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吧,”江珩忽然贴近他耳畔,“要么自己扣上项圈,成为我的炉鼎。要么——你、还有你的父母、族人——都被我挫骨扬灰!”


    山风卷着血腥气扑来,宁渊听见远处传来幼童的惊叫。


    他的手指在掌心掐出血洞,喉间泛起腥甜——他仿佛听见父母笑着喊他的名字,却又看见他们跪倒在地时的白发沾满尘土。


    当第二声幼童啼哭传来时,宁渊突然蹲下身,指尖捏住项圈,抬头冲着江珩嗤笑:“你这项圈这么花哨,亏得你是堂堂江家少主,竟然也干这青楼老鸨的勾当。”


    江珩扬了扬眉头,似乎惊异于宁渊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嘴硬,他阴森森道:“呵,你再胡言乱语,下次爆炸的就不是符纸傀儡了。”


    宁渊咬牙,猛地扣上项圈,一瞬间,十二道锁链突然活过来般自动绷直,倒刺弯钩“噗”地扎进宁渊锁骨下方的软骨。


    剧痛中,颈侧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烙出血色的“炉鼎”二字,而江珩的阴森森的笑声、混着血字的啃噬感,像千万只蚂蚁爬满宁渊的脊梁——


    “乖,这样你父母,就能多活一些时日了。”


    宁渊气得想啐他一口唾沫,可惜痛得没力气开口。


    江珩近乎贪婪地看着宁渊紧抿的唇、蜷缩的脊背、痛苦颤抖的腰身,感受到眼前之人传达出来的深切痛楚,胸腔里突然翻涌上来的快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指尖拽住项圈的牵绳轻轻一扯,这种牵狗一般的感觉让他的愉悦达到了顶峰——


    难怪前世宁渊这么喜欢养傀儡,这种把人当狗的感觉是很不错,尤其这条狗,还是宁渊。


    而被弯钩勾住锁骨软骨的少年被生生拽得踉跄起身,深入骨血的倒刺猛地撕裂皮肉。


    宁渊被随之而来的剧痛折磨得眼前发黑,他仰头望着江珩把玩铁链的指尖,喉咙只能溢出破碎的气音:“我爹、在哪……”


    “你爹没事,”江珩漫不经心道,“毕竟,留着他们亲眼看着你做我的炉鼎,不是更有趣?”


    “呵——”宁渊痛得浑身战栗,却仍咧嘴骂道,“江珩,你给我等着!等老子破了这项圈,第一个就剜了你的舌头,省得你天天放屁!”


    江珩觉得眼前的宁渊嘴硬又聒噪,和前世冷言寡语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突然蹲下身,指尖捏住宁渊渗血的下巴:“可你知道项圈内侧纹着什么吗?这,是由我的精血凝成的咒印。”


    “当你扣上项圈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已经深入了你的识海,在你的神魂上落下了臣服于我的痕迹。”


    他的指尖慢慢地拂过宁渊的喉结、胸口、再到丹田。


    “炉鼎”咒印也像滚油一般烫过宁渊的识海,漫延至丹田。


    “你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炉鼎”二字的咒力顺着你的灵脉,啃咬丹田,浸染神魂,直至将“卑贱奴仆”刻进三魂七魄!”


    宁渊发出一声极重的闷哼,随着心中愈发之恨,他愈发疼得蜷缩颤抖,甚至在意识模糊间生出“乖乖做炉鼎便可保命”的卑贱念头。


    他惊得咬破舌尖,腥甜漫喉,硬生生将那念头碾碎。


    宁渊讥讽地扯动唇角,血水顺着牙缝滴在江珩手背上:“你这咒印的疼,像姑娘家绣花针扎人——啊!!!”


    咒印的力量突然增强,宁渊猛地抬头,瞳孔因剧痛而涣散,却仍咬着牙骂,“有本事…直接杀我……”


    “我可不会杀你。”江珩指尖轻轻转动项圈,倒刺在皮肉里划出新的血口。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冷汗涔涔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渊泛红的耳尖:“挣扎吧,再用力些。”


    江珩的笑容愈发癫狂:“看着你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活着的样子…… 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等你道基碎了、灵根废了,我会把你做成会说话的人傀儡,让你亲眼看着我——


    一路飞升!”


    两人说话间,江家的云舟也慢慢驶来,上面下来江观与江若云二人,正是方才争论谁先笑谁后笑的江家旁支子弟。


    两人见到江珩便躬身行礼,“恭喜少主喜提炉鼎。”江若云笑嘻嘻道。


    江珩瞥了一眼他,只记得前世这小子一进了万魂幡,就被噬魂柱炼成了没有灵智的野鬼,但却根本学不会与其他野鬼间的互相撕咬的本事,整日里只吸着他的指尖“阿巴阿巴”得叫唤。


    “弱智,宁家所有人可都在这里?”江珩扫了眼云舟上的宁氏众人,随口问道。


    “没错,不过是区区一群凡人,抓他们手到擒来!”江若云得意道,“不过少主,我叫江若云,不叫若智……”


    “少主说你是你就是!”江观一巴掌拍在江若云头上,转头笑若菊花地对江珩道:“不知少主要如何安排这些人,这些俘虏都是凡人,既不能挖灵矿,又不能开灵田,制成尸傀都嫌浪费材料……”


    “江珩,你说过不会动他们的!宁渊焦急得打断江观的话语。


    “聒噪。”江珩扯了扯宁渊项圈的牵绳,止住宁渊的话语。


    他摆了摆手,示意人把地上的女人带上,起步走上了云舟。


    宁渊担忧地看着母亲的身影,还不适应这种牵引,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得跟在后面。


    第4章 赶紧洗,别让少主久等


    “这些人都送去江家93号灵脉种灵蔬,”江珩淡声道,“江观,你差人去办好赤壤国到江族地界的的凡人迁徙契。


    “是……不是……啊?”93号灵脉?江观愕然。


    “有问题?”


    “没有,少主,我这就去办。”


    虽然不知道93号灵脉有何蹊跷,但听到凡人迁徙契,宁渊心中也大松了一口气。


    凡人迁徙契作为凡人跨越不同修真势力的身份凭证,有了这张契书,他的亲族目前就不会不明不白得死在什么山洪爆发、晴天霹雳之中了。


    没想到江珩这人面兽心的畜生还是有点讲道理的……靠,我在想什么!


    宁渊狠狠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心道那咒印的威力竟能直接扭曲自己的想法,简直恐怖如斯!


    宁渊随着江珩踏上云舟,脚一触及地面,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焦急张望的父亲,悬着的心略微一松。父亲那张脸一天之内仿佛老了十岁,苍苍白发刺痛了宁渊的眼睛,他刚要飞奔上前去,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将自己隐匿在江珩身后。


    江珩嗤笑一声,他的手狠狠一拉,便将宁渊扯到了身前。宁渊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自江珩几人登船时,宁氏众人在便若有似无的用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江珩这一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宁渊身上。


    看到宁渊和他脖颈上的项圈的那一刻,宁父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渊儿……”


    他踉跄地走上前去,颤抖的手指拂过宁渊沾血的脸庞,想要触碰他脖颈上的项圈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残忍的刑具加诸在自己孩子身上,碾碎儿子的尊严。而舱内其他宁氏族人,正用惊恐的目光盯着宁渊,仿佛他才是那个该为一切负责的罪人。


    “没事的,爹,我不痛。”宁渊勉力笑着握住父亲的手,确认了父亲并无大碍。


    宁父泪流满面,扶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江珩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品味了一下宁渊此时的羞耻与痛苦,很快便对这种血脉亲情的传统戏码失去了兴趣。


    站在旁边的江若云贴心得体会上意,道:“这宁家小子浑身脏污,不如由我带他洗漱一番,再来伺候您。”


    “也好。”


    说着江珩又往回扯了扯宁渊,就把牵绳丢给了江若云,让他带去洗漱一番。又让人把宁渊母亲丢给了宁氏族众,自己则径直往舱内走去——他要对自己神魂内藏着的东西,一探究竟。


    ——


    江若云单手扯着牵绳吹口哨,像拖条死狗似的拽着宁渊往船尾走,身后的宁渊被他拖着撞在桅杆上。


    “江珩居然让条杂鱼牵老子?”宁渊咬着牙闷哼,项圈倒刺在锁骨碾出鲜血。


    听到宁渊的痛哼,江若云突然扭头,一双圆眼瞪着他:“宁渊是吧?说,你是不是对少主下了迷魂咒!”


    宁渊听到此言惊愕抬头:“你在说什么屁话!”


    “否则少主怎么会不杀你,反而收了你做炉鼎!”江若云气哼哼道。


    他一脚踹向宁渊:“别以为装出这副弱鸡样就能勾住少主——我可警告你离少主远点!他可是未来会冲击化神期的天才,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瘦巴巴的弱鸡——”


    话没说完江若云眼睛恰好对上宁渊的脸,不知为啥脸色一红,猛地转过头咳嗽两声:“即时你是长得挺俊俏的,但你到底只是个凡人出身的低贱散修……”


    宁渊喉间突然涌起一阵荒谬,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个江珩的走狗,管得倒是真宽!是不是自己跪舔江珩被踹,就见不得别人喘气?要不我教你两招,把脖子伸长点,尾巴摇得欢快点,说不定能当条得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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