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一出戏(修) 危险品/不
岑玖有点忘记是怎么结束这个吻了。
她记得到最后, 两人的状态栏都同时出现了负面状态:【缺氧·微】
“……拉斐尔?”她的呼唤很有用,一出声,有点半死的拉斐尔立刻给出了回应。
轻微上翻的眼白归位, 银发的牧师别过脸, 枕在凌乱的发丝上,重重咽了口涎水,喉结滚动,他在平复粗重的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当她再次俯下来,贴近他白皙脆弱的脖颈时,她掠食者般的目光, 她呼吸带起细微的气流,她本身的存在,皆能使拉斐尔为之头晕目眩。
恐惧、爱欲?此时此刻,拉斐尔无法分清自己对她的真实感受,只剩下了用本能去回应她。面对她, 他像是一只没有任何反抗手段的猎物, 没有拒绝的权力, 唯有引颈受戮这一选项。
岑玖左手偏移,覆到他仰起的脖子之上,越是收紧, 他的脉搏跳得得越快, 仿佛下一秒就要有异物从血管中破出。
“唔……”他克制住了下意识抓挠的动作, 如果这是阿玖要的, 他愿意。
意志模糊到极致时,耳中一片嗡鸣,身躯彻底不再受控于拉斐尔的意志, 只由本能掌控。生理性的泪水无法停止,如信徒的祈祷般,他覆上她手的那一刻,莫大的满足盈满内心。
也洇出了一大片污渍。
他变脏了,澡白洗了。
“……算了。”
也许是他表现得实在扫兴,她松开手,放过了他,留下一句与刚才行动相比过于温柔的话:“家务的事不用你操心,好好休息吧,拉斐尔。”
她轻轻落下一个吻,落在他满是泪水的眼脸上,轻而易举扫去了他酝酿的悲伤。
拉斐尔没有任意挽留的举动,他看着她离开了房间,贴心地为他关好了房门。
在他距离崩溃还有半步踏空时,她又将他拉回了悬崖。
像是拧动开关的人偶,拉斐尔蜷缩在一片狼藉的床上,低声抽泣起来。
他对阿玖而言,到底算什么?
*
昨晚绝对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德曼托看着厨房中忙碌的男性,眯起了双眼。
这名男人拥有一头引人注目的银色长发,一身典型的神职者打扮,再结合阿玖对他的称呼,德曼托可以肯定他就是“拉斐尔·多明尼斯·席尔瓦”,那名白岩镇负责阿玖资料的牧师。
百年前,阿玖失踪后不久,这名男人也跟着失踪了。
现在想来,大概也是和阿玖有关。
但德曼托没有询问两人过往的想法,不管是问岑玖,还是问拉斐尔,他现在只在乎对方有些越线的行为:“是阿玖让你负责今天的早餐吗?”
“只是本分工作,阿玖并没有不让我做这个,她能理解我的。”拉斐尔对于这个男人的提问,头也不抬,只盯着面前的汤锅,看着水面开始冒出沸腾的气泡,将切块的土豆下锅。
这个男人的态度摆明了拒不合作,早从他先前拒绝与人交流的行为来看,德曼托便预感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沉默观望了好一会,德曼托出言提示:“……你用的围裙是赫塞的。”
“真抱歉,我不知道这个不能混用。”拉斐尔闻言一顿,火也不看了,直接扯下身上颇有田园气息的碎花围裙,挂回原位,“你知道哪个是阿玖的吗?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在厨房一起烹饪,不会分围裙谁是谁的。”
这个男人在炫耀显摆他和阿玖之间的经历,至少在德曼托记忆中,岑玖亲自下厨掌勺的事他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阿玖做的东西当然很好吃,她看起来对烹饪也并不反感,但德曼托从没有提过让她分担烹饪这一家务的打算。
如果她想要,她肯定会主动去做的,就像出自她手的奶油和刨冰,只做最必要的部分。
为什么到了新大陆后,她会经常下厨了?那肯定是面前这个人的厨艺不怎么样。
德曼托沉默了几秒,没有揭穿这个真相,含蓄回答:“她在这里还没下厨过,这段时间她很忙。”
“我知道,所以我想帮上忙。”拉斐尔的回答说了等于没说,她身边的男人总是都在想尽办法展现自己。
给她做饭就是一个重要的展示机会,德曼托不介意给这个阿玖在意的男人一个机会。
冷场几分钟后,确认对方的手艺能做出安全无害的食物后,德曼托离开了厨房,去室外打理品种越来越多的花草。
待到汤锅彻底再次沸腾,食材熟软,早起的拉斐尔遇到了这里居住的另一个男人。
勉强算是相识一场,奥尔特加……不,他已经与这个姓氏还有身份无关了,他当年就用另一种方式抛下了所有。
“你怎么在这?!德曼托呢?”赫塞一看清厨房里站的是谁,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东张西望寻找盟友的所在。
但凡他冷静一点,仔细听一下窗外的动静,就知道外面的洒水声是怎么一回事。
拉斐尔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作风孟浪的男人,这些日子过去,他居然毫无长进,全靠运气眷顾留在了阿玖身边。
但看在阿玖的份上,拉斐尔还是提醒了一句:“他在照料花草。”
一个问题解决了,赫塞对另一个问题不依不饶:“行,那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对阿玖反应冷淡的男人做事了?
“呵。”拉斐尔只是轻笑,握紧漏勺,手背青筋绽起,将面前熟透的土豆压碎成泥。
他拒绝回答,赫塞也不和他客气,指着台面上的食物,冲他直接质问:“你就煮这些给阿玖吃?”
白煮蛋,燕麦粥,还有一份正在出锅中、只撒上一点盐与胡椒的土豆泥,赫塞敢担保,这就是拉斐尔做的全部内容,油都没几滴,完全不是人该吃的早餐。
拉斐尔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在烹饪这方面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阿玖,甚至连赫塞都比不上。
厨房的氛围突然沉降压抑,赫塞察觉到自己好像真戳到这个装货的痛处,为不在场的岑玖产生了一丝愧疚感,他不应该去伤害阿玖在乎的人。
毕竟他现在才是在阿玖身边的人,而拉斐尔还在和阿玖闹脾气呢……看着就觉得可怜。
“呃……你加油吧。”眼见拉斐尔沉着脸,去摆盘那些吃起来索然无味的食物,赫塞有点绷不住了,转身就走。
他还要去检查今天信箱,去为阿玖摆上新鲜的花束,熨烫她要穿出门的衣服。
慢走一秒,他怕自己笑出来,给对面留掌握话柄的机会。
*
入座餐桌前,岑玖与拉斐尔谁都一脸平静,仿佛昨夜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蒙上一层她们的关系已经修护和好的假象。
赫塞和德曼托也一样,安静拿起刀叉,等待岑玖吃第一口。谁都没有在她面前主动问“他为什么出来一起吃早餐”“这个男人是谁”的问题,就像他们没有过问她昨晚到底和谁去吃晚饭一样。
只有小花,猫咪不用看人类的氛围,埋头舔属于它的蒸肉饼舔得“啪叽啪叽”响,这对它来说才是正宗的猫咪冰淇淋小蛋糕,别有儿时风味。
从拉斐尔到这里都过去多久了?岑玖才懒做什么得介绍,同伴之间互相认识的事肯定背着玩家进行过了,因为德曼托居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要知道他今早的厨房支配权可是被拉斐尔抢走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赫塞很有情商地暖场:“阿玖,刚刚已经有人把你的车送回来了,我检查过了,和新的一样,小花今天终于不用挤在驾驶座了!”
小花闻声转头“喵”了一声,满意自己终于能回到宽敞的后座,不用和这些男人一起挤。
昨天因为修车,三人加一只超级大猫挤在同一车厢中,拥挤得不得了,喜获驾驶员膝上宝座的小花还不能乱动,变成一条豹条趴好,以免干扰岑玖开车。
“谢谢你赫塞,”岑玖想起昨天的一件小事,“今天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别再被缆线绊倒了。”
在台上正式演出时,赫塞谨记避让话筒的缆线,却在顺利谢幕时忘了脚下也有一条线,直接被绊倒在了岑玖怀里,引起观众席一片惊呼声。
还好没有受伤,但下次保不准还有没有这么有节目效果了。
“我记住了……”赫塞红着脸,不停用叉子捣碎碗中水煮蛋,他的戏瘾演了两天已治好不少,“今天肯定能顺利结束这份工作的!”
接下来这处魔改的戏目,就要交给珀尔她们去练习,同时会减少剧院的驻场演出场数,增加巡演场次,首日的满座大成功已让她们争取联系上了不少知名的剧团。
等后续安稳下来,瓦伊塔里的演员们就可以排练属于她们的全新剧本。
赫塞这边阳光灿烂,更衬得坐在他对面的拉斐尔愁云惨淡,后者扫了一眼对岑玖满心欢喜的赫塞,直接停下了手中动作。
这份停顿是刻意的、引人注目的,拉斐尔有话要说,他转向岑玖的位置,视线却在缓慢下移,落到她吃了一半的早餐上。
“阿玖,我也能到剧院帮忙。”他咬着唇,沉默几秒,“你需要一个担任紧急治疗的人。”
又一个来当玩家免费苦力的。
“没关系吗?拉斐尔不是还在教会工作吗?”岑玖还是很关心他的身份问题,忙了两天,她还没听拉斐尔透露半分任何过去的经历。
不管他是带着记忆莫名重活一回,还是失踪后长生不老活了两百多年,只要告知一声教会,他都是可以被当做活圣人的存在。
但为什么,玩家根本没打听到任何有关拉斐尔的事迹?
她都成传奇冒险者了,而拉斐尔,一个与她有关的神职人员,却在历史传说中查无此人。
岑玖隐约察觉到了真相。
“我们只是单纯的雇佣的关系,我现在没有背负任何教会的义务。”他眼神闪烁,“我现在并不算真正的神职人员。”
他真正的信奉的,就在他眼前。
“抱歉,阿玖。”拉斐尔道出了迄今为止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真相,“我一直是在用你的名义去活动。”
所以他活了两百年,用她的名义。
304 危险品
风声呼啸,薇佩尔赶在沙尘暴冲进了室内。
蝙蝠门合页“吱呀”晃动,站在门边的男人对突然冲进来的客人已经见怪不怪,“砰”地一下,用力关上厚重的木门,隔绝外面的狂风沙暴。
这番动静震得薇佩尔头疼,它抬手拍去兜帽上沾染的尘沙,低声咒骂这里的环境:“真是噩梦……!”
到这里才不到半天,它已经感到皮肤开始干燥,鳞片隐隐有开裂的迹象,必须要补充足够多的水分,并涂抹上一层厚厚的护肤霜。
而且这个的酒馆弥漫着一股臭味,薇佩尔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敏锐嗅觉,能分辨出空气中的烟草、皮革、汗水的气味,让它没忍住捂住领口干呕了几声。
比那个船舱里的环境还糟糕。
“咳咳……呕……”之前无论药材有多么腥臭,炼金术士都能面不改色地处理,但这里的臭烘烘的男人就算了吧。
它这明晃晃的排斥反感,迅速引起了周围人员的注目。
刚才粗鲁关门的男人走到柜台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摸摸络腮胡向这名打扮严实的客人招呼道:“哦吼吼,客人,你是刚来西部吗?”
“先住两晚。”薇佩尔白他一眼,此刻懒得和他攀谈,丢下一张一元面额的纸钞。
“哦哦哦——”这个男老板又发出奇怪的笑声,听起来像沙子和纸在摩擦,他立刻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走在前方带路,“客人,请跟我来。”
薇佩尔看着这人酒桶一样的身躯走上楼梯,压得那些木板在悲鸣,迟疑了几秒,咬了咬牙,拖着疲惫的步伐,跟上了他。
这已经是它提前打听过的——荫沙镇条件最好的住宿地点,也是唯一的旅馆。
男人给它分配到了二楼最前面的客房之一,窗外就是公共露台,视线越过这个小露台,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小镇满是尘沙飞舞的大道。沙尘暴还在继续,短时间内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迹象。
白昼如夜,不失为一道悲凉的风景,阿玖第一次看到时也许会做出惊讶的神情……但薇佩尔是没法看见了,它今日探索的步伐也要止步于此。
它这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景象看,更让男人觉得它是好糊弄的外地人。
瘦弱,单独行动,怎么看都是一只待宰肥羊。
等它看够了终于回过头,男人笑嘻嘻地递出钥匙:“来,客人,请妥善保管钥匙,要是丢了需要两元的换锁钱,我们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还提供别的……”
“行了。”薇佩尔冷声打断他即将出口的推销,“我问你几个问题。”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它抛出了两枚面额不低的零钱硬币。
这可难不倒每天收钱的男人,他精准无误地接住了属于他的小费,甸了甸手中熟悉的份量,点头哈腰,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你见过这个人吗?”这名客人展开了一卷羊皮,画卷上面用炭笔描画出一名女性的画像,扎着一条三股辫,眉眼弯弯,笑得极具感染力。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来过店里,他一定是记得的。
男人遗憾地摇头:“客人你是在找人吗?我想你还可以去问问卡特治安官,他也许见到过也说不定。”
薇佩尔别过头,“啧”了一声,并不把他的提议放在心上,它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听说过一个冒险者的故事吗?有关……”
“喔!我当然知道,客人你不是第一个过来问这个的,我们沙溪镇啊,可是还有不少伟人发家史的!!”男人一听,立刻打断它的话,激动地搓搓手,“不过我想你也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实在有些记不再太清楚,要是能买到一瓶灵光召回露就再好不过了……”
“……哈?”他说的药名,让薇佩尔眉头紧拧。
“哦,客人你刚来这边,有所不知,我说的‘灵光召回露’只是那种药其中一种功效,我能在这个糟糕的小地方挺住,都是靠了它,它不仅能让人想起久远的记忆,还治腰痛各种痛、肺炎、黄热病、白喉、小孩哭闹……”
薇佩尔这次没打断他,愣是听他报了数十个功效,最后以治“那里容易累”做结尾,都还没说个所以然的药名出来。
这个话术它在和阿玖旅行途中就见多了,总有一款对症的药等着走投无路的你。
曾经薇佩尔也上过当,因为对方是有可以治阿玖病的药,但花了大价钱拿到手一看,它立刻发现那只是糖浆兑水。
吃不死人,只为骗你的钱。
好在这份经历的结局不算坏,阿玖刚好在那时候醒来,和他一起戳穿了这个无良药商。
要是阿玖在……要是它还在阿玖的身边,那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叽叽呱呱的机会。
薇佩尔直入正题:“行了,一瓶这玩意多少钱。”
“嘿嘿,不多,小瓶装非常值当,我可以喝好几次,也就一块五。”
有点小贵,又刚好让人买得起的价格,就当是情报费了。
“客人稍等,我这就去问对面店里看店的小杰克!”男人又收到一笔钱,被薇佩尔再次打断也只是觍着个笑脸。
“够了,等下喝了药还要起效是吧,记起来了再来找我。”薇佩尔直接用行李把推他出门,不由分说合上这扇脆弱的木门,总算隔绝了这个烦人家伙。
它需要独处休息一下,来整理一路来获得的有关情报。
薇佩尔走到床前,外面沙尘暴稍微平息了一些,能见度回升,隐约能看到治安官所在的镇监狱。
不知为何,身处这个确认和阿玖有关的荒凉小镇,它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组成嵌合身躯的另一部分在向它发出警报,它视野无法穿透的尘暴产生了一丝恐惧,那里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存在。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它很确认。
*
说实话,岑玖并不意外拉斐尔的做法。
她和他决裂就是因为他不知变通,非要去举报玩家,还好游戏自由度不低,能把他打晕了关起来,不然高地也是要斗出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很喜欢用“为你好”的理由,哪怕做的并挑不出什么错。平时那些生活琐事就算了,就当是他圣父心泛滥,但在涉及自己(玩家)的名誉上,岑玖并不喜欢他把人架起来,放在道德高位的做法。
——“我尝试做你会去做的事,散播你的思想,人们都被你所拯救。”
拉斐尔说这句话时,她没有听出他有任何冒用名讳的愧疚之意,反而有点骄傲的邀功意味在。
看吧,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救了那么多人,为你赢得了那么多的喜爱与关注,你该为此开心的。
玩家确实该开心,白得的好名声不是吗?
可见到拉斐尔坦白时脸颊不正常的潮红,岑玖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真的只用她的名声做好事了吗?不会在哪个旮旯角落给她拉了一堆仇恨吧?
鉴于他以前的人设一直是个善良的教会保守派,玩家觉得这是个好问题。
餐桌不适合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岑玖只是一味地边吃边点头,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在乎。
就是从那时候起,男人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的。
赫塞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是负责开车的人,不用在后排和任何一个男人挤。
后座上一个人是面带春光,微笑观赏着窗外秋景,一个是不断散发着阴沉的气息,车厢里沉默的可怕,根本没人想说话。
下车时,拉斐尔作为车里唯一有笑容的,一声不吭直接开门下车的,完全没把另外两男人放眼里,直直跟在岑玖侧后方,
阿玖没意见,他们不好说什么,只能默声忍下,一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员工打招呼。
“早上好,在聊什么?”岑玖靠近到这两名员工背后时,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成功被她吓了一个哆嗦,像是两只抱团的小鸟。
“噫……是玖女士,早上好!瓦伊塔里也早上好!”看到是自家神出鬼没的老板,还有阳光香味的毛茸茸大猫,员工迅速平静下来,抚着胸口喘了口气。
至于谈的是什么,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两名员工对视一眼,再看看停下脚步不动的岑玖,眼神闪烁,站得离岑玖比较近的赶紧靠近她,用极快的语速告知:“是金苹果那边啦……她们那好像出了点麻烦的事,我们刚来时正好看到救护车停在大门前,她们把夏洛、就是查尔斯往车上送。”
“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另一个员工接话,快速抬头瞥了眼自己老板的神情,决定说些对家老板的坏话:“我之前在那里工作过,说都是八小时,实际是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九点,中间空几个小时给你喘口气,根本没有真正的休息时间。”
不像这里,包含了休息时间的真正八小时工作,工资也不比金苹果低多少。
【任务(可选):繁华之下】
【你打听到了有关金苹果剧院著名演员查尔斯的情报】
任务更新,岑玖拍拍两名可靠的员工,安抚她们:“原来是这样,我会解决的,放心工作吧!”
等今日属于她的演出结束,刚好可以继续跟进这个停滞许久的支线任务了。
她回过头,看向拉斐尔。
回归的老熟人是治疗职业,刚好能在这方面派上用场。
环环相扣,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305 不好吃
舞台之下,掌声喝彩如雷鸣。
岑玖还听到哭声,似乎是在遗憾今后没法再看玩家出演了。
但这也说不定,等哪天剧院再次面临危机,作为老板她又要来饥饿营销一下,亲自出演吸引客流。
“还请大家今后也多多支持我们!”她用力一揽,身躯前倾,硬是把三百斤重的大猫抱在怀里,向举起猫爪挥手。
小花面对人气最高的演员,被迫营业出这个珍稀动作,自然引起了一大片尖叫,还有特邀来的闪光灯。
神力老板抱起大猫这张图片一定会上明天日报头条的,如果没什么大新闻的话。
结束谢幕,上午的工作只剩收尾,后台的员工们是喜笑颜开,马上又要到休息时间。
专属办公室内,玩家换回常服装备,向后一靠,动作看着是举着文件开始签名盖章,实际上是在用意念划游戏交互。批改到最后,她开始呈现从椅上瘫滑下去的趋势,好在桌下的小花抬头,用猫猫头之力把她拱回原位。
“喵嗷!”倒不是关心她的坐姿健康,只是她这样会挤压桌下空间而已。
“小花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岑玖立刻扶着把手坐直了,这办公桌大是挺大,但挡板和抽屉包围了容腿空间,小花能悄无声息进去的唯一方法似乎只有先她坐下前缩进去。
“咪……”大猫慵懒地回应一声,它只是想躲躲那些员工和观众,所以才找了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至于进出?不用劳烦岑玖起身,它蹭蹭她的裙摆,胡子抖抖,像一滩无形的水,硬是从木椅和办公桌之间狭小的缝隙处钻了出去。
它颇为刻意地停留在落地钟前,“咪咪呜呜”地嘟囔几声,巴巴望着还伏在办公桌前的岑玖,提醒她该到休息和午餐时间了。
小花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但至少一起吃完午饭再走。
岑玖见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直扑等她已久的大肥猫,又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才推门走人,离开办公室。
一听她这边动静,隔壁办公室的赫塞也出来了,对她灿烂一笑,和往常一样紧贴过来,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休息区,德曼托肯定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她的午饭。
就是今天有点意外,拉斐尔那个男人烦得很,他的工作明明在楼下医务室,没想到能在二楼拐角撞见他,他还直接没脸没皮地跟过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在阿玖完全不给这个男人机会,直接打断他要说的话:“先来吃饭吧!”
员工休息区,就算打工人有意离上司所在的角落远一点,但屏风与绿植也隔不开一些声音。
“刚才那个……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吗?”
“不清楚,那好像是玖女士的熟人,在医务室帮忙。”
“噢——熟人——”
先不管这名疑似新员工的工作能力,情爱八卦永远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岑玖觉得身边这几个男角色的名声算是彻底和玩家的所作所为挂钩了。
德曼托沉默地举起餐刀,切分今日的午餐——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披萨。
上面洒满了对半切开的小番茄、奶酪与罗勒叶,饼底脆薄,“咔嚓”一声一划即开。
这当然不是德曼托做的,五分钟前他才刚结束维护秩序的工作。
这是岑玖一时兴起从附近的餐厅订的,她在游玩指南上获取过那家餐厅的信息,说是特别正宗的索伦蒂亚披萨,德曼托跑过去取时还被误认成同乡,还听对方抱怨了一句这里的人会在披萨上加菠萝罐头,简直不是人吃的。
但这份披萨也并不全是人吃的,德曼托看着岑玖把咬了一口的披萨块呼呼吹凉,递给一边的小花,后者真的好奇凑过来,闻闻舔舔一口咬下,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又收获了一份啃了一半的披萨块投喂。
德曼托想,那时其余两名男人的心情应该和他是一样的。
……至少餐品收获了好评,那名厨师应该会开心。
*
吃完地道正宗的索伦蒂亚烤饼,岑玖简短说明了声要出去逛逛,随后直接拉走拉斐尔到车上。
她没说明目的,拉斐尔也没问,安安静静坐在后排,听着车辆发动机轰鸣,盖过车载广播舒缓的键琴音乐。
岑玖对着系统地图的规划路线,打转方向盘,在前方岔路口拐了个弯,瞥了眼镜中保持着淡淡笑意的拉斐尔。
“拉斐尔,上次我在学校遇见的也是你吧。”提起这件事,她的语气相当笃定。
“绿景区曾爆发过一种流行病,封闭式学校也无法避免,不少校方选择请求教会的协助。”拉斐尔还是老话术,他没有正面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顺着玩家的话反问她,“那里有你担心的人吗?”
岑玖一听他这个熟悉的口吻,不由得轻笑几声,才把话题绕回来:“是一个朋友家的小朋友在读书,她的朋友生了一场怪病,我想你可能听过她的名字,圣心女子学院的奥兰多。”
后座的拉斐尔沉默几秒,承认他是知情者之一:“我知道她,教会的修女曾提到过她。”
“嗯?因为她的病情棘手?还是因为她很虔诚?”
“不。”后视镜中,拉斐尔轻轻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她们一家失踪了。”
最先发现不对是联系奥兰多的校方,同学们很挂念她,每天傍晚都会用教师办公室电话打去她家中,与她说话。
但那天的电话没有人接,熬不过学生们的请求,下班后的生理课教师便第一时间按响了她家的门铃,结果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门前的信箱也塞满了今日的报纸。
这个时间点,她和她的母亲都不在家。状况她的母亲是名家庭主妇,父亲是一名工厂的主管——那名教师知道她的家庭,虽说有很多合理的原因可以解释她们不在,但还是驱车去了她父亲所在的工厂。
赶在那里员工彻底下班前,她打听到了奥兰多一家的消息。
辞职,说要专心给女儿治病,事情就发生在同一天上午。
“那名教师感到不安,去往教堂倾诉。”至于教会怎样发现的详细内容,拉斐尔选择性略过了这一段。
他不说,岑玖也知道这套路,出事的不单是奥兰多一人,为了维护民众的安定情绪,往往会第一时间捂住事情的真相。
一直关心奥兰多的同学们,甚至没有知情权。她们不会知道,有一家人,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消失在了这个社会上。
说完所知的内容,拉斐尔闭嘴抿成一线,映在镜中的眼神闪烁。
岑玖不言,只是回给他一个微笑。
拉斐尔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不知怎么,他有些心虚,午后的阳光令人发昏头胀,气息发虚问:“你要去找她们的下落吗?”
她总是会做这种事,当一个全力以赴的老好人。
“说不定呢,但我这几天很忙,教会那边也有在找的吧?”岑玖态度暧昧,拉斐尔不再是任务触发工具人,他提供的信息没有触发任何系统通知,仿佛说的是一个填充世界观的不起眼事件。
“……也许。”拉斐尔没有给教会说好话。
也许奥兰多一家下落不明,在一些人看来就是和死了没区别,没有浪费人力物力寻找的需要。
岑玖没有再说话,但拉斐尔知道,她一定会去找的,因为现在就在开车前往奥兰多住宅的路上——
猝不及防的,车在前方岔路口处拐了个弯,偏离了既定的道路。
圣心医院,距离剧院最近的医院,拉斐尔知道这里,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医院已彻底承担起医疗中心的职责。
没有人受伤的第一时间还会考虑来教会,一个神恩与奇迹只存在传说中年代。
“就是这里。”岑玖带着微笑,帮他打开车门,拉着他的手走向医院半开的铁门。
圣心医院的环境同它的名字一样古典,没有超过五层高的建筑,铁门后是落了一地枫叶的红砖道路,圆环十字屹立在喷泉中,走到一定道路还能看到阳光下的双重彩虹。
这里不像是一个氛围沉重的医院,更像是一处令人愉悦的疗养度假村。
牵着拉斐尔的手,没有人来过问两人的来意,反而是探究与避之不及的目光。
花园喷泉中的景象早有预示,这里的建造有教会的出一份力,在没有可以举动的情况下,没人会来过问一个神职者打扮的家伙。
但她和他不是在约会。
“还记得今天早上的事情吗,那名员工偶然遇见的状况。”岑玖眉眼弯弯,看着一片枫叶飘落喷泉,要是不知道她说话的内容,确实像是在赞叹初秋的美景,“这家医院接受了一个重要的人,我想她应该和奥兰多有类似症状。”
果然,她带他出来还是为了这个。
喷泉之下,落叶漂浮不定,但落入水底是它唯一的结局。
她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轻轻捧起了他的脸:“拉斐尔,我们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好吗?”
她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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