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他们的,无一不是凭借自身实力拼杀到接天台附近的强者,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数十位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存在!


    这些人为了那唯一的希望,手段尽出,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日,他们便遭七次围堵。


    一次被五人战阵困于山坳,江珩消耗大量灵力引动玄水化冰,冰屑纷飞间雷光跳跃,瞬间迟滞对手;宁渊抓住时机,数枚赤红阵盘精准嵌入战阵节点,悍然引爆,烈焰与剑气冰雷交织,硬生生撕开缺口,两人负伤遁走。


    第二日,一名精于暗杀和毒术的修士如影随形。


    该修士数次以淬毒暗器偷袭,江珩凭借触摸命运法则的敏锐灵觉,及时在毒镖临身前警醒,侧身避过。最终宁渊以自身为饵,诱其现身,江珩剑势回转,寒江剑携着刺骨冰雷后发先至,将其斩杀。


    第三日,他们被四名实力强横的元婴巅峰修士盯上。


    其中一人更是擅长土遁之术,神出鬼没。江珩与宁渊被迫逃入一片空间相对脆弱的乱石林,江珩凭借命运法则的一丝感悟,总能先一步预判空间裂缝与对手杀招,借助复杂的地形和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周旋,数次险象环生。


    宁渊左肩被一道凌厉的剑罡洞穿,江珩的后背亦被一道阴寒掌力擦中,气血冻结,面色苍白。


    这三天,他们身上的伤势不断增加,丹药飞速消耗,精神时刻紧绷到了极限。


    但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两人的配合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攻防转换,遁逃路线,都无需言语。


    他们不敢有任何停留,哪怕伤口剧痛,哪怕灵力枯竭,也只能压榨着最后的潜能,不断变换方向,向着登天路中更加偏僻、更加危险的区域逃窜。


    身后,追杀者依旧如影随形,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接天台开启的时辰越来越近,那些追杀者也愈发焦躁和疯狂,攻击更加不顾代价!


    “不行了……灵力快见底了……”


    宁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因为反复崩裂,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只是勉强用灵力封住。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逃亡,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江珩状态同样糟糕,承担了大部分预警和防御,神识消耗巨大,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接天台快开启了,他们只会更疯!”宁渊嘶哑道。


    “这边!”


    宁渊猛地拉住江珩,钻入一处被巨大藤蔓遮掩、毫不起眼的岩缝。他们往里深入,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内部布满钟乳石的小型洞窟,而且洞口似乎有某种天然形成的障眼法阵,神识探查极易忽略。


    “这里……应该能暂时躲一下。”


    宁渊喘着粗气,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迅速处理着肩头的伤口,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这地方很隐蔽,气息隔绝,外面有微弱的空间褶皱干扰感知,就算是化神修士,不刻意一寸寸搜查,也未必能发现。”


    江珩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也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压制背后的阴寒掌力。


    洞窟内,压抑的寂静被宁渊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怒骂打破。


    “那个星辰殿的化神到底想干什么!”


    宁渊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压抑了三天的怒火与憋屈终于爆发,声音在狭小的洞窟内回荡,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们变成了众矢之的!这他妈算什么化神大能!”


    他喘着粗气,眼神因愤怒和疲惫而布满血丝,快速分析着眼前令人绝望的局势:


    “满打满算,只剩两天!接天台就要开启了!外面追杀我们的疯子还有四五十数!个个都是各大世界拼杀上来的精英,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就算我们侥幸杀光了外面所有人,冲回接天台,还要打破那个被加固过的乌龟壳!里面还有那个该死的化神修士!怎么打?!”


    他越说脸色越是难看,实力的绝对差距,规则的残酷玩弄,几乎堵死了他们所有的前路。


    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江珩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依旧冷静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可破局。”


    宁渊猛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什么办法?难道……你现在能突破化神?!”


    化神之境,还能说来就来?


    “现在自然不能。”江珩回答得干脆,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宁渊心头狂震。


    “但我能感觉到,我化神的契机,就在这片天衍山内,在一个特定的地方。之前登天路上空间紊乱,感应模糊,但方才亡命奔逃,途经一处区域时,我感应到的契机产生了共鸣。”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以灵力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我们目前在此处,”他点出一个位置。


    “接天台在那边。而我的感应……指向这个方向。”


    他的手指划出一条偏离主路的、深入未知区域的线。


    “那里有什么?”宁渊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不清楚。但我的神识感应不会错。”


    江珩语气笃定:“那里或许有特殊的传承之地,或许有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奇物,或许……是某个提供庞大能量的入口。只要能抵达,我便有极大把握,立地化神!”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设想。


    在强敌环伺、时间紧迫的绝境中,不去想着如何躲避或削弱敌人,反而要主动深入险地,寻求临阵突破!


    江珩说完,目光落在宁渊脸上,瞳孔里没有强求,只有一种冷酷的、等待选择的平静。仿佛在说,路指出来了,敢不敢走,是你的决断。


    宁渊没有犹豫,便狠狠一握拳:“干了!横竖都是死局,拼一把!”


    宁渊三两下下定决心,便开始分析起到达那里的可行性:


    “但从此地到那里,至少要穿过三道之前我们刻意避开的危险区域——‘蚀魂幽谷’、‘千刃石林’,还有那片空间极度不稳定的‘碎星带’。还要甩掉至少三批难缠的追兵,尤其是那个‘影爪族’的杂碎!”


    他提到“影爪族”时,语气格外森寒。


    这三天他们与此人遭遇几次,对方形如鬼魅,四肢关节可反向扭曲,利爪带着穿透灵力的剧毒,更棘手的是其种族天赋对气血和痕迹的追踪能力极强,杀又杀不掉,甩也甩不掉,如同附骨之疽。


    江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反杀或者甩开他们。”


    第144章 双修疗伤


    两人当即压低声音,借着岩缝透入的微光,在地面上快速勾画推演。


    路线选择、可能遭遇的阻碍、如何利用险峻地形与宁渊所剩无几的阵盘制造假象、如何分配最后几张保命符箓……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


    一刻钟后,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计划初步确定。


    江珩略舒了一口一直紧绷着的气,沉声道:“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双修吧。”


    宁渊闻言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因伤势过重出现了幻听:“啊?”


    这种时候?……是不是太……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江珩指的是利用那套共享的秘术来加速恢复伤势。


    是了,他们此刻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灵力几近枯竭,丹药也所剩无几。他左肩那个被洞穿的伤口周围血肉泛黑,一股阴损的腐蚀性灵力顽固地盘踞其中,不断阻碍愈合,稍一牵动便钻心地疼,渗出暗红血水。江珩的后背,被那阴寒掌力擦过的地方,肌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丝丝寒气如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以这等残破之躯去执行那个九死一生的计划,无异于自取灭亡。


    若靠常规打坐和丹药恢复,至少需三五日静养,可他们只剩下不到两天。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状态。我们的双修秘术,可加速此过程。”江珩语气严肃。


    洞窟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宁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应下。甚至主动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江珩看着他苍白却线条坚毅的侧脸,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两人面对面盘膝坐下,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带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呼吸。


    连续三天的奔逃与血战,身上都带着伤和血迹,衣衫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但此刻,这些反而淡化了一种无形的界限。


    虽是疗伤……但终究是与他……


    一丝极其隐秘、连宁渊自己都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弱喜悦,如同投入冰原的火星,在他心湖深处倏然闪过……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