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亲卫连忙后退半步,躬身道,“少主有令,这药必须由您用。属下告退。” 话音刚落,不等宁渊再开口,迅速退出并合拢房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宁渊压抑的喘息声。他盯着那白玉药瓶,眼神像要把瓶子烧出个洞来:
“谁他妈要用你的药…… 指不定掺了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
嘴上骂着,却还是愤愤地伸手,一把将药瓶扫进自己的储物袋 —— 扔了可惜,回头拿去喂妖兽也划算。
他挣扎着翻过身,想靠自己运功疗伤。可刚调动起一丝灵力,背后的鞭痕就猛地窜起一阵麻痒,电流感瞬间炸开,疼得他 “嘶” 地倒吸冷气,灵力当场溃散。
试了三次都是这样,那该死的电流像附骨之疽,只要灵力一动就四处乱窜,根本没法静心疗伤。
“操!江珩这狗娘养的……还真留了后手!”
宁渊气得捶了下榻沿,牵动伤口疼得眼冒金星。他咬着牙摸出储物袋里的白玉瓶,瓶身冰凉,透着淡淡的药香。
鬼使神差地,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刺鼻的怪味,反倒是一股清苦中带着温润的气息,里头有凝神草、冰心花,甚至还有极罕见的镇魂莲 —— 都是治外伤、安神魂的名贵灵药,半点猫腻都闻不出来。
……莫非真只是伤药?
“……不用白不用。” 宁渊狠狠抹了把脸,心里骂自己没骨气,手上却倒出半瓶药膏。
药膏是淡青色的,触之微凉,他龇牙咧嘴地往背后抹,刚碰到伤口就打了个激灵。
药膏一敷上,那钻心的痒意先消了大半,电流感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弱了下去。连火辣辣的疼都减轻了不少,只剩温温的麻意顺着伤口蔓延开。
这药还挺管用。
宁渊蹙紧眉头,心下更是惊疑不定。
江珩那一边把他抽得半死,用那种变态法子折磨他,一边又给这么好的伤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瞬间想到几日前在云舟上江珩所言——“看着你终有一日,心甘情愿地跪伏在我面前。”
靠!宁渊低咒一声。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不就是把他当狗来驯吗?真以为他会为这点手段屈服不成?
宁渊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吐不出。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挣扎着坐起。
背上的清凉药效仍在持续,他却已迫不及待地取出粗糙符纸和炭笔,就着微弱月光,在榻边铺开。
他凝神回忆那方才引灵燃灯阵的每一个细节,炭笔在纸上游走。
先是勾勒出塔檐上层那些极其细密的筛孔:“此处的镂空是第一重关隘,用以滤除灵气中的杂芜,只许最精纯的火灵通过。”
笔锋下移,绘出螺旋攀升的导流纹路:“需以此纹路为轨,将筛出的精纯灵丝束成一股,精准导向焰心……”
最后在中央细致描摹出一个繁复的圆阵:“核心在于聚灵与转化的平衡,既要引得进来,更要控得住,为我所用。”
阵法草图既成,宁渊深吸一口气,盘膝闭目。
他依循所悟,小心引动丹田火灵,同时尝试以神识模拟阵纹运转,引导周遭灵气。
初始极为顺利。随着导流纹路的运转,周遭的火灵之气被迅速聚拢、提纯,化作一道道纤细却炽热的灵丝,缠绕上他指尖催生的本命真火。
那簇火苗骤然暴涨,窜起半尺之高,焰心呈现出骇人的青白之色,热力激增,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成了!” 宁渊眼睛一亮,可没等高兴片刻,焰心突然 “噗” 地矮下去,青白色褪成橘红,连热度都降了大半,竟比没用法阵时还要弱。
“嗯?”宁渊睁开眼,紧盯着指尖残焰,全然忘了背后伤痛。他反复尝试数次,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先盛后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灵力的源泉。
问题出在何处?灵丝足够精纯,汇聚也足够紧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草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脑中飞速推演。忽然,灵光一闪——那座灵铜塔的塔身似乎还有数圈看似装饰的蜿蜒缝隙!
“火焰燃烧愈旺,消耗灵气愈巨,产生的废灵亦愈多……若只进不出,废灵淤积阻塞灵路,新灵自然难以为继!”
“是了!需有泄浊之径!”
他猛地顿悟,抓过炭笔,在聚灵环外围迅速添上数道放射状的纤细纹路,并于旁批注:“散浊纹,需及时排尽燃后废灵,方可维系灵路通畅,循环不殆。”
此番他更为谨慎,于脑中反复推演数遍,确认灵气的吸纳、转化、排出已形成闭环,方才再次引动火灵。
焰起之初,青白焰心稳如磐石。新增的散浊纹路在火焰外围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芒,如同无形的清风,将燃烧产生的浊气悄然拂散。
灵力依循全新的四纹循环流转不息,这一次,火焰不再衰败,反而持续燃烧,稳定而炽烈,指尖传来的灼热感持久而强悍——这才是引灵燃灯阵真正的威力所在!
宁渊盯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珩不让他学?可大道在前,哪有因旁人一句话就停下的道理。
“打也打了,总不能让我白受这罪。江珩,你这引灵燃灯阵,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宁渊露出满意的笑:江珩藏着掖着又怎样?他自己也能悟出来!
他把画满纹路的符纸折好,塞进怀里,背后的鞭痕仍在隐隐作痛,却无法压制他心中火热。
第25章 守我的规矩
灵研院外,江珩掀开竹帘,硫磺混着灵脂的沉郁气息漫过来,月光穿水晶棱面,在青砖上筛出流动的光斑。
他刚踏进门,目光猛地凝住——石台前浮着一个男子的虚影,青衫褶皱微乱,正蹲身调灵玉管,指尖朱砂未干,烛火映着侧脸,透着股执拗。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
江珩脚步一顿,竹帘随夜风轻晃,那虚影便淡了。
他走到院内的这些试验装置前,指尖抚过灵玉管道的水流灵纹,忽而就坠进了往事的回忆里。
当年他修为停滞不前,为参透 “水灵周流” 的玄机,便在极北冰原的裂谷驻留三月。
裂谷深处有处灵泉,泉眼喷薄的水灵元气化作白雾,遇着谷中寒煞便凝成冰魄,又在地热下凝成水珠,顺着岩壁渗入地脉,不多时又随泉眼蒸腾而上,往复不息。
江珩便在泉边设下九转寒晶盏,将蒸汽引入青玉管道,通过测温符纹记录着蒸汽在不同温度下的凝结速度与状态,以符阵模拟水的径流路径。
无数次调整,无数次失败,冻得指节青紫、眉发结霜,指尖僵得几乎握不住玉简。
终于在某个寒夜,看见水灵依着灵路首次完美回流泉眼。
那一刻,他在玉简上刻下“周行不殆”四字,指缝间的冰碴被体温融化,混着硌破皮肉渗出的血丝,滴落在雪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西侧积电装置,冰晶玉与雷击木轻轻相触,迸出细碎蓝光。
前世为悟雷灵生灭,他常于雷暴天攀上断魂崖。看乌云压顶,雷煞染紫天幕。
于是,他便仿天地阴阳相激之法造了套装置:以浸过灵泉的桑皮纸摹拟云团,用干松脂祭过的雷击木承阳雷之气,玄冰淬过的冰晶玉纳阴雷之息,再以灵丝相连。
第八次雷暴来时,他铤而走险,顶着劈面而来的恐怖雷威,看灵丝间跃动的雷芒从游丝渐成炽电。
直到一道惊雷劈中崖边古松,焦糊味儿窜进鼻腔,才在灼痕遍布的玉简上记下:“云气阴阳相激生电,积则泄,泄则成雷。”
那时他的右臂留下来被雷煞灼伤的道痕,三年后才褪尽。
这些行为,旁人瞧着颇有些走旁门左道、自讨苦吃的意味。
毕竟,身为此界顶尖修真世家的少主,天生罕见的雷水灵根,凭着数不尽的资源堆砌,按照正统的修仙大道修炼,飞升化神踏足外界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只有江珩才知道,这些近乎自毁的钻研,却是他叩开仙道之门的砖石。
江珩的目光又落在北侧的引灵燃灯阵上,灵铜塔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指尖轻叩塔基,聚灵环的阵纹微微发亮。江珩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通过那紧密相连的咒印,他清晰地感知到宁渊体内的火灵力在按这引灵燃灯阵的节奏流转,虽生涩却精准,显然是参透了阵法的核心。
宁渊能在半日之内悟透此阵的原理,将阵法化为功法,这份天赋确实惊人。有了此法,宁渊的实力也能更上一层楼。
但——即便没有这引灵燃灯阵,又如何呢?
只要是宁渊,凭借其逆天的气运和对战斗本能的可怕直觉,实力提升的速度只会更加恐怖——否则,前世何以在短短几十年内,便拥有覆灭整个江家的力量?【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