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脉驳杂,几个大夫不敢施针强行唤醒他,只恐徐大人失了魂,因此便只是让人熬了药,两碗药灌下去,又过了两个来时辰,徐席寻才悠悠转醒 。


    “去!去将越同知他们找来!”


    这是他醒后说的第一句话。


    府衙内院。


    哐哐哐。


    哐哐哐。


    敲门声不绝于耳。


    钟老师爷被吵醒。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觉得身子沉重,反而感觉睡了这么一觉,他的身体就舒坦多了,疲惫消除了大半。


    他披了件棉衣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贾姜?你怎么这么晚来还过来?”


    “哎呦,我的钟老师爷哎,徐大人出事了!”跟钟老师爷相熟的小吏贾姜快速说道,“徐大人的贴身小厮急匆匆地让人叫钟老师爷你们过去,越同知,赵师爷,刘主簿三人都得去,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被叫来喊你的。”


    钟老师爷沉稳地说:“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难道是狸花猫又干了什么?


    越同知,赵师爷,刘主簿,钟老师爷都来了。


    徐席寻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无力地说:“你们自己去瞧瞧。”


    徐席寻自己却死也不会再踏进那屋子半步!


    四人面面相觑,连小厮都不敢上前帮他们开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老师爷拱了拱手说:“那老夫先去看看。”


    他先行一步走在最前头将门打开了。


    见状剩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跟上。


    三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想,这个姓钟的,为了讨好徐大人真是急着表现啊,这个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顾虑吗?


    顾虑?!


    钟老师爷心里现在可没这个,他急着去看看狸花猫到底又做了什么呢。


    如今天还没彻底亮,屋子中有些昏暗,钟老师爷很快就发现了那还在发光的点点‘血迹’!


    他伸出手点了点那印记,低头嗅了嗅。


    这东西有一股隐隐的清香,倒是没有血腥味,看来并非是血迹。


    只是这发光的液体他也是头一回见。


    以往只知道萤火虫等物能发光。


    剩下的三人一进来就看到,钟老师爷正俯下身嗅闻床上放光的血!


    越同知三人:“??!!”


    刘主簿脚下微晃险些摔倒,还是他身边的赵师爷扶了他一下,他才没真摔到地上。


    钟老师爷心说,若只是如此徐席寻不该直接吓晕啊,肯定还有旁的东西,他这般想着就查看起了四周。


    等钟老师爷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几个字。


    干得好,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在敲打他们徐大人啊。


    钟老师爷在心中拍手称赞:狸花猫这一招妙啊,借着徐大人心中的恐惧他完全可以提出让人去巡视并在沿途赈灾!


    他得好好想想,用什么说辞才合适,还得防止徐席寻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钟老师爷保持着那个向上看的动作,许久没有动。


    三人见他如此,更是心惊。


    上面到底有什么,竟是将刚才还敢嗅闻血迹的钟翰飞给吓住了?


    他们三人慢慢挪动,好容易才走到床边,顺着钟老师爷的视线往床上看去。


    鲜红发光的大字,深深的刀痕。


    还有那俊逸潇洒的字迹都让三人心头一突。


    那贼人果然没有走,他还盯着他们呢!!!


    第39章


    越同知胃内翻涌, 险些呕吐出来,他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 这才稍稍感觉好了些。


    刘主簿和赵师爷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就见钟老师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跑出来,然后竟是对着徐席寻行了一个大礼:“恭喜大人。”


    越同知三人:“?!”


    还很虚弱的徐席寻:“??”


    徐席寻:“何喜之有?”


    钟老师爷心说:喜在你被狸花猫选中了!


    当然面上钟师爷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周围守着的衙役。


    这是要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徐席寻摆摆手将旁人打发了,又让衙役去外头守着。


    他们则是到了徐席寻如今暂居的屋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徐席寻还有些恍惚,对于钟老师爷说的喜事如同对救命稻草一般。


    只希望他真能说出什么好消息。


    “老夫嗅闻过了,那是有清香的汁液,并非真的血迹。这说明那位并没有真想要害大人, 毕竟那位想要弄些真血来, 难道还不容易吗?”钟老师爷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此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此话当真?”徐席寻猛地站起身, 紧紧抓住了钟老师爷的手。


    越同知三人面面相觑,怪不得刚才钟老师爷会嗅闻那血迹。


    真可谓是人老成精, 他们都被吓住了, 没有深思,实在不该。


    钟老师爷笑呵呵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徐大人若是不信, 让越大人等人去检查一番就知道了。”


    越同知等人闻言都朝着他看去。


    这个老匹夫!


    找个仵作来看不行吗?!


    还真不行, 虽说消息灵通之人都知道徐家可能出了什么事,但具体什么事外人还不知晓。


    徐席寻自然不想要找什么仵作,想要尽量瞒住消息。


    越同知没等徐席寻发话,硬着头皮说:“那我等去瞧瞧。”


    “本官也去。”徐席寻捂着胸口,忍着恐惧跟上。


    越同知等人又回到那屋子,赵师爷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钟老师爷应当不会随意说谎,因为他一马当先去俯身检查并嗅闻那‘血迹’。


    果然半点血腥味也无, 反而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赵师爷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此时动作却很灵巧,他一转身几步走到徐席寻身侧说道:“还真是!有股淡香,并未有血腥味!”


    越同知和刘主簿见状也去嗅。


    果然不是血。


    徐席寻也鼓起了勇气,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俯身去闻了闻。


    草木的淡香进入鼻子。


    徐席寻那高高提起的心,终于算是落下来了一半。


    越同知眼珠一转开口道:“大人,或许那位真不想要杀你呢,你毕竟是朝廷命官,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如今那位的行动看来,所求不过是百姓安居,并非一定要杀人啊。”


    越同知心想,同理那位应当也不会轻易对他动手,光是这么想越同知就感到一阵心安。


    什么叫过度解读!


    这就叫过度解读!!!


    “此言有理,只是到底何喜之有呢?”徐席寻虽说确定了此处没有血,但徐席寻还是在这里待不住。


    血迹是假的,刀痕可是真的。


    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刚才的屋里商议此事。


    钟老师爷率先说道:“此乃好时机啊。”


    “正如越大人所说,那位所求大约只是劫富济贫百姓安居。”


    “不论是去钱家‘拿’光库房,还是之后的种种事,都不是寻常人能做出,应当是高人所为。”


    钟老师爷说得含蓄,什么叫可能是高人所为,这都不想人能所为!


    钟老师爷说道:“若是咱们能有法子与其通气,在这世道中岂不是多了一份保障,再说了如今昭王殿下希望治下安居,如今大人赈灾完全可以写成折子递上去,这样不仅能让那位高人欢喜,也能让殿下欢喜,岂不是一举两得。便是昭王殿下……所想之事不成,咱们也能有所依仗啊。”


    这话算是说道了剩下四人的心坎里。


    寻常老百姓不知,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如今世道要乱了吗?


    钟老师爷所言虽是不异于与虎谋皮,但似乎有些道理。


    “只是,若我们真按照那位高人所想而为,岂不是真得劳心劳力?”刘主簿皱眉说道。


    我呸!


    怎么?不想劳心劳力地治理下辖土地,你还想要收获啊!


    钟老师爷暗暗在心中唾骂道。


    但是面上他还是十分沉稳:“唉,如今钱家已经被大人拿捏在手中,大人完全可以再从城中选上几家大户,找其家主过来,让他们见一见这血迹,让他们也紧一紧身上的皮,旁的不说咱们挡在前头,被那位高人盯上了,咱们收他们一些银钱资助岂不是合情合理?


    “有了银钱和城中大户的支持,大人招募一些能干的寒门子弟当小吏帮着干活就是了。”


    钟老师爷趁热打铁赶紧继续说道:“大人,昨日我便发觉,能来领粮食和药材之人都身子还算康健,或是离着近些,咱们光是在城中摆棚子怕是不够,等咱们招募一些寒门子弟回来,不如就让他们衙役和小吏去沿途赈济,并观察河水水位,农田情况,到时等他们回来,咱们看其表现,再给其安排公务。”


    “这般既赈了灾,有了名声,又能选出一批当真有些处理杂务本事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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