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工资是现金,医院、学校这两大主要开销呢?但凡是留下电子记录的,梁跃东作为监护人都一定会收到通知。
劣等Omega的所有权,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各项人身权利,从来都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
“咱们以后要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妈妈,“就这么一直给他当血包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梁穗很镇定,「没关系,等他死了就好了。」
年轻时混迹黑道,落下一身伤病,痴迷烟酒赌钱,甚至还沾毒……梁跃东这几年身体衰败得厉害,底子早就耗空了,肯定活不长。
等他死了,穆青青、梁穗和孩子们,所有人,就都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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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京颐走出负二层的电梯,助理江淮开着车迎过来,还没停稳,一只小脑袋就“唰”地从车窗里探出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缺牙花的灿烂笑脸。
“舅舅!这边这边!威仔想死你啦!”
褚京颐站在原地没动,四下张望了一番,没见到预想中的那个人。
他脸色很不好看:“兔崽子,你妈呢?”
小兔崽子捧着脸装可爱:“妈咪去捉虫虫了~”
褚京颐看向自己的助理,“怎么回事?”
江淮忙道:“哦,刚才贺小姐急匆匆把卯威少爷送过来,说是让您帮忙照看几个月,她有个紧急课题,已经连夜飞往亚马逊了……”
褚京颐掏出手机来给他那个不靠谱的表姐贺一诺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登机,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舅舅舅舅~你快上车呀!我们快回家,我要去找雪莉玩!”贺卯威在车里扭成麻花,两只眼睛亮得发光,“雪莉生了几个宝宝啊?我给它们想了几个名字,舅舅你来挑挑哪个好听!”
褚京颐深吸了一口气,一边上车一边把电话打给贺一诚,刚一接通就问:“你姐那个新课题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换研究方向了吗,怎么又去雨林喂蚊子了?”
“啥?”
贺一诚那边吵得很,大概是在某个舞厅,背景的迪斯科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呼声一阵阵冲击着耳膜。
好不容易才听清他在问什么,贺一诚大着舌头,醉意朦胧地答道:“不知道啊,我姐不跟我说她在研究所里的那些事的,哦,她又把威仔丢给你了是吧?哥、嗝!哥你要是没空,你把孩子送我这儿来。”
褚京颐冷冷地道:“送到你那个盘丝洞?让他小小年纪就被你这个亲舅舅带着一块儿参加裸体趴?”
贺一诚喝懵了,被怼得只知道傻笑,一句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不时传来Omega呼唤贺少继续玩的娇声倩语,褚京颐听得心烦,“行了,玩你的吧,少喝点,明天下午三点记得来鸣晟开会。”
“哎,知道了哥,劳您费心了啊。”
挂了电话,褚京颐按了按眉心,对旁边座位上cos乖宝宝的外甥说:“我最近很忙,小兔崽子你最好给我安生点,乖乖地别惹事,懂吗?”
贺卯威一脸天真无邪:“舅舅,老师说明天开家长会。”
“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
“不行不行,必须是家长!”贺卯威急了,小短腿一蹬,差点在车里站起来,“我上学期考了第九名,老师明天还要专门表扬前十名的,家长得上去讲话!”
褚京颐专心回复邮件,“没空。”
“哼!那我叫我爸爸去!”
此时正好路过环江公路,褚京颐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夜幕下的明江显得平静而美好,江面粼粼闪动,像是洒了一层银箔。
他漫不经心道:“行啊,那你去把你爸捞上来吧。”
江淮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自己老板面色如常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毫无对小孩开地狱玩笑的愧疚感。
当然,贺卯威也不是个普通小孩。
“我妈说爸爸被冲到黄昏岛去了,不在明江,那里特别远,我得长大了才能去找他。”贺卯威噘了噘嘴,“舅舅,你就陪我去吧,我在班里交了个好朋友,我想把她介绍给你。”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褚京颐不由侧头看了看他。
贺卯威出生时,贺一诺正好收到丈夫乘坐的游轮侧翻的消息,过度惊吓之余出现难产,孩子在娘胎里窒息了好几分钟才生出来。
或许是损伤到了某些脑部神经,贺卯威虽然智商测试正常,甚至算得上优秀,但性格比起同龄人要幼稚孤僻得多,从小到大都跟班里同学玩不到一块去,鲜少听他说交过什么朋友,还是“好朋友”。
褚京颐:“嗯,不错,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贺卯威摇头,“晓盈家不是做生意的,她家里没有钱,但是她超级聪明,刚转过来就考了年级第一!她跳了两级,今年才七岁,但是个子比四年级的人还要高!踢球也很厉害,马术也学得很快,谁都比不过她……”
褚京颐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某个似乎不久前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闯入耳中,敲击键盘的手指忽然一顿。
贺卯威没有察觉到舅舅的异样,还在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伴:“晓盈是优等Alpha,所以大家都很听她的话,她让班里的同学都带我一起玩……”
晓盈。
梁……晓盈。
第9章
六月二十九,西嘉举行了在正式放暑假之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
作为三年级年级第一的家长,梁穗提前得知了需要上台发言的事,不过在将自己的情况转述给老师之后,老师便破格同意了让女儿替他上台,他只需要坐在下面听着就好。
“穗穗,你还好吧?”
梁晓盈第三次从后台转出来,跑到坐在观众席的妈妈身边问,“还觉得恶心吗?”
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男人从臂弯里抬起脸来,面色潮红,眼尾也一片湿润,并非主观想流泪,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礼堂里,汇聚了太多的Alpha。
各种复杂的气味杂糅在一起,身为对异性信息素极度甚至称得上病态敏感的劣等Omega,梁穗就像是一位花粉过敏患者误入了百花丛中,控制不住地想打喷嚏,眼泪鼻涕齐流,擦都擦不及。
尤其是,他的发情期刚刚过去不久,在这种信息素混杂的环境下更加难受。
「还好,」他慢吞吞地比划着,「可以忍受。」
话没说完,一滴眼泪已经从眼角斜斜地流向鼻尖,梁穗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立即抽出一张面巾纸捂住口鼻:“啊嚏!”
在梁穗低头找垃圾桶之时,梁晓盈担忧地看向他颈后那只已经出现了不少磨损痕迹的老旧项环,属于等级低下的Omega特有的甜腻香气正从源源不断溢出,惹来周围不少意味不明的打量。
她咬了咬牙:“你这个项环是不是已经罢工了啊,收束效果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最最简单的隔绝信息素侵袭也做不到!这么老掉牙的玩意儿,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该买只新的了。”
劣等Omega可不在反暴力强奸法案的保护范围之内。自从转到西嘉以来,因为离家太远,她和弟弟中午都不能回家,留妈妈一个人待着,梁晓盈怎么都不能放心,总得时不时打个视频确认情况。
「还能用。」梁穗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费太多支出,他乐观地表示,「洛市治安很好,我不会有事的。」
洛市风月行业发达,并且管理得相当严格。再落魄的底层Alpha都有合法的纾解渠道,还不至于真对他这样长相和身材严重悖离当下审美的Omega出手,最多占点口头便宜或是摸上两把,梁穗并不在乎吃这点小亏。
待在这座性犯罪率全国最低的大城市里,怎么都比继续留在家乡那个边陲小城更安全。
梁晓盈眼神里写满了无语:“蠢死你算了,这种鬼话也信。”
这时老师在叫她回去准备,梁晓盈语速加快:“我先过去了,待会儿可能要晚会儿才能过来找你,你等散了就直接去找小满,不要一个人待着,知道吗?”
她朝后面几排指了指,“那里,小满在倒数第三排,看见了吗?别一个人待着啊,有Alpha跟你说话不要理,Omega也不行,Beta也别理,总之哪里也不要去,别跟陌生人说话!”
梁穗觉得她这副模样倒像是妈妈,自己反倒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了,忍不住笑了笑,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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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后,梁穗觉得更加难受了。
他半趴在桌子上,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虽然极力压抑着声音,但在台上人发言的间隙仍显得响亮,吸引了四面八方无数道或是讶异或是讥笑的视线。
这些令他如芒在背的众多视线中,有一道似乎尤为尖锐,审视的,冷酷的,像是被一柄寒光闪动的利刃抵住后心,梁穗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几次回头去看,但视野由于产出了太多生理性泪水而变得模糊,总是无法看清。【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