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会被……取代吗
他几步上前,动作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执拗,指尖灵光闪烁,就要将贡献点划给江珩:
“喏,都给你。租这洞府你怎么全付了?我也有贡献点呀。”
他的指尖带着特有的温热和活力,触碰到江珩微凉的衣袖时,那温度仿佛能灼人。
江珩垂眸,视线落在宁渊那只递过来的手上,骨节分明,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他沉默着,没有动作,像是在审视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器物,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引力。
“给我一半便可。”他终是开口,声音低沉。
宁渊却动作干脆地划完贡献点,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荡,“反正接下来修炼、任务都得一起,放谁那儿不是一样?你管着就是了。”
江珩皱了皱眉,没有动。
宁渊见他不动,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仰起脸,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大胆的弧度,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江珩耳际,压低了嗓音:
“怎么,江大少主,嫌我的贡献点少,不肯要?”
他话语带着调侃,眼神却很认真,“我的就是你的,还是说……你选这个‘双修’洞府,就没想过要‘一起’的意思?”
他尾音上扬,将“一起”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神亮得惊人,像一团无畏的火焰,试图点燃眼前的冰山,也试图打破那层无形的隔阂。
江珩终于动了。
他抬手,精准地攥住了宁渊那只贴着自己手臂手腕。力道带着一丝难以自控的紧绷,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硬生生克制住,化为一种深沉而牢固的禁锢。
“宁渊,”
他唤他的名字,如同叹息,又如同警告,“你的胆子……和你这个人,都太不计后果了。”
宁渊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微痛感和那冰冷的触感,眨了眨眼。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就着江珩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又往前逼近了半分,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珩眼底那片幽深冰海下,翻涌着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看清的暗流。
“不计后果?”宁渊嗤笑一声,气息拂在江珩微抿的薄唇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炽热,
“我宁渊行事,向来只问本心,后果?那是事后才该想的东西!”
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柔,用指尖拂过江珩紧蹙的眉宇,试图抚平那其中的褶皱。
“倒是你,江珩,”
“自你用了那命运院的因果蛛开始,你就古里古怪,你用它看到了什么……”
他的指尖顺着江珩的眉骨,缓缓滑落到他紧绷的颊边。
“你到底在怕什么?”宁渊的目光锐利,直直刺入江珩试图掩藏的深处,“或者说……你在瞒着我什么?”
江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宁渊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只他以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猎物,不知何时,已经拥有了反噬并窥探他内心的能力。
他猛地松开了钳制宁渊手腕的手,仿佛那手腕滚烫得灼人。同时,他侧头避开了宁渊那过于放肆的指尖,只留下颊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宁渊的温度。
“聒噪。”江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静修,或者,出去。”
他转身,不再看宁渊,径直走向南侧溪流边,寻了处光滑的星辉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摆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只是,那垂在身侧、在宽大衣袖遮掩下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宁渊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他当然不会出去。这洞府这么好,傻子才走。
再说,他刚刚不也付了“房租”吗?
但宁渊也没再上前纠缠。江珩这反应,摆明了心里有鬼。
这个发现让宁渊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探究欲。
他哼了一声,也没走远,就在阴阳道韵池旁的另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也学着样子闭上眼,试图静修。
然而,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江珩刚才的反应,以及那句“不计后果”。
“不计后果么……”宁渊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哼,对着江珩这样的人,就是得“不计后果”才行。
——
江珩阖目盘坐于星辉石上,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气息沉静似古井。
然而,识海深处,却正掀起滔天巨浪。
化神……
仅仅是这个词在脑海中回荡,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他拖回那片意识荒原——
苍白冰冷的火焰之海,蜷缩的蛛皇轮廓,以及那即将“聚焦”的、令人神魂战栗的涟漪。
它会醒。
这个认知狠狠凿穿了他所有的镇定。
若宁渊化神,那个炼他魂魄、焚他千年、冷酷无情的万魂幡主便会归来。
一念及此,胸腔里竟翻涌起一股扭曲的灼热——他竟在某一瞬间,渴望他归来。唯有仇敌真正立于眼前,他积攒两世的恨意才有倾泻的对象,那千年炼魂之痛才算有了确切的归处。
更重要的是,唯有面对那个完整的“他”,自己重生的秘密,逆命泉的真相,或许才能彻底厘清。
可这灼热只持续了一息,便被更庞大、更陌生的情绪吞没。
但前世的那个宁渊回来了,眼前的宁渊呢?
眼前这个嘴硬心软、会因他脸色不好而凑近、会一边肉疼贡献点一边又执拗地要与他分担、鲜活炽热得像一团永不熄灭火焰的宁渊……
这个由他从灭门惨剧中亲手“救”下,一路“驯养”至此,投入了难以估量的、扭曲“心血”的宁渊……
这具他熟悉了每一寸反应、习惯了其存在与服从的身体,这个会让他心烦意乱、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贪恋其陪伴的灵魂……
会如何?
会被……取代吗?
第174章 偷偷内卷
不可以!
江珩本能的否定这个可能。
“阻止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出现,“阻止宁渊化神。在他化神之前,废其道基,锁其神魂,让那个他,永无苏醒之日!”
这是最直接的阻止前世宁渊复苏的手段。
也是最符合他重生之初那纯粹复仇执念的道路。
以他如今对项圈咒印的绝对掌控,对宁渊修行进度的了如指掌,制造一场“意外”,断绝所有后患,并非难事。
然而,这念头刚起,江珩眼前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宁渊方才期待着化神的模样。
这是宁渊啊,
若断他化神之路,岂非在亲手扼杀一个正在蓬勃成长的新星?
他当真下得去手?毁掉这个让他心烦意乱,却又……莫名贪恋其存在的“宁渊”?
「这个宁渊……」
「他究竟是谁?」
江珩此刻不得不直面这个他一直回避的关键问题。
——是前世那魔头灵魂精心制作,分割出的一一部分灵魂?一个终将被主体回收的、美好的幻影?
还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灵魂,只是被封印了前世的记忆与力量,化神便是解开封印的钥匙?
若是前者,眼前的一切鲜活与温暖,都不过是仇敌无意识布下的、更为诛心的陷阱。他若沉溺,便是自取灭亡。他应该立即毁掉他
若是后者……他又该如何?
——为了留住现在的他,所以毁掉未来的他?
为了毁掉未来的他,所以毁掉现在的他?
江珩悲哀得发现自己似乎已落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他终究对这个本该是复仇对象的宁渊,生出了不该有的、连自己都无法彻底厘清的牵绊。
所以他无论如何作为,这会让他彻底失去宁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他以为挣脱苍澜界,晋升化神,便是踏上了纵横星海的起点,拥有了掌控命运的力量。
直至此刻,江珩才惊觉,在关乎宁渊——无论是哪一个宁渊——的事情上,
他似乎依旧……无能为力。
「我恨那个终将归来的你,却又贪恋此刻鲜活的他。我想摧毁你,却又想保护他。而你们,本是一体。」
——
就在江珩陷入内心纠结的痛苦之时。
北边阴阳道韵池旁的宁渊,在经过一段深度调息后,那股神魂深处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
他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非但没有丝毫睡意,反而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充沛。
“三倍时间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绝不能浪费”的光芒,“江珩那家伙坚持独自修炼,肯定在偷偷用功,老子可不能落后!”
他决定开卷!而且要偷偷地卷,然后惊艳所有人!
琢磨了一下三份任务,他决定先从看起来最直接、但也最考验基本功的 【太虚院任务:心念分化】 开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