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皇宫的马车上,贺兰凛主动骑马随行,将车内的空间留给李安乐和知意,让这对主仆好好说说话。
马车内安安静静,李安乐从手边的点心盘里拿起一块桃花酥,递给知意:“尝尝。”
知意双手接过道:“谢侯爷。”随即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着点心,知意忽然想起了在西戎的事情。
从前在侯府,自己是极少吃这些甜点点心,一来是自己本就不爱吃甜,二来是侯府的点心都是御厨特意给李安乐做的,若是没有侯爷的赏赐,自己便不会主动去拿,免得底下人有样学样,乱了侯府的规矩,府外的点心自己也懒得让人去买,索性便不吃了。
可到了西戎,有一次裴今越问知意爱吃什么点心,知意说自己很少吃,不清楚。裴今越却误以为自己是在侯府吃不到,心疼得不行,当即列了一长串点心清单,吩咐御厨每天换着花样做给自己吃。
知意觉得没必要,点心不过是寻常吃食,可裴今越态度十分坚决,执意如此。到现在为止,知意最喜欢的山楂酥,西戎的御厨做的格外好吃,山楂酥入口是酥皮层层薄脆,带着淡淡的面香与油香,不腻不齁。
内里的山楂馅绵密细腻,酸中带甜、清冽解腻,果酸刚好中和了酥皮的甜。酥而不散、酸而不涩。若是此刻还在西戎,这会儿御厨该给他做菊花酥了。
知意吃着点心,不知不觉便出了神,连李安乐的目光都没察觉到。
李安乐看着知意走神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扰,自己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直到知意猛然回过神,发觉自己怠慢了侯爷,当即脸色一白,急忙道:“侯爷恕罪,奴才方才走神了。”
李安乐没有怪罪他,只是淡淡问道:“裴今越,待你很好吗?”
知意顿了顿,有些纠结的回道:“侯爷,奴才……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李安乐微微挑眉,“若是不知道,怎么短短一个半月,便铁了心要跟他?”
“因为奴才亏欠裴今越的,我与他,是旧情。”知意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缘由。
旧情?李安乐心中疑惑,知意九岁便进了安乐侯府,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过,又哪里来的旧情?
可看知意不愿多说的模样,李安乐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道:“知意,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趟进了宫,求了恩典,你便再也不能反悔了。若是你现在后悔,我便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知意摇了摇头,愧疚却执着道:“多谢侯爷,侯爷待奴才恩重如山,是奴才辜负了侯爷的期望,求侯爷成全。”
李安乐见状,便不再多言,轻声道:“你既下定了决心,便好。”
随后,两人又随意聊了些琐事,气氛渐渐平和下来。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皇宫。李安乐带着知意,一路来到大殿之上。
新帝为了彰显自己的亲和宽厚,特意走下龙椅,亲自到大殿门口迎接两人,见到李安乐,温和地笑道:“安乐侯也来了,辛苦安乐侯跑这一趟了。”
说完,又看向知意,笑的越发亲和:“知意,许久未见。这次多亏了你,远赴西戎联姻,乃是为国分忧,维系两国邦交的重任,朕心甚慰。希望你此去西戎,能与裴今越琴瑟和鸣,也愿大晏与西戎两国永结同好。”
知意跪地行礼,恭敬道:“谢陛下隆恩。”
新帝笑着将知意扶了起来道:“知意,你放心,朕定会为你备好一切,风风光光送你去西戎!”
说罢,新帝朝着身后高声喊道:“来人,拟旨!”
待内侍拿来纸笔记录:“朕悯知意远适,加封怀远侯,授驸马都尉,入侍西戎王廷。赐黄金五百两,锦缎千匹,良田千顷,京宅一区;备玉璧、明珠、锦绣、礼乐诸物为和亲之礼,复赐御带、良马、亲卫二十人,持节以往,许以便宜行事。”
话落,李安乐忽然开口道:“陛下,亲卫二十人,未免太少了些,西戎路途遥远,局势复杂,若是出了意外,二十人根本护不住知意。”
新帝闻言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然丰厚,没想到李安乐还会提出异议,略一思索,便笑着说道:“安乐侯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不知安乐侯觉得,派多少亲卫合适?”
“五百人。”李安乐淡淡开口,语气仿佛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新帝心中一惊,暗道李安乐这是狮子大开口,面上却故作难色,为难地道:“安乐侯,五百亲卫数目实在太大,怕是有些困难……”
“若是陛下不肯,那便由我来给知意准备亲卫。只是不知道,我私自养兵,陛下晚上还能睡得安稳吗?”
新帝一听,心中顿时明白,李安乐这是在公然威胁自己。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连忙笑着打圆场:“安乐侯这话严重了,都是朕考虑不周,这样吧,朕赐三百亲卫,护知意一路周全,安乐侯觉得如何?”
李安乐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第118章 犹豫
新帝见李安乐松口应下,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身后伺候的太监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去拟旨筹办!”
身后小太监连连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退了下去。
李安乐见状,也不愿再与新帝多做周旋,转身便离开了大殿,余下和亲的诸多琐事,知意自有分寸,会与新帝一一商谈妥当,无需李安乐再多费心。
李安乐离开御书房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径直往慈宁宫走去,他已有许久未曾拜见太皇太后,顺路过去请安。
贺兰凛则独自在皇宫里随意闲逛,但是不曾想刚走到御花园,便撞见了段昭与谢青砚,两人正站在一处,似是起了争执,气氛颇为紧张。
贺兰凛缓步走上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谢青砚见贺兰凛过来,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贺兰兄。”
“好久不见。”贺兰凛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对着面色愠怒的段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自上次两人一同征战归来,段昭对贺兰凛的本事多了几分认可,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此刻见贺兰凛打招呼,也颔首回了一礼。
这会儿,贺兰凛走近才发觉,段昭与谢青砚脚下,还跪着一男一女两个宫人,两人浑身发抖,头埋得极低。
贺兰凛瞧着段昭怒气冲冲的模样,便用眼神询问谢青砚,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青砚无奈叹了口气,这两日段昭性情格外古怪,说话做事都莫名其妙。今日他本与段昭约好,来御花园观赏新开的金带芍药,没曾想竟撞见这两个宫人私下幽会。
一番盘问下来,才知两人情难自禁,且按宫规,今日恰好都当值完毕。
谢青砚觉得此事无伤大雅,不必深究,可段昭却执意认为两人坏了宫规,必须严加惩处,两人为此争执不下。
于是谢青砚还半开玩笑地说,段昭平日里也没少触犯宫规,怎不见他苛责自己,这话一出,段昭更是恼羞成怒,铁了心要将这两个宫人交给内务府处置。
此刻谢青砚不愿将事情闹大,对着贺兰凛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我与段昭来赏花,这两个宫人莽撞冲撞,段昭一时有些动气罢了。”
说罢,谢青砚连忙对着地上的两个宫人道:“好了,托二王子的福,勇武侯不与你们计较了,还不快谢恩!”
段昭冷哼一声,没有开口反驳,算是默认了放过两人。
两个宫人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有活路。其中一个宫人经历这般大喜大悲,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另一个宫人连忙搀扶着他,匆匆忙忙离开了御花园。
风波平息,谢青砚才转头与贺兰凛攀谈,笑着道:“听闻二王子不日便要与安乐侯成婚,喜事将近,真是可喜可贺!到时候怕是要改口称安乐侯夫人了。贺礼我还在准备,不日便送到侯府,还望二王子莫要嫌弃。”
贺兰凛听到“安乐侯夫人”几个字,漏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回道:“谢大人一番心意,定然极好,何来嫌弃之说。”
“不知二王子今日为何进宫?安乐侯没与你一同吗?”谢青砚接着问道。
“今日是为知意大人和亲一事进宫,侯爷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了,我便独自在此逛逛。”贺兰凛如实答道。
“原来是这样。”谢青砚笑着邀请道:“既然如此,二王子不如与我们一同赏花,这园中金带芍药开得正盛,也算不负此行。”
贺兰凛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段昭,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李安乐对段昭说的一番话,心中不免感慨,随即婉拒:“不了,我还要去找侯爷,他若是寻不到我,怕是要生气的。”
谢青砚微微颔首,也不勉强:“好,那便不打扰二王子了。”
待贺兰凛走远,段昭忽然看向谢青砚,问道:“你觉得安乐与贺兰凛,二人如何?”【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