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产生的无尽光芒、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彻底狂暴混乱的灵气流,瞬间遮蔽了一切视线和灵识探查!


    就是这一刻!


    江珩毫不犹豫地引燃自身的金丹本源,换来的是在毁灭风暴中短暂维持清醒和行动的能力!


    随即猛地捏碎了掌心那枚一直扣着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古旧玉符——那是一枚极其珍贵的远距离随机传送符!


    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和近在咫尺的宁渊,光芒一闪,两人身影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凭空消失,再无半点气息。


    片刻之后,能量风暴稍稍平息。


    江嘲天勉强稳住身形,袍袖破碎,发髻散乱,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本灵气盎然的漩涡眼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冒烟的坑洞,周围的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狂暴失控的灵气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整个紫霞峰的灵脉气息变得无比晦涩、混乱不堪!


    而这种混乱,会即刻蔓延至被这九大灵脉主干和支流覆盖的江族全境!


    那为他“九霄聚灵阵”提供源源不断能量的根基,被暂时“堵塞”了!


    “啊——!!孽障!孽障!!”


    江嘲天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气得浑身发抖,元婴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四处倾泻,却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


    但他终究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暴怒之后,极强的理智强行压下杀意。


    他此刻绝不能追,也无力立刻追击——


    紫霞峰地脉乃江家根基,更是他化神计划的核心,一旦彻底崩溃,一切皆休!


    他必须立刻、马上稳住地脉,疏导这狂暴的灵气,修复节点!


    而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江珩……宁渊……!”


    江嘲天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但他最终还是猛地转身,双手急速掐诀,引动自身元婴本源之力,开始全力安抚和疏导狂暴的地脉灵气。


    他只能眼睁睁任他们逃离,将这修复地脉、延误阵局之苦果——


    自己咽下。


    ——


    七日后,江家地界边境,一家简陋的茶馆。


    人声嘈杂,茶气混着尘土味弥散开来。邻桌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子正高声议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唏嘘。


    “你们听说了没?江家出大事了!他们主城紫霞峰的灵脉枢纽叫人给毁了!现在全境的灵气都乱得一塌糊涂,据说没两个月根本缓不过来!”


    “这种捅破天的大事,谁能不知道?都说下手的是他们自家那位少主,江珩!疯了吧这是,连自家祖地核心紫霞山都敢炸!现在江家全境通缉他,悬赏令贴得满街都是!”


    “何止,江家老祖亲自发话:提供线索者,两千下品灵石!取他项上人头者——”


    那人故意顿了一下,吊足胃口,才猛地一拍桌子,“三千上品灵石!!”


    “三千……上品?!那不就是三千万下品灵石?!”


    “天爷哟,这数目够买下一座小仙城了吧?!”


    “做你的梦,这赏钱是给你赚的?那是金丹大能才敢碰的买卖!”


    “啧,果然,灵石只会流进根本不缺灵石的人口袋里……”


    茶馆角落,有两人默然对坐。


    一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衫,容貌毫无特色,是扔进人堆里瞬间就找不着的类型。


    只是他脸色苍白得过分,薄唇紧抿,偶尔压抑不住的几声低咳从唇边溢出。虽极力掩饰,但挺直的背脊和偶尔流转着沉静锋芒的眼眸,却透着一丝与相貌不符的贵气与虚弱。


    而他对面的青年身形矫健,但样貌却带着不太相容的书生气的清秀,姿态看似闲适地把玩着粗瓷茶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听到那“三千上品灵石”时,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身体前倾,凑向对面那人,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听见没?您这颗脑袋值三千上品灵石呢,江家可真舍得下血本要您的命啊!”


    第43章 怪事


    那面色苍白的男子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低哑道:


    “江家从不做赔本买卖。他们本就没指望靠这些散修就能成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况且,我随身的储物袋里,灵石也不止这个数……”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清秀男子赶紧上前递水、递药,动作熟练,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半月以来,他亲眼看着这人从几乎支离破碎的状态,一点点挣扎着熬过来,其间痛苦,绝非“艰难”二字可以概括。


    这二人,正是改头换面、隐匿行踪的江珩与宁渊。


    半月前,那张远距离随机传送符的光芒终于散尽,他们从扭曲的空间通道中狼狈跌出,重重摔落在江家与金家交界处的荒山野岭。


    落地瞬间,江珩几乎成了一个破碎的血人。宁渊甚至能听到对方骨头错位的细微声响。


    殷红的鲜血迅速浸透了江珩早已褴褛的衣衫,又不可避免地沾染到宁渊身上。


    温热、粘稠,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在万籁俱寂的荒山夜色中,是令人窒息的、惊心动魄的重量。


    宁渊咬咬牙,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江珩背起,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


    背上的躯体冰冷而沉重,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拂过他的颈侧,每一次停顿都让宁渊的心揪紧一分。


    旋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父母的魂魄还在江珩掌控之中!若江珩就此死去,他们该怎么办?!


    他一边背着江珩,一边给他输送灵力,终于在黎明前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用尽了自己所知的所有办法,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疗伤,


    期间,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宁渊心头:


    最后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为何是江珩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以江珩接近元婴期的修为和那深不见底的手段,若只想自保,理应比他轻松太多。


    否则,以自己这初入金丹的修为,绝无可能只受这些轻伤。


    他终于忍不住向江珩问出了口。


    当时江珩剧痛缠身,听到他的疑问,只是掀了掀眼皮,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


    “护着你?呵……主人护着自家的狗,需要理由吗?”


    宁渊当时脸就黑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却最终只是扭过头去。


    他知道,这话多半就是江珩那套“要你心甘情愿跪伏”的算计和驯服。


    刻意折辱,又给予一点点扭曲的“庇护”,搅乱人心。


    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哪怕那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他也没办法……真的无动于衷。


    “对了!”宁渊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迫和慌乱,


    “我在灵植坞的那些族人……他们怎么样了?!江余和老祖会不会……”


    江珩闭目调息,闻言眼都没睁,只淡淡打断他:“他们无事。”


    “在刚回主城,察觉老祖态度有异时,我便已吩咐江观与江若云,让他们暗中将灵植坞所有紧要之人,分批撤离,另寻了稳妥之地安置。


    此刻,他们应当安全无虞。”


    宁渊猛地一怔,彻底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江珩在自身难保、与老祖周旋的险境中,竟还分心为他安排了这一切。


    这份心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


    江珩并未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这时,茶馆里又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压过了之前的议论:


    “你们可知,金家地界出事了!靠近咱们边境的‘落云城’,一夜之间成了死城!”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侧耳。


    那人继续道:“听说……整座城的灵脉都被抽干了!城里的人,无论修士凡人,一个都没逃出来,死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地上全部都是干尸与骨架,似是被抽取了生命本源!”


    角落里,江珩端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后怕:“这手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前阵子江家那个灵植坞,不也差点……”


    “对!幸好当时江家少主赶到的及时,虽说灵植毁了,但里头的人好歹保住了性命。”


    短暂的沉默在茶客间弥漫开来。


    不知是谁低声叹了一句:“这么一想,江少主那人,其实还挺好的。可惜了,怎么就偏偏背叛了江家……这下天上地下,再无他容身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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