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不着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傅璟,说不定自己在傅璟眼中,还被嫌弃优柔寡断。


    临近下船当天,傅璟终于闲了下来,午时两人难得一起用膳。


    傅思礼偷看他几眼,傅璟没抬眼:“之后屋里再有别人进来,先把人赶出去。”


    “哦。”


    “今日下午到扬州,出门的话带着离夏,我们大概在扬州停五日,时间还算充裕。”


    傅思礼有些走神,傅璟又道:“银子我交给离夏了,你要买东西,就让离夏付钱。”


    “不用,我也没什么要买的。”傅思礼喝了口茶,透过小窗口,好像能看见河面尽头黛色的房屋,“我来扬州就看看以前的朋友,也不做什么。”


    傅璟笑了笑,道一声好。


    船靠岸的时候,傅思礼站在傅璟身后看着那些人把东西搬下去,渡口铺的青砖上有着洇湿的痕迹,刚下过雨,天气正闷热。


    一行人等到了客栈,傅璟特意安排一人一间房。这几日在船上,他的梦越来越离奇,他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逐渐适应,只是当成一个普通梦境。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啊!!救命!!”


    隔壁傅思礼房间嘭一声震响,傅璟屋里的门窗都震了震,他脸色一变,起身快步赶到傅思礼的房间推开门。


    房间窗户大敞,地上趴着一个黑布蒙着脸的男人。


    傅思礼刚洗完漱,发梢上还滴着水,穿着中衣用膝盖把人压在地上,一手反扭着蒙面人的手腕:“艹你祖宗,偷东西敢偷我头上!”


    他这次出门,把他在盛京攒的钱,几乎一大半都换成了银票带着,这些钱要是丢了,半年白干。


    傅思礼见傅璟过来,他松开手,气喘吁吁的撑着旁边的桌子:“找人把他送官府去……”


    小贼挣扎着就要跑,傅璟拍了小贼两下肩膀,两条挥舞的手臂软趴趴垂下。


    离夏慢一步管来,看了眼屋里情况,脸色凝重:“我把人带走。”


    傅璟没说话,他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眼,把窗户关上。


    傅思礼热得拉着领口扇风,见傅璟看他,他茫然地回视过去。


    傅璟停顿了一下,道:“你还是去我那屋里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君子论迹不论心。


    小思:哦。


    大哥;真的。


    小思:哦。


    第39章 找人


    翌日,傅思礼躺在傅璟的床上呼呼大睡,醒来之后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他跟离夏坐一起吃饭,得知傅璟今日是与行人司去传旨,这两日还有晚宴。


    傅思礼心想真够忙的,一路上就没见傅璟歇过。他摇了摇头,两人吃完饭后,他就带着人往自己在扬州的家走。


    傅思礼家在扬州东城边,地势比较低,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这里的水位比他们住的地方高,积水的水洼也越发常见。


    他信步走在青石板上,跨过小桥,青藤缠绕着树干,茂密的草互相遮掩。


    离夏不知道傅思礼是要去什么地方,见状迟疑道:“草这么多,恐有蛇,小公子你……”


    傅思礼摆了摆手,依旧往深处走。


    他拨开草丛走出一条路,带着离夏到了自己家门口,他在旁边的大石头底下摸了摸,拿出一把钥匙,笑着推开门。


    “这房子呐,一不住人就开始坏,哪哪都坏。”小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屋顶上破了好几个大洞,傅思礼指了指屋顶,“你看这破的。”


    “我去看看屋里还有什么剩下的。”


    屋里的椅子东倒西歪,墙上结了大片的蜘蛛网,屋里霉味很重。


    傅思礼记得当初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些厚衣物,没有带薄的,他进屋翻找,却发现衣物放在箱子里都被雨水泡烂了。


    傅思礼看得心疼,有些衣服还是他新买了没穿过几次的,他又绕着屋里转了一圈,门外传来两声狗吠。


    院门哐当被人拍了两下:“不知道这房子是有主的?再不出来我就放狗咬人了!”


    傅思礼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放下手中发霉的衣物,起身出去与外面的胡包子打了个照面。


    傅思礼惊喜道:“包子?”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极瘦,只穿了一件半袖褂子,诧异地盯着傅思礼看了会,缓缓抬起手,抬手用力地点了两下:“明!思!”


    傅思礼走上前,两人互相对着对方一阵拍打,胡包子笑道:“好啊你,当初走了,到现在才回来,明姨现在怎么样了?”


    傅思礼笑容一僵,又笑道:“挺好的。”


    胡包子瞧着傅思礼脸上带了些落魄,他抬手勾住傅思礼的肩膀:“走走走,今日见了你高兴,我请你吃饭去……这次回来之后还走吗?”


    傅思礼道:“过几天就走,回来看看。”


    傅思礼跟着他去了饭馆,还是两人时常去的那家,小二偷偷瞅了傅思礼好几眼,偷偷问了胡包子,这才知道是明思。


    小二瞅着傅思礼一愣,激动得连话都没说清楚,转身去让人上了新酿的桃花酒端上来。


    傅思礼见离夏远远坐坐在另一张桌前,招手让人过来,离夏摇了摇头,傅思礼便没管。


    他是去年八月份离开扬州,到现在五月份,已经是大半个年头,两人却还跟以前一样,坐在一起闲聊。


    如今好不容易见一面,傅思礼没有说明素月的事情让人徒增难过,一直听着胡包子说着最近的事。


    傅思礼一听胡包子说他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刚成了亲,他吓了一跳:“你这么早就成亲了?”


    胡包子笑着挠头:“早什么早,我今年十九,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再说了,我娘催得紧嘛,早点成家也让我娘放心。”


    “嫂子是哪家的?”


    “你之前见过,北街蔡家的。”


    傅思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肤圆脸的姑娘,平时这人总是怯生生跟在自己家人身后提着篮子,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跟胡包子在一起了。


    傅思礼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补一下份子钱,今日这顿就当吃你们的喜宴了。”


    胡包子笑着挡回去:“呸,你没来吃喜宴就想扔我点钱打发了,收回你的破钱,罚你喝酒三杯!”


    傅思礼端起酒杯,离夏正欲起身,傅思礼打了个手势让人坐下,他端起酒杯笑着对胡包子敬了敬:“区区三杯,我千杯不倒。”


    胡包子注意到离夏的动作,面上带着稍许尴尬,很快又被傅思礼喝酒的动作逗乐,他说道:“你这酒量也降下来了吧!我说你可得好好练练酒量,日后你成婚,少不得别人灌你酒,别到时候连婚房的门都找不到……”


    傅思礼笑了笑,成婚这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远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也不打算成婚……病了就死,老了就死,反正都是要死。


    比起自己的婚事,他倒是对傅璟的婚事感兴趣。傅璟有家世,有样貌,未来更是前途无量,还不知道傅璟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


    他好奇,等傅璟成婚、他母亲的事情解决,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他就攒钱四处行商去。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傅思礼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些。胡包子酒量也好,几坛子酒下来,跟喝水一样。


    傅思礼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家?”


    胡包子摆了摆手:“不,我这几日晚上要去城西搬货,现在也到了过去的时间了……”


    傅思礼愣了一下:“你不回家?”


    “这几天不回,我娘腿摔着了,你嫂子在家帮忙看着,我得去外面多挣点钱……”


    傅思礼眉心动了动,正要说什么,胡包子开口道,“我有钱,现在只是想攒一攒钱。我有手有脚就用不着你给我。”


    傅思礼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离夏备了马车,刚好都是往西城走,便捎胡包子一程。


    -


    回到客栈后,离夏便没再跟着傅思礼,他回房洗漱换了件衣服躺在床上,缓缓揉着额角,太久不喝酒有些不适应。


    他翻了个身,双手展开铺满整张床,手掌莫名地在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捞了一下。


    几个月前他们的关系还水火不容,最近倒是越发亲近了。


    他缓缓蹭过去,一拱一拱躺在傅璟的位置,然后躺下左右打量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眨眨眼中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傅璟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不是坐着睡,就是背对着他睡。


    难道平时傅璟也是这样睡的吗?


    窗外传来一阵车马声,听着马匹数量不少,傅思礼心想是今日出去传旨的官员回来,他下意识走到窗前。


    窗外渐渐下起了雨,马车并没有在客栈停下,而是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停在一处酒楼。傅思礼静静看着,傅璟从马车上下来,与人一面交谈,一面走入酒楼,后面的官吏也跟着一同进去。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