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情没搞清楚,先留着索伦·沃尔克,等我长大我就杀了他,好不好?”在如此温情的时刻,西厄斯抬起头认真地说。


    “……感觉我们不是一个意思。”陈游委婉地说。


    “那,单独相处,可以试着杀掉那个亡灵……”


    “也不是,”陈游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再讲话了。”


    西厄斯紫色的眸子对着他眨了眨,陈游看得手痒痒,摸了摸他同样浅淡的眼睫毛。


    西厄斯的脸渐渐红了。


    “哇。”陈游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惊讶,见他更害臊了马上要变成大番茄,陈游突如其来地掏出浴巾把他裹了起来。


    “……”西厄斯一动不动,感觉着自己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拖到床上。


    他试探着想探出身子,结果被陈游正义地制止了。“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不要乱动,睡一觉消灭自己邪恶的想法。”


    陈游终于等到浴巾里的人闷闷“嗯”了一声,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


    陈游给圣殿写举报信去了。


    希什的手下今天递交文书,人就在圣殿那边,他跟着收下文件的官员,一路追一路看,发现有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头被很多人打招呼。


    他衣着整齐,脸上笑呵呵的,头发是老年人的苍白,胸前别着好几枚徽章,看上去尊贵不凡。


    陈游换了一个人跟踪,直到老头回到疑似他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挺大的,还有很多书,陈游觉得他应该也算是个大人物,默默记下。


    夹在集市中间的一处小公寓里,抱着一本书的阿雷巴避开公共走廊上酒鬼昨晚留下的秽物,小心翼翼地挤进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的兼职很累,他顾不上休息就趴到拥挤的床铺上昏睡。


    但是在梦里他也睡不好,阿雷巴在梦里依旧奋笔疾书地进行抄写工作,这关系到他这个月的房租。


    “会写字?”阿雷巴吓得差点蹦起来,但是也起不来,他被人按住了。


    “帮我写封信吧,你就写,缇兰西斯有一个亡灵法师,他不仅宣扬邪神,还恐吓小孩。前不久他掠夺了很多灵魂,现在在一位伯爵家里假装家庭教师……”他真真假假地说了一封举报信。


    阿雷巴越听越恐惧,亡灵法师算是恐怖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强大邪恶人物,他们往往信仰死神,这又是深渊里和圣神相当的存在,简直是惊悚与强大的代名词。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难道是平常抱怨加班太多……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是梦时,阿雷巴就醒了。


    他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去喝口水,书桌上摊开的书籍突然飞了起来,夹在里面的笔突然掉在地上。


    阿雷巴晕了过去。


    晕过去也得写,陈游给他上了治疗,强行唤醒,苏醒的他似乎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写信。


    结束之后折起来,陈游为了显眼,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阿雷巴心惊胆战地看着笔自己在空中舞动。


    最后,信也凭空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突然传来金属的脆响。


    阿雷巴汗毛直立,但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一枚金币和几枚银币被人随意地抓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


    陈游把信封大大咧咧地放在书桌上,老爷爷居然也在睡觉,缩在椅子上昏睡。


    陈游打量了他两眼,早知道就不那么麻烦了,还绕了一圈。


    他没有再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西厄斯早已从浴巾里钻了出来,他还在读那份手稿。


    这是维尔多·法里安的遗物,也是一份研究课题的开篇,主要的内容是非神生物魔力向神力转换的可能。


    内容很深奥,很多东西他看得似懂非懂,但也能明白这大多都是猜想,研究缺少实物材料,陷入了困境。


    后面就没有了,他合上笔记,陈游刚好回来,“我办事办完了,你等着看吧。”


    “好。”西厄斯点点头答应了,心里突然轻快了不少。


    夜深了,他还没洗漱,但陈游先是坐,后来躺在他床上发呆。


    西厄斯没有走,也跟着躺下,掩在被子后面看他。


    陈游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他在等西厄斯睡着了跳时间,西厄斯在等什么?


    “那份手稿上面记录的是我母亲的研究,但是只有一部分,我会去找找剩下的,”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两个人离得很近,所以没关系,“我不是很聪明,怎么办,上面写的东西有好多我看不懂。”


    “那,好好学习?等智力上来了说不定就能看懂了。”陈游想了想,“小孩子不要一直发愁,知道不!到时候西厄斯比他同班同学老二十岁,就是因为他小时候一直发不必要的愁。”


    西厄斯偷偷地笑,陈游扯了扯他的脸,又点点他的鼻尖,像小孩在碰玩偶。


    西厄斯的手指悄悄向上伸,他学着对方的样子,先是触了触伸过来的虚影,接着慢慢也捧上对方脸颊的位置。


    “这里是和我一样的地方吗?”他忐忑地问道。


    陈游在他自己上前来的时候也很惊讶,愣了两秒没有避开,现在更不好把西厄斯的手拿下去了,他僵在那里,脸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陈游雷厉风行地把他罩在被子里,阻止了这一切。


    他铿锵有力地说:“不是。”


    “嗯。”西厄斯的声音模模糊糊。


    陈游怕把他闷死,还是把他放了出来。


    他心平气和地掀开被子,“哎呀我在和你闹着玩你不要生气呀。”


    西厄斯缓缓眨了眨眼,“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你就去洗漱吧,我也差不多该走了。”陈游照例扫了一下西厄斯的属性,发现灵感自己偷偷涨了3点?可是他没有看到提示啊。


    陈游以为是自己忘了,去扒拉过去的记录,就是没有这一笔。


    “系统系统,数据是不是错了,没有给提示。”


    系统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单纯反应慢,终于回复。


    【游戏内数值以属性栏为准。】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失误了吗?


    他耽搁了这一会儿,待在原地没有动,原本默默等待的西厄斯突然问道:“是去做什么呢?”


    “和你一样啊,睡觉。”陈游开始查其他属性系统有没有搞错,分心回答他。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我下次可能会晚来,有点事,要和别人一起去吃饭。”


    西厄斯的手攥住床单,又问:“吃饭?”


    “大概就是社交吧,虽然我不想,但是答应了还是去吧。”他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了,再说下去已经是不识好歹了,西厄斯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那,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真是足够突兀的问题,陈游也惊了神。


    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


    “就叫名字,陈游。”他回答。


    “嗯,陈游。”他生疏又认真地复述了一遍。


    ……


    陈游下线了,摘掉头盔脸上有些发热。唉,在游戏里用上真名感觉好诡异啊,尤其是听见有人喊的时候更是毛骨悚然,他的羞耻感直冲头顶。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陈游这次是真的没法和谁说了,他的情绪相当微妙,连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都像是在吹痒。


    这个游戏公司怎么这么讨厌,是彩蛋吗?陈游才不想触发。


    ……该不会下次登号西厄斯就陈游陈游地喊他吧,他打了个寒战,洗漱去了。


    第二天下午去吃饭了,和表哥和李江远一起。


    其实比陈游想得要好不少,菜上来之后偶尔在聊天,多半是李江远在和他表哥说话。


    常远向自来熟,和陈游的室友聊得很开,当了背景板的陈游没有怨气只有庆幸,默默地给自己夹菜,只有表哥提到他的时候回应几句,还算可以。


    但是聊天也绕不开陈游这个请客的人,李江远很有兴趣地问了不少陈游之前的事,搞得他很紧张。


    常远向倒是看出来了,他避重就轻地聊了几句,很快又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陈游松了口气。


    结束之后常远向说要带陈游去自己那把上次剩的东西拿走,李江远就先走了。陈游坐上自己的电动车,看到旁边表哥电动车的表盘,“哥你车要没电了。”


    “相信我,够用了。”常远向等到人家走远就开始说坏话,“哎哎陈游你这个室友很奇怪。”


    “哪里奇怪?”陈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赌一百,不,二百块钱,这个人是gay。”


    “哦。”陈游无动于衷地按了一下钥匙。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惊讶?”


    “你发个两百块钱的赌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今时不同往日,那是因为我没有钱了才会如此。”常远向怕他不信,稍微严肃了一点,“相信我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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