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白叙”还在学校呢,那他的乖宝宝,或许该亲眼看看某些“真相”了,看看一点...关于某人光鲜表面下的另一面。
毕竟一直待在温室里的花,也需要见识一点风雨,才更懂得庇护所的价值。
第一天风平浪静。
简花花按时上课,画画、吃饭、回家,只是身边少了一个总是靠着他捉弄他的银发身影,总觉得空落落的。
林松看出他情绪不高,拉着他讲了不少系里的八卦,逗他开心。
第二天下午,简花花刚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公共画室,林松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简小花,问你个事啊...”林松挠挠头,压低声音:“你跟白叙学长,是不是...分手了?”
“啊?”简花花没什么精神:“没有呀。”
林松吞吞吐吐:“可是...我刚才去系办送材料,刚好撞见白叙学长在那边,好像是办实习离校的手续。”
实习?原来学长说去忙...是去实习呀,简花花心里那点因为“危险”而生的担忧减轻了一些。
如果是正经实习,那应该...没那么危险吧?
“重点不是这个!”林松急了,表情变得气愤:“我办完事出来,在走廊拐角,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在接吻!”
嗡——
简花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接吻?和...女生?
“不、不可能...”他脸色唰地白了,画具箱的拎带勒进掌心:“学长他...他不会的...他跟我说...”
“我亲眼看见的!”林松看他这样子,也有点不忍心,但还是说了下去:“那女生打扮得可时髦了,头发卷卷的,个子挺高!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三食堂了!简小花,你别傻了你!”
“我要去看看!”
简花花丢下画具箱,不等林松反应,转身就朝三食堂的方向跑去。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三食堂人不少,简花花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目光急切地扫过喧闹的厅堂,很快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锁定了那道银灰色的影子。
白叙和一个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的女生坐在一起,女生笑靥如花,亲昵地喂他吃水果,而白叙侧着头,脸上的笑意略显轻浮。
简花花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不...不对...
那个身影是白叙学长没错...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比如学长的头发在阳光下光泽很好,而这个人的头发,虽然也是银灰色,却有些毛躁,脸上更是涂脂抹粉,嘴唇的颜色都比他记忆中红了不少。
但那张脸,确实是白叙。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机械地朝那个方向挪过去。
走到桌边,站定,女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白叙注意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颜色很像,但只有一片冰冷的,不悦的冷漠。
“同学,有事?”白叙开口,声音也有点像。
简花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努力了好几次,才挤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学...学长...”
白叙皱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即被更浓的厌烦取代:“没什么事,别打扰我和我女朋友吃饭好吗?”
女朋...友?
简花花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那我们...”他试图抓住一点什么。
“我们什么?”白叙嗤笑一声。
“我们...”简花花说不出他们在谈恋爱。
白叙打断他:“我们很熟吗?不过就是看你可怜,带你玩过几次,你还当真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人都听清,顿时,不少好奇的打量和下流的揣测都聚焦过来。
“看,是美术系那个简花花。”
“早就看他黏着白叙,原来真是那种关系啊。”
“啧啧,白叙换女朋友真快啊。”
“长得还挺乖的,不知道搞起来爽不爽呢。”
有人冲简花花吹了个口哨,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简花花裸露的皮肤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白叙学长...
可这就是白叙,周围人的议论里,还夹杂着各种关于“白叙”风流过往的只言片语,林松之前也跟他提到过,只是他没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他看着“白叙”那张和学长极其相似又无比陌生的脸,看着这人嘴角那抹刺眼的嘲讽,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委屈蹿了上来。
“你骗人——!”
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简花花像只被逼到绝境、亮出乳牙的小兽,猛地扑上去,抓住白叙的手臂,对准手腕上方,狠狠咬了下去!
“艹了!”白叙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拼命甩动手臂,旁边的女生也尖叫起来。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拨开围观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方全本来在隔壁区域吃饭,这边的骚动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下作的议论听得他恶心,当简花花发狂咬着人不放,才眉头一皱,几步上前。
他没理会甩不脱的白叙和尖叫的女生,直接伸手,捏住了简花花的下颌两侧,用了点巧劲。
“松口。”
简花花吃痛,牙关一松,白叙趁机抽回手,手腕上赫然是两排深深的、渗出血丝的牙印。
“疯子!你他妈属狗的啊!”白叙捂着手腕,气得脸色发青。
方全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瞬间噤声,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垂眸,简花花泪流满面、还发着抖,方全半强制地揽住人,将他带离了那片狼藉的是非中心。
“张嘴。”
方全带简花花去了最近的洗手间,里面没什么人,他拧开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沾湿,然后捏住简花花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少年脸上泪痕交错,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里,眼神茫然又破碎,依言微张开口。
浅紫色的纹路在喉咙深处一闪而过,方全似乎没发觉,只是用纸巾仔细擦拭着他的嘴唇,尤其是沾了血迹的嘴角和牙齿。
“唔...疼...”简花花被擦得嘴唇生疼,眼泪掉得更凶,小声呜咽。
“哭什么?”方全停下动作,捏着他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镜片后的眼睛盯着他:“刚才咬人的胆子呢?”
简花花被他凶地一愣,抽噎着不敢放声哭了,只是睁着红彤彤的大眼睛,委屈又害怕地看着他。
方全命令:“漱口,多漱几遍。”
简花花乖乖照做,捧起冷水,一遍遍漱口,直到嘴里再没有一丝血腥味。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头发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而身后,男人沉默地站着,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他转过身忍不住小声嘟囔:“方老师...你今天好凶...”
方全眉梢微挑,向前逼近一步:“凶?对你这种小骗子,需要什么温柔?”
“骗人。”他又逼近一步。
“咬人。”再一步。
“做伪证。”方全将简花花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列举,每说一个词,语气就沉一分:“表面看着挺乖,骨子里...坏透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简花花后背抵着水池边缘,慌忙摇头,眼泪又涌了下来:“花花不坏的...花花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方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睛里,翻涌出某种深沉的探究,以及意思被眼前这鲜活反应勾起的兴趣。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简花花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他心跳很快,有种做错了事,被家长训斥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远比叔叔给的更直接,更...带着惩戒的意味。
“我怕...我怕你们把学长抓走...”
“所以你就替他撒谎?”方全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不起...”
方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歉没有用,说吧,小骗子犯了错,该怎么罚?”
“罚”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简花花某些记忆开关,他立刻想到了白叙学长有时惩罚他,手掌落在身后的疼痛和羞耻。
“不...不要罚...”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求饶:“不要罚花花好不好?方老师...不要...不要打花花屁股...”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捂到身后,脚步也偷偷往后挪,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狭小空间。
打...屁股...呵...
方全将他这小动物般警觉又可怜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冷笑一声,在他转身想跑的瞬间,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人捞了回来,手臂横过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腹,稍一用力,便将他面朝下,上半身按上了水池的台面。【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