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五十年代童养媳 > 5、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我这趟不该来是吗?”


    方禾喃喃一声,心里阵阵发沉,她想过能让郁年抛弃她,抛弃他们过往曾经要娶的人条件不会很差,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好。


    大官人家的大小姐,有工作有文化,换在以前,她进这样人家里当丫鬟都不够格,她拿什么和人比。


    “他们很相爱吗?”


    “就算他乡下娶过老婆也愿意?”


    方禾忍不住又抬头,心里有些希冀,她盼着那姑娘不愿意。


    她有那么好的条件,可以另外找。


    可她不行,她什么都没了。


    她是从村里逃出来的。


    入冬的时候,老太太生了场病,去老大夫那里拿了药也没见好,成天喊着这里难受那里难受,让她去买了斤羊肉回来吃了后,人还偏瘫了。


    村里二爷爷说,老大夫的医术怕是难治好老太太,他在县城认识个人,家里开医馆的,那边坐馆的一个大夫据说当年给宫里娘娘看过病,让她带老太太去试试。


    郁年走后,老太太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有她在,她才在郁家留下来,顺利分到田地,但凡有一个能让老太太好起来的机会,她都会去试。


    但她一个人没办法带老太太去县城,左右为难下,二爷爷主动提出让郁年他大堂哥郁峰和她一起上县城。


    他们去了县城三天,也是那三天,被郁峰看到了她的脸,还从招待所墙上的洞里偷看了她洗澡。


    之后,他就惦记上了她。


    最开始,他只敢言语眼神上冒犯她,到后来,只要背着老太太,他就敢动手。


    她拿刀子,剪子才能吓退他。


    老太太的病没看好,还越来越严重,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郁峰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她快不行了,胆子越来越大,那晚他喝醉酒,直接翻墙摸进她屋里来了。


    要不是老太太从床上爬起来摔那么一下,她已经给他得逞了。


    所以,村里她是绝对回不去了。


    回不去,她身上也没介绍信,除了郁年那儿,她能去哪里呢。


    “他们家那样好,要找什么人找不到呢?”


    “部队里就没有比郁年更优秀的了吗?怎么就非他不可能了呢?”


    方禾太难受了,她知道郁年不要她了,她硬缠着他也过不好,就像那个梦一样,可她现在有别的选择吗?


    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一个新的身份,一张介绍信,一份工作,这三样,那样的人家能给吗?


    就算能,她守得住吗?


    她不是天真不知道事的小姑娘了,她当了八年寡妇,那日子有多难,她自己知道。


    她有的东西越多,死得只能越快。


    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姑娘,她条件那么好,何必和她抢呢,她再次看向谢清河郑然:“我能求你们,让我先见见他要娶的那个人吗?”


    “我去求她行吗?”


    方禾满脸的泪,看着都可怜,郑然停下车张了张嘴,他其实不太清楚郁大年和阮霜的事,他知道两个人还是听他妈说的。


    阮霜虽然也是大院姑娘,但她和他们这群打小住山里打游击的一群人不一样。


    人家外公是有半城之称的粮食大王,当年鬼子侵略屠城,旁的南城人能跑的大都往山城川城那边走,只有她家,直接坐船从沪城去了港城,等战事快平定,差不多合适站队了,一大家子才回来。


    他们家是会钻研的,原来阮霜她爸并不在部队,但四五年的时候,人带着一大批粮食投过来了,之后就在山里留下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两个远房堂弟,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同胞同志。


    人原来就在老家打游击,两个人也敢冲敢拼,四九年为了护送一批弹药进山牺牲了。


    阮陉国是吃了两个堂弟的人血馒头才捞到一个军需副主任当。


    这事只要是他们大院的人都知道。


    方禾先前问,部队里就没有比郁大年更优秀的了吗?


    那当然有了,老谢不就是。


    二十九岁,独立团的团长,当年第一个领军进南城的人,战功赫赫,才刚从前线回来,不出意外,这两年就要上副司,老领导指定的接班人人选。


    但阮家人不敢打他主意。


    整个大院都没人敢,而除了老谢,大院里但凡知道阮家底细的人,都不会想沾上。


    那是有资本家背景的,寇家大房逃港的事更是悬在头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郁大年算是他们能挑中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所以刚开始他听到郁大年和阮霜在一起了,没有一点意外。


    谁知道郁大年老家会有老婆啊。


    还为他守了八年,狼心狗肺呀这是。


    “我才刚出任务回来,我也不清楚,你问老谢吧。”


    郑然抓抓头,他看不得女同志哭,平时都有多远躲多远,可现在在车上,他是开车的司机,也没办法跳啊。


    谢清河抿唇:“她知道。”


    “和郁大年同一时间知道的。”


    狗东西在她死后来哭坟,说他错了,说当年他不知道她受的那些苦和委屈,没想到她的身体已经差成那样,他想过好好弥补,她没有给机会,说要是有来世,他不会让她受那些罪。


    他觉得假,打了狗东西一顿,他还不服气。


    所以,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两个人递了信,告知了她的存在,那些误会,但狗男狗女就是狗男狗女,两个人都当无事人,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筹办婚宴。


    他们还安排了人来拦她。


    要不是他让张江去处理,她已经被人拦住,或劝或骗,总之,不会有去到家属院的机会。


    谢清河指骨碾得泛白,垂眼许久,说:“她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


    方禾手指一松,手里的信件滑落在座椅上,心死的同时又不可置信,“她怎么会没当回事?”


    “她一点不介意吗?”


    方禾抬眼,眼泪却依然不住往下滚,郑然看着,又抓了抓头,“其实,也没那么糟。”


    “你们不是有事实婚姻嘛?”


    “郁大年他这事是犯错误了,部队有作风纪律,只要你坚持,这婚不能成。”


    “不过,”郑然迟疑了下,“阮家人报复心挺重的,他要是把阮霜娶了还好,最多以后在阮家面前缩着点就行。”


    “要是不娶,他可能会被扒成皮。”


    “那身军装不一定能穿了,我听说,他还挺上进的,估计不会愿意回老家吧.......”


    郑然没再说下去,方禾却听懂了,郁年不会愿意脱下一身军装的,他当年不顾老太太绝食都要逃出去,好不容易博来的前程他怎么可能放弃,他不会和她好好过日子,只会怨她。


    就像梦里那样。


    不,说不定比梦里还难,她的日子更难熬。


    方禾在村里的时候,为了赚钱,跟着扈大娘去了很多人家里做活,帮厨工作繁琐,却不是只埋头苦干的田里活,忙里偷闲之余,她经常能听到同行的大娘东家长李家短,说得最多的是哪家困难,哪家男人不顶用。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扈大娘说的她娘家那边一个打老婆的醉汉,原来那醉汉是个木匠,人老实也疼老婆,但就因为他去帮老丈人家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发生意外摔残了自己一只手,没办法再做精细木工活了,就开始自暴自弃,每天酗酒度日,还沾上了打老婆的习性。


    方禾见过那醉汉老婆,一身的疤,比她胳膊上挨的老太太水烟枪烫伤的疤还多。


    她好不容易熬过老太太的打,又要被郁年打了吗?


    方禾手去碰了下胳膊被烫伤的地方,她身上所有地方都很好,没有晒过太阳,玉一样白,只有那一片,摸着就像松树皮一样,粗噶丑陋,每次老太太举起水烟斗,她都能感觉到那一片在泛起疼痛。


    “一定要他吗?”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方禾下意识抬头,“什么?”


    “一定要他吗?非他不可吗?”


    谢清河又说了遍,偏头看向她。


    “没有谁非谁不可,离了谁就活不了。”


    “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


    方禾泪眼里都是茫然,“什么选择?”


    她都没路了,能有什么选择。


    谢清河抿唇,说:“我。”


    “和我结婚,我给你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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