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树下跟师娘一起……呃。
练剑？？？
辛醉寒傻了。
日上中天。
两名剑神道传人在院子里挥洒汗水。
一个总算演出了完整的第六式“白浪星疏”，一个反复练习着自己还未能融会贯通的第九式“狂林点苍”。
还有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笨拙地在角落自己练习第三式“雪照云金”。
待大家都练得一身汗了，云归鸿才慢悠悠起身，叫停了今日的“课堂”。
“时间差不多，休息吧。”他道，“灶昨天就已经搭好了，谁会做饭？”
辛醉寒条件反射般举起手来：“我来吧！”
那两个师兄做饭会吃死人的！！！
于是，辛醉寒煎炒烹炸地做了三菜一汤，师徒四人围在桌前大快朵颐。
苏虞抬头问道：“你们今天出去打听到什么了吗？”
辛醉寒夹菜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了陈洛城。
陈洛城正大嚼一块酱汁浓郁口感饱满的排骨，闻言，忙嗦掉骨头上最后的肉和汤汁，然后将筷子颓靡地缩回去，小声道：“没……没有。”
苏虞茫然，心想主角也有这种无功而返的时候么？
陈洛城硬着头皮道：“今天我们去了城中的几个酒楼，但那里的店小二嘴都太严了……我给银子都撬不动他们的嘴。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再去的！”
听了这话，苏虞失笑：“酒楼我不曾进过，但大师兄，你没看过周喜他们偷偷带上来的话本子吗？想打听消息不能只去酒楼，也得去客栈或茶摊。”
那些南来北往的侠客和商人通常是不会去大酒楼里消遣的，他们只会在茶马街找个便宜的茶摊或者酒坊，吃一碗解渴的茶，或打一壶热热的酒，再天南海北瞎聊一同，随即各奔东西。
……这下轮到陈洛城面露茫然神色了。
他张大了嘴：“啊？啊？？？”
苏虞：“……”
就是说，每个龙傲天身边还是得有个神秘老爷爷……或者见多识广的好兄弟，才能成长起来啊……
辛醉寒，你的系统，实在不靠谱！
第138章
有了苏虞隐晦的指引，陈洛城下午又打满鸡血似的拎着辛醉寒跑了。
苏虞则哪里都没去，就在家中收拾起院子来。
他此刻正踩着执白飞起半丈高，沿着院墙，一点点拔去墙头的杂草。
这小院的主人也不知多久没来收拾过，院子里的荒草已经枯了好几茬。如今平整的模样，都还是苏虞拍板租赁下来那天，和云归鸿一起休整的。
一边拔草，苏虞一边辨认这些杂草的种类，挑挑拣拣的，留下了几株将来会开漂亮白花的野草。
对于修整院子和造景，苏虞也有些小小的心得——他依稀记得前世自己曾经也有个远大目标，就是做云归鸿的“贤内助”。
云归鸿负责出去打天下，他就在家里，护好小小一个疏桐落苑。
那时候云归鸿每天接战书接到手软，常常是早上穿着苏虞修护好的战袍出门去，深夜才带着半身伤无声无息地回来。
他不在的日子，苏虞就老老实实待在主峰，莳花弄草，修整小院。
他曾经把疏桐落苑的小景造得精致无比，每一丛兰草翠竹都是精心挑好角度栽种的。
更是日夜尽心侍弄，好让它顺着心意成长。
虽然每一寸都暗自修剪过，呈现出的效果却憨态自然、一步一景。
哪怕云归鸿不常在，疏桐落苑亦是他们二人大婚后的居所，苏虞一直把它当成家。
他希望这个家美丽、温馨、舒适，能让云归鸿也觉得心旷神怡。
不过云归鸿似乎没能注意到。
他回来的时候多是深夜，什么也见不着。他又带伤，苏虞便更顾不得让他欣赏什么花草，一颗心都放在如何为云归鸿疗伤上了。
但那也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温馨时光。
此时铜钿巷里，苏虞因思绪飘得太远，而变得恍惚起来。
所以，前世他在疏桐落苑做的那些，云归鸿究竟看到没有？
可眼前的云归鸿只是看过照影……他没有当时的记忆。
苏虞不由得回头去看正在躺椅上假寐的云归鸿。
——那躺椅也是他做的。
所谓的“化竹为万物”，也是苏虞前世自己琢磨出来的。
十里湘雪峰除了杏花便是竹子，前世，苏虞鼓捣完小院，实在无聊的时候，也会拿着漫山的竹子消磨时间。
用竹子做家具、用竹子酿酒，把竹子雕刻成装饰物……或者雕刻成云归鸿。
也曾用竹笋尝试做菜，不过很难吃，他都偷偷倒掉了，也不曾给云归鸿尝过。
“……你不好好干活，看着我作甚？”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惊扰了出神的苏虞。
苏虞被这声音惊醒，发现云归鸿已经以一臂支起侧脸，正微微斜着身子朝他看过来。
苏虞跳下剑来，收了执白，走到躺椅边。
云归鸿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发现苏虞的眼神此时格外灼人。
但苏虞只是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比起昨夜的荒唐，这个吻实在纯洁得过头了。但云归鸿不知怎的，竟然慢慢脸红了。
苏虞抬头后，自然发现了他不自然躲闪的眼神，他笑了，轻轻摸了摸云归鸿的耳根。
“师尊，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道。
云归鸿不知该怎么说，索性坐起来了，又想了一会儿，才道：“只是突然想起了……前世你我结为道侣的那天。”
苏虞有些意外：“怎会想起那一日？”
云归鸿看向苏虞的眼睛，道侣眼中含着柔和的笑意，满满倒映的都是自己的面容，一时间，他心头的热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照影中的你我……分明不曾对视，”他慢慢道，“可我作为旁观者，只觉得你落在他……落在我耳边那个吻带着深切的情意。而我看向你的眼神，却藏着几分自己都不能察觉的动容。”
苏虞不曾听云归鸿细细提起这段，他前世也没觉得云归鸿在看自己，登时有些好奇：“你……还看到了什么？”
云归鸿却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耳畔。
不同于这一世他们亲密无间的湿吻。
指尖干燥又温暖的触感，反而了前世那个柔软触碰。
云归鸿慢慢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如果我是镜中的云归鸿……虽然一直坚定地凭借自己的力量拯救自己，但，总有某一瞬间，会渴望有谁能够将他从那个命运里解脱出来吧。”
苏虞眸光闪了闪。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的。
云归鸿睁开眼睛，看向苏虞道：“如果我是镜中的云归鸿，我只想要你来到我命运里。”
苏虞失笑：“你这样想，是因为现在的你心里有我。可前世……”
云归鸿却摇摇头：“无论照影里还是照影外……苏虞，那都是我，我只会选择你。可也……将你卷入了我的命运。”
苏虞已经对这种话免疫了，他勾起唇角：“前世的事我们不谈，云归鸿，今生是因为你只能选我。别忘了，在你每一次面临选择的时候，我都已经扫除了除我以外的所有选项。”
在系统几次三番创造的、仅有一个名为“陈洛城”的选项的难题中，苏虞无数次精准地把陈洛城一脚踢开，自己站在选择框里。
云归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说，如果没有自己前世那胡乱一指，或许苏虞不会茫然地踏入荒芜的疏桐落苑，也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责任，尽职尽责地想要填满那个荒芜的云归鸿。
可他只是旁观着镜中的一切，他不能笃定那个云归鸿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指向苏虞？
为什么不在系统控制他的时候自爆？
为什么会在重伤归来的深夜里，无声无息、像示弱一般，倒在苏虞的怀里？
他们前世有且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是大婚之日苏虞落下的吻，苏虞甚至没有亲吻过云归鸿的嘴唇。
然而深夜里那看似体力不支、虚弱地倒在苏虞怀里的剑神，云归鸿却看得懂。
镜中的云归鸿，你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如今的云归鸿很难解释，因为他觉得爱上苏虞就像呼吸一样简单，难的是突破眼前重重的阻碍与苏虞厮守一生。
他始终觉得自己跟苏虞很难同生，他们只有同死这一个结局。
但那都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偿所愿，被苏虞从躺椅上轻飘飘抄起来，惩罚一般拥紧了。
院子的修整工作被迫告一段落，杂草堆在墙角，等待着小院这半途而废的主人来将它们收走。
天色渐渐变暗，红绡里为数不多的居民们燃起炉灶，淡淡的炊烟在暮色中均匀地涂上天空，留下一片片晦涩的痕|迹。
傍晚时分，陈洛城和辛醉寒终于再次归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