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内。


    简花花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眶里那股酸涩压下去,不能哭,叔叔说了不能再哭了。


    他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去勾白叙压在床沿的手,用力攥住,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自己这边拉。


    “学长...”他仰起脸,努力弯起嘴角,想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声音又软又糯,却因为紧张和害怕,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嗯。”


    白叙垂眸看他,虽是冷淡,但简花花见人没甩开自己,胆子大了些,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凑上前,很轻很轻地用湿润的嘴唇碰了碰白叙的下颌。


    一点温热,一触即分,像小鸟试探地啄吻。


    “哥哥...”


    少年主动改了口,含在喉咙里,黏糊糊的,浸满了驯顺的甜腻。


    他拉过白叙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眷恋地蹭了蹭。


    又引导着那只手往下,滑过细白的脖颈,落在单薄的肩膀上,睡衣领口滑开一点,他甚至还想让那只手再碰碰别的地方,似是在用自己仅有的筹码堵住这人所有离开的可能。


    “花花知道错了...”他含糊地嘟囔着,进一步抱住白叙的腰,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对方的怀里。


    然后,仰起头闭着眼,颤巍巍地将唇瓣送了上去,贴在白叙紧抿的唇角,生涩又急切。


    “亲亲哥哥...”他喘着气,声音断续,舌尖舔舐那道唇缝:“哥哥打我...罚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生气...别走...”


    白叙终于有了反应。


    抽回被简花花拉着的手,突然抬起,隔着鹅绒被,不轻不重地掐住少年腿侧一小块软肉。


    “啊...”简花花的身体敏感地弹了一下。


    白叙凑近他,呼吸喷在他通红的耳廓上:“那我要是想*你呢?你也愿意?”


    餐厅里,沈简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咀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平稳地将微凉的水饺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吞咽,再夹起下一个。


    简花花眼神慌乱地飘着,不敢看白叙近在咫尺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可、可以的...


    像是害羞,又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他急急地伸出手臂,环住白叙的脖子,把自己发烫的脸埋进对方颈窝,小猫一样蹭着,吐息温热潮湿:“只要你不走...我怎么都可以的...哥哥...”


    他蹭得毫无章法,只有全然的依赖,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丢下了。


    可白叙明白这话的意思,是不让他走,但也不会跟他走。


    白叙抬手想把人从身上扒拉下去,简花花怕他反悔,手臂收得死紧,领口在蹭动中滑开更大,露出锁骨和上面那片碍眼的暗红色。


    回血了。


    “躺下!”白叙命令。


    少年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缩回被子里,躺的平平整整,一双眼睛惊慌地看着白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白叙盯着那截回血的导管,脸色很难看。


    简花花害怕极了,手指揪紧身下的床单,他误会了白叙的意思,细弱地哀求:“学长...你能、能不能轻一点...”他以为自己要挨罚了,或者是要挨*了,吓得闭上了眼睛,极力掩饰自己的恐惧:“花花怕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一片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锁骨下那处刺痛的地方。


    是白叙的嘴唇,很缓地吻着敷料边缘的皮肤,舌尖若有似无得扫过那片肌肤,引得他一片战栗,愣愣地睁开眼。


    血液顺着导管慢慢退了回去,白叙的戾气散了不少,但眉头还皱着:“疼不疼?”


    简花花鼻头一酸,老实地点点头:“疼的...”


    白叙掌心胡乱地搓着他微卷的发梢,动作有些粗鲁:“睡吧。”


    “那...你不走了吗?”


    简花花抓住白叙要收回去的手,细白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嗯,你乖一点,不走了。”白叙反手,将那只小手整个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肌肤相贴,热度传递。


    一切好像尘埃落定。


    简花花放松下来,乖乖缩回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软乎乎的茧,软糯地答应:“好。”


    客厅里,沈简似乎也松了口气。


    碗里的水饺已经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


    也没把空碗留下,起身端着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碗,洗得很仔细。


    陈响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沈简没有抬头,只是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拿起干燥的擦手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


    “怎么了?”


    陈响反问:“昨晚来的,是他?”


    第35章 求饶告状


    简花花干脆在家休息了几天。


    白天阳光好,他就抱着素描本窝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画画。


    白叙则懒洋洋的霸占着客厅的大半张沙发,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地毯,眼睛定在他身上一转不转的。


    偶尔他画着走神了,白叙逮住,长腿一迈便欺身过去,捏住他颊边的软肉,非要他交代在想什么。


    “在想...奶油蘑菇汤...”简花花被捏的嘴巴嘟起,舌尖探出来一点,小口舔了一下白叙快要塞进他嘴里的指尖,像是在回忆蘑菇汤的味道,眯起眼睛,意犹未尽的哼唧:“要加很多白胡椒...”


    “沈叔叔——你的乖宝宝要喝奶油蘑菇汤——”白叙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几天,别墅里看他们打闹的人,从陈响换成了沈简。


    沈简大多时候只是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工作,偶尔从屏幕前挪开眼,掠过落地窗边的日常。


    少年被银发青年困在沙发角落,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求饶。


    简花花一开始当着沈简的面还有点放不开,被白叙捉弄得狠了,只会红着脸往沙发垫子里缩。


    后来,大概是被欺负的次数太多,经验丰富,胆子也肥了起来,一旦白叙欺负他,就跑去给沈简告状。


    “叔叔...叔叔救命!花花要被学长吃掉啦!”


    每每这时,沈简就配合地抬起眼,为简花花撑腰:“白叙,不许欺负他。”


    少年便得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顶着颊边被捏出来的浅粉色的印子,朝白叙做鬼脸。


    而此时,沈简听到白叙喊,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起身:“走吧,我让人订了Le Jardin的位子,我们出去吃。”


    “好耶!叔叔万岁!”


    日子就这样过着,简花花脸上的血色逐渐养回来了,眼睛里那层雾蒙蒙的惶恐也散了大半。


    直到周二下午,他正趴在窗边的小桌上拼拼图,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声音很大,引得白叙和沈简都从各自的位置抬眸看过去,这天下午简花花那边不知谁给他发的消息,提示音格外密集。


    可他拼图拼到关键处,舍不得放下,就没关声音,任由手机响着,只在每次提示音后拿起来看一眼,捧着手机戳戳点点回复两句,再放下。


    方全拉了个课程群,惊悚美学的课另类,群一拉讨论的话题直接从克苏鲁神话延伸到赛博朋克身体改造,时不时还有人往群里分享小众恐怖片资源,他好几天没回学校,就是回一下林松的消息,顺便看看群聊。


    新的消息是方全发在群里的公告,提醒大家周四之前交作业。


    简花花终于想起自己那块被捏得不成形的粘土,以及只打了标题的空白报告,玩得这几天他快把什么都忘记了。


    “叔叔。”


    少年放下手机,踢着毛绒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沈简身边,蹲下身,下巴垫在沈简膝盖上,仰起脸睫毛扑闪:“花花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呀~”


    “回学校做什么?”沈简放下手中的生物周刊,垂眸看他。


    白叙听到动静也晃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把穿着拖鞋的脚伸到简花花跪坐时大腿挤压出的软肉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似笑非笑,等着简花花的答复。


    “方老师催作业了,花花还没做作业呢,要做粘土,还要写报告...”简花花被白叙的脚点得痒,右边是沈简的大腿,他避无可避,一巴掌拍上白叙的鞋面,娇气地埋怨道:“踩脏啦!给花花踩脏啦!”


    方全...


    这个名字让沈简和白叙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不过方全目前倒还好,沈简惦记的是距离简花花那次身体检查,今天刚好是第九天。


    【二次分化进程确认加速,预计完成时间:8-12天。】


    时间,差不多了。


    沈简伸手,把蹲在脚边的少年捞起来,抱到腿上坐好,简花花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就听他说:“昨天陈医生还说,乖宝宝身体没好全呢,等下周,下周再去学校,嗯?作业的事不用担心。”


    “可是...”简花花抿了抿嘴唇,手指绞着衣角,侧过头,向白叙投去求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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