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停住脚步,回头道:“你不跟着过来了,城郊那宅子里的人审了就给太子送过去,记下的名单明日给我送来。”


    傅璟很少像今天这般喝这么多酒,秋原迟疑地看着傅璟步伐沉稳,心中镇定了几分,抱拳领命离开。


    遥知春信的人等来傅璟,阍人开了门,小厮上前欲接过傅璟手中的木盒,被傅璟伸手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没让小厮接手。


    小厮也没多想,紧赶着跟在傅璟身后,喜道:“大公子,小公子今晚上回来了,还给您带了生辰礼,在小院里歇着——”


    傅璟没有说话,快步往前走,小厮以为他是要去小院找傅思礼,却见傅璟走过圆栱门,在小亭子里停了下来。


    傅璟把手中的木盒放在石桌上,抬手揉了揉额角坐下:“去给我拿杯水来。”


    他混着喝了不少酒,又坐了一趟马车,此时额头突突地痛,耳边嗡嗡地响,周遭一切的杂音都让他难以忍受。


    小厮一愣,跑去给傅璟端茶,回来的时候就见傅璟褪去了外袍,外袍被胡乱地揉成一团放在桌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忍着什么。


    “大公子,茶。”


    端茶的小厮把桌上的脏衣服收走,傅璟被动静吵醒,微微抬起眼,眼角泛着一抹诡异的红:“退下。”


    他脑海里模模糊糊拢着一层雾。


    那团迷雾散开的时候,傅璟本能地去驱逐一切闯入他领地的人和物,每当傅璟想要恢复思考,那团雾气就开始凝结,但凝结出来的,却是一张明艳精致的脸。


    他浑身燥热,出于本能去驱逐,也出于本能去寻找些慰藉、渴望。


    傅璟站起身,身随心动,朝着傅思礼的院子走,偏生脚步平稳,步伐规矩得像是被铜尺量过一般。


    小院黑黝黝、静悄悄的,傅璟熟门轻路地推门进去。


    -


    傅思礼在国子监睡得早,他在小院熬了一会,最终还是先躺床上睡了。


    他正睡着,屋里响起细微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咚、咚、咚地把他敲醒。


    他睁开惺忪的眼,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烛灯,有人坐在外面。


    傅思礼撑着床坐起来,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大哥?”


    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一声‘大哥’出来后,停滞了几息,没一会又继续响。


    傅思礼瞌睡劲儿散了,蹬上鞋子诧异地走出去,傅璟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


    傅思礼绕到他对面,傅璟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了波动,眼眸不再毫无波澜地低垂,反而是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傅思礼的眼睛。


    傅思礼微微一怔,再迟钝也意识到此时傅璟的不对劲。


    男人身上带着酒味,面色绯红地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一个黑漆木盒,那发出咚咚的响声,是傅璟在把玩桌上的茶盏,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一点点在桌上拿起、转动、放下。


    他细细端详,手扶着桌子在傅璟面前坐下:“醉了?”醉了不回去躺着,倒是跑自己这来了。


    傅璟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他,像是锁定了猎物。


    傅思礼微微拧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不满地嘀咕着,“怎么今天喝这么多酒?”


    傅思礼看着他挠了挠头,想了会,转身去里间拿自己给傅璟的生辰礼。


    傅璟起身跟上去,开口道:“去哪里?”


    书就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傅思礼低头翻看,确认那一对金银书签在书中夹着:“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比不上旁人给的。”


    他翻动的书页,终于找到了那两枚夹在书中的书签,刚合上书,手腕被旁边的人攥住,他视线微凝,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傅璟站在他旁边,低垂着狭长的丹凤眼。


    那双眼明明没有波动,傅思礼还是感受到里面夹杂意味不明的晦暗,他挪开视线,下巴却被傅璟的手指捏住,被迫重新看向傅璟。


    “看着我。”傅璟强硬地把傅思礼的脸掰过来,他微微俯身,一张俊美的脸逼近。傅思礼屏住呼吸,脸颊上激起丝丝的凉意,傅璟凑近嗅了嗅他。


    傅思礼登时寒毛竖起,抬手去推,傅璟直接松开他,把人堵在床与桌子的夹角处。


    “难为你还知道我生辰。”傅璟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似乎只是不带情绪地点评了一下,手指捏傅思礼的手把玩,细细地揉捏,指腹来来回回摩挲着傅思礼的指尖。


    傅思礼后腰抵在桌子上,退无可退,火气渐渐上来,他要抽回自己的手,挣扎着扭了两下,感觉到身下什么东西硬邦邦顶着自己。


    傅思礼歇火,干巴巴道:“你醉了。”


    傅思礼知道醉的人对那档子事提不起兴趣,见那长柄顶着自己,一时又惊又疑。


    傅璟不是醉了,就是疯了。


    傅璟道:“为何要一个人不吭不响跑出城好几天都不回来?”


    “在街上的时候,你是不想看见我吗。”


    他平静地说,手上却极尽轻佻地揉捏着傅思礼的手,顺着手指一点点向上摸寻,手腕、手臂、肩膀……最后傅璟的手指,点在傅思礼的心口上。


    算账的时候,傅璟思绪终于清晰了,他清晰地想起在街上路边酒馆,傅思礼低头给高怿缝护腕,他站在楼上的窗户处看了好久。


    他又想起傅思礼在船上的时候,对高怿的回护,还会特意给高怿买双护腕,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高怿为他做了什么?有自己做的多吗?


    自己把他从滁州带回来,养好病,为他治了傅子钟、讨了理,吃穿用都是费了心思的,护着养着,最后是向外人露出肚皮,对自己呲牙挥爪。


    傅思礼冷下脸,用力推了一下傅璟:“你就会挑着我的错!我为什么出去你不清楚?”


    傅璟一只手攥住傅思礼两只手腕,傅思礼张嘴呸了一口:“胆小鬼!懦夫!呸!”


    傅璟脸上冷冰冰的也不避让,傅思礼呸了两口发现嘴中没有唾沫,凑上前要去咬,傅璟曲起两指抵在傅思礼的口中。


    傅思礼被迫长大了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傅璟仔细端详,像是在看这口牙有多厉害。


    傅思礼恨急了,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傅璟迟钝地收手,傅思礼一拳砸到傅璟的脸上:“别碰我!我跟你不熟!”


    傅璟眉目匿在暗处,眼睛微微动了,低声道:“不熟?”


    傅璟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之后几拳才开始抬手去挡,傅思礼连踢带踹,愤恨道:“你不是要划清界限吗?你滚啊!滚啊!”


    他是什么逗趣儿的猫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谁先亲了他?是谁又拒绝了他?!


    他傅璟说一不二,自己都照做了,他还要怎样?!


    傅思礼撞开他就要走,傅璟拉着他,傅思礼扭身又跟他打了起来,桌子被两人的动作撞得吱呀吱呀地响着,两人没轻没重地闹着,推搡着跌入床中。


    傅思礼仰倒在床上,发丝凌乱,两人衣衫半开,傅思礼本就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此时稍稍一动,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上面有几处挣扎出来的红印。


    傅璟也形容狼狈,嘴角一处青紫,脖子上是傅思礼闹出来的红印子,他双手撑在傅思礼的腰间,一条腿屈膝跪在床上。


    他垂下眼,似无悲无喜,呼吸沉重。


    傅思礼最厌烦他这模样,装的道貌岸然,好像真成了那正人君子。


    呸!


    他见傅璟还在装,他冷笑一声,大大方方地摊开身子,松散开的衣带从腰际滑落,露出细窄柔软的腰。


    “你少在这儿假撇清,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有本事你今个就上了我,不然日后少管我的事!”


    傅思礼双手枕在头后,面带不屑,要不是被傅璟压着场合不对,他甚至能翘起二郎腿。


    以傅璟闷葫芦的性子,一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傅思礼是真不害怕傅璟能对自己做什么。


    只见傅璟稍稍起身,身体滑落跪在傅思礼膝前,似乎是要离开。傅思礼顺势坐起来,刚松口气:“醉酒了就赶紧滚——呃……”


    他猛地扯住傅璟的头发,声音拔高:“松口!!”


    傅思礼不自觉地扬起脖子,挪着屁股往后撤,傅璟握住他的大腿拽回来,一只手臂压住挣扎的两条腿,更深地吞咽。


    傅思礼被咬了几口,手指攥紧被褥直哆嗦,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撤离,傅思礼咬紧牙关,抬脚就要踹过去,傅璟攥住傅思礼的脚腕把人翻了一面,双手扣紧腰间,把傅思礼从床上提了起来,直接撞了上去。


    “呃、傅璟!!你——大爷!”


    傅思礼这天晚上就毁在他这张嘴上。


    他成了锅里的卷饼,翻来覆去,又不知道折叠了几下,每一下撞击都让他狠狠往上蹿,又被人拽着胳膊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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