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涟漪,命运的岔路,或者说……一抹本不该存在于‘此刻’的强大引力。”
离臻语速平缓,却字字敲在江珩心头,“我靠近你时,灵觉便有所感。寻常修士的神魂,即便沾染因果、背负气运,也绝无那般清晰且‘错位’的时空痕迹。”
江珩心知这是离臻特殊的法则莫名的感知,未必真察觉到什么。
于是眼神中适时流露出些许惊疑与不安,声音也压低了些:“师兄的意思是……我神魂有异?此异……是祸?”
离臻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不出什么异常,只得神情凝重道:“福祸相依,但若不明其理,不解其质,终是悬顶之剑。轻则道途阻滞,心魔频生;重则……”
他话未说尽,只是摇了摇头,留下无尽遐想。
“那……师兄的办法是?”江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促。
“我的办法,就是利用你这道‘痕迹’,结合我对时空与命运的些许感悟,设法‘打开’它,窥其本源,导其流向。”
“打开他?”
“没错。我有一法,可梳理、乃至短暂‘借用’时空异力。但这需要我深入你的神魂核心,近距离接触、解析那点异常引力,引导其与你今生的修为、法则共鸣。唯有如此,方有可能将这潜在的隐患,乃至束缚,转化为你突破瓶颈、甚至未来扶摇直上的‘钥匙’。”
江珩沉默着,并未立刻表现出欣喜。
接着,离臻话锋一转:“不过,此法凶险异常。你需要彻底放开神魂防御,允许我的神念与力量进入,这个过程,需要你我神魂共振,且持续不短的时间。换句话说,接下来的日子,你我需闭关一处,形影不离,共同参研。”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江珩他缓缓抬眼,声音微沉道:
“离师兄,你这办法,与将我神魂部分掌控于你手,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这是你唯一的捷径,也是我对你唯一感兴趣的‘价值’。”离臻坦然承认,笑容不变。
“风险与收益并存。我有窥探时空奥秘之欲,你有急速突破之需。各取所需罢了。况且……”
他语气加重,属于合体期强者的无形威压如同深海暗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未直接压迫江珩,却让周遭星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小师弟,是你有求于我。这法子,纵然是我,施展起来也损耗不轻,更担着莫大风险。若是寻常人,我提都懒得提。你若不愿,大门在那边,师兄我绝不强留。”
威压之下,江珩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多动一分。
他迎着离臻的目光,忽然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冰冷,却带着洞悉的锐利:
“离师兄所言极是,是我有求在先。不过,‘各取所需’四字,恐怕未尽其实。”
离臻眉梢微挑:“哦?”
江珩不疾不徐道:“师兄对我灵魂异常的兴趣,恐怕远超对一个普通师弟的提携。此等涉及时空本源的异常,对专精时空之道的师兄而言,价值几何,你我心知肚明。我若在其中迷失或陨落,师兄损失的不仅是一个研究对象,更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窥探更高境界的‘契机’。风险共担不假,但主动权,当真全在师兄手中么?”
离臻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敛去,半晌,他忽然抚掌轻笑,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你看着倒是通透。不错,我确实存了借你之‘异’,印证我之道的心思。”
他指尖光华流转,一道蕴含着时空韵律与契约法则的灵纹虚影缓缓浮现:“既如此,我们谈谈条件。我助你修行,护你神魂周全,期间你修为增长所得、法则感悟,皆归你所有。而我,只需你在不伤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允我观察记录那‘痕迹’的波动,并在必要时,配合一些绝对无害的探测术法。作为补偿……”
他顿了顿,又道:“我额外赠你三枚‘定魂星髓’,此物乃稳固暴涨神魂之力的绝品,正合你此次破境后之用。如何?”
江珩沉吟。离臻的条件,虽仍将他置于被观察之位,但已划明界限,给予了尊重,更有实利补偿。
最关键的是,这条捷径他势在必行,而离臻,是眼下唯一且合适的“钥匙”。
“可。”江珩最终颔首,语气斩钉截铁,“但契约中须载明:所有观察探测,必经我事先知晓并同意,且绝不可伤及我神魂根本、记忆完整及大道根基分毫。”
“依你。”离臻爽快应下,指尖灵纹光芒大盛,细节条款在其中飞速流淌、确认,“那么,从明日起,恐怕就要委屈江师弟,与我这闲人‘形影不离’一段时日了。宗门内外,若因此有些许流言蜚语……”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掠过一丝戏谑,“比如,传到你那位‘宿慧觉醒’的道侣耳中,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江珩抬眸,望向虚空某处,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寂然,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决绝:
“他不再是我的道侣。”
——
宁渊回到天衍道宗时,已是星斗漫天。
他踏着清冷的月辉,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裂风谷中那短暂的晦暗与无名火从未燃起。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朝着“须弥一隅”的方向走去,却在距离那熟悉的洞府入口尚有百丈之遥时,脚步顿住了。
洞府入口处,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结界灵光。
第227章 结界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星河,强大,严密,深邃晦涩。
这结界,绝非江珩的手笔。也绝非寻常化神、炼虚修士能够布置。
几乎瞬间,宁渊便认出了这结界力量的核心源头——命运院,离臻。
江珩在里面。而且,他允许了离臻布下如此强大严密的守护结界。
闭关?紧要关头?还是……别的什么?
“形影不离”、“关系匪浅”、“新人”……柳青那些刻意又闪烁的话语,此刻如同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宁渊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静立原地片刻,玄色的衣袍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他面无表情,抬步,继续向前。
他伸出手指,并未动用多么磅礴的灵力,指尖凝聚的是一点极其凝练、近乎透明的光芒,轻轻点在了结界光幕之上。
嗡——
结界表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宁渊的指尖并未受阻,那点光芒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又像是最锋利的刻刀,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度,“解析”并“瓦解”着结界能量流转的结构节点。
——
须弥一隅内,一座刚刚布下的、由无数悬浮的星轨符文构成的临时法坛上,江珩盘坐于中央,双目微阖,气息沉凝,正在调整状态。
离臻原本斜倚在法坛边缘,把玩着一枚星光凝聚的棋子。
忽然,他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江珩耳中:“啧,你那‘前’道侣,回来了。”
江珩眼睫未动,仿佛未闻。
离臻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嚯,脾气不小,直接开始拆我的‘诸星锁界’了。”他语气里带着点随意,显然没把宁渊的行为放在心上。
江珩依旧闭目:“师兄布下的结界,想来不会被一个化神中期轻易攻破。”
离臻听出他话里那点几乎不存在的激将,嗤笑一声,又躺了回去,骄傲地扬起下巴:“激将?没必要。”
“我这结界,看似简单,实则内嵌一百零八处时空嵌套与命运迷障,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化神中期,便是大乘期修士来了,想强行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稍有不慎还会引发时空乱流反噬。他若能破,我离臻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信心满满,甚至分出一缕心神,饶有兴致地“看”着结界外宁渊的动作。
“让我瞧瞧,这位‘宿慧觉醒’的师弟,用的是何种……嗯?”
离臻脸上的轻松笑意忽然凝固了一瞬。
法坛中央,一直闭目的江珩,极淡地扫了他一眼。
离臻立刻收敛神色,干咳一声:“咳,那个……准备工作还没完全到位嘛,我再加固一下,保证万无一失。”
他指尖快速弹动,无数更为细密的星光符文融入结界之中,原本稳定的结界灵光,肉眼可见地又厚重凝实了几分,内里的时空折叠更加复杂。
然而,结界之外,宁渊破界的速度,非但没有因离臻的加固而减慢,反而似乎……更快了?
他依旧没有动用超出化神中期的灵力总量,但那指尖的光芒,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核心。
离臻布下的时空嵌套,在他眼中似乎变成了可以一步步拆解的精密机关;那些命运迷障,更像是一戳即破的幻影。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与精准。
一炷香……两炷香……【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