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将白浪帮的事告诉庄主,让庄主赶紧想法子,若是盛家庄垮了,哪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你说什么?”被她抓住的人吃惊地反问,“白浪帮的人都死了?”


    可是他们庄主也死了啊!


    没等这人多想,张里长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村口。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盛家庄的人都被叫醒了。


    白浪帮的人死绝了,陈庄主也死了。


    张里长带着人杀了进来。


    那他们这些年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还能有活路吗?


    张里长丝毫没耽搁,将那些个做过腌臜事的人抓起来。


    在他们家中搜出银钱、罪证等物,将其中一部分银钱分给了那些成日在盛家庄田地里耕种的人家。


    盛家庄的人也不是人人都享福,总有些老实人被压着去干脏活累活。


    张里长这么一做,顿时拉拢了一大帮人。


    至于被抓起来的人,明日白天他们会在盛庄子内公开审,这些人连罪证都不知道销毁,猖狂到他们甚至能从有些人的住处里翻出尸骨。


    其中还有些幼童的骨架。


    张里长那因为年纪大了逐渐软起来的心肠,重新硬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将两个庄子的人召集起来,处置了这些人。


    盛余桃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裙,她家中柴火堆里翻找出了两张破旧的地契,这地契乃是距离他们很远的南地的地契,上头还沾了血迹,一看就是从人身上扒拉下来的。


    盛余桃他们都不识字,不知道这是什么。


    张里长却知道:“这东西你们哪里来的?”


    盛老爹颤巍巍地说:“捡,捡到的。”


    张里长闻言也不再去问他,而是转头问盛家庄中被欺压着干活的吴家。


    “吴家小子,这是哪里来的?你可还记得?”


    吴大郎长得瘦瘦小小,但他实际上已经二十余岁了,只是因为吃不饱才会长不高,他试着带他爹娘往田临庄跑,结果被打了个半死,他们一家子还被关在了盛家庄内,干的是给全庄刷洗恭桶等脏活。


    如今张里长问他,他却还能不卑不亢地说:“不是,张里长你别听他瞎说,这地契原是包着银子的,是他从一个孩子身上抢过来的,那小孩本来将这些贴身放着,结果被他抢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被抓来的人身上,有些会藏不少好东西,水匪虽说搜过一遍,但总有落下的,故而盛家庄的人还会再搜一遍,雁过拔毛,最后被卖出去的人什么都剩不下。


    “臭小子,你敢乱说我打死你!”盛老爹见一个刷恭桶的臭小子竟然敢骑到他头上,下意识想要打吴大郎。


    只是他还没起身就被田临庄的青壮压住了。


    “你还敢打人?!”


    “好啊,我看你是作威作福惯了!直接剁了算了,还审什么审?”


    “咱们里长可是讲道理的人,剁什么剁。”


    盛老爹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听着压着他的人商量要不要剁了他。


    他直接被吓尿了!


    “她,盛余桃,见有个大姐头发好,她还央求她爹割了那大姐的大半头发,说是要留下来戴。还有个小妹长得十分俊俏,她就撺掇喜欢幼女的老孙头把那小妹留下,我……我只见过那小妹两次,后来就见不着了。”吴大郎指了指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盛余桃说道。


    盛余桃跪倒在地哭诉道:“冤枉啊,吴大郎你受了欺负,也不能胡乱攀扯……我,我不活了。”


    她说完就要往一旁的树上撞。


    但田临庄的青壮全都没去拦着。


    有冤屈你倒是拿出证据啊,哭哭啼啼要生要死的,田临庄的青壮本就跟盛家庄的人有仇,憋了一口气在心中,见到盛余桃这幅柔弱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怜惜,反而很是腻烦。


    盛余桃哪里敢真撞。


    她心想怎么没人拦着她啊?


    张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个,捆起来关在最右边,若是吴大郎说的没错,便处置了。”


    最右边是穷凶极恶的人,盛余桃见他们竟然把她分到那些人中,吓得拔腿就跑,却被抓了回来。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回来,拿着盘缠去城中不好吗?


    她心中还剩最后一丝希望,陈留富的小儿子如今在县里当县丞,说不准能救他们!


    这件事张大郎也想到了。


    等将盛家庄的人都审完,天色早已大亮。


    “爹,这陈家那个县丞,怎么办?”


    “我们从这儿搜出来的东西,我们只留五成,把那些能寻出被卖的人身份的东西也都留下,剩下的我会给县令大人送去,陈小子才当了几月县丞罢了,想必应当拗不过县令大人。”


    他们这儿的县令是个聪明的,但只想着捞钱,只要给银钱就能行事方便。


    而且这位县令胆小怕事,要不是他怕白浪帮的人也不会将县丞的位置卖给陈家人。


    如今白浪帮的人死了,还是秃秀才他们杀的,秃秀才又跟他们田临庄关系好,这些县令都知晓,收了钱他就该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我知道爹。”张大郎点头应了。


    人群中的吴大郎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天空,感觉今日的天空都格外明亮些,他身子一软不受克制地倒了下去。


    田临庄的人见了,赶紧七手八脚地将人抬到屋里去,又是喂红糖水,又是掐人中,好容易才将人救回来。


    张大郎见状赶紧安排人烧火做饭,先给这些担惊受怕了许久的盛家庄人做些吃的。


    张大郎等人十分忙碌。


    汪秋枝他们几个却闲得很。


    他过来找狗儿和甘绍祺,见他们正哄着狗儿的猫梨梨喝水。


    汪秋枝惊讶道:“梨梨怎么跟来了?”


    说来也是奇了,狗儿和孙大人都特别喜欢这只猫。


    梨梨在狗儿怀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避开送到眼前的水碗。


    “喵喵喵喵。”


    我不喝了。


    梨梨不太爱喝水,只有渴了的时候才会喝。


    狗儿见状只能将水碗放下。


    “梨梨运气好啊,没见带上他,咱们这一路都没有遇到水匪吗?”甘绍祺仰头笑说。


    汪秋枝找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嘶,别说,这事还真是奇了,来前我还打听过,这沼河下游水匪横行,遇上让交过路费的都算好说话的,那些凶狠的向来是杀人越货毫不手软,咱们这都出来几日了,竟是没遇上。”


    564系统:“……”


    你当然没能遇上了!!!


    “不过,你们也别掉以轻心,咱们船上还死了三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别仗着你们有本事就不放在心上。”


    甘绍祺和狗儿:“……”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甘绍祺斟酌开口,“其实那三个就是水匪,我和狗儿偷听到了他们说话,就顺手将他们解决了。”


    汪秋枝:“?!”


    “我说呢,怎么一个水匪都没有,原来这都摸到船上来了?”汪秋枝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这俩孩子,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船上乱糟糟,我们怕隔墙有耳。”狗儿帮忙解释道。


    汪秋枝关切地问:“你俩没受伤吧?”


    狗儿和甘绍祺均是摇头。


    “那就好,你俩的胆子也是真够大的,这种事都让你们悄默声地干了。”汪秋枝都不知道是该夸他们,还是说他们了。


    “下次我们一定不这般莽撞。”甘绍祺立刻认错。


    下次,小猫仙估计还是会直接动爪子。


    事已至此,先认错吧。


    “你知道就好,杀水匪倒是无妨,别伤了自己。”汪秋枝见甘绍祺这般快认识到他的错处,便也不好再说什么,跟他们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才离开。


    汪秋枝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原本还以为他们船上混进来了什么厉害的盗匪,他还想着会不会有旁人被毒死,这船上的东西是不能入口了。原来是船上的水匪被杀了,现在船上反而安全了许多。


    梨梨舔了舔爪子,懒洋洋软趴趴地躺着。


    甘绍祺伸手摸了一把梨梨软软的毛肚皮,梨梨给了他手背一爪垫。


    “喵喵喵。”


    不要摸。


    他刚舔顺的毛毛又被揉乱了!!!


    “坐船有些无趣,河面上风景看惯了都差不许多。”甘绍祺是个坐不住的人,虽说他做事的时候很有耐心,但若是非必要的时候,他多是会找些事给自己做,不然他就浑身难受。


    今日一起身,他就在船屋里活动了下筋骨,刚才还去船板上走了走透气。


    现在他有些无所事事。


    狗儿抱着梨梨说:“有小猫仙陪着,我不觉得无趣。”


    梨梨想了想,光让幼崽在船上待着无所事事的确不好。


    小系统不是成天让他读书吗?


    他不喜欢,但隐约也知道读书是好事。


    这么想着他从狗儿的怀里钻出来,尾巴尖朝着地面一点,地上瞬间就出现了一箱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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