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停滞的阵法模型,再听到“情丝绕”、“情意”几个字,联想到自己刚刚交付出去的、沉甸甸的“真心”……
刹那间,一种“知音难觅”、“感同身受”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脚步虚浮地走过去,眼神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无视了三位愕然看向他的师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不断闪烁、仿佛为情所困的阵法模型。
他猛地一拍大腿,悲从中来,朗声吟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
说着,他大手一挥,一道灵光打入模型,一条原本淤塞的能量流路“嗡”地一声被强行冲开!
“直叫人写报告到吐!”
又是一指,另一处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
“项圈套牢跑不掉,”
此时,模型核心开始旋转,光芒稳定输出!
“万字详录表心路!唉——!”
最后一声包含了无尽的心酸与控诉长叹,这样,最后一道关隘轰然贯通,整个“情丝绕”阵法模型爆发出璀璨柔和的光芒,稳定运行起来!
三位万象院师兄:“!!!”
他们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满嘴怪话的家伙,又看看那完美运行的阵法模型,大脑集体宕机。
吟罢,宁渊看着顺畅运转的阵法,心中的郁气仿佛也随着刚才那一下发泄了出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带着一脸“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沧桑与悲怆,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根本不给那三位目瞪口呆的师兄任何反应的时间,潇洒地一拂衣袖,转身,翩然而去。
留给三人一个高深莫测、又带着点落寞的背影,
精舍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息,三位师兄才猛地回过神。
“刚、刚才那位……是哪位长老新收的高徒?我怎从未见过?”
另一人喃喃接口:“看骨龄气息,分明是刚入门的新弟子……可这‘情丝绕’阵,我们三人钻研数日未果,他、他竟能随口吟诗,挥手即成?!”
第三人一脸高山仰止的震撼,目光还追随着宁渊消失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敬佩与同情:
“听其诗,观其行……这位师弟,故事很深啊!是个……性情中人!想必是为情所困,方能于此道有如此痛彻心扉的领悟!唉,我等不如,不如啊!”
……
宁渊离开万象院,心绪依旧难平。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周遭环境变得清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带着微妙压力的气息——是太虚院的地界。
太虚院专修神识,此处环境清幽,诸多弟子都在静室或特殊阵法中锤炼神念。
他路过一处“炼神回廊”,此回廊能映照并放大修行者神识中某些强烈的、未加掩饰的念头,化作模糊的景象或声音,用以辅助修士审视内心,锤炼定力。
宁渊心事重重,并未留意回廊特性,径直走了进去。
他满脑子还是江珩,是那份报告,是那个吻,是那句“我知道了”。担忧、期待、委屈、纠结交织在一起。
于是,在他走过之后,回廊的晶壁上,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还伴随着他无意识逸散出的神念低语: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
“万字详录很长,只争朝夕……”
“很白,很漂亮……”
几个正在附近闭目锤炼神识的太虚院弟子,被这强烈而杂乱的情绪波动惊醒,愕然地看着宁渊失魂落魄走过的背影,以及晶壁上那堪称“情感丰富”的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这位师兄……执念颇深啊?”一人咋舌。
“看这神识强度,不似寻常弟子,怎会如此……心绪不宁?”
“情劫,怕是遇上情劫了……”
宁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太虚院弟子眼中的“情劫范例”,他只觉得这回廊让人心烦意乱,赶紧加快脚步走了出去,凭着本能,又晃晃悠悠地朝着逍遥院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江珩已循着宁渊残留的那点活跃气息,首先抵达了万象院。
他刚踏入那间精舍,那三位师兄正对着稳定运行、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波动的“情丝绕”阵法愁眉不展。
“奇怪,阵法是通了,可这……这多出来的一缕‘死缠烂打’、‘执念深重’的意蕴是怎么回事?还无法驱散?” 其中一人挠头道。
另一人尝试掐诀调整:“像是布阵者强烈的心绪残留,已与阵法核心融为一体,强行剥离恐会损伤阵基……”
“完了完了,墨渊掌座要是看到我们把他给的模型改成这样……”
就在这时,江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气息内敛,但那份独有的清冷与威仪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江珩目光扫过那阵法,尤其是在那个阵法和里面熟悉的宁渊气息上停顿了一瞬,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
第188章 公开处刑
接着,更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悬浮的“情丝绕”阵法模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核心处那缕原本只是萦绕不散的“执念”意蕴,骤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光芒大盛!
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却情感指向极其明确的流光,如同归巢乳燕般,不由分说地、缠绵又固执地朝着江珩缠绕而去!
“不好!”
三位师兄同时惊呼。他们试图控制阵法,却发现那缕意蕴如同扎根般牢固,阵法本身也因此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因强行中断而反噬!
江珩眉头微蹙,看着那道朝他扑来的、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流光。
他并未躲闪,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点仿佛能厘清万法、洞悉本质的冷冽星辉,精准无比地在那缕流光的核心处轻轻一拈——
那缕纠缠不休的意蕴触到他的瞬间,便立即消散,无声无息。
原本躁动不稳的阵法模型也立刻恢复了平和顺畅的运转,再无异样。
三位师兄看着江珩,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敬畏,再到一丝恍然——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这由强烈“情念”催生、甚至近乎形成执念的阵法意蕴,
此人……此人定然与之前那位吟诗破阵的师弟有着极深的因果牵扯!
是他!
绝对是他!
刚才那位满口“情为何物”、“项圈套牢”、“万字详录”的师弟,那字字血泪、悲愤交加所指向的“故事”主角,就是他!
难怪那缕意蕴会如此精准地找上去,这分明是……正主来了啊!
江珩没有理会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他的神识已捕捉到宁渊留下的气息继续向着太虚院方向延伸。
他眸色微沉,转身便走,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留下三位万象院师兄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那位性情中人的师弟,怕是要……自求多福了!
……
当江珩的身影出现在“炼神回廊”入口时,几个太虚院弟子还聚在那里,对着晶壁上偶尔残留、尚未完全散去的模糊片段低声议论。
“那位师弟真是至情至性……”
“是啊,看这神念残留,‘很白,很漂亮’……定是爱惨了那位心上人……”
“不知是哪位仙子,能让如此人物魂牵梦萦……”
江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
晶壁上,属于宁渊的神念残留虽然正在淡化,但那些断续的、强烈的念头依旧如同无声的呐喊,在静谧的回廊中回荡: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表白要真心,不知道真心还要写报告……”
“人这一辈子,有没有对谁表过白……”
最清晰、也最后消散的,是那句带着某种奇异冒犯的——
“很白……”
江珩:“……”
周围的太虚院弟子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下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气息来源,只见那位刚刚到来的、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师弟,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气场几乎要将回廊里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晶壁上那即将彻底消失的话语,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公开处刑。
这简直是一场针对他江珩的、由宁渊那个蠢货无意识发起的、全方位的公开处刑!
从万象院阵法里那股甩不掉的“执念”,到太虚院回廊里这些口无遮拦的“心声”……
江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将那个到处留下“罪证”的家伙立刻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
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清风,瞬间消失在回廊之中,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太虚院弟子。
这一次,他追踪的方向明确无比——逍遥院。【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