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闲青抱着崽子,坐在会客室的窗前,对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刷着论坛上,网友不断刷屏的发言。


    【劲爆,这是怎么了,怎么莫尔阁下上的雌侍都跑了?】


    【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吧,这种大家族的雌侍哪有好当的,上有身份尊贵的雌君,下有年轻貌美的新欢,夹在中间有没有雄子,在家里肯定不好过吧。】


    【看似说了一个虫,但即使好像说的是两个。】


    【呃,我好像知道楼上说的是谁了,不过,这么高的等级,出轨真的可以嘛?信息素排异不会有问题吗?】


    【楼上一看就是瓜没吃全,出来爆料的是亚雌。】


    【据说是某个副会长,当初攀上高枝之后一脚把青梅竹马踹开了,等后来功成名就之后,又来初恋这里找安慰了。】


    【虫神在上啊,这种事还真是不好说啊。】


    牧闲青握着崽子肉乎乎的小手在屏幕上晃动,一条一条的看网友的评论,这种程度的互动逗得小崽子哈哈直笑。


    幼崽的笑声回荡在室内,与身后伊瑟拉忙碌的通讯声交织在一起。


    目前能看到的评论基本都聚焦在雌侍出轨上,针对雄虫协会副会长品德的审判已经开始。


    窗外的大雪依旧在持续,维兰外围掉光树叶的枝干,重新被这银装包裹。


    牧闲青有些不怀好意的想,不知道里奥尔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


    “啪——”


    稀有的骨瓷茶杯被用力的摔在地上,原本用于喝茶的器具,此时却承担了发泄情绪的代价。


    “艹。”


    里奥尔气到将茶杯摔得稀碎之后,仍旧忍不住面目有些狰狞的开口骂道。


    坐在雄虫协会副会长的办公室中, 面前的数块屏幕,分别滚动着不同的信息。


    有关于那个号称他青梅竹马初恋的亚雌的爆料信息总和,也有私下联系的控评公关的回复,还有家族内部的通讯界。


    里奥尔清楚的知道这次的爆料,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有谁在背后整他,而这个幕后推手,也不用深想。


    无外乎,就是雄虫协会的另外两个实权副会长。


    比起莫尔那个蠢货,牧闲青更像是这次事情的主导者。


    面色阴沉的盯着,家里一个向来和他不对付的雌侍,给他发来的冷嘲热讽。


    里奥尔没有回应,他在等,等他雄主的消息。


    外界的一切猜测揣度,对他来说都无伤大雅。


    因为事情非常好解决,且不说那个亚雌他连见都没有见过。就算真的是那个他养在卡慕拉的亚雌出来爆料。


    也仅仅只需要一个好的公关团队,将锅甩出去,引导舆论洗白就好了,对于他在雄虫协会的工作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皮特斯阁下依旧支持他,他副会长的地位就无可动摇。


    他现在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原因,


    是卡慕拉还有着一个红头发的小雄虫。


    如果对方暴露的话,他的雄主估计会第一时间解决他,就算把这一切捅到塔利斯殿下面前,依旧不会有虫保他。


    [回家一趟。]


    那个带着特殊标识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时,里奥尔的心彻底悬起来了。


    坐在原地,脸色不断变化,最终还是起身向着停车场走去。


    他没有选择。


    当初选择与皮特斯阁下结婚,从而换取留在奥罗拉的时候,他就注定了,身家性命全系在了这位阁下身上,生死不过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驾驶着悬浮车回去的路上,里奥尔觉得这段路这么短暂,又这么漫长。


    他在路上不断思考着对策, 思来想去,唯一的破局之法,好像依旧在那个恩伯谱系的雄子身上。


    他了解他的雄主,在皮特斯阁下心里,最重要的,一直都是皮特斯家族。


    这个曾经辉煌又没落,最终在他手上再次走向巅峰的家族,是他可以舍弃一切,奉献终生的存在。


    他不择手段的往上爬的同时,又十分迷信一些传言诅咒。


    至今,依旧会觉得他的长子会死在他前面,恒温种的长子注定早逝。


    而皮特斯阁下的长子,是塞琉斯,是长子也是唯一的雄子。


    如果这位阁下出现问题意外死亡,那么皮特斯家族的产业按照规定,要在皮特斯阁下死后,由他的雌子平分继承。


    那样这个曾辉煌一时的大家族,就会被瞬间拆的七零八落,再也不成气候。


    这绝对不是皮特斯阁下想看到的,所以,对方在明知道自己此君反对的情况下,依旧想办法给自己又弄了一个雄子出来。


    这样就算长子灾应在了他的身上,他依旧有一个小雄子去完整的继承家族,保证家族的延续。


    悬浮车稳稳的停在,皮特斯家族庄园的停车场中,里奥尔坐在车里,再次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同时偷偷的用一个私密账户给一个熟悉的账号转了一笔钱,并发了一条消息。


    做完这一切,才深呼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下车,直奔家主的书房。


    奢华繁复的装饰,处处都在体现着拥有者不菲的财力,与特殊的地位。


    与往日冷清的大厅不同,今天的大厅里倒是坐了几个雌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见他进来,又瞬间收声。


    “呵,”


    里奥尔不屑地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的直接上楼,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叩叩。”


    指关节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里奥尔用力的挺直脊背,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增添一点信心。


    仿佛站在了巨兽的口边,一不留神都会被对方吞噬殆尽。


    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里奥尔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门却缓缓的在他面前打开。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恒星的光芒似乎照不到这处地方。


    而皮特斯阁下就坐在正中央的办公桌后面,无事发生一般,盯着桌上那盘棋深思,像是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里奥尔见到这个场景,心跳的速度已经远超剧烈运动后的状态,但依旧咽了咽唾沫,不动声色的进入室内。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雄虫的听觉不够发达,皮特斯阁下听不到他的心跳声。


    皮特斯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抬眼,但依旧注意到了进入室内的某个雌侍。


    许久没有补充信息素,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浅淡到,他无法感知里奥尔的情绪了,但这并不妨碍信息素的其他用途。


    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内,信息素的浓度在不断的拔高,密不透风的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身体早已习惯依赖这熟悉的信息素,此时的反应也是剧烈的。


    里奥尔坚持了几秒,便支撑不住的被压跪在地,就算是这样,他也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顺从的跪在办公桌前,低头盯着眼前的地板等待着雄主的下一步动作。


    可皮特斯阁下像没有注意到他一般,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动作。


    里奥尔低着头,不断调整着因为周围信息素太高而不适的身体,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平稳。


    “嗒,”


    是棋子被移动落下的声音,跪在地上的雌虫听到这个声音,高度紧张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现在与那颗被随意移动的棋子没有分毫差别,都只能眼睁睁的将自己的命运交于他手。


    “里奥尔,”静默良久,他的雄主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小动作不要搞太多。”


    没有什么情绪的话语,却让里奥尔心中震动。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


    那么他现在的一切筹码,都不成立。那个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亚雌,也并不可信。


    这一刻,这位雄虫协会的副会长,感觉到了绝望。


    但他仍旧需要控制着自己的音调,平稳的回答:“是,雄主。”


    周身的信息素在逐渐散去,听到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皮特斯起身向外走去,没有对他说一句多余的话。


    里奥尔跪在原地不敢起身,他知道这是对他的小惩大诫。惩罚他,企图把手伸到那位小阁下身上。


    等身后关门的声音传来,里奥尔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泄气般的跪坐在地。他不敢起身,但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性命无碍。


    至于后续事态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网上沸沸扬扬的谣言持续了一天,皮特斯家族没有一个虫站出来解释,都默契的保持静默。


    “怎么看?”


    会客室中,牧闲青首先发问,他觉得这样的反应也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里奥尔,自顾不暇的时候多抢一点他手里的权力,在皮特斯家族再推一个副会长出来之前,多争取一些利益。


    “好时机,”伊瑟拉道:“趁现在从里奥尔手下挖几个虫,不是什么难事,雄虫协会叫大部分业务也会随着虫员变更转移到咱们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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