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勾起唇角,神色柔软,一言一行仿佛都在安抚着自己的爱人。


    季烛灯回眸,没有说话,点点头跟着科达利离开。


    他们一路穿梭过红玫瑰拍卖会的后台,几乎畅通无阻。


    科达利的潜伏相当成功,红玫瑰的星盗们看起来对他极其放心,还笑嘻嘻地问他,身边这个新助理能活多久。


    科达利拍着胸脯保证最少能活半年,然而那些星盗却并不相信,反而打着哈哈说要赌这次能有多久。


    与星盗们一路插科打诨,科达利带着季烛灯离开了红玫瑰。


    一路上,季烛灯都十分配合地跟在科达利身边。


    出来后,回诊所的路上,科达利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见他安静异常的模样,简直啧啧称奇。


    看着心善又犹豫,像是个好相与的,也比郁星然那个麻烦的,要容易敷衍得多。


    科达利虽这么想着,但还是将郁星然交代的东西转给了他。


    “红玫瑰内部的路线图,我和你姘头……我是说那位,大概拼凑出了一份,可以保证至少90%的路线是准的,还有我们猜测的军火位置。”


    季烛灯接收了科达利发来的路线图,抬眸淡然道:“他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科达利被他倏然的开口问得下意识拧眉。


    “和皇室有关?”季烛灯自顾自道,看着科达利的脸色,忽而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


    郁星然其实早就给他暴露了很多信息,无论是研究院,还是如何拿到信息追到他身边。


    他太害怕真相了,所以才总是忽略那些线索。


    “如果有一天,他不爱我了,你觉得我留下他的可能性有多大。”季烛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感到诡异。


    科达利的头皮发麻,胳膊上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向季烛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了上来,眼前黑发黑眸的青年竟带给了他极其诡异的压迫感。


    他没有回应,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诊所近在咫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诊所的深处。


    看着平平无奇的破旧诊所地下,藏着一间不小的密室。


    “进来,这里激光弹都炸不开。”科达利想着打破沉默道。


    这是他真正的研究室。


    季烛灯对镜头很敏感,目光在研究室内的监控上扫过,眼底闪烁,像是快速确认了什么。


    “进度顺利吗?”


    厉临雪见到两人下来,刚想招呼,然而下一瞬就被季烛灯的动作逼停在原地。


    面对能源枪黑洞洞的枪口,厉临雪麻溜地举起了手。


    “自己人,我已经接受改造了……”


    他以为季烛灯误会了他,连忙解释,却不料转头便看见了僵硬的科达利。


    科达利的颈脖前,正挨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那个能让人乖乖听话的致幻药剂,作用可以维持多久。”


    季烛灯的语调依旧平静无比。


    科达利的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自己颈脖上闪着光的匕首,只感觉脑袋一痛。


    “红玫瑰那边的药剂最多只有三天效果,我给的解药足够他用。”


    他试探着道,不知自己哪里踩到季烛灯的雷区了。


    “只有三天?”季烛灯眯起眸子。


    “有有有,有更长的,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最少能维持三年,能让人神志不清,说什么就听什么,哪怕是自裁也不会反抗。”科达利忙道。


    季烛灯的眼底晦暗了一瞬,“给我。”


    科达利小心翼翼道:“不在我空间纽里,但我可以给你拿。”


    他甚至要怀疑季烛灯是被红玫瑰的人策反了。


    比起科达利的不明所以,厉临雪却反应过来了。


    “你……你和郁星然的感情出问题了?”


    帝国在上,这两口子又在闹什么。


    季烛灯的不语,像是一种默认。


    厉临雪注视着他,如果说郁星然的感情是一种更加外显与鲜明的深爱,那季烛灯的感情就像是深渊。


    总是让人无法看透,总是隐匿在暗处,总是不动声色,哪怕变化了也看不真切。


    厉临雪不觉得他不爱,只是觉得这爱,似乎和常人理解的有所出入。


    科达利将两支针剂取出,放在台上。


    季烛灯并不相信他,直接让科达利用在厉临雪身上。


    厉临雪咬了咬牙,眯起眸子看向科达利。


    被枪抵着,科达利麻溜地给苦大仇深的厉临雪来了一针。


    中了药的beta双眼很快迷离了起来,季烛灯没有和他废话,直接下达命令,“亲他。”


    科达利的眼睛顿时瞪得如铜铃大,他满脸写着抗拒,然而厉临雪听到指令后,却没有立刻走过来。


    厉临雪转头就走向了实验台。


    季烛灯怀疑地看向科达利。


    “是真的,我给的是……”科达利话音未落,被厉临雪喷了一脸的酒精。


    只见他拿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在科达利脸上擦了一圈,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的脸擦破皮。


    做完一切,他像是勉为其难地在科达利脸上嘴了一下,做完,他又快速地跑去洗嘴刷牙,看得出嫌弃至极。


    “……”


    科达利干咳了一声,“这就是我这款致幻剂的特殊之处,能让人听话的同时,还保留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样中了药的人不至于神志不清,连线索都说不出来。


    季烛灯若有所思,直接下了新命令,让厉临雪自裁。


    厉临雪闻言又跑去实验台了。


    “他在做什么?”季烛灯问道。


    科达利的额上冷汗连连,瞅着厉临雪的动作,道:“他在配y型药剂,安乐死用的。”


    这小子到底多怕疼,整这些弯弯绕绕……不对,这好像是假死的药。


    科达利定睛看着,心底骂骂咧咧,这人是多不想死,竟然对‘命令’也敢违背。


    “用刀捅自己的脖子。”季烛灯打断了厉临雪的配药进程,下了更粗暴简单的命令。


    厉临雪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对准自己。


    虽然脸色犹豫,但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铮!”


    在刀刃即将刺穿喉咙的前一秒,季烛灯将他手里的刀踢落在地。


    他拿过台上另一支针剂,终于放开了科达利,“给他解开。”


    科达利揉着发痛的肩膀,将解除药剂扎进厉临雪颈脖。


    厉临雪停下动作,像是呆愣了一会儿,才渐渐回神。


    他第一反应摸向自己的脖子,显然还有刚刚的记忆。


    “嘶……”厉临雪望着地上的手术刀,一阵后怕。


    他宝贵的小命啊,幸好季烛灯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处理他。


    季烛灯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眼底划过一抹让人难以看清的光。


    他似乎彻底无视了刚刚被威胁的两人,低头开始看光脑,不言不语。


    空气里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厉临雪拧紧了眉头,回神后,犹豫道:“这个致幻药剂你难道是想给他用?”


    给郁星然用,季烛灯是疯了吗?


    季烛灯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已经很爱你了,如果你真有什么需求,直接提出来,他不会不答应的。”


    厉临雪只觉得费解,他看得真切,郁星然还不够爱他吗。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季烛灯的做法,让郁星然的付出看起来十分不值当。


    虽然郁星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季烛灯绝对是真心的,季烛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然,前提是他还会继续爱我。”季烛灯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了厉临雪。


    “若是不喜欢了,你们好聚好散也可以。”科达利终于品出味了,想起季烛灯路上说的话,顿时劝道。


    “你既然知道他身份特别,如果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必然会被追责,想开点,现在至少还有大好的前途。”他绞尽脑汁道,“别做傻事。”


    “我不在乎那些。”季烛灯像是笑了一声,那笑容在他唇角转瞬即逝。


    如果不是郁星然的暗示,他根本就不会去军校,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世界没有他在乎的东西。


    什么都不属于他,什么都是假的,也没有人会喜欢真正的他。


    这份爱也是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才拿到的。


    季烛灯漆黑的眸子掠过两人。


    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放手。


    他只是……想要的有人能一直爱他而已。


    如果郁星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兴趣,他们不会在一起。


    所以,是郁星然先来招惹他的。


    他应该要后悔死了吧……


    季烛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他真是糟糕透了,竟然还把锅甩给了小鸟,到现在为止,他都想拖着小鸟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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