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原以为赵丰年生了气,便不会再理会自己。
没想到他上工见老板前,帮费阳洋请了假,让他带着自己上人民医院做检查。
苏禾跟着去了,得到结果不识字也看不懂,听了医生半天念叨才说他生不了孩子。
中午,赵丰年下了工,接过他的报告单一看,“我就说。”
“你在那破农村都活傻了,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你就信他们骗你吧!”
苏禾站在他面前有些局促,手搭在小腹上弱声,“可是我爸爸就能怀...他跟我说我也会怀。”
“你爸?哼。”赵丰年收好检查单,他借二婶的口知道苏常文是什么烂人。
当鸡站街卖屁股,还要拉着他媳妇一块去卖的贱货!
死了也是活该,省的拖苏禾下脏水。
苏禾抿着唇,抬眸小心翼翼看他。
鼓足了勇气才上手牵,温软的手将那双黝黑的掌裹住,眼里带着几分哀求,“那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他作为妻子,传宗接代是本分,给丈夫生孩子也是本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生,如果生不了孩子,赵丰年会不要他的...其他男人也会不要他的。
因为紧张,那双多情上挑的眼里带着几分恐惧。
赵丰年,“我为什么会不要你?”
苏禾怯生生道,“因为...我不能给你怀宝宝。”
赵丰年呼吸一滞,“苏禾!你就这么喜欢我,想怀上我的孩子?”
“但事实摆在这,你是个男人生不了,就算我跟你做了,你含着我东西也是无用功。”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还是会有,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
苏禾得了肯定,复杂的情绪在心尖幽幽荡开。
他找不到自己的毛巾,便重新从布头上扯了块布,给赵丰年擦汗,好把他伺候舒服。
田伟峰当时安排人进厂,是没有苏禾的份的。
等人走了,宿舍只剩他一个人看着。
隔壁宿舍里不是没有工厂夫妻,都是妻子在宿舍买小锅做饭洗衣服来照顾。
苏禾也学着她们的模样,在阳台理出一小块空地给赵丰年做饭吃。
闲暇时间,他忙活着从村里带来的刺绣,想着多帮衬些能卖钱,让他们在工厂里的日子也能过得好。
顺带,还喂养那只从乡里带来的大公鸡。
赵丰年为人精明,进了工厂没几天就得了朱老板赏识,带着跑市场搞买卖,走地选货拿货,连一开始最基础的钢铁加工都没干。
只剩费阳洋和喜娃在车间里苦哈哈的干活。
苏禾将煲好的汤端过去,好奇问是怎么一回事。
费阳洋擦干黑脸,“还能为啥,我大哥厉害啊!”
“他对钢铁那玩意可熟,没见过的加工器械来两天就上手。”费阳洋压低声音往苏禾旁边凑。
“而且厂里的负责人朱老板,像我们这种打工仔是见不到他的,谁知前两天工厂机器出了事,急的找不着人来修,赵丰年一过去,当着老板的面修好了,后面也就带着他了。”
苏禾知道他丈夫厉害,当过兵,有学识,但没想到会这样厉害。
入厂还没一个周就在老板面前混了个脸熟。
喜娃不喜欢他,乌泱泱叫唤自己也厉害,惹得苏禾直笑。
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汗,“喜娃也厉害。”
但随着赵丰年开始跑工厂,回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有时晚上,他睡下还见不着人,第二天一早,床位边又是空的。
与此同时,旁边收纳的书桌上,还多了好些课本。
苏禾知道自己没文化,看不懂书也帮不了忙,只能把宿舍打理好。
但他记得,两人约定好识字那天,赵丰年回来的很快。
赵丰年回来时,苏禾在阳台捣鼓着捏糍粑。
屋里干净整洁,早没了一开始那混乱潮湿,还散着清新的香,中间的小桌也摆着提前温好的饭菜。
隔着落地玻璃门,能看见洗干净晾晒的衣服,就连一旁的走地公鸡,苏禾也给它喂饱关在小笼子里。
苏禾戴着围裙,手里还捏着面团,听见动静回头时,笑得很温柔。
洗干净自己的手,小步走过来踮脚给他擦汗,轻声问候,“你回来了?”
赵丰年刚回来就见这副妻子居家顾人模样,差点要交代在这了。
他从没迫切地想过,原来自己的媳妇是这样熨帖,这样好。
哪怕自己不在,也尽好了他口中的妻子本分,在家守着打理这一小片天地。
所以...苏禾当时说要帮自己看宅子,也不是骗他的。
而是真的喜欢他,想照顾他,帮他把持着两人的小家,过热炕头的幸福日子。
赵丰年垂头对上苏禾关切的脸,那双眼清澈无辜,眉心红痣随着微蹙起来的动作轻颤。
长得那样漂亮精致,举止又是这般人妻滋味。
一举一动...都勾人的不行!
若是以后真怀了孩子,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挺着肚子出来接他...又或者是,抱着小婴儿念叨喊爸爸。
算了!他到底在想什么,苏禾又生不了孩子。
苏禾迟钝,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好拉他坐下。
脸上挂着温柔笑,看赵丰年吃饱饭后还贴心端来排骨汤,“这是我上街里菜市买的,你喝了补身子。”
赵丰年强装镇定,吃完饭别开话题,从包里摸出本田字格教他认字。
苏禾对认字这事很新奇,但赵丰年没教过书,上来连啊啵呲嘚都没讲,写了两笔就叫苏禾认。
赵丰年写了他的名字,“这叫什么?”
苏禾歪歪头,思索着,他在村里边的时候买东西都是直接用手指,别人念了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没刻意去记,转眼又忘记了。
过了半晌,苏禾才小心翼翼回答,“办、木。”
赵丰年:......
赵丰年没回应,苏禾以为自己念错了,小手紧紧揪着有些害怕,从糖盒里摸了块糖喂进男人嘴里哄。
赵丰年转手写了自己的名字,“那这个呢,你喊了这么久总该认识吧?”
苏禾盯着田字格认真瞧,怕念不对,在心里反反复复想好几回才出声,“叉...三...午...”
赵丰年拿他没辙了,他刚开始以为苏禾是在装单纯骗自己,好博取自己的同情心。
没想到真是个文盲!
估计跟着公鸡拉街上卖了,都还会帮他数钱!
赵丰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骂呢,温软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苏禾环手拥他的手臂,软声,“老公,你别生气...我笨,对不起。”
赵丰年霎时间没了脾气,算了。
蠢就蠢吧,起码知道自己是他媳妇。
他重新教苏禾认字,一笔一划握着他的手写清楚。
苏禾就这般乖巧的窝在男人怀里,像小兔子,写出了字还会欣喜回头看他。
因为凑得近,那甜气也愈发香。
苏禾时不时回头都让赵丰年没有防备,有时是下巴蹭过他的脸,有时...他的嘴会贴到苏禾脸上。
温温软软的,比棉花糖还腻歪。
赵丰年滚了滚喉结,别开视线,“这就念赵丰年,你男人名字。”
苏禾看得认真,“赵、丰、年...我的男人。”
他长这么大,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赵丰年的名字。
奇了怪,明明就是学写字念字,到了苏禾嘴里,像是在说什么情话似的!
赵丰年鼻子一热,察觉到不对劲后猛地起身冲进阳台。
苏禾吓坏了,紧跟着进来关切,看到他流鼻血后一下子红了眼,想着帮帮忙,上手擦干净。
谁知道小手碰上去,身子贴上去,那鼻血流的更猛了!哗啦啦往下滴像杀了人。
害得旁边的公鸡,咯咯哒直叫唤。
赵丰年拔声骂了两句脏话,又瞧见苏禾那无措的举动。
“没事昂媳妇,我没嫌你,就是天气热上火了。”
“真的么?”苏禾扶着他坐下,眼里担忧不减。
等擦干了血,才环着赵丰年拥入怀里,一双手攀附在他肩头,用头顶轻轻蹭在他下巴。
看似是拥入怀中,实则因为身形差而完全蜷缩在男人怀里。
手也灵巧的摸在男人唇间,感受那刺密的胡茬后满是心疼。
“我太笨了,对不起呀...”
赵丰年原本没这个意思,他流鼻血纯粹是因为苏禾的勾引!
但苏禾这么念叨,一下子让他平了气。
赵丰年偏头埋进去闻,手紧紧搭在他腰上,“没那回事。”
“没人一开始就会读书写字,我也不是,那都是后天学来的,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也认得,就别再往心里计较。”
“嗯...”苏禾应的很乖。
但他也怕自己太过于迟钝笨拙,会耽误赵丰年工作。
听到他说九月要送自己上技术学校读书念字,后边的日子愈发勤快。
等自己学会了,又怕记不牢,就会装作老师模样唤喜娃来宿舍里学写字。
期间赵丰年明了流程和规矩,打算在九月就提离职,开自己的工厂。
还顺道让在外面跑腿的田伟峰,联系地方空厂,租来当厂房,以及买些二手器械回来,准备开干。
眨眼过去快一个月,赵丰年离职的事也办妥了,八月底领着他参加技校参加考试后,又带他上了布吉街一处新屋子。
1街村42号楼,他们的新家。
楼上也有几间空屋子,让喜娃和费阳洋他们租了去。
苏禾来的时候,以为又是像刚到宿舍那般简陋破旧,但一进屋才晓得赵丰年什么都置办好了。
新的鞋柜、书柜和木床...屋里也是提前扫过拖过,就连锁公鸡的鸡笼也买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此时此刻苏禾却依然觉得,这是他住过最好的屋子。
赵丰年叼烟扛着猪饲料麻袋,将里边装的衣服和小锅搬出来。
苏禾不知怎么的,看得内心发颤。
他其实并不讨厌烟味,也理解抽烟的人。
可是他一想到赵丰年来鹏城后忙的抽不开身,还教自己念字读书,换新屋子住...那压力得有多大。
他吸了吸鼻子,温柔的声音染上哭腔,“赵丰年,我们还没钱呀...你又准备开厂子,那租这个房子会不会很贵。”
赵丰年眯眼,“不贵,说了不会继续住宿舍就不会住。”
“等以后有钱,这屋子也不会继续住,但这里离你读书的地方近,你不是想上学吗,方便。”
苏禾一下子哭得更委屈了,豆儿大的泪珠接连滚落。
赵丰年又急了,直接上手搓他的脸,“不是,你哭啥啊?不喜欢这啊。”
“不是...”苏禾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不值得。”
赵丰年乐了,还想说什么。
一想到苏禾是从村里头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小媳妇,所有的话又哽回喉咙里。
还真是,对他好一点,给点糖吃,就心满意足成这样。
赵丰年攥紧拳头,“你傻不傻,跟我说这些。”
“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老公,是你男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上外头找女人结婚?”
苏禾摇摇头,伸手勾他过来后将自己的身子贴上去靠着。
乖巧应话,“我就是傻呀...赵丰年,我们家只有你聪明。”
“但我还是想谢谢你。”苏禾抬起头,一双盈满泪花的眼睛显得多情妩媚。
薄红的眼皮颤了颤,睫毛也沾上了水珠。
他这般依附男人的模样,极大满足了赵丰年的男子主义。
挺了挺胸,尴尬咳两声后将人往怀里带,“别谢啊,夫妻之间不讲究这玩意。”
“等啥时候买了锅和煤气,你再做点菜犒劳哥几个就算奖励。”
“奖励?”苏禾歪歪头,抬眼看他。
半晌后退开身,勾着手指唤赵丰年低头。
男人垂头到一半,一双白玉似的手捧上来,苏禾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
但眼底笑的很深,说话也轻柔的厉害,“我不知道什么是奖励,也不知道有什么能给你...”
“但你认了我们的夫妻关系,给你亲一下算作奖励,成么?”
赵丰年没来得及应,苏禾就张开一张湿润润的小嘴,含了上来。
像吃柠片般,在男人唇间吮了吮。
等吃出赵丰年嘴里的水,缓缓退开时,那两瓣交合的红艳拉出一条细长的黏丝,直至断开。
苏禾本想着亲一下,就算奖励。
谁知搭在男人肩头的手轻轻一用力,赵丰年整个人被他扑到了身后的木沙发上,咚出一声响。
苏禾趴在他身上,没反应过来吓着了,齐肩的长发垂落,半掩泛红的面色。
赵丰年紧紧揽着他的软腰往怀里带,怒斥,“苏禾!你真是要气疯我!”
苏禾被他带着翻身,转眼功夫天旋地转,被压倒在男人身下。
赵丰年狠狠吻了上来,毫无章法乱吃乱啄,好像要把他鼻尖的呼吸,嘴里的甜水全都夺了去!
粗糙宽厚的手往下按,惩罚般,用力甩打在那瓣圆润上。
“啊。”苏禾吓得挺起腰,短促的尖叫过后所有的呜咽都一并被吞没。【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