的人稀里糊涂坐下,都忘了洗手。正当他张着嘴准备被投喂时,一旁站军姿的顾上将迅速抽出筷子筒里的一双筷子,截胡他给时愈星夹的菜。
在时愈星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睛中,喉结滚动,徐徐吐出一句:
“你做的也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未来的某个时间段,只剩下顾和时二人,顾凌舟把菜夹到时愈星碗里,时愈星想起这件事,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调侃:“喏,给你吃,你之前不是喜欢吃我碗里的吗?”
强制回忆起这幕的上将,沉默,选择在一小时后施行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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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你动一动啊!有种被收藏欺负的感觉我不是在榜单上吗?怎么这么凉……
第25章
明亮灯光犹如一道锋利的利刃, 将整个空间劈成了两半。
空气僵持,时愈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做饭的主厨。奶牛围裙还没卸掉, 大凌表情淡然, 根本没被顾凌舟的话影响, 另一边的小舟幸灾乐祸,他朝顾凌舟挑眉,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仿佛在说——
英雄所见略同。
大凌淡淡地笑, 带着长者的从容和矜持, 他并没有着急为自己辩解, 只是看向时愈星, “愈星,如果不好吃的话我们也可以出去吃的。”
这招虽高但也阴了时愈星一把, 这要怎么说, 说好吃顾凌舟不高兴,说难吃那不是违心吗?三双眼睛的注视下, 时愈星强装镇定, “没你那么糟糕。”
顾凌舟放下筷子, “啪”一声,清脆地砸在时愈星的心脏上。
大凌拿起筷子给时愈星夹了糖醋里脊, “你多吃点,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筷子收回,这个戴着眼镜的温柔alpha垂眸想到了什么,朝着顾凌舟道:“这桌只做了三个人的份, 正好你觉得不怎么样,另请高就吧。”
时愈星摸到手边的杯子,想喝口水压压惊, 结果差点因为这句话一口喷出来,“咳咳,够吃的,我今天不是很饿,四个人吃五个菜够了。”
身边的凳子空了出来,地板摩擦出的火花点燃了隐藏的炸药桶,硝烟味弥漫,时愈星头疼的同时又带着期待,顾凌舟吃瘪的模样还挺好笑的,按照他的性子恐怕真的会去做饭,不过,他好像说过自己不会做饭来着。
时愈星狐疑地瞧着厨房门打开又关上,随后他扭头朝大凌压低声音:“你这时候会做饭吗?别把厨房炸了。”大凌没有回答他,毕竟时间会给出答案。
不久后,答案来了。他隔着厨房门听到了“咚”一声非常沉重的剁肉声,随即又是非常艰难的,“咚咚”两声,不知道的以为厨房在装修。时愈星的注意力被吸引,厨房门闭着,他不知道顾凌舟在里面捣鼓什么能发出这么大动静。
小舟瞄准时愈星身边的空位置,钻过来,一下子将碗筷放下,“老婆,明天是我送你上班对吧?”
时愈星咀嚼了两口,心不在焉,小舟一说才想起来还有这茬,搪塞:“再说吧,我去厨房看看,别把我厨房炸了。”说罢,借口查看,端起碗走向厨房,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alpha。
餐桌到厨房也就几步的距离,时愈星拉开门,终于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动静。顾凌舟正在与一坨根本没来得及解冻,甚至可以说刚从冷库拿出来的冻肉殊死拼搏,案板上出现不少冰沙,地面也有融化的水珠,涔涔一滩,看得人眉头紧蹙。
顾凌舟双手握在刀柄上,刀锋卡着冻肉,掉不下来,这比让他拿刀战斗还难。听闻门口的动静,他撇头,看到了定住的三人,立马放下刀,转身挡住案板,“你们吃完了吗?”
“你在里面搞装修吗?”时愈星看着他多此一举的动作,不忍直视。
小舟伸头,吐槽:“你也太没常识了吧,冻肉要凉了才能切,你没解冻和切一块铁没什么区别。”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说教,顾凌舟罕见地红了耳根,转身道:“我知道。”带着刀柄他往木板上砸了一下,貌似想要将肉切成两半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不料,随着暴力的行为,案板,裂开了。
时愈星目睹了一个案板的殒命,心疼得不行,“你别做了,过来一起吃。”他怼着大凌的手臂,要他也说两句,再这样下去,厨具都要被暴力拆卸了。
拗不过顾凌舟这头倔驴,桌上还是出现了一盘乌漆嘛黑的焦炭。
顾凌舟大抵也知道自己做的这盘肉不能下肚,没敢把肉往时愈星碗里夹。时愈星看他可怜,想施舍点好菜过去,但顾凌舟并不想让其他两个自己抓到什么把柄,说什么也不肯吃大凌做的菜。于是乎米饭就着焦炭,黑白配色下肚。
苦涩又硬,划拉得顾凌舟的嗓子疼,他窥视一眼时愈星鼓动得腮帮,暗自发誓,一定要苦练厨艺成为这个家最会做饭的男人。
“那碗肉别浪费了,现在肉价很贵。”大凌推了一下眼镜,袖口挽上去,收拾起碗筷。
顾凌舟咀嚼着口中难以下咽的食物,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面目可憎,他喉结滚动,刚要再消灭一块肉,就被时愈星的筷子拦下,“别吃了,这种肉吃多了得癌。”瞬间,顾凌舟感觉自己胸口一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时愈星好看。
“目前我还不想守寡。”
“噗——”旁边的小舟笑了出来,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脸色又把笑收了回去,自己笑自己早死,有点太地狱了。
顾上将黑着脸把那盘失败的肉倒掉,又扒拉完碗里的白饭,明明没吃多少,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顶到他嗓子眼。时愈星把特意剩下的一点菜推过去,顾凌舟摇头,落在时愈星眼里,觉得像赌气挑战只吃饭不吃菜的叛逆小孩。他叹了口气,把那盘剩菜放进了冰箱,嘀咕:“比小舟还幼稚,不吃拉倒。”
顾凌舟端着吃干净的碗,夺过水池,冷脸和系着围裙的大凌说:“这种事情以后我来就好。”
这位年长的alpha没说拒绝的话,解下围裙,眼中含笑,“穿上,热水洗完一遍放洗碗机就行,谢谢你。”穿好围裙的上将还没明白过来他口中的谢谢是什么意思,直至大凌走到门边,在水流声中残忍开口:“谢谢你多给时间让我们和愈星相处,以后就麻烦你了。”
门关上,顾凌舟一下摔了抹布,水池炸起一片水花,他的袖口全湿了。悔意漫上心头,他该死的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活。
听到厨房的动静和走出来的大凌,时愈星摸着小舟的手停了,他扭头问:“他洗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愈星纠眉,“没问题?别把我碗给摔坏了。”
“没问题,他说以后都他洗了。”
没过不到十分钟,顾凌舟出来,一下就看到了三双回头看他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时愈星道:“洗好了。”
时愈星站起来,“那我去洗澡了。”
“等一下。”顾凌舟快步走过来,像是邀功一般,“你之前让我查的楚柯的事我已经查好了。”他故意在众人面前提,眼神扫过那两个在家呆着什么事都没做的蛆虫,心里舒服了点。
“什么楚柯?”小舟也站起来。
时愈星听到有消息,澡也不洗了,“坐下说。”他知道三人又要争自己两边的位置,索性绕茶几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顾凌舟把早就导入楚柯档案的手机递过去。
“楚柯是个A级alpha,生父楚钦天,生母不详。”
时愈星放大楚柯的消息,“他三年前死了?”
“但是一年前他有私人医院的医疗记录,”顾凌舟点了一下位置,时愈星不解,“这么奇怪,三年前死了一年前还有记录。”
小舟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查他?”
时愈星眉宇压下,挺翘小巧的鼻子一拧,“他是六年前腺体病摘除案例的最后一位病患。”深吸一口气,时愈星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开,抬眼,沉思片刻后决定坦白,“我之前不是去了老宅吗?”
“这个人的半张病历单在你们的照片背面,也不知道是谁藏起来的,恰好相框被我碰倒碎了。”
语毕,两个alpha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只有小舟惊恐地睁大了眼。
“楚,柯。”金丝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荡起波澜,时愈星循声望去,“你知道是谁吗?”大凌缓慢摇头,“没听过。”
时愈星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上将本人,“你呢?或者知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
“是你拍给我的那张照片的相框吗?”小舟突然插嘴打断。
“对,就是那张。”
小舟回忆道:“你说的那张照片是我爸妈拍的,也是他们裱起来的,除了他们我想不到是谁放进去的。”
顾凌舟爸妈放进去的?那不就死无对证吗?
他将楚柯的大头照放大,脸上的病态根本藏不住,嘴唇发灰,看着就命不久矣的模样,即便如此,他的颊边带着浅浅的笑,看着恬静又温柔。如果一年前还有就诊记录,那是谁把他的户口注销了,又为什么要注销?他现在还活着吗?
时愈星的心绪很乱,他抿唇把楚柯的资料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祖母?说不定是她放的。”
“不行。”小舟的提议遭到了其他两个顾凌舟的一致反对。
旋即,一道声音打破了小舟天真的幻想。
“祖母不是好人。”大凌坦言,时愈星略带吃惊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那张脸好似又苍老几分,眼尾的褶皱深了,“而且……”
“是她害死了爸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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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玻璃窗震颤, 时愈星的耳朵嗡鸣,未能消化这巨大的信息。
三足鼎立,小舟站起来拉架, 大凌的衣领被抓皱, 顾凌舟嘶声力竭, “你再说一遍,是谁害死了他们。”
等扯开二人,时愈星出了一身汗。顾凌舟父母的事他听说过, 夫妻俩很恩爱。变故发生在顾凌舟刚上军校那年, 他的父母旅游途中坐上了失控的星舰, 直接坠入深渊, 乘坐这趟星舰的人无人生还。
“是祖母。”大凌掸了掸自己的衣领,扶正鼻梁上的眼镜。衬衫崩掉了几颗口子, 胸口袒露, 时愈星知道这时候不该盯着看,但眼睛不是他能管的。
顾凌舟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摸到了救命稻草, 时愈星收回视线, “好了好了, 我们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都坐下。”
小舟接受的信息量不比时愈星少, 18岁涉世未深的少年听懂了又像是在装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祖母害了爸妈,我爸妈?我祖母?我们?”他的眼睛带着惊慌和迷茫,他不是个蠢蛋, 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睛在三个人身上徘徊,身子堪比坠入寒潭。
大凌哼出一口气, 沙发凹下去一块,他坦言:“你再晚几周过来就知道了。就在你开学后几周,爸妈出了事故,而我,后来在一系列的搜查下发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三十而立的年纪,身上的沧桑比同龄人更多几分,隐有苗头的白发,眼尾化不开的皱纹,谁都不知道这个年纪的顾凌舟经历了什么。
“祖母和祖父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祖母这个人,看着简单,实则在这个圈子混的,哪个不是人精。爸妈虽然门当户对你情我愿,但祖母不满意,曾经在二人之间塞进来过一个omega,不过没成,我至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闻言,时愈星表情变了,他记得顾凌舟的父母可是被很多人艳羡且支持的,这里面就包括他的祖父母,怎么会再插个人进来?他看了看另外两个alpha,那表情应该是默认真的有这回事。
大凌扫视了他一眼,目光移到时愈星身上,“我们的婚姻,也是祖母安排的。”透过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时愈星感觉有寒流涌过全身。
好在顾凌舟的手很暖和,“你真的不知道楚柯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或许你想听听后来发生了什么。”
空气静默,只有细小的尘埃浮动。
“我敢肯定我回来是为了保护愈星的,”他的眼睛真挚,语气笃定,“未来不久,虫族会攻破帝星的防御系统,雷达检测不到他们,它们的进化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只有砍下他们的头颅才能真正杀死,信息素可以影响它们之间的联系,等级越高影响越大。”
“所以,那次是你瞎指挥我的队员?”顾凌舟抓住重点,嗤笑一声,“果然是你们。”
时愈星顿觉不对,大气不敢喘,怎么开始翻旧账了。
大凌没有回答,自顾自道:“祖母在我还没开始细查的时候就去世了,连带着那些部下和信息全部一夜碾灭,恐怕我回来,还要找到她埋藏在地下的秘密。”
*
时愈星辗转反侧,他一个人待在客卧,反复琢磨晚上发生的事。
先是顾凌舟的父母之间被祖母安插了一个小三,没成,祖母安排人杀了他们,可是为什么?那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然后她安排自己和顾凌舟的婚姻,他很好奇祖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时联姻的时候他就好奇。时家虽然也是帝星排得上号的有钱人家,但只是有钱,他们家一点官职没有的,说到底论家世,他和顾凌舟算不上门当户对。
接着按照未来时间会发生一场虫族大战,这个时愈星早有准备,毕竟上次在时家大凌就有预警,这场战争后祖母去世并且带走上面这一系列的秘密。
所有的信息像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蛛网,需要蜘者牵线织补。
皎洁透过纱窗,攀上他的被褥。
楚柯,这个人肯定和祖母有关,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凌舟照片后面,以及,他的信息也基本被抹去,这和祖母去世后把那些秘密埋进土里一样。
布料“哗”一下出声,时愈星从床上坐起来,他要去灌口水。拖鞋塔拉声在空荡黑暗的环境里被放大,时愈星拿着手机打手电摸到了餐桌边上。
抱了一路带回来的白玉兰被插在了花瓶里,发出淡淡的幽香。
湿润了嗓子,正当他准备回去休息时,沙发上出现一道黑影。“谁?”时愈星照过去,顾凌舟平静地站起来,“是我。”
时愈星摸着跳动的胸口,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如同浩瀚星河中不经意交轨的两颗小行星。
“你怎么还不睡觉?坐在这里吓我一跳。”
“你不让我和你睡。”
轻飘飘的话语从顾凌舟的嘴里说出,竟然有一种荒谬感。时愈星微张的嘴唇哑口,刚才润喉的水白喝了。墙上的时钟发出时间的叹息,秒针一下下打在时愈星的胸口。
见时愈星不说话,顾凌舟道:“坐吗?”
做?时愈星的舔了舔嘴唇,视线在顾凌舟那张脸上瞧上一瞧,“做什么做,赶紧睡觉。”说罢,他就转身,打算躲回自己的屋子。
身后响起顾凌舟的询问,踩着他的脚印不紧不慢跟着:“不和你一起我睡不着……愈星。”时愈星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两个人脚步同时停住,顾凌舟将要抓住他手腕的手尴尬收回,被时愈星捕捉,他有些好笑,“你当指挥官的时候夜夜失眠?”
顾凌舟蹙眉,就在时愈星以为这家伙哑巴时——
“嗯。”
“嗯?”
时愈星眨了眨眼睛,压低了手机光线,凑近顾凌舟,“你说真的?”
“嗯。”
“说话。”
“失眠。”
时愈星凑近,隐约能看到顾凌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呆滞。呼吸带动着对方的睫毛,时愈星轻笑一声,“作为医生,我想我可以帮你治治失眠,需要挂号吗?”
……
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时愈星索性把手电筒按灭。唯一的光源消失,除了眼睛外的感官也敏感起来,他摸着顾凌舟的脉搏,听到了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唇角勾起,原本只有一只脚挂在顾凌舟大腿上,此刻一挪,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愈……”
“嘘。”时愈星出声制止,他一屁股坐在顾凌舟大腿上,就这样拿着他的手腕表情认真,好似真的在听诊。实际只有时愈星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在调戏顾上将。
顾凌舟的喉结滚动,用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腰,“你给别人看病都是这样吗?”
“嘘,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眼见顾凌舟识破,他故作镇定地放下顾凌舟的手腕,其实他根本没有摸出来什么脉搏,满口胡诌,“你这就是晚睡导致的失眠,早睡就能解决。”
“可我睡不着。”顾凌舟没发现他的话有什么不对。
时愈星打算从顾凌舟身上下来好好说说,结果顾凌舟按着他,“你坐这就好。”
alpha被当成人肉坐垫,时愈星的腰身被两只手圈住,他背对着顾凌舟,肩膀上多出一颗脑袋,灼热的气体打在他的脖颈旁,一缕缕的,很轻,又很重。
“我猜测过我父母的死不是偶然,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她……那可是她亲生的儿子。”
时愈星垂眸,“其实,我觉得大凌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你们毕竟来自不同的时空。”
“你为什么叫他大凌,那不是‘亲爱的’的意思吗?”耳朵突然被什么尖锐又潮湿的东西滑过,顾凌舟很轻地咬了他一口。时愈星霎时间浑身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去拍他,“哎你干什么,那只是个称号,不然我叫他们老公吗?”
“不许。”顾凌舟将他往自己胸口压,鼻尖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只有我是你的老公。”
时愈星腹诽,你说了不算,我要几个老公就几个。他转而用手去抵抗顾凌舟的脑袋,“好了,睡觉,我还要上班。”
“我可以一起吗?”时愈星头疼,他睡之前可是和三个人都说好了,主卧门没修好之前,他要一个人睡客卧,谁都不许进来。就在他打算拒绝的时候,顾凌舟倏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喜欢。”
“什么?”时愈星被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弄懵了。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顾凌舟的话和冰雹一样砸下来,措不及防,时愈星则是那个刚好被砸中的倒霉蛋。“你知道我的家庭很复杂,我的祖父母和我的父母都是联姻的,但是我的祖母你也看到了,她看起来并不爱我的祖父,甚至可能不爱我的父亲,这样看来唯一爱我父亲的人是我的母亲……他们联姻,但他们很恩爱。”
黑暗中他看不到顾凌舟的脸,只能听到耳边低沉的嗓音在继续叨叨:“你和我也是联姻,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我只能确定我喜欢你,我不希望你有别人。”
“等下顾凌舟,”时愈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他的手,忽地膝盖一撑,半胯坐在顾凌舟面前,他俯视着他。
一人眼底是讶然,一人眼中是缱绻。
“你是说,你喜欢我,但是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爱我?”他想到了之前问过顾凌舟这个问题,所以,这家伙当时愣了那么久是在思考自己是喜欢我还是爱我?
看着顾凌舟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时愈星气笑了,好啊,那他就更不能轻易原谅这家伙了,让他自己去分辨一下这份喜欢是不是爱。时愈星伏身,鼻尖蹭过他的耳朵,明显的,顾凌舟的身子僵硬了,隔着布料,肌肉结实。
“分不清的话,”他从顾凌舟的耳朵滑下,蜻蜓点水飞快地点在唇角。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猛地亮了,时愈星身子一抖,若不是有顾凌舟的手扶着腰,怕是会跌倒。
“你背着我们偷吃!”怒吼从二楼传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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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大一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楼梯口。小舟噔噔噔快步下楼, 一踩到地板就开始嚎:“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吃!”时愈星以为说的是他,尴尬地从顾凌舟身上下来,可小舟的视线并没有追在他身上, 反而是手先碰上了他, 身子灵活一动, 一下将时愈星护在身后,一副母鸡护仔的姿态。
“无耻,卑鄙, 下流狗反帝国!”
时愈星越听越心惊, 怎么反帝国都出来了, 刚要开口解释, 就又被另一把机关枪堵住嘴。
“那你呢?小三,缺德, 存人欲灭天理,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叫人把你送进去。”
楼梯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别吵了, 快两点了, 愈星要睡觉了。”
“闭嘴。”两道声音的主人原本瞪着眼对峙, 闻言齐齐将炮火对向楼上的人。
小舟无情拆穿:“你又自诩什么清高?”继而扭头,时愈星只能看到半张脸, “老婆我要举报,这个人,他在你房间门口偷偷摸摸拿东西撬门。”时愈星讶然,看向孤立无援站在不远处的人, 家里遭贼了。
大凌被看得身子一凛,视线滑向小舟的裤兜,嗤笑:“那你口袋里的主卧钥匙怎么解释?”
时愈星:“………………”
这两个人一个偷钥匙一个撬锁, 怪不得之前睡觉时左右两边空空荡荡,睡醒起来他却变成了肉夹馍中间那块肉。
“我那是担心老婆,万一掉下床了怎么办?”小舟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言辞:“我可不像你们,喜欢偷吃。”
顾凌舟的脸黑得像木炭,“我说了,那是我的老婆。”
“你叫顾凌舟我也叫顾凌舟,你的我的不都是我的!”
时愈星脑袋都大了,别吵了三个字团在喉咙里,插又插不进去。顾凌舟拽起小舟的衣领,时愈星伸出手制止:“哎别打架,我先说好我可不帮你们涂药。”
大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牵住他的手就要带他离开,“别管他们,我们去睡觉。”
顾凌舟松开小鬼头的衣领,余光一瞥,额角的青筋跳动,下一秒,时愈星另一只空出来的腕骨发紧,左右两只手都被牵住。小舟不甘示弱地滑跪,抱住他的腿委屈开口:“老婆我好痛呜呜呜。”
在时愈星进退两难时,下巴被人擒住,随着“吧唧”一声,顾凌舟滚烫的吻落在他脸上,烫得他扭过头去看身侧的alpha,鸦色的长睫登时僵住。顾凌舟冷峻的眼睛里是疯狂的占有欲,“他是我老婆。”
“你!你……”小舟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你了半天,最后摇着时愈星的腿,“老婆你说句话啊。”
时愈星扯了扯唇角,唇线紧绷:“你们,先松开我。”他抖着自己的双手尝试挣脱,脚尖踢着跪坐在地上的人,“你也起来,地上脏。”
终于没了束缚,时愈星捏着鼻梁,睥睨了站着的二人和跪坐的一人,“你们一定要和我挤一张床吗?”
小舟连连首肯,“没你不行,没你我睡不着。”他泪眼婆娑,表情真挚,看得时愈星瘪了瘪唇,抬眸望向其他两人。
见小舟表态,另外两个跟着颔首。时愈星挑眉,在小沙发坐下,瞧着这三个alpha,随后翘起二郎腿,“我只能和一个人睡,你们想争取,得看谁有本事。”
“不行。”上将第一个不同意,其他两个倒是沉默不语,好似默认了时愈星的规则。时愈星也知道顾凌舟不会同意,他看向另外两个alpha,“那就投票,你们两个有异议吗?”
小舟缓缓站起来,眨巴眼睛:“如果要拍卖的话,我没钱可不可以用肉/体抵债?”瞬间,他感觉后背二凉,不用说都知道哪两位在用眼神攻击,时愈星“啧”了一声,“谁要你们用钱买了,我可不是商品,我是要你们用自己的才能让我满意。”
皇帝选妃都讲究琴棋书画,时愈星想,谁出色(相),谁就是今晚的皇后。
时愈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不料下一秒,不讲武德的人直接上前将时愈星扛起,肚子再次被肩膀上的骨头顶得酸疼,时愈星挣扎了两下,屁股却挨了顾凌舟一巴掌,“我们去睡觉。”
时愈星:“!!!”
“放开他。”小舟正要阻拦,被大凌拦住。
顾凌舟才不和什么阿猫阿狗竞争,是自己也不行,他大刀阔斧地扛起时愈星就往楼上走,“以后晚上你只能和我睡,其他人你想都别想。”
就在他的脚迈上第一级台阶时,客厅回荡起诡异的歌声——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茶几上,时愈星的手机屏幕蓦然亮起,黑暗中的一束光,救了时愈星一命。他捶了顾凌舟两下,“医院的电话,放我下去。”停滞的脚步继续,时愈星“啧”了一声,“我认真的,林安然有事找我……小舟,帮我接一下电话,这么晚了肯定是急事。”
呆在茶几边上的人影动了,听筒放大了林安然焦急的声音:“出事了愈星,有个alpha的腺体受损,很严重,需要你现在来一趟医院。”小舟拿着手机追到他面前,时愈星接过电话又砸了结实的肩膀几下。
“听到了吗,顾凌舟你放开我,医院真有事儿,人命关天睡不了觉了!”
“呃……安警官您……”
“电话给我。”那边林安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猝不及防插入一道顾凌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声:“顾老弟,我知道你现在在温柔乡里,赶紧带着你的温柔乡一块儿过来。”安豹的话说得时愈星脸热,什么温柔乡……
安豹的话比时愈星的有效,beta被放下,电话挂断,时愈星一刻不敢耽误,飞奔到主卧,其他两位紧随其后,挤在衣橱门口,等着给时愈星换衣。顾凌舟烦躁地将这俩冒牌货推出去关上门,屏蔽咒骂站在门口放哨。
时愈星也顾不及身后有双眼睛,胡乱抓了上衣下裤就开始换。衣柜大开,顾凌舟无意扫了眼里面挂着的衣服,眉头瞬间压下,他走过去,翻动两下,拿出其中一件,“这不是你的衣服。”
时愈星的脑袋刚从衣领探出,纠眉,“他们俩的,你让开我要找袜子。”时愈星在他面前蹲下,趁着他拿袜子的间隙,顾凌舟又伸手拿出了好几件不属于时愈星的衣服,随即,当着时愈星的面一件件丢进脏衣篓里。
焦急的时医生一边穿袜子一边骂他:“你干什么,还是干净的衣服。”
“脏死了。”顾凌舟又打开了其他柜子,时愈星实在没时间和他闹,袜子都没拉好趿着鞋开门出去,门外两个又和跟屁虫一样跟着,顾凌舟又丢了几件才出去,他推开那俩alpha,“我送,你们睡觉。”
“凭什么。”小舟张嘴就反驳。
时愈星提着鞋跟,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丢下三个alpha就走。身后缀着脚步声,时愈星跑了一段路,唤醒星舰,火急火燎走了上去,副驾驶的门随之打开,三颗脑袋急哄哄挤上来,与正好拉上安全带的时愈星对上视线。
“要去就都上车。”
一脚油门,时愈星开出了飞艇的速度。深更半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嗡”地一声,星舰像飞梭一样窜了出去。
*
“什么情况?”时愈星推门而入,病床边上已经围了几个人,林安然迎上来,脸色很差地和他大致交代了情况:“是A级alpha,腺体损伤程度4,中度损伤。”
床上的人背对着他们,露出脖颈后的被划伤的腺体,时愈星瞧了一眼,“麻醉科抓紧时间,林医生和我准备手术。”值夜班的几位医生护士点头,四散开。
“啊?我吗?”林安然指了指自己。
时愈星觑了一眼,“这里就你是腺体科的医生,快点。”
林安然委以重任,明显慌乱,时愈星看出了他的紧张,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助手,我是主刀,你放松点。”
“嗯。”林安然托了托眼镜,和他一起出门。刚好撞上了顾凌舟和安警官,二人侧身让开,林安然朝他们颔首,在时愈星的催促声中加快了脚步。
两名白衣天使的背影消失,安豹从门框上直起身,看向顾凌舟,“小三小四处理好了?”顾凌舟收回视线,没说话,因为小三小四都是他,并且还在星舰上待着。
“处理好了就是,大晚上抱着媳妇被电话吵醒了吧,哎,做我们这行为人民服务就这样,习惯就好。”安豹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被人打搅睡眠的起床气。
顾凌舟觑他一眼,一身便衣的安豹看着就不是值夜班出警,“里面那人什么情况。”
“那个啊,”安豹思忖了一下,组织语言:“你知道的,我睡不着就喜欢跑步,小区附近的巷子里发现的,血味夹杂一股甜味,我以为哪个omega遇难了,循着找过去发现是个alpha,已经叫那群警员去解他手机联系家人了。”
顾凌舟隔着距离看着床上那人侧过来的脸,有点印象,翻出手机,低头划着屏幕,安豹好奇凑过去,顾凌舟点击了一个备注为“修门王师傅”的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通,声音惊恐:“上将,您大晚上有何吩咐?”
顾凌舟先抬眸看了疑惑的安豹一眼,旋即薄唇吐出几个字,“你徒弟的号码发给我。”
“是涂安给您惹麻烦了吗?十分抱歉,我回头会说他的……”
顾凌舟打断,冷冷地往病房内扫了一眼:“是有些麻烦,他好像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
标注“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来自网络歌曲《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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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久, 顾凌舟偏头看了看手机,还在计时,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又将手机放回耳侧, “喂?”
“他出什么事了!”王师傅的声音急切, 被子掀开的风声还有拖鞋的踩踏声传来, “不好意思上将请问他怎么了?我现在把他电话发给您。”
与此同时,安豹的手机铃声响起,安警官大咧咧地打开扩音, “什么情况。”
“队长, 受害者名字叫涂安, 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一直占线, 我们打不通。”扩音器的声音很响亮,连带着另一头的王师傅都听到了。
顾凌舟淡淡道:“是你的徒弟, 来医院, 我先挂了。”说罢,他按下挂断按钮。
安豹那边的组员或许也听到了点动静, “队长, 您旁边还有人?”
“是啊, 人家先一步找到涂安的紧急联系人了,下次快点。”安豹一下挂断了电话, 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你这手要不要叫医生重新包扎一下,我看绷带都脏了。”
顾凌舟垂眸,“不用。”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另一只手罩着缠上绷带的手背,“附近有没有商场?”
“干嘛?”
“买衣服。”
*
手术室的灯明了又灭,窗外的玉兰树枝上站着几只麻雀, 时愈星清理完全身出来瞧了一眼,这都快天亮了。
手臂上多出一只手,林安然扶住他,“你可站稳了,别像上次那样摔倒,怕死我了。”
时愈星推下口罩,“你辛苦了。”
“不辛苦,哪有你这个主刀的辛苦,我也就打打下手。”林安然闭眼打了个哈欠,“啊~好困,我得去补觉,你不困吗?”
时愈星捏了捏鼻梁,“去办公室补一会儿,几小时后又要上班了。”这命苦的发言让林安然哭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二人走了一段路,看到了拐角安安静静放着一个机器人。
“哎这个是昨天刚搬过来的,你知道不?”
时愈星摇头,上下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胸口开个屏幕,副黑墨镜耍酷,两只机械脚屈膝下一秒像要跑酷。
林安然上前叫了一声:“小医助手。”
“墨镜”上出现一双电子眼睛,胸口识别林安然的话,随后机械音响起,“您好,我是小医,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您?”
“愈星这玩意儿你猜猜多少钱?”林安然的手搭上半人高的机器的雪白脑袋。
小医识别到他的问题,屏幕上出现了“正在加载中”的标识,“我很贵,请不要随意触摸,请不要随意触摸。”说完,机器人的双臂缓慢绕了一百八十度,刚好碰到了林安然的手,林安然吓了一跳,连忙收手。
“感谢配合,如果您没有需要咨询的问题,我就要休息了。”
林安然走回时愈星身边,对小医问道:“我问问你,我要检查视力该挂哪个科?”
“建议挂耳鼻咽喉中的眼科,挂号在一楼大厅,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嘿,你看,智能哦。”
时愈星没空看他调戏机器人,转身,“我要回办公室了。”
林安然“等等我”三个字还未说出口,手机突然响了,时愈星瞧了一眼,林安然解释:“我弟弟给我打电话了,你先走吧。”
时愈星独自一人走回办公室,打开一条缝,发现里面亮着光,门缝拉大,淡淡的食物香气溢出。
顾凌舟背对着他站在窗口,不知道向外看着什么,“顾凌舟?”顾凌舟扭头,见到是他,眨了眨眼,眼底浮现一抹柔光,“早餐在桌子上,你饿了吧。”时愈星的眼睛定住,这家伙什么时候去换了身衣服?
灰色衬衫配黑色马甲,手臂上还两个臂环,绷紧的小臂肌肉线条看起来很有力量。顾凌舟被看得绷直了身子,时愈星眯眼,“上将,怎么不穿您那个军服了?”
顾凌舟一本正经,却还是被时愈星捕捉到了一缕攀爬的绯色,他打开层层保温盒,“那件衣服脏了,吃饭吧。”
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以及煎得略焦的几块玉米虾滑饼,之前他吃过几次,颜色都金灿灿的,今天是锅的问题吗?还是换了个人做?时愈星的目光又挪回顾凌舟身上。
“牛奶不是很好装,果茶店也没开,花店也是。”顾凌舟絮絮叨叨的,时愈星挑眉,“这是谁做的?”嘴上这么问,心里早就大概有了答案。他拿起筷子插了一个,焦焦的,火候没有控制到位。
“怎么样?好吃吗?”顾凌舟的眼底镶嵌着紧张,时愈星腮帮子动了动,把剩下的放回盒子里,无情点评:“感觉没有之前的好吃,嗯——玉米太硬,虾滑又煎得太久了,还有今天没放黄瓜丝进去?”
顾凌舟脸色略有失落,时愈星没忍住笑出声,“你做的吧上将大人。”顾凌舟的脸此刻能比上被戳穿谎言的孩子,烫得惊人,“你知道?”
“我都吃了他一个月的早餐了,何况,他不会把做坏的早餐给我吃,焦一点都自己消灭了。”这不是假话,但凡做坏一点,那盘菜基本就进其他两位alpha嘴里了,根本不会给他尝到的机会。
顾凌舟眼睫下垂,双手攥紧,“抱歉,这是我做的最好的几个饼。”
时愈星心情不错,又夹起吃了一口的玉米虾滑饼塞进嘴里,顾凌舟上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眼睛都亮了,时愈星默不作声观察他的反应,把盒子里所有的早餐都吃进肚子里。时愈星咂巴了一下嘴,捂嘴悄悄打了个嗝,“鸡蛋也是你煎的?不错嘛。”
“不是。”顾凌舟想到那个未来的自己站在锅边看着他打坏第十三个鸡蛋后恨铁不成钢的牙疼表情,最后还是把锅给了对方。
时愈星尴尬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睛乱飘,落在了顾凌舟那只晃眼的绷带手上,“我给你重新换一下药吧。”他找了一下医药箱,要顾凌舟把手伸出来。
“……我会精进厨艺的。”
“嗯?”时愈星专注地帮他换药,关节上褐色的痂结得差不多了,“感觉不需要绷带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吃,你就不会惦记人家那口了。”
闻言,时愈星咳嗽起来,谁要顾凌舟这么说话的。他慌张起身将涂药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清了清嗓子,“我刚想起来,得去看一眼病人的术后情况。”
顾凌舟怔愣了一下,“好,我和你一起。”
……
涂安的病房挤了好些个人,安豹正在走流程问话,对面坐着的人有些眼熟,时愈星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上门的师傅吗?王师傅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张了张嘴又被安豹唤回思绪,继续接受笔录。
“我昨天放他回去得早,因为我们这种工作都是老板随叫随到,不存在什么早九晚五那种打卡。”
安豹:“这些天他有没有说过有什么人跟踪或者他有没有死对头仇家这种恩怨?”
“没有没有,涂安是孤儿,跟着我没几年,现在也才十八,哪来的仇家,我年轻时倒是有个仇家,他都不做这行七八年了,我寻思没多大仇多大怨,再怎么着也不能对我这干儿子下手。”王师傅解释。
安豹首肯,要旁边的小警员收好笔录。时愈星这才注意到给自己做手术的人竟然是不久前上门、和顾凌舟差不多高的大块头学徒,他做手术的时候居然没认出来,不过腺体手术是后脑勺对着他的,看不出来也正常。
修门的王师傅朝他们打招呼:“上将好,夫人好。”
顾凌舟开口:“我们家卧室门坏了,这几天有没有空上门?”
王师傅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您需要的话等涂安醒了确定没问题我立马就过去给您修。”
“倒也不用那么急。”时愈星想到之前被他看到的家里有两个顾凌舟的场景,得提前通知要他们别又吓到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时愈星以为是医护人员,帮着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半人高的白色机器人,手中还稳稳端着营养吊瓶,电子屏幕,“您好,我需要将东西放到房间,可以让一下吗?”
时愈星立马侧身,只听小医道:“谢谢,时医生。”
这小机器人走路稳如老狗,徐徐将拖着的盘子放好,又不顾所有人视线,慢悠悠走出病房,顺带还关上了门。
“哟,你们医院还有这种科技?”安豹插了一嘴。
王师傅见没人搭话,想着给安警官一个面子,又想拍一下顾凌舟马屁,顺着说:“之前在顾上将家还看到过和上将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很精美。”
时愈星的心脏“咯噔”一跳,心道不妙。
“你家还有个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安豹饶有兴致,“我怎么没见你说过,也没见过。”
顾凌舟蹙眉,“机器,人?”
“就之前上门修门的时候,能喝水,可高级了。”
时愈星只求别再说了。安豹的视线从顾凌舟身上移动到这位弟媳身上,眼神锐利。时愈星此刻的表情绷得费力,翻动起刚才小医留下的吊瓶。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凌舟见他这样,再结合刚才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同时出现被人撞上了。时愈星脚趾扣地,心跳加速,早知道应该借口直接开门出去,有没有人现在给我打个电话。
就在他无比真诚地恳求天神降临时,天神真的出现了——
“有两个照我比例做的机器人,已经坏了,被我拿去废品站换了五百块大洋。”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厨师我要代替,司机我要代替,机器人换钱天经地义,谁都别想抢我老婆!!!
这周应该是七日日更,希望收藏能到350,以下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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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价值三百大洋的两个alpha坐在沙发上, 看着时钟一跳一跳单调地走向十点钟。就在他们以为还要再等一个小时的时候,星舰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这次不再是路过他们或者拐进其他别墅的地下室, 那声音是直直奔着他们来的。
门锁转动, 小舟迫不及待准备冲上前, 迎面却撞上一个和他一样高大的男人。顾凌舟手里提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束的白玉兰,目光凌冽, 与他平视。
小舟:“老……男人二号。”
跟在顾凌舟身后的时愈星“扑哧”笑出了声, 顾凌舟没和这个刚成年的自己拌嘴, 他看到这个十八岁少年身上自己曾经纯粹的影子。
“今天又有什么菜?”时愈星探头, 大凌把保温的菜都端出来,浅笑道:“焖茄子, 番茄蛋花, 糖醋小排和给你剥好的虾。”时愈星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舟,“这么贴心啊, 还有剥好的虾。”
大凌绅士地把椅子拉开, 小舟在身后插嘴:“我们一起剥的, 你多吃点儿。”
顾凌舟放下花束,丝毫不敢懈怠立马瞬移到时愈星身边抢夺最近的位置。小舟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只能挑起虾肉。
时愈星嘴角被塞了一口虾肉,肉质鲜美是喜欢的味道,见他喜欢三人开始不约而同的闷声往他的碗里添虾。这一餐若是除去三个人夹菜的猛烈程度倒也算风平浪静,时愈星的碗里只要一空下一秒必定会多出三双筷子碰撞的声音, 与此同时,瓷碗中一下多出好几口菜。
一来一回了多次,便是再饥饿也受不住这样投喂。
瓷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三只手立即伸向了最后桌面上剩下的那道焖茄子,时愈星眼疾手快,一下把碗拿了起来,三口茄子就这样掉在了桌面上,时愈星轻笑一声,“我不吃掉桌子上的,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他忙了快一天,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丢下一句:“我今晚一个人睡,”随即,他立马预判了顾凌舟们的动作,“小舟不许撒娇,大凌不许撬锁,还有你顾上将,不要再坐到沙发上装阴郁。”
三个同时站起来的身影一顿:“………………”
时愈星把碗放到洗手台上后目标明确,他要补觉,尔等凡夫俗子世间俗事不要扰朕清净。可事与愿违,三个人和贪吃蛇的小尾巴一样紧跟着,时愈星迈上台阶的脚顿住了,他把脚收回,扭身:“你们该洗碗洗碗该打扫打扫,我要睡觉了不许打扰我。”说罢,也不管他们还跟不跟,拔脚就往房间走,先找身干净的睡衣再去洗澡。
就在他路过坏掉的主卧房门打开衣橱的门时,身后的人开口:“老婆,你都不知道那个老男人二号有多过分,他把我们的衣服全丢掉了,现在衣柜里都是他的衣服。”
时愈星扭头,发现上将本人离开了,只留一大一小两个人屹立门口,就像他今天刚出门那样。
“他把你们衣服丢了?”闻言,时愈星讶然,那些可都是名牌货,都是钱呐!
小舟委屈,继续控诉:“脏衣篓,大凌拿去洗了,还没干,我们都没衣服穿了。”
扔洗衣机里了啊,那没事,不是真丝的也不是羊绒的,洗一洗不至于缩水。时愈星把衣柜打开,乍一看没什么问题,拿出其中几件就会发现,他和顾凌舟的衣服呈现一比一模式排列——
他一件顾凌舟一件,他一件顾凌舟再一件,肉夹馍。
“愈星,没关系的,我们也不经常出门。”
“嗯,光着膀子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还没等那俩alpha反应过来,他就丢了两件顾凌舟新进的衣服过去,“喏,你们不是没衣服吗,穿顾凌舟的,不想穿光着也没事。”语毕,他的视线下移,在两个人被衬衫勒出的线条上停留几秒。
大凌推了推眼镜,鼻腔溢出笑声,把衣服放到了衣橱的长凳上,“我还是光着吧。”
迟钝的男大学生后知后觉,连忙跟上,“那我,我也不要。”
“那行,我去洗澡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时愈星笑着瞅了一眼那两件衣服,越过两具饱满的身体时还拍了一下其中一个的屁股,随后哼着小曲沐浴去了。小舟抓紧屁股肉,猛吸一口气,自己的老婆怎么样都行。
*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愈星,走啊,怎么不去吃饭?”林安然好奇往里面环顾,就他一个人,没病人了怎么还不走。
时愈星拿起桌上的单子,起身饶过他,“今天家里送饭,你自己去吧。”
“靠,”林安然看着他欣长的身影,嗫嚅:“改天叫无恙也给我送,我没爱人我还没弟弟吗?”
时愈星唇角带笑,停在涂安的病房门口,敲门后按下把手。
不出所料,里面已经有人了,访客又是安警官,洁白的病床上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肤色,经历过手术的重创后脸色灰败,但眼睛还算明亮。时愈星手中拿着单子,摸出胸口的笔,“安警官,稍微让一下,我要检查一下病人的腺体情况。”
安豹站起身,涂安穿着病号服,在看到他后呆滞了两秒,“夫人?”
时愈星颔首,“在医院要叫我时医生,转过去我看看你的后脖颈。”
涂安盯着他的脸,眼底的讶然被紧张替代,他身体绷得笔直,手指弯曲握紧。alpha的腺体是很私密的东西,虽然涂安知道时愈星是医生,但是被这么漂亮的人盯着还是会不自在。
没有渗血,时愈星记录了一下,询问:“有没有哪里痛?除了腺体本身的痛,比如头或者脊椎这些地方。”腺体的神经复杂,有些连接着大脑有些带动到脊梁骨,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全身瘫痪。
涂安脆生生道:“这几天麻醉过了腺体疼,但吃过药就不疼了。”
时愈星按动了一下笔的末尾,又把它塞回胸口的口袋里,“那就行,如果有事情就叫护士。”
涂安徐徐地转动身子,时愈星走到铁架子边上帮他稍微调了一下软管的流速,“你不要捏手,到时候你这个血回流很危险。”闻言,涂安红着脸立即把手舒展开,“好,谢谢医生。”
“安警官,他的脸一直这么红吗?”时愈星抬眸终于施舍给安豹一点目光,倚靠在墙壁上的安豹语气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后站直身子,“哦,我进来的时候他的脸就黑红黑红的,也没注意。”
黑红黑红的涂安低下脑袋,被时愈星按住,“别动,你的头最好别乱动,睡觉的时候趴着,这床你知道怎么用吧,脑袋塞在洞里,脖子朝上。
涂安:“知道的昨天就这么睡的。”
“那就好,你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别着急啊弟媳,你一起留下来听听呗,我的警员去厕所了可能还要一会儿。”安豹长腿一迈,挡住了时愈星的路。时愈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脚步还是停下了。
安豹把他按到椅子上,“我没什么思路,上次楚小云那件事你也在场,或许你有什么思路。”
话音落下,时愈星安静了,有求于他,那就听听。
“来吧,那个……涂安,你再说一次你昨天遇害的经过。”
涂安看了看一高一低两个人,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顿时变成众矢之的的涂安更紧张了,“还要说一遍吗?”
安豹又靠上了墙壁,“你刚才磕磕绊绊的我都没听清楚细节。”
“就是……我前天睡觉被虫子咬醒了,睡不着,于是打算去二十四小时超市买点,杀虫剂,”他艰难的吐字,时不时抬头瞥两眼,“然后,然后就是去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脑袋还给我注射了药剂,但是我意识还在,隐约听到他们说‘大生意’,我强迫自己醒过来,在他们把我拖上车之前跑了。”
时愈星纠眉:“你的腺体是怎么回事?他们弄伤的?”
“不是,是我自己。因为他们一直说‘不要伤到他腺体’这种话,我之前看到过新闻上说腺体黑市,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盯上我的腺体了,他们给我打的针有药,我意识到打不过,于是摸出钥匙开始破坏腺体。”涂安叹了口气,“果然,他们看到我扣腺体扣大出血立马跑了。”
“你太虎了,走那种小道,我们alpha也是很珍贵的,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手机也设置好按三下音量键就能报警的功能。”安豹吐槽。
病床上的病人脸更黑红了,时愈星吸了口气,“安警官,注意点是不是应该在腺体贩卖上?之前楚小云那件事也是,唐诀也是alpha,我怀疑是一批人,都盯上了你们alpha的腺体。”
安豹眼睛亮了一下:“哎对对对,我们也想到了这点,弟媳,你还挺有做警察的天赋的。”
时愈星:……不是蠢猪都能想到吧。
“哎,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没线索,他住的是老小区,监控都是摆设早就坏了,那群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糟心。”
涂安不知道他们说的另外一起案件是什么,只是睁着眼睛在他俩之间逡巡。时愈星抿唇,有一下没一下在记录本上敲击,忽地,他的指尖滞在半空。
“我问你一下,打晕你的那群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无常’的?或者你有没有见过他们那群人里有个眼睛包着纱布的男人?”
一道风声划过,安豹:“对啊弟媳,我怎么忘了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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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纠正了一下小徒弟名字叫涂安
第30章
大掌一下砸在了病床的安全栏杆上, 闷闷的一声金属响,震得床上和床下的两个人均是一挺。安豹睁圆眼睛要他再仔仔细细想一想究竟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一只眼睛受伤的男人。
涂安慌乱眨眼,脸颊依旧是病态的红, 弱弱憋出一句:“你。”
安豹:“………………”
“你这样妨碍病人休息。”时愈星拿着纸一下敲在安豹的小臂上, 眼神警告。安警官意识到自己失礼, 松开栏杆,砸巴两下嘴,低下头退开,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准确的信息。”
涂安本想点头, 微微一动想到自己后颈的伤口, 张嘴磕磕绊绊挤出一个“嗯……我, 我会努力想的。”
时愈星看了眼时间,“我还要去楚小云病房一趟,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安豹又一次拦住他,“我也要去, 顺便问问楚小云伤的那人伤的是哪只眼睛。”
风从病房缝隙溜进来, 涂安额前的发梢动了动, 安豹正要转身和时愈星一块儿离开,就感知到衣摆被人牵住, 身后响起涂安的声音。
“安,警官。”
时愈星跟着扭头。
“能帮我关一下窗户吗?”
安豹不知所谓,颔首,“行。”语毕, 拔腿过去,关上窗户的那条小缝,顺带询问:“你要休息吗?我帮你把窗帘也拉上。”
“不用, 那样就好。”
“行。”
时愈星想着这下应该可以走了,刚准备抬起的脚又被一声“安警官”给吓了回去,蹙眉。
“我要是想起来什么线索你还会来吗?”涂安问,吊瓶的药液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下。安豹牙缝吸了口气,思忖,“要不你加我个联系方式好了,有任何消息联系我,呃,我基本都看得到。”
时愈星见着他们交换信息,又故意落在安豹身后窥了眼涂安,果然,他的眼神一直粘在他们身上,准确的说是他前面出去的人。涂安看到时愈星扭头,飞速低头,却藏不住那张黑红的脸蛋。
“弟媳,这个点大家都去吃午饭了你怎么不去?”
时愈星道:“等一下吧,他说要给我送午饭。”
“顾凌舟啊,”安豹舔了下后槽牙,感慨这个弟弟真是恋爱脑上头。尽管对时愈星敢找别人这种大胆的行为唾弃,但弟媳这张脸真的很难让人生气。时愈星貌美且聪慧,顾凌舟之前晾着人家现在追妻火葬场想挽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个小人在他心头打架,一个是说“时愈星找三人品不佳你该为顾凌舟出头”,另一个则说“顾凌舟自己都当时愈星舔狗根本不在意三不三的”。安豹想到那辆差点被扣押的星舰和上头对他的批评,旋即露出迷之微笑,有了答案,“弟媳啊,顾凌舟这人,你尽管奴役,哥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反正顾凌舟自己都不在意老婆有小三的事,干他一个外人何事,弟媳头脑不凡,天资聪慧,刚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至于那劳什子的顾凌舟,不认识,不熟。
时愈星丝毫不知安豹头脑风暴,他眉眼透着疑惑,礼貌回应:“我没有奴役顾凌舟。”
安豹脸上的笑容没有降下去,“没事,他自己上赶着当。”
时愈星没空深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楚小云的病房到了。礼貌敲门后时愈星说明来意,“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楚小云见他来了十分高兴,直言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我看看。”时愈星过去瞧了眼她依旧被石膏裹成粽子的脖颈,“这几天睡觉都趴着吧?”
楚小云的妈妈道:“我们起夜也会看一眼小云,她都老实趴着。”
“那就好,等石膏拆掉就可以侧着睡了,后面慢慢平躺……如果易感期快到了的话,要把抑制剂拿过来给我看一眼成分,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时愈星交待完,安豹适时插了嘴:“小云,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小姑娘微微歪了脑袋。
“当时你挥刀挥出去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楚小云一秒作答:“右手,虽然我的小刀放在书包左侧面的口袋,但是我会下意识换到右手,我是右撇子。”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时愈星想着是时候回去等投喂了,刚要道别,楚父想起什么似的慌张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等一下时医生,您当时不是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楚柯’的吗?我问了一下亲戚,我们那边有三个叫这个名儿的,您要看看吗?”
这番话同样吸引了安豹的注意,“拿来看看。”
碎了好几道弯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聊天记录,对面发来三张图片,都是原相机拍的,视角很刁钻,看得出拍摄者应该是偷拍。
安豹放大了三张照片,略有模糊,但也能辨别面部轮廓。
“你这些照片都哪里来的?”
“亲戚找的。”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女孩率先排除,剩下两个大人时愈星观察了一下,发现都不是那个“楚柯”,那人的证件照因为病态长得并不胖,甚至可以用消瘦形容,即便面上没有任何标志,但那份带着生死看淡的温柔绝对不是图上的人。
“不是。”
安豹把手机还给楚小云的父亲,“感谢您提供的图片,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让人偷拍了。”
“是是是,警官教训的是。”
几乎在时愈星出门的下一秒,好巧不巧,衣兜的铃声出场:“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沉默不是,嘀。”
顾凌舟穿着精心搭配的灰色风衣,左手提着餐盒,腋下还夹着一大束玉兰花,右手拿着手机向他确认。
“你在办公室吗?”
时愈星听着听筒那边的动静,不经意扫了一旁吃瓜的安豹,扭过身:“我现在过去。”
“好。”
电话挂断,时愈星抬眸,只见安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来啦?”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时愈星指了指手机,“我要回去吃饭了,先走了。”
“再见喽时医生,记得哥哥永远支持你。”
时愈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哥哥,只觉得安豹这个人今天太奇怪了,之前看他的眼神分明复杂又欲言难止。安豹离开,嘴里还小声溢出刚才播放的手机铃声。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时愈星:“……”
早知道换一个铃声了,安豹不会觉得很奇怪吧?秉承着自己绝不低头的原则,时愈星往办公室走的路上开始思索要换什么新的铃声,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对不起”三个字刚想脱口,对上一双令人不耐的眼。
“我们时医生这是没睡好?路都走人身上来了。”若是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恐怕时愈星还会觉得是关心,但这话是从姚医生那张狗嘴里说出来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时愈星原本到嘴边的道歉咽了下去,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贪看,时愈星拔脚就想绕过他。
“喂,你妈没教过你撞到人要道歉吗?”
时愈星沉沉的视线压在姚佳琪身上,两个人差不多高,姚佳琪却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砸进地底。时愈星本是不想同他争辩的,医院走廊这么大个过道,偏偏要站在这里让他撞,加上对方本来就喜欢找茬,时愈星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来挡路的,自己要是今天给他道歉,保不齐这人以后拿这个笑话他。
“没睡醒?这是失恋了?顾上将又不要你了?”
时愈星纠眉,好端端的扯到顾凌舟什么事,“嘴巴放干净点。”
姚医生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痛处,语言越发大胆:“我只是实话实说,况且,这么多人看着,你刚才可是撞到了我没道歉呐,时医生。”他缓步凑近,“时医生”三个字咬的用力又很轻。
周遭的眼睛时不时观察他们,姚佳琪的嘴脸邪恶又狡黠,蒜头鼻上的斑点让时愈星偏头有点反胃,“你离我远点。”
下一秒,姚佳琪气得声音变大,“撞到人不道歉还有理了?”
时愈星抬眸,表情僵了一瞬,后侧一步尽可能不让姚佳琪有再次靠近的机会。姚佳琪的手正要伸过来,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囚住,他吃痛叫出声,“呃啊——!”
“顾凌舟,别给他弄骨折了。”时愈星出声提醒。顾凌舟压着火气松开手,姚佳琪软瘫着身子跪下,听到时愈星说的名字身体颤栗。
顾凌舟站到了他身边,询问他怎么回事,时愈星一五一十说了。旁边有复健来回走了两次的病人插嘴:“上将是那个医生故意的,我看了全程,他看到这位医生低头看手机就故意从这边走到那边去让他撞。”
坐在地上的姚佳琪闻言身子僵硬,趁着时愈星和顾凌舟二人听病人的话时快速爬起来跑了。
顾凌舟揽住了他的肩膀,“他是什么人,在医院也经常欺负你?”
时愈星想到上回地下室小舟也是这样忽地出现,唇角勾起,“其实你不来的话我也能解决他,我骂人很厉害的没人敢欺负我。”顾凌舟没有将他的话真的听进去,他暗自记下那个医生的名字,觉得有必要和院长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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