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需在指针停转前,以百数倍数押注五行之一。中者得三倍本金,兼收其余四区押注筹码;失者,押注清零。”


    声音落下,轮盘边缘突然弹出五道凹槽,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区,凹槽内泛着微光,似在等待筹码注入。


    江珩目光如电,先扫过轮盘 —— 盘面青铜斑驳,五行纹路下隐有灵气流转,再极快掠过其余六人:


    金灵根的赵晟,锐气外放,性烈如刀;


    木灵根的江余,气息晦涩,如古潭深木;


    土灵根的墨尘,沉凝迟滞;


    萧煜当为水土双灵根,气息驳杂却裹着股悍勇;


    还有水灵根的自己,身边火灵根的宁渊,以及身负变异木灵根、气运独特的秦铃芽。


    七人,恰涵盖五行之属!


    这绝非巧合。


    “天命轮盘?五行断运”……江珩心中冷笑,这赌局之名已昭然若揭。


    赌的绝非简单运气,而是赌桌上每个人自身所承载的、与五行相对应的“气运”!


    轮盘五行,实则是要将他们六人当做赌注,以其气运为柴,燃旺胜者之火。


    那指针的偏向,绝非无的放矢,必与在场者的本源气息息息相关。


    他的视线落回轮盘盘面,大脑飞速推演。


    他能隐隐感应到水区与自己的气息相合。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此轮盘能呼应并放大押注者的气运。


    他自己是水灵根,若押水区,虽与本命相合,却极易被江余的木性所汲,且与宁渊命火相克,绝非上选。


    火能克金、焚木,是目前最能打破僵局、克制主要对手的属性。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电转,视线极快地扫过身旁二人——宁渊,身负火灵根,与天道纠缠,是天道另眼相看之人,正是点燃此局、冲击其他气运的最佳“火引”;


    秦铃芽,身负变异木灵根,又气运旺盛,其“生”之气运或可助燃火势。


    天道法则?气运所钟?江珩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再好用的棋子,也需执棋之人落子。他们的气运,合该为我所用。


    他突然抬手,将腕间「贰仟」筹码分出半成,注入 “火” 区:“押一千。”随后眼神示意了一下宁渊。


    宁渊一愣,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轮盘,那注入火区的一千筹码却像一道无声的信号。


    宁渊体内火灵根与火区隐隐共鸣,但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被算计又不得不从的憋闷感再次涌上。


    他咬紧牙关,脑中飞速权衡——江珩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最终,对破局的渴望压过了瞬间的恼怒。


    他手腕一甩,“壹仟伍佰”筹码中分出八百落入火区。


    秦铃芽看了看江珩笃定的眼神,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慧根,就要会跟!也跟着押了五百:“我信江前辈。”


    三人押注刚落,凌云宗的赵晟便嗤笑出声,语气狂傲:“火区?此轮盘乃上古青铜铸就,金性最为纯粹肃杀,自当一往无前,克尽天下!此乃天命所归!”


    他竟毫不犹豫,将“捌佰”筹码中的七百尽数注入金区。


    紫虚阁的墨尘长老浑浊的眼珠在五行区逡巡片刻,最终将“壹仟贰佰”筹码中的五百缓缓注入土区,声音沙哑地低语:“土居中央,厚德载物,纳藏万物,稳中之选。”


    众人落在白帽人江余身上。


    他始终背对着众人,直到轮盘转速渐缓,才缓缓抬起手。暗金色的“肆仟”筹码中,2000化作流光,精准落入木区。


    “木?” 赵晟皱眉,“老东西疯了?木气生机早已被金火压制,这不是自寻死路?”


    江余没回头,只从帽檐下溢出一声冷笑:“无知小辈,也妄谈天命?”


    苍梧世家的萧煜看着众人押注,脸色难看 —— 他只有九百筹码,本金太少。


    最后咬了咬牙,他将三百枚推入水区:“赌一把!押水区,若中了,就能吞了其他区的筹码!这才是以小博大!”


    轮盘转速越来越慢,银白指针的轨迹逐渐清晰 —— 它正朝着火区偏去,针尖离赤色区域只剩半寸距离!


    宁渊呼吸一紧,秦铃芽攥紧了衣角,连赵晟都忍不住骂了句 “邪门”。


    就在这时,江余突然动了。


    “嗤啦 ——” 他袖口飞出几滴暗紫色的精血,精准滴在 “木” 区的筹码上。


    那滴血一触到轮盘,竟化作藤蔓般的血丝,顺着盘面纹路疯狂蔓延,硬生生将指针往木区拽了半寸!


    众人脸色骤变!


    “赌局赌的是命,” 白帽人声音阴冷如蛇,“舍不得血本,也配争天命?”


    第64章 灵植赌约?千年昙花


    赵晟反应最快,怒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区筹码上:“以血为誓,金锋不灭!”


    盘面金纹瞬间暴涨,指针又被拉回少许。


    墨尘长老眼角抽搐,极为肉痛地逼出半滴蕴含修为本源的黑血,融入“土”区。


    一时间,赌坊内血光四溅!


    众人纷纷以精血秘法强行干预命运指针,轮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荡轰鸣。


    江珩冷眼旁观这一切。见秦铃芽下意识地也想效仿,他抬手制止。


    而他对宁渊,则没有任何表示。


    宁渊气闷无比,感觉自己再次被江珩推至台前充当打手,却又不得不做。


    他低骂一声,咬牙逼出一滴炽热的精血,弹入火区。


    那血液融入的瞬间,火区灵纹骤然亮起,稳住了被拉扯的指针。


    指针在多重力量的拉扯下疯狂乱颤,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顽强地、一点点地挪回了“火”区范围,最终“咔”一声轻响,死死钉在了赤色区域中央!


    “火区中!”秦铃芽捂着嘴,惊魂未定地低呼。


    筹码瞬间开始流转清算。


    赵晟押金的七百、墨尘押土的五百、萧煜的三百、江余押木的两千,按比例尽数汇入江珩三人腕间。


    江珩原本押注一千筹码,翻三倍得三千,再赢得近一千五百额外筹码,瞬间暴涨至“伍仟伍佰”;宁渊与秦铃芽也各自斩获,分别涨至“肆仟叁佰”与“贰仟贰佰”。


    然而,还未等他们细看,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骤然弥漫开来!


    “呃啊——!”


    最先发出凄厉惨叫的是萧煜!


    他押注的三百筹码被抽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贪婪巨口咬住。


    魁梧的身躯像漏气般急速干瘪下去,饱满的肌肉塌陷,眨眼间便形销骨立,仿佛被抽干了数百年的生机!


    “怎、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最终,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噗”地一声彻底化作一蓬飞灰,消散无踪,连腕间筹码印记都未能留下。


    墨尘长老突然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就瘦削的手又减了一圈,指节处的皮肤裂开细小的血口,露出森白的骨头。气息瞬间萎靡了大截。


    赵晟捂着胸口,咳着血,脸颊凹陷,身躯能清晰看见肋骨轮廓,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惊怒交加地嘶吼:“这筹码……竟直接噬人生机精元?!”


    江珩垂眸看向自己腕间暴涨的筹码,那些新得的筹码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晕。


    细看之下,光芒中竟隐约翻滚着细碎的血肉与生命精气——那是从输家身上硬生生剜下来的!


    “原来如此。”江珩低语,声音里浸透寒意。


    这所谓的“赌局”,本质是一场残酷的生命掠夺。


    押注越少,被抽取生机的比例反而越高,萧煜只押注三百筹码想要以小博大,却相当于几乎押上了全身大半性命,自然瞬间湮灭。


    秦铃芽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看着腕间新得的筹码,仿佛能听到萧煜临死前的哀嚎。


    宁渊也面色凝重,腕间新增的筹码灼热得烫手。


    “早说过,赌局赌的是命途根本。”


    江余的声音幽幽传来,帽檐下的气息似乎微弱了一丝,但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诡秘的满意,全然不似损失了两千筹码之人。


    江珩目光骤冷,敏锐地捕捉到江余那异常平静的反应。


    这老怪,输掉两千筹码却并无多少痛惜之色……


    他押注木区,恐怕绝非简单争夺胜负,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宁渊与秦铃芽的气运强度,甚至可能是故意推高他江珩的筹码,将他树为众矢之的!


    “下一轮,”宁渊声音阴沉,环视四周,“没人再敢惜命少押了。”


    赌坊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萧煜的惨死如同最刺骨的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对机缘的狂热。


    只剩下对生存最赤裸、最残酷的渴求与算计。


    ——


    第二轮赌局的钟声尚未响起,赌坊中央突然升起一座三尺高的青玉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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