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忘把往常最好用的那一套也拿了出来:“你要没钱我可只能去找你妈了啊。”
梁穗挂了电话,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都没有再接陌生来电。
当天夜里,打不通电话的梁跃东就给他发了一条态度软和的短信。
【穗穗,事到如今爸爸也不瞒你,我找孙老板借了笔高利贷,这都逾期两个月了,你就当帮我渡过这一关,这笔钱要是还不上,你爸的一只手就得被人剁了!】
梁穗就知道。
他仍旧没有回复。
梁跃东都快急疯了,要债的天天上门来堵他,春城就屁点大,他跑都没地方跑。但不跑又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才几天不到,整个人都暴瘦了一大圈,短信轰炸梁穗的时候手都在抖。
【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找你要钱了!穗穗,你就帮爸爸最后一次!】
【你妈那个老婊子又跑了是吧?你觉得我降不住你了?做梦!她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有种就躲一辈子,别让我逮到她!】
【我可是你亲爹啊梁穗!我倒霉对你有什么好处?别以为我拴着你不给你自由,我真完了你往后靠着谁去?户头上没个Alpha镇着,你那两个小孽种连上学看病都难!你跟你妈这样的劣等Omega离了Alpha就只能等死,别想不开跟你老子置这个气!】
【行,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觉得你躲在洛市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是吧?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块死!别想抛开你亲爹自个儿逍遥快活去!】
……
类似的骚扰短信,梁跃东锲而不舍发了三天,第三天一过,立马消停了。
梁穗希望他真如自己所说是被放贷的拖走砍手砍脚了,老东西今年都六十多了,又早已被烟酒色掏空了身子,估计扛不住这么一遭。
还是死了好,死了就真正消停了,快点去死吧。
等他死了,一定要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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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西嘉国际学校正式举办读书节活动。
褚京颐在公司加班到通宵,连觉都没补就被贺卯威连哭带嚎撒泼打滚地拖到学校出席自己的话剧表演,怨气积得比鬼重,脸色难看得能驱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贺卯威早就习惯了舅舅这副冷脸,一点也不怵,往褚京颐手里塞了部相机,再三强调:“舅舅,你待会儿别忘了给我拍照呀,我要发给妈妈看的。”
褚京颐头痛得厉害,坐在观众席上闭目养神,只想赶快把这个烦人精打发走:“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化妆吧。”
贺卯威说:“你也帮晓盈拍几张,她妈妈的位置在后面,拍不到好照片。”
褚京颐一下下按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没说话。
“好不好嘛,特别是我俩的对手戏,她抱着我转圈圈那一段,一定要录视频呀。”
褚京颐不胜其烦,只能妥协:“知道了,快滚。”
不该来的。
瓜田李下,避嫌还来不及。要不是熬了一夜脑子不清醒,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走这一趟。
翻到跟表姐贺一诺的聊天页面,褚京颐不知是多少次打出了同样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点,那女人大概正躲在雨林的哪片角落跟虫子斗智斗勇,恐怕早忘了自己还有个拖油瓶落在表弟家里这件事了。
褚京颐只能自认倒霉。
台上演出开始,他走神在想昨晚江淮交上来的最新一版策划案,观看得并不专心,只偶然跟其他学生家长一起举起相机,给孩子拍照录影留念。
一群小孩儿,自然没指望他们能将话剧演得多么出神入化。孩子们玩得高兴,家长看得也高兴,没人挑剔小演员的演技。不过其中某个孩子的表现实在亮眼,引得台下不少真心实意的掌声跟喝彩。
褚京颐按下快门,将女孩跟贺卯威的同框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咔擦。
那一刻,她似有所觉,抬眼向褚京颐看来。细长的眉眼微微颦蹙,左眼下一颗鲜红胜血的泪痣,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与生父如出一辙的妖冶美艳。
反倒看不出继承自母亲那一边的基因特征。
话剧结束,接下来是一系列文学主题的朗诵与舞蹈活动。褚京颐耐着性子,总算等到散场,贺卯威却拉着他不让走,“下午还有一场名著茶话会,这可是今天最重要的活动!”
十月份的读书节是西嘉四个学部的集体活动,活动中心设立在小学部。三个中学部的学生已经赶来,偌大的校园里人来人往,比平时显得拥挤了不少,也远比往常来得热闹。
信息素混乱无序,交织成一张庞杂绵密的信息网,对于因为失调症而五感病态敏锐的Alpha来说,不啻于一种生理折磨。
褚京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心脏像是被蔓生的野草包裹,燥乱不已,不知怎地竟生出一种或许要碰到麻烦的不详预感。
贺卯威毫无所觉,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很是苦恼地向舅舅咨询意见:“舅舅,待会儿要给图书角捐书,我带了两本,捐哪一本好呀?”
他晃了晃手里花花绿绿的图册,书角都卷页了,是他平时睡觉前最喜欢翻着看的绘本,小脸蛋上写满了不舍。
“随便买一本捐不就行了?”
“不行,老师说要捐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还得跟同学交流心得。”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还有在读童话绘本的。
通宵后的疲惫感阵阵上涌,褚京颐打了个哈欠,懒得多费口舌:“哪本都行,过后叫江特助给你买本一样的补上。”
听他这么说,贺卯威反而犯起了嘀咕:“不一样的,外面买不到我手里这一本。”
“那就不捐。”
男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舅舅你好敷衍,你根本没在认真陪我商量。”
褚京颐干脆闭上嘴,不再搭理他。
在餐厅简单吃过午饭,贺卯威就急急忙忙拉着舅舅进了活动中心。
正要往图书区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舅甥两个同时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晓盈!”贺卯威惊喜地叫起来。
他声音不小,可惜,梁晓盈此刻大概已经无暇他顾了。
“穗穗,不能这样,太没礼貌了,已经捐出去的书,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她一边镇定自若地拦在急得团团转的男人面前,坚决不许他碰已经放在捐赠箱里的书,一边对收取捐赠图书的负责人点点头。
“没弄错,要捐的就是这本《雪国》……好了穗穗,没用的东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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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太多了删一下)
狗血文会有各种各样的误会是肯定的,我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只能给大家一个提示:死去的东西不会复生,错过的东西终其一生都不会第二次得到。这是一个自食其果的故事,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并在故事最后进入被自己的选择造就的结局。
我写得很爽,希望大家也能阅读愉快,不愉快就不要继续往下读啦,这才哪到哪,真正气人的情节还没写到呢呵呵,哦不过现在时间线的穗穗吃苦已经快吃完了,最后再欺负他两次,马上就要开启霸总娇妻狠狠爱阶段了,雷霸娇的快跑[害羞]
第23章
「不是,不是这本,弄错了,还给我。」
梁穗急得都快哭了,他不知道晓盈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宝贝们拿走的,明明来之前说好要捐的不是这一本,晓盈怎么能骗他呢?还有,还有,书里面夹着的……
他眼里含着泪,堵在捐赠箱前不肯走,身材远比一般Alpha都要高大健硕,可脖子上却戴着只有劣等Omega才会佩戴的防身项环,萦绕周身的信息素也明显是属于Omega的甜香,巨大的反差感衬得他要哭不哭的脸蛋更加可怜了。
“晓盈,”梁小满有点不忍心,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妈妈不舍得,你就还给他吧,捐我的那本《基督山伯爵》好了。”
“去去,你懂什么。”梁晓盈赶苍蝇似的挥了两下手,拉住妈妈的手,“走吧,穗穗,跟我过来,茶话会要开始了。”
梁穗站在原地不肯动,眼巴巴瞅着捐赠箱。
工作人员虽然看不懂手语,但也明白这是想把书要回来的意思,本来没什么,又不是强制活动,不舍得就还给人家呗。可那位把书递过来的小姑娘却拦在自己妈妈跟前,硬拉着他往外走,声音很严厉地教训他:“穗穗!垃圾堆在家里很占地方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要尽快丢掉?”
梁穗拼命摇着头,不是垃圾,那些东西……并不是垃圾呀!
梁晓盈的力气当然不可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可梁穗担心她用力过度胳膊拉伤,并不敢使出全力跟女儿对抗,只得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边走边回头,极力仰着脖子去看那只捐赠箱,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短促而模糊的呜咽,像是过冬的小松鼠突然被人掏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松果,那种溢于言表的难过,让旁观者都觉得怪不忍心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