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在钟灵的意料之中，她长舒一口气，竟有些庆幸：“原来，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发好人卡。”
这话，让李秋缘更愧疚。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和你提这件事的。”
钟灵坐在一旁，手指不断搅弄，她其实也是个害羞的女孩，这也是她勇敢的
第一回。
她看着李秋缘，回想起那天的事，淡淡说：“那天你当着我的面跳了下去，说真的，李秋缘，你那一举动很勇敢，可我却觉得很害怕。我甚至觉得就算我们在一起，结婚生子，你也会在某一天消失。”
和李秋缘相处了这么些天，钟灵其实也很清楚对方的脾气和性格了。
“你很感性，也很会照顾人，所以和你在一起我会很开心，可这些都不适合过日子，李秋缘。”
女孩低着头，强忍难过，一字一句和李秋缘吐露自己的心声，病房安静极了，只剩下她的喃喃自语。
这些话，李秋缘都懂。
他也知道，是自己没能给对方安全感，很难想象如果他真的死在了那天，会给对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对此，他很抱歉。
“对不起。”李秋缘除此之外，再不知道说什么。
钟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行振作，又逼着自己释怀。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先拒绝我，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李秋缘喜欢的类型。
李秋缘沉默了一会儿，这短短的几秒里，他竟然想到的是江旭的脸。
“我也想不明白，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像......不喜欢女人了。”
李秋缘耷拉着脸，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惊恐地抬起头，慌忙找补，“不是肯定，只是可能，可能......你别和我爸妈说这事。”
老两口本来就因为他这事白了头，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又可能不喜欢女人了，老两口很有可能会疯。
女孩的脸从刚开始的惊愕一点点化为平静，她盯着李秋缘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问：“是那天醉酒被你带回去那男的吗？”
几乎没有询问的意思，钟灵甚至有点肯定。
不等李秋缘说话，她继续道：“我那天看到他下水救你了，岸边人很多，可救你的只有他一个。”
至于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钟灵只觉得这很难记不住。那天乌泱泱的人群里突然冲出一抹红色，尽管对方身影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可钟灵还是看到了男人脸上慌乱恐惧的神情。
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跳入了江水，身上的西服都来不及解开，游得那样笨拙，可最后却真的把李秋缘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
钟灵的话一直被李秋缘记在心里，直到老李头他们办完手续回来，在回家的路上，李秋缘还是忘不掉那句平淡的话语。
“岸边人很多，可救你的，只有他一个。”
......
和钟灵没了可能的事最终还是被老两口知道的，可这一回，两人竟然没有责骂李秋缘，只是当着他的面深深叹了口气，说了句没缘分。
又过了几天，看自己儿子完全恢复了生气，老两口终于是要回老家了，离开的时候还嘱咐李秋缘，让他等李玉宁从学校回来后帮她找找租房，李秋缘同意了。
把老两口送上了火车，李秋缘一个人晃悠着回家，路过之前那家蛋糕店的时候没忍住，又走了进去。
只是很可惜，因为太晚的原因，蛋糕都卖的差不多了，李秋缘只能打包了些蛋糕胚回家。
楼道的灯这俩天又坏了，很暗，李秋缘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爬楼梯，这里是老城区，因为一共就五层楼的原因，物业没有要安电梯的打算。
就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李秋缘的手机灯光突然扫到了一坨黑影。那黑影就这么窝缩在他家门口。
在被李秋缘的灯光扫到的那一刻，黑影才动了一下。
这让李秋缘心狠狠一颤，手里的蛋糕胚撒了一地，以为是什么小偷，上去就是一脚。
“去你的，蹲点蹲我家来了！”
李秋缘嘴里骂了一句，下一秒，只听被踹了一脚的黑影闷哼一声，声音尤为熟悉。
“是我......”
这下轮到李秋缘愣住了。
他立马走了过去，一手把男人拎了起来，手电筒的光直挺挺地对着对方，和抓罪犯一样。
“江旭？！”
在看到男人乱糟糟的头发和略显沧桑的脸后，李秋缘还是有些不敢认，“你怎么在这？”
“我想见你。”
江旭握住李秋缘的手，面对着骇人的灯光，神情惊恐，却又强忍着不适吐露心声，“我等了你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以为你死了。”
“谁说我死了？”
李秋缘皱了眉，就算他没去看江旭，对方怎么就会觉得他死了呢。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李秋缘，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江旭紧紧握住李秋缘的手腕，试图逼问，言语激动不住颤抖，李秋缘察觉到了江旭的不对劲，只能尽力安抚。
“进屋再说吧。”
见江旭身上衣服单薄得可怕，李秋缘赶紧打开了家门，让对方进屋。
但其实屋内也不暖和，但至少没了楼道里时不时从角落里钻出的冷风。
李秋缘给江旭倒了杯热水，又从房间里拿出了药箱。
“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李秋缘刚才那一脚没收住力，江旭这身子骨别给他踢出个好歹来。
江旭低下头，一动不动，李秋缘没办法，只能亲自上手。
衣服掀开，腰间青了一块，李秋缘顿时心存愧疚。他记得江旭很怕疼，可偏偏被他揍了不止一回。
所以缠着他有什么好的？
李秋缘这么想，手上功夫却没停，他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把红花油捂热，按到了对方腰上。江旭嘶了一声，眼神格外脆弱。
对方的红发已经掉了色，看起来这些天也没有再去补，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要粗糙不少，就连胡茬都长了出来。
不知为何，见江旭这副样子，李秋缘的心一阵一阵地疼。他好像见过太多次江旭狼狈的样子了。
江旭......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和完美。
“好了，这红花油你带回去吧。”
李秋缘没什么好给对方的，虽然这红花油不值多少钱，但至少能让对方少跑一趟药店。
可江旭没有伸手接，依旧讷讷地坐在那，阴郁的眼神隔着冗杂的刘海，看得李秋缘心底发慌。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方还在问。
江旭有时候固执得可怕。
“我不知道哪个是你。”
李秋缘无奈，只能拿出手机，他确实没有接到江旭的电话，心想或许是江旭的手机因为救他的时候坏了，换了新号码，他才没认出来。
江旭听见后再次陷入沉默，大概也是想到了原因。
李秋缘就这样和男人并排坐着，二人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李秋缘再耐不住，想起身去给江旭找点吃的缓解尴尬，可江旭却一把抓住他。
“李秋缘！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天你差点就死了！”
江旭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与矜持，第一次对李秋缘这么生气地怒吼。
“我知道。”
被人这么质问，李秋缘反而没了脾气。
“你知道，你还去救，别人的命就比自己的高贵，是不是？”
男人真的很生气，甚至这一回，对方竟然没有冲着李秋缘生闷气，他将情绪尽数宣泄，这一切却又源于他无尽的恐慌。
当时在江边，他眼睁睁看着李秋缘沉下去，那种无助江旭至今不愿再去回忆。
面对江旭的质问，李秋缘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回了句：“可你不是也来救我了吗？”
江旭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秋缘会这么回答。二人再次无言，屋内剩下的只有两人炙热且疯狂的心跳。
片刻，江旭突然松开钳制住李秋缘的手，起身直奔门口走去。
李秋缘慌了一瞬，无措地站在屋内，看着江旭离开。他的脑子开始变得迟钝，也不知道为什么，挽留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别走江旭，我错了行不行。”
与此同时，只听“喀嚓”一声，江旭竟然就这样锁上了李秋缘的家门，随后转过身朝着李秋缘奔来
“江旭......”
李秋缘才出声，就被江旭一把搂住了后脑勺，下一刻，唇被对方死死吻住。
脑内仿如烟花般绚烂炸开，可不过一会儿，李秋缘也闭上了眼，安然接受且生疏地回应起这个吻。
热烈如火，食髓知味......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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