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院遥在检票口等了一会儿,才见夏目贵志走过来。她没有见到名取周一,猜测名取周一应该是去忙他说的工作了,就没有多问。
花山院遥将手里的两份爆米花递给夏目贵志一份。
“给你的。”
花山院遥说:“谢谢贵志老师啦~这是今天的学费!已经买好了哦,就算是小份,我也吃不了两份。”
她这样说,夏目贵志只好接过:“其实这些都不难,你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而已,我算不上什么‘老师’。”
“但我确实有学到一些东西,那就足够了,不是吗?”花山院遥一边将电影票交给工作人员检票,一边回头跟夏目贵志说。
夏目贵志也检票过去,将手里的两袋吐司递给花山院遥:“我刚才在自动贩卖机那边买的。本来想一起教你,正好碰到名取先生过来就耽误了。午饭只吃一点茶点和爆米花也不行,再吃点这个吧。”
“欸?原来你是去买这个了。谢谢贵志君~贵志君真的好细心!”
夏目贵志倒有些赧然:“不,这不算什么。”
“怎么会不算什么?做好的事情就是值得称赞的啊。”花山院遥理所当然地说。
观影厅的灯光暗下来,电影播放的声音止住夏目贵志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话,毕竟总不能影响其他人看电影。
花山院遥则试着拈了一粒爆米花到嘴里。
“唔……”
花山院遥皱了皱脸颊,嘟囔道:“好吧,咪酱说得完全正确,太甜了。”幸好贵志君记得她的口味,劝说她买了小份。
花山院遥决定将爆米花带回去分给本丸里喜欢吃甜食的刀刀们。她自己拆开吐司的包装袋,开始享受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
一开始花山院遥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去看名取周一那只会游动的蜥蜴。
——说起来,这是名取先生的式神么?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电影的剧情覆盖,花山院遥本想跟夏目贵志聊两句,却发现他似乎在走神。
花山院遥看了夏目贵志一会儿,没有打扰他,转过头,专心致志地先看电影。
这场电影足足有接近三个小时,当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离场的人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剧情。花山院遥也觉得相当精彩,值得她下个星期和同学们好好分享。
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刚过,我们现在先回去接猫咪老师吧?”
听花山院遥提到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忧心忡忡起来。
猫咪老师在花山院的家里,不知道会不会折腾出什么麻烦出来啊。
.
“……”
果然还是惹麻烦了。
居酒屋的门大开着,一股酒气从里面飘散而出,伴随着猫咪老师醉醺醺的声音:“你们……嗝儿……这里的酒很好!很好很好!”
“你也不赖嘛,酒量不错!”
跟猫咪老师说话的声音很豪爽,夏目贵志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发现是位长发的男士,发尾用金色的发绳扎起,妆容却有些艳丽,跟他豪爽的声音极不相称。他已喝得飘飘然,捧着酒坛手舞足蹈:“我就知道跟主公说欢迎你常来肯定不会有错!”
他对面的猫咪老师完全失去正常对话的能力,满脸红晕,摇晃着圆滚滚的肚皮,用破锣嗓子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乌冬面~——天妇罗——布鲁斯鸡~尾~酒~”
夏目贵志:“……”
好丢脸,好不想承认这是自家的猫咪老师。
花山院遥介绍道:“那是次郎,次郎太刀。”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居酒屋内刀剑付丧神们的注意。
压切长谷部快步走出来,带上居酒屋的门,隔绝身后的酒气:“主公,欢迎回来。”
花山院遥说:“下午辛苦你照顾猫咪老师啦,长谷部。我们回来拿伴手礼,还有接猫咪老师,然后出发去贵志君家里。”
“那主公和夏目先生请在这边止步,免得被酒气冲到。”压切长谷部说,“我去将那只白猪……那只猫抱出来。”
次郎太刀从窗户那边探头:“哟,主公回来了~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有只手将次郎太刀拉回去,关上窗户。
“好了,次郎,主公还在此,不可如此失态。”另一道声音说。
“有什么关系?人家和大哥你又不一样~人家本来就是这样世俗的嘛~!”
“你靠得太近,会让主公闻到酒味的。”
“好吧~主公还没有长大,不能品尝美酒,真可惜——”
大哥?
夏目贵志疑惑地问:“刀剑付丧神也会有兄弟?”
花山院遥解释道:“因为刀匠或者前主的关系,刀剑付丧神之间也或多或少存在关系。次郎和太郎被同一位前主使用过,他将短一些的叫次郎,长一些的叫太郎,显现后他们就是兄弟。本丸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兄弟,你还记得药研吧?他就有好多兄弟。”
夏目贵志:“原来如此。”
压切长谷部抱着不断挣扎的猫咪老师出来,交到夏目贵志的手上,又说:“是否需要我去找歌仙或者烛台切煮点醒酒汤?”
夏目贵志安抚地摸摸猫咪老师的脑袋,说:“谢谢你,长谷部先生,不用那么麻烦。猫咪老师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猫咪老师在他的怀里就安分得多,哼哼唧唧地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花山院遥伸手,捏捏猫咪老师的耳朵尖:“这就是贵志君说的耍酒疯么?其实还好啦。”
夏目贵志欲言又止:“花山院,你不用这么给猫咪老师留面子。”
猫咪老师醉眼朦胧地给了他一记喵喵拳:“笨蛋夏目!你在胡说什么呢!”
夏目贵志吃痛:“对不起。”
花山院遥忍俊不禁,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再去玄关那边拿上伴手礼,就出发吧。”
“长谷部,我买的爆米花放在大广间,如果有想吃的人可以去大广间拿哦。”
“是,我会转告其他人的。”
“……”
.
规整的建筑一共两层楼,带着院落,同样被围墙环绕。房子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但并不老旧,整体被保存得很好,让人一眼就知道主人家对房子的爱惜。
花山院遥能够感知到,夏目贵志的家也有结界。只不过,和花山院宅毫无死角的结界相比,夏目贵志家里的结界似乎特意被放宽松了一些。
花山院遥不确定这和猫咪老师现在喝醉了酒有没有关系。
越靠近夏目贵志的家,妖怪们杂乱的气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猫咪老师的气息。
很明显,这象征着这片区域是猫咪老师的地盘。
夏目贵志进门时,也和她回到本丸一样,喊了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玄关附近的厨房里面响起一道温柔敦厚的女声。
一位面容和善的女性从厨房里出来。她的头发盘起,脸上细微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恬静和慈爱。花山院遥猜想,她应该就是夏目贵志提到的“塔子阿姨”。
“你就是贵志君的朋友吧?欢迎欢迎~”
花山院遥将花束和水果递给她:“你好,塔子阿姨,我叫花山院遥。”
藤原塔子发出真诚的赞叹:“真是漂亮的花束,这是在哪家店买的?我以后也让贵志君去那里买。”
“是我家里有人很喜欢花艺,我拜托他扎的。塔子阿姨喜欢的话,可以跟贵志君说,让贵志君放学后过来拿。”
藤原塔子却留意到:“贵志君……?”
她不禁看了夏目贵志一眼。
夏目贵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幸好,花山院遥这几天早已因为称呼问题解释过很多次,闻言就想起来问题所在,效率极高地解释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花山院遥总觉得听完她的解释后,塔子阿姨好像失望了一瞬,又很快展露笑颜:“原来是这样啊。那花山院的家乡一定很远,还习惯这边的生活吗?乡下不比城市,生活方面可能没有那么便利。”
“不会啊,”花山院遥如实道,“我搬家前居住的地方也很偏僻,还比较封闭,我习惯了。而且确切地说,我的家乡应该在八原这边?我的父母以前在这边居住,可惜我不在八原长大,现在回到这里,还得慢慢熟悉才好。”
藤原塔子还想问点什么,却突然惊呼一声:“不好,我的汤——!”
她匆忙将花束放到花瓶里,转身往厨房里走,还不忘回头对夏目贵志说:“那就辛苦贵志君招待你的客人了哦?晚餐还要一会儿才准备好,到时候我会喊你们的。对啦,这些水果,我等会儿洗好送上楼给你们。”
“好的,谢谢塔子阿姨。”
夏目贵志应了声,说:“花山院,我们先到楼上去吧。”
楼上有好几间房间,夏目贵志拉开其中一扇障子门。很宽敞的一间房屋,和她的居间大小差不多,窗户边悬挂着风铃,在春日的微风中叮铃作响。
花山院遥伸手,拨弄了下风铃,清脆的铃铛声在她的指间流淌。
夏目贵志将睡着的猫咪老师放在垫子上,抬头看见这一幕,有些意外:“花山院喜欢风铃?”
“喜欢啊。不过本丸里只有夏天才会悬挂风铃。”
花山院遥回过身,坐到了窗台上,弯起眼睛,问:
“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问,看电影的时候,贵志君好像并不太高兴。是因为其实并不太喜欢看电影但是没有拒绝我,还是因为之前和名取先生说了什么话?”
夏目贵志怔了怔,没料到花山院遥会注意到这点。他下意识否认:“不,没有的事,电影很好看,和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也……”
话说到一半,面对那双透彻的金色眼睛,夏目贵志停住了。
半晌,他垂下眼尾,问:“很明显吗?”
“贵志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欸?都可以。”
“假话是,一点儿也不明显,谁也看不出来。”
“真话是,但在乎你的人一定会发现。”
花山院遥语气轻快地说:“今天出来玩,我很开心,所以希望贵志君也开心。假如是我这边的缘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哦?或者,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抱歉,花山院,让你担心了。”
花山院遥有些无奈:“都说过贵志君不用总是先找自己的问题啊。不是因为电影,难道是因为名取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夏目贵志不想让花山院遥对名取先生产生误解,因此他没有将名取周一说的话转述给花山院遥,简略道:“我和名取先生在有些方面的观念并不相同,但我知道他是希望我能够安全。”
话落,他忽然想起:“花山院和的场一门的理念是不是也有所差异?的场先生有没有劝说过你?”
“有啊。”花山院遥狡黠一笑,说,“但静司先生说他的,我做我的,也没关系吧?”
“……欸?”
完全没有预料到过的回答。夏目贵志一愣:“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我偷偷跟着刀刀们出阵,然后……好吧,这个我不能说。总之!不被大人们发现就行——”
花山院遥冲夏目贵志眨了下眼睛:“所以我才偷偷把静司先生打不开封印的事情告诉贵志君呀。你可千万不能让静司先生知道,是我说出去的。”
夏目贵志的心情竟不由得松快了些许。他点头,说:“嗯,如果被的场先生发现了,我就说是猫咪老师说的。”
旁边熟睡中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喷嚏。
花山院遥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那……”
花山院遥正想开口聊点别的,却听到身后的风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像被狂风拍打后的尖叫。
伴随着低低的呓语:
“玲子……”
“玲子……夏目玲子……”
“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糟糕。
夏目贵志的手按在装着友人帐的挎包上,抿了抿嘴角,偏偏是这个时候。
“嗳?”
花山院遥转过头,对上一只硕大的、几乎有铜铃大小的独眼。一股阴郁的风从窗外卷进来,吹拂起她的发尾。她微微眯起眼睛,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但应对的方式也有,妈妈说过该怎么做。
不过,花山院遥走了下神,玲子……?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上次是在除妖师的聚会上,七濑女士向贵志君提起过。
又一次被提起,总让她莫名地熟悉。
“人类……?你不是玲子……你能看到我?”
独眼的主人声音骤然变得尖利:“你怎敢看到我!”
夏目贵志的瞳孔一缩,看见一只扭曲的手臂从窗户外伸进来,距离花山院遥的脖颈不到一寸。
“花山院,危险!”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身体已经凭着本能抓住花山院遥的手臂往后拉,自己挡在她身前。【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