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态慵懒的女人打了个哈欠,眉目风流,唇边含笑,显然很受用男孩故作吃醋的嗔声。随手掐住他那把不过巴掌宽的小细腰,十分轻佻地往上顶了两下,“没办法,天赋异禀。”


    “你好下流!嘻嘻~”


    梁穗脊背挺得发僵,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心脏却已经开始急速跳动,呼吸也因为这沉重的压迫感而被迫变得急促。


    女人的目光,一直牢牢钉在他身上。


    像是一头母狼正在饶有兴味地打量一只傻乎乎蹦到自己嘴边的肥兔子,梁穗几乎产生了一种被腥风环绕的战栗错觉。


    “你就是梁穗?”他听到她问。


    梁穗咽了口口水,很费劲地把这个头点下去。


    “长得不怎么样嘛,”是那个表情冷峻、容貌跟女人有五六分相似的男性Alpha的声音,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懒散散的,“姐,你确定没找错人?哪有这么壮实的Omega,你看他那块头,都快顶得上两个凯文了,哈。”


    真是无礼又伤人的评价。


    梁穗听得气闷,想跟他争论一番Alpha应该尊重Omega外形的多元化审美,至少不能这样口出恶言,但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便又只好强行忍下了不快。


    “换换口味嘛,”女人倒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而且味道挺好闻的,哎,梁穗,你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男人吹了个泡泡,也无可无不可地朝梁穗勾了勾手指:“也是,来都来了,你过来,我验验货。”


    梁穗看着这对放浪形骸的Alpha姐弟,站在原地没动。


    “操,你聋了?过来啊。”


    这时,先前那位为梁穗开门的杨大夫开口:“林小姐,林少,这位梁先生是不准直接接触的,丁老板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林小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他没有黄色执照吗?”


    杨大夫解释:“劣等Omega一般都不会办黄色执照的,他们的从业要求是终身制,一旦注册办理,终生都无法再从事其他行业。”


    林少嗤笑一声:“本来不就该这样吗?劣等小母狗,除了当婊子还能干嘛?”


    又来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梁穗低下头,感受着胸口中涌动的犹如烈火烹油一般的烧灼刺痛,牙关紧咬,腮帮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遍的,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那唯一的出路——不,只是堕落,只能堕落。


    人类分化史上的残次品,除了充当Alpha一时兴起的玩物之外,别无选择。


    “好可惜啊,”林小姐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付给你的价格可不算低吧,要是不卖身,你打算卖给我什么呢?”


    “总不会是真打算来这儿做扫除的吧?”


    林少兴趣耗尽,嗤笑一声,抱起属于自己的那个Omega,大步走回了卧室,门还没关,长相妖媚的男孩已经主动送上香吻,后面的动静很快就变得不堪入耳了。


    只剩林小姐,还在一边慢悠悠揉捏着怀中Omega的一身雪白皮肉,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带窘色的梁穗。


    “……”


    梁穗定了定神,看了杨大夫一眼,对方点点头,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他将手指按在颈上项环的密码解锁位置,拨动了几下数字盘,“咔嗒”一声,锁开了。


    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栀子香倾泻而出。霎时间,浓香的汪洋淹没了整个宽敞的餐客横厅,并且迅速蔓延向其他房间。


    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息怯怯缠上她的衣梢与鬓角,林小姐眼神迷离了一瞬,下一刻,卧室里的男孩发出一声甜腻的尖叫,声音哆嗦着,上气不接下气,合着黏腻的撞击声与欢声浪语一齐传了出来:“林、林少……您怎么突然……呀!”


    “安全,无害,比如今市面上任何一款助兴药物都要高效。”杨大夫上前一步,体贴地挡在垂首不语的Omega身前,隔绝了女性Alpha火热露骨的视线。


    仿佛在向她介绍一款高性价比的商品一般,杨大夫侃侃而谈,“就像O型血患者可以为其他任何血型的人输血,劣等Omega的信息素,与任何一位Alpha的信息素适配度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可以让您体会到与传说中的‘命定之番’水乳交融的极致愉悦……林小姐,这个价格,您绝对不吃亏。”


    命定之番,那种就像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独角兽一类的东西。


    林小姐若有所思,忽然推开怀中的男孩,站起身,朝被杨大夫挡在身后的梁穗走来。


    第一性别的优势让她看起来比同为Alpha的弟弟游刃有余得多,此刻卧室中传来的动静几乎像是两头发情期的野兽在交媾。她依然面带微笑,只是眼睛如同嗅到血食气息的鲨鱼一般兴奋发红,合身的雪白浴袍下摆,那怪异的、简直比男性更加雄伟的器物呈现出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影轮廓。


    梁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女性……女性Alpha,还能算是女性吗?


    那多余器官的存在,让她们即便顶着再柔美温和的外表,本质上也依旧是一群残酷暴戾的掠食者。


    “不是命定之番吧?”林小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彬彬有礼地询问,“并没有那种一见钟情、如坠爱河的触电感呢。”


    只有狂热奔腾的,渴望着以鲜血与暴力将眼前这个高大丰满的Omega彻底征服、撕碎的,官能的欲望。


    近距离接触高阶Alpha的信息素,梁穗双腿发软,逃跑的冲动在体内疯狂叫嚣,但是林小姐并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地痞流氓,她是他正经的雇主,她付钱请他来,自己有义务为对方提供与价格同等的服务。


    “只是一种比喻,现实里哪有什么命定之番,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当然是欲望更真实。”


    杨大夫身为Beta,并不受AO信息素干扰,即便面对已经展露出明显进攻企图的Alpha依然能面不改色,只是将身后的梁穗护得更紧,“林小姐,请您与他稍微保持一些距离,您知道的,劣等Omega可能承受不住您的威压。”


    林小姐“唔”了一声,但并没有退开,抱着胳膊问:“那我要怎么使用他?就让他在房间里待着,给我充当,嗯,人形春药?不太合适吧。”


    毕竟,据说劣等Omega的敏感度是正常Omega的十倍以上,就这么把人晾在一边,颤抖地,湿漉漉地,可怜巴巴地被冷落……


    “那倒不至于,我会负责提取梁先生的信息素供您二位使用,劣等Omega的信息素离体半小时后就会失活,所以才必须将梁先生一起叫来,进行现场提取。”


    杨大夫委婉而间接地表明梁穗的到来只是为了效力考虑,而非是让他加入战局的意思。林小姐面上憾色加深,但仍颇具淑女风度地表示理解,并且终于为两人让开了去往客房处理信息素提取工作的道路。


    梁穗将项环重新戴了回来。虽然这完全没必要,但能够避免脆弱的腺体暴露在 Alpha极具压迫性的审视与信息素威压之下,多少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


    门铃声又响了。


    林小姐亲自去开门,四五个年轻Alpha各自携着玩伴,说说笑笑走进来,虽然俱是衣着笔挺,气度不凡的精英模样,但那股放浪不羁的玩咖气质已经展露无疑,看样子都是为了这次“聚会”而来。


    就像一群发情期间聚集在一起乱来的动物。


    轻微的反胃感涌上喉头,梁穗低下头,拎起沉重的工具包,跟在杨大夫身后默默走进了客房。


    背后投来几道隐晦的视线,有人喊了他一声,声音有些耳熟,大概是从前的某位客人,但梁穗没有回头。


    第15章


    为了防止突发发情期或易感期等意外状况,如今的AO夫妻在结番后都会互相彼此赠送自己的信息素提取物,逐渐已成惯例。


    与此相关的一系列技术都已发展得较为成熟,医师操作得当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然而,对于腺体格外脆弱敏感的劣等Omega而言,这一过程绝对称不上好受。


    杨大夫坐镇洛市某街道诊所多年,算是个中熟手,工具又齐全,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提取出一小瓶透明的信息素凝集液。而梁穗此时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额头鬓边都浸着冷汗,趴在桌子上极力平复着呼吸。


    等那根细细的针头从他颈后熟红的腺体中拔出时,罹患严重失语症的男人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苦闷的呻吟,仿佛是一条被人剖开肚腹暴露内脏肠腔的鱼,杨大夫清晰地看到从他侧面颈部爆起的一根青筋,数秒之后才缓慢地、无可奈何地回复如初,只在麦色肌肤之上留下一大片亮晶晶的汗液,宛如半干的泪迹一般。


    “呼、呼……”


    梁穗大口喘着气,手指颤抖着去摸刚才取下的项环。


    酸胀,刺痒,麻木,滚烫发热……种种不适感一齐施加于那个本该被悉心呵护的娇嫩器官,冰凉的金属项环贴上来的一瞬间,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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