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豆豆陆棻本


    陆棻本来打算当天就想把李佳丽的药送去大杂院,可还没等她出门,钟子琅就来找人了。


    钟子琅走进文家跌打馆的神情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异,但是可能是相处久了,陆棻也能看出他眼神里的焦急。


    她把已经打包好的药放到一旁问道:“钟老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子琅的语气已经尽量平缓,但还是泄露出一丝急迫,他在文家跌打馆里左右望望,“文老大夫呢?我找他有紧要事,他是不是在后院?我去找他。”


    说着这话钟子琅都等不及陆棻的回答,就不顾礼仪想要往后院闯。


    还是文玥眼疾手快在钟子琅快走到后院的时候扯住了他。


    他们家的后院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引人注意的东西,可也还晒着一大批药材,钟子琅虽然不是坏人,但到底还是外人,除了朋友们,文玥并不想要外人入侵她的生活地界。


    “钟老板,我爷爷不在后院,他跟我太太他们去山里了。”


    这也是文玥回到文家跌打馆才知道的。


    原来就在她和陆棻出门没多久,就有人到玩家跌打馆来找文老爷子。


    根据项老祖宗留下的纸条上面的内容,文玥知道了他们是去城外找药农了。


    文家跌打馆的药材大部分是来自药商,还有一小部分是来自附近的药农。


    文家跌打馆收药材的价格公道,附近的药农都乐意把“多余”的药材往他们家送。


    这不,即使有一家药农在采药的过程中不小心伤了腿,无法把药材送过来,他们也让人传话给文老爷子他们药材要不要。


    要,当然要,文老爷子一辈子和药材打交道,药材相当于他的伴生,哪儿会不要?


    项老祖宗不比文老爷子接触药材的时间短,加上小猫蛋不在家,她也跟去看看地方。


    钟子琅听到小猫蛋的话了,也知道他刚才的行为有点失礼,跟陆棻告罪。


    陆棻也没在意他的失礼,当了邻居这么久,她哪里不知道钟老板是一个还是很知礼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这么急着想要找她师父,“钟老板,你找我师父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我师父回来了,我会转告他的。”


    转告,钟子琅哪里等的及文老大夫回来,就算他等的及,受伤的许道也不一定等的及。


    “陆大夫,你能不能带着小猫蛋跟我走一趟?放心,诊费我会按照文老大夫的诊费付的。”


    陆棻现在的医术比不上文老爷子,加上她是女大夫,她出诊的诊费是远远比不上文老爷子的,钟子琅这话的意思是他会给重谢。


    不过涉及到小猫蛋,陆棻还是仔细问道:“能说说怎么了吗?怎么还要带着小猫蛋一起去?她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家里没人,还是让她在家里看家吧。”


    钟老板的神情不对劲儿,本着医者仁心,陆棻是不会拒绝跟他去救人的,可带上小猫蛋,她就不怎么乐意了。


    钟子琅左右看看,今天文家跌打馆不开业,里面一个病人也没有,大门也只打开了半扇门,从打开的半扇门看着外面零星走动的几个人,还有从隔壁传来的客人的说话声,他拿起柜台上的笔沾了墨水开始写了起来。


    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落下,陆棻的脸色有了变化,她开始从药柜里拿药,包了四包药放进她的药箱。


    文玥人矮,头顶堪堪才到柜台的一半多高,就算她想要知道钟子琅写了什么,跳起来看也没有看到柜台上的纸,更别提纸上写的什么字了。


    陆棻没有跟小猫蛋说,只是在准备好之后喊上她一起走。


    陆棻是觉得反正到了目的地她也会知道,现在街上人来人往被人听到了多生事端就不好了,想必钟老板没有说出口而是用写的,就是这个原因吧。


    路上到了偏僻的地方,没看到一个人影,钟子琅才小声的告诉她们两个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要带上小猫蛋的原因,“……陆大夫,待会儿还要麻烦你多用点心治治老徐的手,他是有大本事的人,他的手绝对不能有后遗症……”


    钟子琅的这些话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出来的,虽然陆棻和文玥都不知道他所说的大本事是什么,但是看他这模样也知道肯定不小。


    文玥脑袋瓜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可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万一有什么不应该她们知道的事情知道了那就会给项老祖宗他们带来麻烦。


    “钟叔叔,你找我爷爷是有谁受伤了吗?他是怎么受伤的?他的伤要不要紧?”


    因为老文家到了沪上以后开了跌打馆,在那些病人的眼里文老爷子的本事是看伤而不是看病。


    听到小猫蛋提起这个,钟子琅开始支支吾吾,“酒窖今天不小心塌了一个角,有人刚好在底下搬酒坛子,不小心被砸了。”


    可能是文月问到了钟子朗不太想提到的话题之后,他不怎么说话了。


    文玥跟着钟子琅到了目的地,发现了原来这受伤的人是许临晨的爹啊。


    可看着眼前这一大块凹陷的地面,哪里还不清楚这不是钟子琅说的什么地窖倒了一个角,这是地窖完全塌了呀。


    文玥把视线转向钟子琅,发现他眼神里也是惊奇,还有后怕,看来他也不知道地窖完全踏了。


    还有许道也不像钟子琅的伤也像是被砸的,文玥嗅了嗅小鼻子,这味道……有点像她在逃难路上闻到过的味道?


    文玥又仔细嗅了嗅,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看来这里应该开过枪,这许道会不会就是被人开枪打伤的,也不知道开枪的人还在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文玥紧紧靠着陆棻,手里不自觉的在地上捡了一根黑乎乎的棍子摆在面前。


    要是真有人在这里,她得保护好陆棻。


    钟子琅压根没注意文玥的小动作,他想着陆棻带她一起来是想着她的大力气能保护陆棻回去。


    地窖倒了一角,许道受伤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能先去找大夫已经是他对许道非常看重了,没有时间再把大夫送回去了。


    陆棻给许道身上的伤都包扎好,也把她拿来的药材重新组合开始煎药。


    还好她来的时候考虑到了各种情况,连煎药的炉子都带了。


    很快药煎好了,陆棻在文玥的帮助下让许道把药汤咽了下去。


    至于钟子琅,早在陆棻给许道诊断他的伤不重就离开这里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陆棻看着喝了药汤还昏迷着的许道,看着这周围邋遢混乱的环境,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可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家,最近的可能就是他们刚才走过来的三里之外的瓷窑了。


    陆棻也不可能去那里找人帮忙。


    她是个大夫,一眼就看出来许道身上的伤不寻常,地窖都塌了,钟子琅没有找其他人帮忙,说明这里肯定有很大的问题。


    陆棻想起项老祖宗提到过钟子琅的为人,想想还是以静制动。


    项老祖宗可是见多识广的人,他都说钟子琅没有问题了,那她就应该相信他。


    陆棻带着小猫蛋一直在许道这里等着,她想许道还在这里,钟子琅就算要去办要事,也不可能,把昏迷的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然也没有任由许道倒在地上的木板上,现在这天气地上可冷了,要是放任他不管,不到晚上他肯定冻感冒了,陆棻让小猫蛋把他抬到旁边小屋里的灶上。


    陆棻没想到她们这一等就等到了三更半夜。


    **


    副帮主办公室,副帮主刚关上门就把手里拿着的一本书扔了出去。


    可能是这段时间社长不在沪上给了他一个错觉,他就是樱桃帮的老大,他的话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逆他。


    可是帮主一回来,他就得退位让贤,这让他怎么会愿意。


    本来就是嘛,他好不容易才享受到了之前从未享受到的高高在上没有人压着的权利的滋味,结果帮主一回来他就要退居二线,把手里的权利全部交出来,只能当帮主的跟班,这让他如何甘心?


    可没办法,他的家族势力比不上帮主的家族势力,注定了他只能屈居于帮主之下。


    除非……他能立下大功劳。


    到时候别说帮主了,就是那些以前他见不到面的大人物也要对他俯首帖耳。


    副帮主抑制住对帮主的杀意,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示弱,现在他的家族还相对弱小,要想把家族发扬光大,那就需要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帮主的家族就是他选中的靠山之一,不然他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富庶陌生的土地上。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卧薪尝胆,迟早有一天他能把欺压他们家族的那些人的心和胆都剖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副帮主的练气功夫还没有练到家,仗着刚才看到的帮主已经离开樱桃帮的一幕,副帮主开始在办公室里发泄着他的怒气。


    等怒气发泄完,副帮主才开始想正事。


    刚才帮主把他找过去,让他跟他一起参加今天晚上的慈善宴会。


    副帮主明白帮主的意思,他们是外地来的,在这没什么根基,虽然靠着那些西洋人也赚了不少钱,但是想要完成上面交给他们的任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好还是寻求本地同盟的帮助。


    就跟他选定了甄青山当他的探子一样,帮主选中了王霸当探子。


    帮主可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王霸是什么人?沪商商会会长,沪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目标太大了,而且投入也大了,收回的报酬还不一定能抵得上投入,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买卖。


    不过形势比人强,该低头就低头,既然帮主打定主意,要走这一步臭棋,那就让他走,他要是失败了,他不就能上位了嘛。


    **


    文圭作为王霸的秘书之一,他平时没有活干,只是一个单纯拿工钱的。


    他的野心和他的能力也不匹配,其他几位秘书手底下都有能臣干将,就他在沪商商会是单独一个人奋斗。


    本来文圭想着打不过就加入。


    可王霸的秘书分成两派,一派以丁孝民为主,他身边的人不是他从狂狮帮带来的,就是家里长辈和丁强有点关系的。


    一派以唐能为主,唐能也和陈秘书一样是跟着王霸从老家到沪上的,在陈秘书没有被王霸派回老家接人之前,唐能可是陈秘书眼前的第一狗腿子。


    不过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哦,也用不了三十年,就那么几个月时间,唐能和陈秘书的地位就已经上下颠倒了。


    丁孝民是丁舒怡的亲大哥,他哪里会接收一个姨太太介绍来的人?


    同样一个道理,唐能也不可能接收和陈秘书有联系的文圭,即使这联系不过是一起逃难,还有王会长姨太太当中介。


    就这样,文圭加入两派的计划都失败了。


    都失败了以后怎么办?他就想着要不要自己起势当第三派的头头?


    可是第三派的人从哪来呢?


    **


    慈善宴会上,王阙作为东道主王霸在场的唯一子嗣,他一开始就被王霸带在身边。


    至于孟长年,王霸平时很喜欢带着他“玩”,他很喜欢看着孟长年听从他的命令,做一些他不喜欢的做的事情。


    每次看到王阙都可以哈哈大笑,甚至拿来跟别人显摆。


    可等到露脸的时候,王阙最不希望的就是孟长年跟在他身边。


    要说不说王阙虽然还小,但是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他知道比起相貌和气质他是不如孟长年的,他可不想为孟长年做嫁衣。


    所以每次要跟着他爹露脸的时候,王阙都是让陆菲看好孟长年,不要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之前每一次陆菲都做的很好。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这次慈善宴会上面还有一位陆菲的熟人,也是孟长年的亲叔叔孟固。


    即使孟长年现在由陆菲带着,但只要他一天姓孟,孟家人就可以从她手上把孟长年带走。


    说到孟家,就得从孟家的当家人孟老爷说起,孟老爷有五子六女,六个女儿全都嫁出去了,这暂且不提,可这五个儿子就有说头了。


    长子孟诚和四子孟固是大太太所生,大太太的家世和孟家差不多,长子孟诚最得孟老太爷的心,在他成婚以后,还把一部分孟家的权利交给他,想要培养他做孟家的继承人。


    次子孟实是二姨太所生,二姨太家世差了一点,不过二姨太受宠啊,她自从嫁到孟家来,就是孟姥爷的心头肉,爱屋及乌,她所生的孟实自然也是孟老爷最疼爱的儿子,孟诚的死,他们母子俩是最欢喜的。


    三子孟甫是三姨太所生,三姨太是大太太的陪嫁丫头,当初二姨太宠爱过甚,为了压制她,大太太把容貌姣好,一直被孟老爷惦记着的陪嫁丫头开了脸给孟老爷做了三姨太。


    只不过可能是三姨太从小做丫鬟,胆子小,又不像二姨太那样会伺候,在孟老爷新鲜两年以后,地位也比不上二姨太了,更不用说后面几位姨太太了。


    五子孟能是五姨太所生,五姨太年纪和孟诚差不多,这五姨太所生的儿子也就才九岁,比梦常年都大不了几岁,当初孟诚死的时候,他就更小了,比起他的其他几位兄长,他完全没有竞争家主的实力。


    陆菲见到孟固的时候脸色很是诧异。


    说实话,她刚开始甚至还没有认出他来。


    毕竟当初她嫁到孟家好几年了,孟固一直在外面求学,也就是她和孟诚成婚,孟长年满月,还要刚开始那一两年过年的时候见了几面,之后孟固就好像从来没有回过孟家。


    时间这么久了,要不是旁边的人称呼他为孟四爷,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那孟管家,陆菲真认不出这人是她的前小叔。


    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外面求学吗?


    而且她离开孟家的时候,这孟家的继承人不是已经选定了孟诚的二弟孟实,怎么现在变成了孟固?


    但甭管陆菲怎么想,也甭管孟家是具体是什么情况,孟固,这位孟长年的四叔见到孟长年的时候态度还是不错的。


    还把他特意带在身边介绍给他的那几位老友道:“各位兄长,这是我兄长孟诚唯一的子嗣,也是我孟家的嫡长孙,日后他生活在沪上,还请各位兄长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既然是孟兄的亲侄子,那就跟我的亲侄子没有多大区别,我就当叔叔的一定好好照顾他。”


    “是啊,周兄说得对,孟兄你就放心吧……”


    “对呀,想当初我和孟大兄还有一面之缘,如今他已英年早逝,作为长辈,我一定好好照顾他的儿子。”


    说是这么说,孟固这样的态度让很多人迷惑,不是说孟家死后,他的儿子就被赶出了孟家吗?


    赶出了孟家,不就相当于被迫放弃了孟家的继承权?


    怎么看孟固的态度孟家还是承认孟长年这位长子嫡孙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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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金豆豆“菲儿


    “菲儿,你怎么了?”胡悠悠走到陆菲身边好似亲姐妹般的跟她说话。


    “啊……”陆菲正陷入沉思中,有人突然走到她身边叫她让她吓了一大跳。


    胡悠悠看着陆菲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来气,她又不是幽灵嗖的一下子出现在她身边,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还是说现在有了其他的靠山,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她早就不是孟家的大少奶奶了,还摆什么大少奶奶的臭架子?


    就算孟家还承认孟长年这个孙子,也不可能再接受她这个离开孟家的儿媳妇了,不对,应该说前儿媳妇,她可没忘记陆菲早就嫁给文圭,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事。


    胡悠悠眼神晦涩,想必陆菲肯定不希望孟家人知道她怎么对待孟长年的吧?


    想是这么想,可看着远处被孟固带在身边照顾的孟长年,胡悠悠的脸上变得特别亲和,还亲切地挽起陆菲的手说道:“刚才是姐姐不好,吓到妹妹了吧?”


    陆菲还是第一次听到胡悠悠叫她妹妹,也是第二次被她好声好气对待。


    上一次好声好气还是孟长年生病那次,可即使是上一次也没有这么亲亲密密,好像她们真的情谊深厚。


    陆菲脑子一转就已经接了胡悠悠的话道:“是妹妹想事想入迷了,不怪姐姐。”


    不管胡悠悠是因为什么和她称姐道妹,从今天开始,她们就是好姐妹了。


    至于胡悠悠的其他想法,她都没有说出口,她又怎么知道呢?不成功也怪不着她,是吧。


    “不知妹妹想什么事想入迷了?可是遇到难题了?可否和姐姐说说?能帮的姐姐一定帮。”


    胡悠悠右手轻轻拍了拍陆菲的手,“你家长年呢?我怎么没见到人?”


    这时候就看谁做的戏真了,人生如戏,生丑净旦,哪个会成功就看他的戏够不够真了。


    反正现在胡悠悠现在这好姐姐的形象是明明白白摆出来了。


    陆菲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胡悠悠的话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嘴上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他呀,一个没良心的,跟在他四叔身边,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亲妈?”


    胡悠悠左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嘴巴,呡下一口红酒冷静了一会儿才说道;“长年可是我见过最听话乖巧的小孩,对你这个妈妈更是孝顺,你可不能说这样谦虚的话,你说这话,我都眼红死了,欸,你要真不喜欢长年啊,那我就跟你换一换,把我家叫小魔星换成你家的乖宝宝,看你以后还叫不叫苦?哈哈哈哈哈”


    胡悠悠这话成年人一听就是客套话,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她们却不知道,这话被走过来找胡悠悠的王阙听到耳朵里是什么意思。


    本来王阙的心情就不好,他刚才明明跟他爹一起走来走去,见到他的人都会夸奖他几句,让王阙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王阙从小就生活在赞美声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别人夸奖他了。


    可还没等他的尾巴翘到天上去,啪叽一下,被丁舒怡那个坏女人狠狠地打了下来。


    那坏女人有什么好的?他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那坏女人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贱人。


    他没想到等那坏女人从楼上下来以后,他爹的目光都在那坏女人的身上,就连之前夸奖他的那些大人们也不再跟他说话,甚至到了后来他爹还嫌他碍事,把他赶走,让他去找他妈。


    这让他更恨丁舒怡那个坏女人了。


    其实王阙会有丁舒怡可有可无这样的认知是他从小耳濡目染外加胡悠悠的教导的双重结果。


    小时候生活在老家,他娘胡悠悠是他爹最得宠的太太,子凭母贵,他当然也是最受宠的小少爷,别说是他爹的那些女人,就是他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比不上他的地位高,他这个小霸王可是实至名归的。


    而且他娘也经常跟他说他爹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


    王阙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从来没有把他爹的那些太太们放在眼里过。


    他的这一想法到了沪上也没有改变过,即使在丁舒怡身上碰了壁,他照样觉得他爹现在喜欢丁舒怡只是新鲜感作祟,等时间长了以后,他爹最喜欢的人肯定还是他娘。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初在老家的时候他爹不是也迷上了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连王家的门都没有进,就被他娘处理掉了。


    可能是以前他娘做的这些事情从来没有瞒着他过,王阙对他爹娘的认知有点偏颇。


    王阙心里认定了丁舒怡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过,虽然有时候面上也听他娘的话对丁舒怡恭敬的喊她太太,但是心里对丁舒怡是轻视的,仇恨也是一次又一次累积起来,就等着他以后继承了他爹的一切,再让丁舒怡好看。


    这次又被丁舒怡把他从他爹身边赶走,要不是他娘天天叮嘱他现在不要当着他爹的面和丁舒怡闹,他肯定会发火。


    他才是王家的主人,丁舒怡居然赶他走,王阙心里仇恨的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王阙仇恨丁舒怡的时候可能选择性忘记了让他离开的话是他爹说的。


    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结果来找他娘的时候又听到他娘夸奖孟长年的话,王阙简直快疯了,他可不懂什么客套话,也不懂孟长年现在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在丁舒怡抢了他爹以后,孟长年那个杂种也要抢他娘,这让他怎么能忍?


    他现在还小,打不过丁舒怡难道还教训不了孟长年吗?


    当然,王霸的这些心理活动一个人也不知道,她们都围着胡悠悠转呢。


    陆菲作为孟长年的亲生母亲,在这场宴会上还是蛮受重视的。


    不仅胡悠悠待她的态度跟亲姐俩儿似的,就连之前那些看不起陆菲的富太太们也给了她好脸色看。


    在这之前那些富太太们不想理会陆菲,不仅仅是因为文圭的家世不怎么样好,更重要的是她们知道了文圭和陆菲是半路夫妻。


    现在这半路夫妻可不好听,特别是在文圭的前妻还活着,离婚不离家的前提下。


    没错,就算陆菲和文圭隐瞒的再好,想要查他们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底细了。


    那他们家先生可能不觉得离婚有什么打紧的,可是被离婚一直是这些富太太们心里的痛点,谁知道哪一天会落到她们头上。


    对于陆菲这个破坏自己堂妹家庭,勾引堂妹夫的女人是完全看不上眼的,要不是八姨太带着她进入她们这个圈子,她连门槛都碰不到。


    可谁能想到,孟家居然还愿意认她的儿子,那情况就不一样咯,她们还是能够能屈能伸的。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文圭。


    他正一脸尴尬和那些富豪们寒暄,那些富豪都是想要和孟家合作却暂时找不到门路的。


    文圭的情况和陆菲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陆菲到底是孟长年的亲生母亲,而文圭只不过是继父,那些富豪想要和孟家交好,对文圭的态度是有些刁难暧昧。


    而文圭好不容易回答了他们那些难缠的问题,他和在胡悠悠身边的陆菲相视一笑,才眼里带着点宠溺的看着孟长年,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显摆他们父子情深,家庭幸福的话,“长年虽然小,但也很懂事,他知道谁对他好……别看我每天在外面辛苦奔波,但只要想到我赚的钱能够让他们母子生活无忧,我就有了无尽的动力……”


    除开孟固这位不速之客引起的骚动,丁舒怡举办的慈善宴会还是圆满结束的。


    不管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还是搭上王霸和丁强,来参加宴会的这些富豪都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


    就连不速之客孟固都代表孟家捐了十万银元。


    十万银元对于孟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孟固一个外地商人都捐了这么一笔钱,沪上本地富豪乡绅也不能小气,这场宴会收到的捐款和捐物加起来,别说王霸一个老家了,再来五个都够赈灾了。


    宴会结束后,陆菲和文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固把孟长年带走。


    **


    钟子琅把许道交给陆棻治疗,他就离开了这里。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最重要的是把货悄无声息的藏起来。


    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有四箱货,这些货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原本按照原定计划是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这些货运出去。


    可没想到地窖突然就塌了一个角,倒霉催的那个角就是放置了许道操作台的角落。


    许道又在那个时候正好在操作台上工作,还好,许道身上幸运的没有压着倒塌的石块梁柱。


    只是工作中的许道是心无旁骛的,他没有注意到掉落的石块落到操作台和地上四处飞溅,飞溅的石块划过许道裸露在外的是手脚和脸上。


    钟子琅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是血,特别吓人。


    可还没等钟子琅拉着许道往酒窖外面逃,许道就已经摇摇晃晃的昏倒了。


    许道昏倒后,钟子琅发现他的双手上都有很深的血痕,怕他的手伤重,他简单的收拾了酒窖就去找文老大夫了。


    现在陆大夫说了许道的伤不重,钟子琅就要解决他们货物存放问题。


    这些货可不能被人发现,可藏哪儿呢?


    钟子琅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一个好地方,就是酒窖后面小山上取泉水的地方。


    这里是酒窖,自然是酿酒的地方,当初李家人会选择这里建造酒窖酿酒,就是因为后山有一处水质很好的山泉水。


    为了这口泉水,李家人还把后山那块地连同酒窖这里的地一起买下来了。


    山泉水是在一个山洞里取水的。


    这附近没什么人家,最近的也就是旁边烧窑的和废弃仓库了。


    烧窑的地方有井,窑厂的人一般不会去酒窖后山,废弃仓库更是没什么人。


    他们家的酒窖塌了的时候,窑厂的人虽然没有人过来看,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有所察觉,这几天晚上是不能往外面运货了,那就得把货藏在他们不会去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去的山泉洞是一个好地方。


    在陆棻熬药的时候,钟子琅一个人用推车搬着一个个箱子往后山山洞走。


    在陆棻喂药的时候,钟子琅一个人在山洞里面挖洞藏箱子,不是那种深洞,就是一个能盖住四个箱子的浅洞。


    还好,为了运送路上出意外,这些货已经用油纸包好了,不然钟子琅还真不敢把它们藏在这里,毕竟铁沾了水就容易生锈。


    等到钟子琅回来酒窖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先向陆大夫告罪让她们等了这么久,看着还在昏迷的许道,加上夜深了就算文玥力气大,他也不放心让她们母女俩自己回城,便留她们住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金豆豆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亮陆棻就起来了,昨晚钟老板回来的时候是妥善的安顿了她们母女俩,但到底是陌生地方,陆棻也无法沉睡,有点动静就起来了。


    她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文玥,文玥用她的小胖手揉了揉眼睛也起来了,眼睛半开不合的,“娘,我们现在回家吗?”


    昨天她们出来的时候留的书信可是说当晚就回去了,也不知道太太看到没。


    想来是没看到的,如果太太他们昨天回家了,发现她们到了晚上没回家,肯定会来接她们的。


    太太他们应该和以前一样,住在城外了。


    之前也是这样,有几次文玥还跟着他们一起出城的亲眼见识过。


    每一次出城就好像“大采购”一样,文老爷子冲着山路林间的药材下手,而项老祖宗她们就是冲着野菜野物下手。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每一片稍微靠近村庄的山林溪流都算是村民们的“私有物”,他们得靠着这些出产物生存。


    普通村民能有几亩薄田都算是富裕的,大多数是佃着地主家的田地,除去佃租也就一家人喝个水饱,更多的“粮食”还得从山林溪流获得。


    因为这样,每一片山林溪流都被村民们暗地里划分了。


    那远离村庄人烟的山林溪流还好说,算是无主之物,不管是谁都能去找些吃的或柴火,可靠近村落的地盘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敢去捋胡须的。


    更甚的,还有那出产富饶的山林路口是有村民守着的,偷偷进山被抓到打一顿都是小事,严重的还要家里花钱赎人。


    文老爷子带着她们去采买药材,是去给他们送钱的,这种情况下就算去山林里采了药材或者捉了野物也没有村民拦着。


    陆棻拍了拍小猫蛋的后背想要让她再睡一会儿,这天气还早呢,既然她人都在这里,那还是先给许账房复诊一下再走比较好,到底是邻居,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小猫蛋再睡一会儿,娘还要给你许伯伯把把脉看看病,等走的时候娘再叫你。”


    “娘,我不困了,我给你烧火。”


    文玥可不放心陆棻一个人在这里走动,她现在是知道这里安全的,并没有发生过枪击事件,万一不小心走到土层下陷的地方摔了怎么办?


    地窖是利用土的热惰性而建成的,一般是根据地下水层的深浅在地下挖个圆型或者方型的洞或坑。


    注意要作好防水、防潮和通风等安全设备的设置,还可以储存酒,一些陈老质的东西,例如粮食,药材。


    昨天到这里文玥就观察过了,这里的酒窖是L型(圆)的地窖。


    这样的地窖是用来储物的洞,最浅不得低于2.5米,其上下通道为4米左右,是可以直接挖成的,洞口覆盖碾盘或者石板。


    不过文玥从塌陷的地方大小估计这个酒窖是扩建过的,想来是钟子琅接手酒馆以后扩建的。


    难怪会塌。


    据她猜想这钟子琅应该是一个北方人,他以一个北方人建窑洞的想法来扩建酒窖,现在酒窖倒了没伤到人都是一件幸事。


    这南方跟北方土质完全不一样,南方地区土层较薄,降水较多,气候湿润,就算是大冬天也有可能下几天的雨雪,更不用说梅雨季节的夏天了,雨水多了土质就疏松了,别说具备挖窑洞的条件,就是那山上的泥石都容易松动。


    光光这一年多来文玥就听说不止十数处地方发生泥石流了。


    文玥已经算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小孩了,可能被她听到的泥石流也都是规模比较大的,而且还有不少百姓遭难的。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真的不适合挖地窖。


    文家跌打馆虽然也有地窖,但她家那地窖更像是现代的地下室,四周都是用砖瓦建成的,可就算这样把东西放里面也要有一个大缸,不然的话肯定要进水发霉。


    文玥跟在陆棻的脚边出来,打开门借着微微亮的天色观察她们住了一晚的地方。


    昨天她还真没仔细看过,刚开始是闻到硝烟味怕有危险,整个心神都集中在万一有了危险,该如何保护陆棻的安全,后来嘛,就是天色暗了,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哪里还有心思观察其他?


    现在一看,这处地方还真不小,可能原本摆放着的酒缸破了,被移走了,现在看上去不像酒窖,反倒更像是富饶的农家小院。


    这座“农家小院”的正房是一个大屋,昨天来的时候大门敞开着,文玥看到了里面的场景,摆满了酒缸,应该是一个仓库,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屋。


    左边的是厨房,里面有一个大灶,昨天文玥就是把门板上的许道连门板一起搬到大灶上去的。


    现在这天太冷了,他又失血过多,虽然伤口是不深,但要是不注意保暖,也就严重了。


    为了让昏迷的许道病情变好,文玥是先把灶台点着小火烧着,才把他搬上去的,这是把大灶当成北方的炕用。


    至于他为什么会昏迷,刚开始文玥还以为是失血过多昏迷的,可陆棻给他诊脉告诉文玥,她才知道他纯粹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现在累到睡着不奇怪,很多劳苦百姓都是一天天干到弯腰,甚至干多了活活活饿晕累晕也不少见。


    可这事发生在许道身上就奇怪了,也不知道他做什么事了,居然能累到这种程度,那些饿晕累晕的人文家跌打馆也诊治过,可每次文老爷子或者陆棻给他们扎过针,睡个一个小时就会醒了,虽然不是完全清醒,但也让他们的家人放心一点。


    哪里会像许道这样扎完针一直到钟子琅回来都没醒。


    右边的小屋是一间杂物房,比厨房稍微大一点,有四十平方大小,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还有三张小床,应该是给在酒馆过夜的人睡的,昨天钟子琅就把她们母女俩安排在这里睡下,而他自己则在厨房里守着许道。


    现在正房关上了门,文玥看着比起正房更大的还是眼前这个大院子。


    大院子四周是砖石墙,大概有两米多高,这是文玥根据站在墙旁边的钟子琅估计的。


    钟子琅有一米七八左右高,墙比他高一个头多一点,肯定有两米高,加上墙沿,一般人站在墙外是绝对看不到墙里面在做什么的。


    文玥她们出来的时候,钟子琅正在塌陷的边缘地方干活,这里靠近院子大门边,原本对应下面酒窖里的是忠叔做的酒。


    这里对他来说是最不重要的地方,只是靠近原本酒窖出口的地方距离陆棻她们母女俩睡觉的房间太近了,他怕他整理塌陷的时候会吵醒她们,所以才会从远处先开始打理。


    看到她们母女俩的身影,就知道还是吵到了她们,“陆大夫,十分抱歉,吵醒你们了。”


    陆棻点头示意,“不关钟老板的事,我们平时在家这个时辰也醒了。”


    可能是让陆棻看到他穿着单衣干活的样子,钟子琅有点拘谨,在简单寒暄几句就闷头走进正屋,他得去换件衣服。


    陆棻看着钟子琅的行动还以为他顾忌男女之别,刻意避开她呢。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里,这很正常,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虽然不是寡妇,但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小猫蛋也没多大区别,钟老板识礼避开她是常人会做的事。


    陆棻把这个当做是一件小事,还是按照她之前的打算去厨房给许道诊脉,早点给她看完病,早点也能带着小猫蛋回家。


    倒是跟在陆棻后面没有继续走的文玥发现了钟子琅的异常,他在和陆棻说话的时候耳朵慢慢变红了。


    这如果说是冻红的,也“勉强”能说的过去。


    可之后钟子琅的行为就更不正常了,他在从大门前走进她们前还好,可经过陆棻以后就开始有些同手同脚。


    这也能勉强解释成他不适应和女子单独相处。


    那现在呢?


    他进了正房没多久就打扮的“衣冠楚楚”的出现在了文玥的面前,这就算文玥没有见过猪跑,只吃过猪肉也不能说钟子琅对陆棻无意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文玥心里有点心塞塞。


    就算之前她已经打定好主意,如果陆棻找到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喜欢她可以给她幸福的话,一定要好好的祝福他们,不要成为陆棻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和拖油瓶。


    可那些不过是她的心理安慰,但真的发现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她感觉她可以是一个“恶婆婆”。


    当然,这不过是她现在见到钟子琅异常的应激反应,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的话,文玥一定会祝福他们的。


    只是,钟子琅未必是一个好丈夫人选。


    **


    文玥跟着陆棻刚回到家,李明月她们就来找她去上学。


    一路上楚清清叽叽喳喳的跟文玥说着趣事,提到了昨天晚上她和她家里人参加的宴会。


    楚家不是大富豪,但楚院长也是沪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又和洋人有关系,沪上宴会一般都会邀请他。


    这不,昨天晚上王公馆的慈善宴会也邀请了楚院长和他的家人。


    楚清清的语气里满是惊讶,“真是没想到啊,孟长年居然是孟家的孙子,小猫蛋,你认不认识孟家的人?”


    还没等文玥回答,楚清清就自问自答的说道:“你还这么小,肯定没有见过孟家人,应该不认识,就算小时候见过了,也肯定忘记了……我跟你说哦,他叔叔长得可好看,我还听说。”


    文玥无语又好笑的看着楚清清在那儿说着趣话,不过笑过以后也陷入了沉思。


    这孟固……她还真知道。


    这一号人物在小说里也提到过,他是孟家除了孟长年最后一位嫡系,他的经商本事很厉害,虽然是在长兄过世以后才弃文从商,但是在他接手孟家以后,孟家被他带着提高一个台阶,也更引人注目,从一块大肥肉变成一块滋滋冒香的五花肉。


    被孟家钱财引来的蛆虫苍蝇可不少,可孟固很厉害,来一只他拍一只,来一双他打一双,孟家一直安然无恙,直到……


    “……小猫蛋,小猫蛋,你在想什么呢?我们都到学校了,你你还往哪里走?”


    楚清清拉紧了文玥的小手,双脚用力大声喊道。


    “哦哦。”


    文玥无意识回了两声,原来在她沉思的时候,已经走到学校了。


    回过神来的文玥把脑子里什么孟家,孟固都抛诸脑后了,反正现在还没发展到小说里的剧情节点,他们不重要。


    **


    孟长年跟着孟固一走就是三天没回家,陆菲每天在家心里就跟蚂蚁爬一样难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洪老太太看着她这第二任儿媳妇这愁样心里别提多美了,婆媳是冤家,这话不假,以前陆棻当她儿媳妇的时候,她就看不上陆棻抛


    头露脸给人看病的事。


    只是当时家里做主的是她婆婆项老祖宗,她婆婆都答应了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余地?


    要她说,陆棻压根就不应该在文家药铺帮忙,要不是这样的话,她早几年就报上孙子了,哪里用得着陆菲这个二嫁女给她生孙子。


    洪老太太完全没有想过当初陆棻刚嫁给文圭的时候,文圭还在天津卫,小夫妻俩没有两地分隔,可也没有多少单独相处时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在她身上。


    是她一直拦着两个人相处啊,要不是文圭要离开家乡去北平上学,只怕她都要拘着他一辈子,不让他亲近陆棻。


    到时候别说大孙子了,就是小猫蛋也不存在了。


    现在轮到陆菲了。


    就算陆菲给她生了大孙子,但是陆菲在她眼里还是来抢她儿子的,哪里还会给她好脸色看?


    看着陆菲团团转,洪老太太眼里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哦。


    陆菲也看出来了,要是以前她还会跟她争论几句吵骂几句,再到文圭面前哭诉几句,不过这时候她哪里有心思管这老不死的,她就怕孟长年的小白眼狼在孟固面前败坏她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金豆豆洪老太


    洪老太太在一旁落井下石的说着奚落陆菲的话,“这人呐,做事还真不能昧着良心,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昧了良心的事可不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就担心着哪一天就事发了,她也不想想,虎毒不食子,就丧了良心的人比那畜牲还毒……老王家的,你说那丧了良心的人死了以后下地狱是不是还得被阎罗老爷罚那贱人下油锅,上刀山啊……”


    现在的人是很迷信的,就怕死后都不安生,洪老太太骂陆菲死后下地狱的话忒难听了。


    洪老太太指桑骂槐,三个佣人没一个佣人敢搭她的茬,即使是被她招进来的老王家的被点了名也一样。


    之前文家就已经有两个佣人了,只是洪老太太觉得这两个佣人一个也不听她的话,又自己招了一个王婆子。


    王婆子是她刚到沪上认识的,就住在洪家和陆家现在还住着的那个大杂院附近的大杂院里。


    王婆子家人多,房子少,一家三十多口人住在三间房里,相当于十几个人住在一间房里,那真是走个路都要前脚打后脚了。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王婆子之前帮人浆洗衣服赚几个铜元。


    洪老太太雇佣王婆子当佣人不仅给了她一份工钱更高工作,把她从繁重的浆洗工作里面解脱出来,可以说得上是他们一家的贵人,她自认为做的仁至义尽,王婆子一家得对着她感恩戴德才是。


    她也不求别的,只要王婆子站在她这一边当她的嘴巴替她好好教训教训陆菲这不孝的儿媳妇而已,不过分吧。


    王婆子当然也清楚她能够到这法租界的大洋房里做工那是路上踩狗屎运了。


    这法租界可不一般,住的都是官老爷和富家老爷,还有那洋人老爷,平常都有洋大人在路上巡逻,像她这样的老婆子走进法租界都是担惊受怕的,就怕那巡逻的洋大人找她敲竹杠。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法租界打工,即使遇到巡逻的人,也不会损失钱财。


    这是法租界的潜规则,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些巡逻的人也怕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的怎么办?


    巡逻的人很多人虽然也是洋人,可这洋人和洋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充其量是那些有权有势的洋人镇压种花国人的“打手”,说的好听是巡捕,不好听了,那只不过是有权有势洋人养的狗。


    他们平日里可以狐假虎威,借着背后的势力作威作福,填充他们的钱包,但要是惹了麻烦,他们背后的人也不会保他们的。


    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着想,他们不会找法租界佣人打扮的茬,就担心哪一天会惹到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头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王婆子虽说感激洪老太太给了她在法租界工作的机会,但感激归感激,让她跟当家太太说话她还是不敢的,更不用说帮洪老太太挤兑当家太太了。


    王婆子在市井中生活了几十年,其它的不说学没学会,看脸色吃饭可是学了个精通,她刚到这个家没多久就明白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的,又是谁说了才算的。


    即使有洪老太太说会给她撑腰,她也一点不敢得罪陆菲。


    王婆子没有捧场回话,洪老太太一个人唱独角戏当然也唱不下去了。


    可洪老太太给王婆子使了好几个眼色也没有让她开口。


    甚至在最后一个眼色示意王婆子要她好看,王婆子也只是害怕的躲进了厨房。


    躲进厨房的王婆子表示小意思,这样的情况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她虽然不敢明面上对上陆太太,但是背地里哄着洪老太太可是有一手的,即使洪老太太再生气,只要她待会儿两个人的时候和洪老太太一起骂陆菲,再哭诉一下她儿媳妇对她比陆菲对洪老太太还差,老太太照样会原谅她的。


    虽然王婆子躲了,但是洪老太太的作态还是让本就心烦意乱的陆菲怒火攻心,想要破口大骂,这老不死的东西真是糟心,她难道不知道她要是讨不了好,她的儿子文圭还能落得了好吗?真是不知所谓。


    还好,在她即将脱口而出之前,余光看到了正从门外走进来的文圭。


    她急急忙忙迎上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孟长年这个小兔崽子,而不是跟这个老太婆争一时长短。


    “见着人了吗?说什么了?可说了长年什么时候回来?”


    陆菲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见到文圭的第一眼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反倒三连问问出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事。


    文圭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眼里满是阴翳,他一连去了孟公馆三天,可没一天是见到人的。


    第一天,他从早上等到晚上,只孟公馆一个不重要的下人出来打发他走了。


    孟公馆是孟家之前就买下的别墅花园,之前没有主子住的时候,只有一家子下人住在这里打扫卫生。


    都是住在法租界的,文圭现在住的小花园洋房距离孟公馆不远,他也曾经见过那一家子下人,相信那一家子下人也见过他们,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只花园洋房是孟家的。


    虽说他对待孟长年的态度不差,但是也架不住有人挑拨离间,他就怕那一家子下人不知内情,胡说八道,随意污蔑他们。


    第一天没见到孟固他还能安慰自己是他刚到沪上没多久,安顿下来需要时间,可是第二天,第三天都没见到人,他的心一下子就落到深渊里。


    他刚才从孟家离开时,送他出门的是孟管家的儿子,比起昨天前天的不知名下人地位高很多。


    孟管家文圭也曾经听陆菲提起过一两句,孟管家以前是孟老爷的书童,当初孟诚还是孟家默认的未来家主的时候,孟菲作为孟家大少奶奶,也曾经接触过孟管家的婆娘,但那时候,别说孟管家了,就是孟家其他人都是捧着的,她的话没什么借鉴的地方,这次见到孟管家的儿子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想起他从孟良嘴里用钱买到的几句话,“四少爷这次来沪上是为孟家当先锋的,如果他觉得沪上好,之后孟家便会举家搬迁到沪上。”


    文圭并不希望孟家到沪上来,就算他在外面表现的再好,心底深处也心知肚明他对孟长年……利用多余疼爱,更遑论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甚至因为文圭到了沪上以后,一直汲汲营营想要往上爬,他这个继父并没有像当初在天津卫的时候表现那么完美无瑕,和他们家走的近的人都能发现点端倪。


    就像王会长的八姨太太一样。


    当初孟长年和王阙的那件事能那么干脆利落的解决,不就是因为胡悠悠看出来他们夫妻两对孟长年并不上心,才想着用利益来打动他们吗?


    当初这利益好处他们收的心安理得,也是文圭相信了陆菲的话,以为孟家对孟长年不上心,加之沪上离孟家千里之遥,他并不能从孟家借势。


    既然孟长年不能给他带来好处,那拿他换点利益也算是全了他们的父子之情,不是吗?


    文圭觉得以后也会对孟长年好的,会把他好好抚养成人,就算从胡悠悠那里得了好处,也不算对不起他……


    这些想法都是文圭真实的想法。


    是自私了一点,可也没有什么妨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孟家不管孟长年或者管不到孟长年的前提下。


    现在一切都毁了。


    不,也许还没有,文圭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一眼陆菲,就好像是发烫了飞快的收了回来,怕被她从眼睛里看出他的真实想法,文圭垂下了眼睑。


    或许是为了隐藏心里真实的想法,或许也是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龌龊腌臜,文圭急需要一个声音来告诉自己他这样想是对的,是人之常情。


    听到陆菲的问话他念头已转,“没有,孟公馆的下人说孟四爷带着长年出门见客了。”


    洪老太太看着进来的亲儿子一点也不在意她,反倒一整颗心都放在陆菲那个女人身上,心里不痛快,便想着跟文圭告状。


    告什么状呢?自然是说些陆菲对她这个婆母不敬的话。


    洪老太太本来想的是先发制人,让文圭好好教训教训陆菲,可她哪里想得到文圭现在整个人就是充满氢气的气球,只需要一点点火苗就会砰的一下爆炸。


    文圭听到洪老太太告状的那些话心里不仅没有如她所料教训陆菲这个当媳妇儿的,反倒对她这个当娘菲产生厌烦的情绪。


    他不懂,为什么只是一些妇人之间的小事,他娘怎么就这么喜欢斤斤计较呢,菲儿已经一退再退了,他娘为什么还要这么步步紧逼,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不找菲儿的麻烦呢?


    这文圭可真不愧是文玥所骂的双标狗,当初陆棻还是他媳妇的时候,每次洪老太太和陆棻起了争执,他总是要帮着洪老太太来指责陆棻,即使明摆着有时候是洪老太太故意为难,他也一样的做态。


    甚至文圭还觉得只是一些妇人之间的小事,陆氏怎么就不愿意再忍一忍,他娘也只是上了年纪嘴巴碎了一些,也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小小刁难她,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退一步呢?


    洪老太太现在也只不过是经历了当初陆棻经历的一切,一切她以前觉得是陆棻这个儿媳妇没事找事,自己作的事。


    可洪老太太是什么人?


    她嫁给文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直都过得很不错,文老爷子敬重她,项老祖宗也不是磋磨人的婆婆,洪老太太在老文家虽然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日子还是很自在的。


    文圭这个儿子从小亲近她,哪怕娶了陆棻以后也是更听她这个当娘的话,每次他受到了委屈,他都会责骂陆棻。


    这好日子过多了,洪老太太的心自然就飘了,她认为文圭是最是孝顺的孩子,以至于现在看到文圭对她厌烦的表情非常难以置信。


    她想要看的再仔细一点,刚才可能是眼花了,可没想到她还没有再开口,就又听到文圭用不耐烦的语气让佣人们把她带下去,就好像他是那猫猫狗狗一样。


    洪老太太太过吃惊,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两位佣人送回房间了。


    文圭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公,三个佣人在面对陆菲和洪老太太吵架的时候还会举棋不定,虽偏向陆菲,但也不敢对洪老太太不敬,可面对男主人公文圭那是唯命是从。


    “出门见客?”陆菲心也很慌,时间越长她越怕孟长年说错话。


    当初她带着孟长年离开孟家回到陆家的时候,因为对孟家有怨言,也怕孟长年这个儿子养不熟,她说了不少孟家的坏话。


    “你也不想想孟家要是真的对你好的话,怎么会任由我把你带走呢?孟家人都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你难道想要认贼作亲吗?……”


    “你以为孟太太是真心疼爱你的吗?不是,她巴不得你快快离开孟家,好给她的小儿子让路……”


    “……”


    这类话她说了不止一次两次。


    她之前并没有让楚医生泯灭孟长年所有的记忆,他肯定还记得当初孟家发生的一切,也记得当初是她做错了事情不得不离开孟家,更记得她说的这些话。


    要是他把这些事告诉孟固,孟固再告诉孟老爷,那他岂不是就和孟家结仇了。


    也不知道该说文圭天真还是蠢了,他娶陆菲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会和孟家结仇吗?


    即使孟诚死了,即使陆菲被赶出孟家了,她也还是孟家大少爷的遗孀,孟家嫡长孙的亲娘,文圭在孝期内娶她不就是把孟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孟家之前不找他们都是看在孟长年的份上,文圭是娶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太过兴奋忘掉脑子了,之前才敢这么对孟长年。


    现在不知道是得到了陆菲,文圭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了,还是感觉到危机逼近,理智回来了,文圭害怕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改变这一切。


    陆菲也是一样,他们商量了不少计策准备实施。


    可文圭去了孟公馆三天都见不到人,就算陆菲有百般计谋,千般巧思,也无处施展。


    她倒是还记得当初她离开孟家时许下的承诺,见到孟家人退避三舍。


    她不能去孟公馆,在文圭见不到人的情况下,她也只能等,等孟长年回到她身边,或者……等孟家的屠刀掉下来。


    **


    今年冬天特别冷,明明已经快要开春了,气温却没有一点上升,反倒开始下起了雪。


    文玥以前一直觉得南方的雪温温柔柔,有时候还没有在地上积一层就被化开了。


    可没想到今年的雪不仅大而且多。


    文玥坐在厨房里灶台后面烤火,“娟嬷嬷,什么时候过年啊?”


    “快了,再过两天就到腊月了,小猫蛋,想不想吃腊八粥啊?”项娟一边做饭一边和小猫蛋说着闲话。


    文玥:“想~”


    现在没什么污染,粮食都是原生态的,去年文玥就尝了娟嬷嬷做的腊八粥,味道不要太好。


    只是去年这个时候发生了那连环命案,闹得人心惶惶的,要不是快到新年了,只怕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今年想必不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案件,想必能过一个好年呢。


    文玥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前院跌打馆里传来一片叫好声。


    经常关门的文家跌打馆今天开门了,开门没多久这消息就传遍了方圆十里,没有一个时辰跌打馆就涌进几十个人,把大堂都占满了。


    这些人都是帮派打架斗殴受伤厉害的,那伤不严重的早就用从文家跌打馆买回家的药膏自己敷好了,或者去其它药铺找大夫看好了。


    病人多了,文家跌打馆也很是热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闲话,还有人手里拿着报纸在那里看。


    这人文玥也认识,叫葛文,是附近一个帮派帮主身边的人,是类似军师的存在。


    葛文能成为帮主的左右手还是因为他识得几个字,而且因为他也不吝啬,会为帮派的小喽喽们读家信,他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也是,没有脑子的人是做不到“军师”的位置的,也出不了谋划不了策。


    不过就算葛文的名声再好,在帮派与帮派的群殴中也免不了被波及到,这次他就是在他们帮派和隔壁一个小帮派争地盘打架的过程中伤了腿。


    他这腿伤当初刚开始伤的时候并不严重,只


    是流了不少血,可撒了止血药止住了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没有伤到骨头,伤及性命就是小伤。


    可这么多天他腿上的伤口都没有结痂,红肿发脓越来越严重,他就知道不好,他前几天也曾经去其他药铺找大夫看过,吃过药倒是好了一点,可也还是不好走动,他担心腿上的伤养不好,再不小心瘸了,那他以后还混什么?


    本来是想着花大价钱去洋人医院看病的,可听帮派小弟说这家跌打馆的老大夫医术还不错,他想着再试试今天便来了。


    文玥听到的叫好声就是葛文在念报纸听众们发出来的。


    文玥坐在灶头后面竖起耳朵听,从劈拉吧啦的烧柴声和远处的叫好声中分辨葛文的声音,细细听才知道原来今天的报纸上写了前段时间慈善宴会支援北方的回馈。


    前段时候丁舒怡举办慈善宴会的第二天就有报纸报道过,沪上的报纸都是背后有人的,这种歌功颂德的事情少不了他们,为自家名声好的报道也是越多越好。


    可歌功颂德的事情多了,老百姓们听得耳朵长茧了,也就不想听了,所以当初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这次的报纸报道却不一样,从葛文念的话中得知,报道人不是沪上的新闻撰稿人,而是北方受灾的人,他以朴实无华的白话写出了寒冬酷月的家境贫寒艰难度日,细细描绘出了养活不了一家人的心路历程,发现自己怎么努力可能都护不了一家人的那种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到了绝望时刻甚至萌生了带着家人共赴黄泉以求解脱的念头……


    当然,这些也不是众人叫好的原因,就算现在在文家跌打馆大堂里坐着的都是帮派小混混,可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为了生计才进入帮派的,要说心多变态也没有,不管做什么坏事都是听上面吩咐,为了活下去。


    他们叫好是因为报纸的最后还写了北方受灾的那人收到了赈灾的衣服棉被和粮食时的绝处逢生,心生欢喜。


    他们还以为那什么慈善宴会是作秀的呢,没想到还真的救了不少人。


    这沪上的报纸有很多种类,有那摩登时尚的画报,有闻香识美人的风月报,也有地域类报纸和专业类报纸等等。


    当然卖的最好的就是前两者了,也是大报社的报纸,报纸上最显眼的地方每次都是歌功颂德的内容,他们以前并不在意,反正都是门面功夫,今天有了不一样的内容,再有人证明写这篇文章的人是他的朋友,为人正直,不会作假,立刻引来不少呼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金豆豆这一天


    这一天文家跌打馆一直到入夜都还有零星几个病人,这些病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别看他们人高马大的,但看病的时候还是鬼哭狼嚎,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文玥一边啃着从灶台里翻出来的烤地瓜看那些人的热闹,一边不经意的问项老祖宗,“太太,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吗?那些棉衣棉服还有粮食都送到了受灾的伯伯姨姨手中?”


    这么快效率?不太可能吧?


    文玥之前就体会过这个时代的交通了,虽然也有汽车、轮船和火车,但是绝大多数人出行都是靠“11路公交车”,在城里短途的可能还有人力车可以坐,可远途就只有靠自己的两条腿了。


    当然你要是有钱买不起四轮车,也可以买马车代替脚力。


    马车是一种传统的交通工具,在这个时代还是被广泛使用代步的,特别是在农村城郊地区,马车不仅是一种便捷的交通工具,还能带来舒适的交通体验。


    很多乡绅富户出行多靠马车,因为它速度快、舒适、灵活,适合中长途旅行。


    而且马车作为一种奢侈品,拥有马车就跟拥有贵族阶层的身份认同,更像是一种身份象征。


    像老文家这样的家境还养不起马,如果是分家前还在天津卫,要是咬咬牙还能买一匹马养在家中,可现在……难。


    哎,沪上花销太大了,文玥和文珞又都上学呢。


    对了,还有自行车也是这个时代交通工具,只是和马车一样也是有钱人家也买的起的交通工具,甚至更贵。


    如果说老文家没有分家之前咬咬牙还能养马,可买自行车就是买得起养不起了。


    现在自行车也叫自行车,可叫的更多的还是脚踏车,文玥在天津卫的时候还听其他人把自行车叫做钢丝车。


    脚踏车还有道理,她也能理解,脚踏才能动的车嘛。


    可就不知道为什么叫钢丝车了,或许,可能就跟与他们把人力车叫做“胶皮”一样吧。


    但不管叫什么名字,自行车在这个时代都是一件奢侈品。


    论购买难度不比汽车低几重,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国产的自行车,即使是在自行车制造工业最为发达的沪上,也没有一家车厂造得出齿轮、牙盘等关键零件。


    最多只能生产车架、车把、链条、鞍座、脚踏、辐条这些零件,核心部件仍需从西洋进口,再配以国产零件,组装成一辆号称“国货”的自行车。


    正是因为不能完全国产,经过西洋人的手,这售价自然昂贵了,一辆全新的普通自行车在沪上的售价高达六百块银元,相当于一个苦力两、三年的工资。


    而且这时候也不是买了车就够了,还有其他费用。


    首先这第一笔钱就是上牌照的费用,这时候的自行车可不像后世买了就能骑的,它跟汽车一样要办理车牌和驾照,一样要去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年审。


    如果没有车牌和驾照,如果没有通过年检,是不准上路行驶的。


    要是非要上路,那就要小心了,被巡捕逮到要罚钱的,要是不听劝告,更有可能会连车也被巡捕没收了,到时候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每年审车时换发一次车牌,每次都要收钱,大概一块银元。


    自行车驾照虽然只需申领一次,办理费用不低,其他地方不知道,在沪上办下来要十五块银元。


    除了车牌费和驾照费,民国自行车的车主还要定期缴纳车捐。


    文玥也是到了沪上才第一次听说车捐这个词。


    这时候的车捐类似于后世的车船税。


    只是后世汽车的车船税是全国统一的,只要车辆类型相同,无论在哪个城市,缴费数目是一样的。


    可这时候的车捐却是一个城市一个标准,一年一个标准。


    目前文玥只知道沪上的车捐是每个月两块银元,还是从来文家跌打馆看病的病人们的嘴里听到的。


    项老祖宗听说的时候还感叹过一句,从她感叹的语气来看好像比天津卫的车捐高多了,具体高了多少她没提,文玥也没问。


    文家没有分家前的家底也就十五根大黄鱼,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存一笔钱作为家庭资金用来应对可能的危机。


    如果文家没有分家,这十五根大黄鱼是项老祖宗的养老钱,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拿出一部分来贴补家用,但不一定会用这笔钱给文圭买一辆钢丝车做脸面。


    他们生活在天津卫的时候也很少在路上看到自行车。


    也是到了沪上,文玥才经常在路上见到自行车。


    而且骑自行车的人要么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要么是衣冠楚楚的西装男,亦或是巡捕房和邮政局的人。


    巡捕房和邮政局的人也没有豪富到一人配备一辆自行车。


    这时候汽车没有后世多,可也经常出车祸,车祸以后肇事司机大多驾车逃逸,巡捕房的人凭两条腿去追,肯定追不上,所以局里决定给一部分巡捕配发自行车,让他们骑着自行车追捕肇事汽车。


    邮政局配备自行车也不全是为了送信,更多的是门面功夫,文玥就曾经见过有邮差推着自行车送信。


    “真亦假时假亦真。”项老祖宗发出这声感慨后,看着还等着她答案的小猫蛋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肯定到了。”


    只是不知道到了几成而已,人总是要活下去的,那篇文章的作者她也曾经听说过,以他的为人是不会作假,可他却不能作为标杆,赈灾也是有选择的,有名有望的总是会让人另眼相待的。


    但不管到了几成,对于陷入贫寒之中的老百姓都是救命稻草。


    如果他们还在天津卫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有粮食进来,只怕她那个时候还狠不下心带着家人千里迢迢到沪上来。


    不过也还好她们那个时候走的早,路上才不怎么惊险。


    项老祖宗后来也关注过叽荒的后续,从报纸上看不出北方受灾的情况有多严重,可城外的那些难民就是最好的证据。


    听到项老祖宗的话,文玥抬起头,她的小嘴巴啃烤红薯啃得黑乎乎的,她听懂了项老祖宗言外之意,感觉嘴巴里的红薯都不怎么甜了,带着一丝别样的涩味。


    项老祖宗看着文玥圆圆的小脸挤成了包子褶子,揪了揪她的小道童发髻,“小小年纪皱什么眉?放心,太太不会饿到咱们小猫蛋的。”


    文玥注意到项老祖宗眼底深处的担忧,也没再问,她人小力薄,那些物资就算只有一成到北方也比她能做的多多了。


    现在能期盼的就是那些负责赈灾的人多一点良心。


    还好接下去一份又一份的报道证明了这次上面的人真的做了很多实事。


    后来有风声传出来,这次赈灾的人是王会长的亲信亲自去的,他奉王会长的命令行事。


    因为这,王霸和沪商商会的名声在沪上一再拔高,一举超过盘踞已久的狂狮帮和巡捕房,成为沪上最大的势力。


    当然,这还是后话。


    **


    这段时间孟长年没有去学校,关于他的流言却一直都在。


    不要以为孩子小,就不懂事,他们其实比大人想象的还要明白事理,虽然有时候会想偏几分。


    “真没想到孟长年居然是孟家的小公子,现在他叔叔来了,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肯定的呀,我听我爹妈说过孟家很有钱的呀,孟长年不回孟家当大少爷,还在这里干什么呀?难道他喜欢给某人当小跟班?”


    说这话的男孩语气带着嘲讽,还夹杂着让人轻而易举就能察觉的嫉妒和幸灾乐祸。


    “谢宏,你是不是嫉妒啊?”


    “我用得着嫉妒孟长年?苟二娃,我看是你嫉妒吧,不对,不是嫉妒,应该是害怕吧?你之前还欺负过他,是不是怕他欺负回来啊?哈哈哈,瞧你这熊样……”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撇向王阙。


    他们只是小,不是傻。


    之前王阙那么欺负孟长年,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之前还以为孟长年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受欺负也就欺负了,他们也惹不起王阙,怎么可能会帮孟长年对抗王阙,而且王阙欺负孟长年总比欺负他们好吧。


    再说了,孟长年的亲妈都不在乎,都不帮他,哪里轮得到他们出头?


    他们不跟着王阙一起欺负他已经很好了。


    文玥她们这堂课是体育课,正好二年级也有两个班级在旁边另外一边上体育课。


    那两个班级是一班和四班,二年级四班就是楚滟滟的班级。


    而文玥听到的这些话是二年级一班的学生说的。


    那几个学生中文玥还见过,就是她当初在医院幼儿园见过的“霸王”。


    哦,现在沪上最大的霸王是王阙,他们充其量只能算小霸王。


    楚清清也在文玥耳边八卦,“小猫蛋,你也觉得孟长年会跟着他叔叔离开沪上吗?”


    文玥摇摇头,“应该不会。”


    虽说现在现实和小说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但孟长年和陆菲他们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孟长年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应该不会离开陆菲。


    想到这,文玥又想起了小说里对孟固的描述,孟固是一个经商天才,他把孟家带着往前走了一大步,曾经一跃成为种花国公认的首富。


    可能是福祸相依,也可能是商场得意,情场失意。


    孟固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外出求学,他们的感情很好,可就在孟家成为首富之后,带来的目光让他和他的恋人陷入了危险。


    这一次绑架事件中,他的恋人为了救他被炸死了。


    从那以后,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孟固就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人,不仅把他的几个兄弟都从孟家分了出去,还放话说他不认孟长年这个不在孟家的侄子,甚至本应该属于孟诚的份额也没有分给孟长年。


    这事引发了很大的争议,毕竟孟诚还在世的时候也有知己几何,孟诚死后他们虽然没有和陆菲母子联系紧密,但是在知道孟固分家的事情还是寄信或者亲自到古都见孟固,想要为孟长年争取他应得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孟长年还是孟家的子孙,哪怕他跟着陆菲改嫁了,但孟家没有把他从族谱中剔除,他就还是孟家人,就应该分得孟诚的那一份。


    而且孟固在恋人死后也没有娶妻生子,甚至一点要成亲的意愿都没有。


    他如果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那孟长年就是他血缘最亲近的亲人,他老了以后就只能由孟长年养老送终,他现在对孟长年不好,那他死后摔盆由谁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威逼还是利诱,都不能让孟固松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金豆豆“吴晓


    “吴晓玉,你快看,那个小猫蛋又发呆了呀。”


    “是呀,看上去真傻,也不知道楚清清为什么就喜欢跟一个傻乎乎的人当好朋友。”


    吴晓玉说这话的语气酸唧唧的,一听就弥漫出很重的陈年老醋味。


    要知道,她虽然能进沪上小学上学,但只是在八班就说明她的家世不怎么好,她上学前她爹妈就告诉她要和那些富贵班的同学做好朋友,她也曾经去一班、二班找过那些大小姐想要和她们交朋友,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每次见到她虽然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些难听的话,但看她的眼神和她看猫猫狗狗的眼神没什么区别。


    这种情况在上学前吴晓玉也听她哥哥姐姐说过,他们都在沪上小学上过学,只是没一个能交到一个她爹妈看来“有用”的朋友,所以在初小毕业以后就没在沪上小学读书了。


    她一定不能这样半途而废,她要继续读下去,直到读到高小毕业去女子中学念书。


    她开学被分配到八班已经是既定事实,其他班级的同学别说一班二班了,就连五班也不喜欢和她们八班的学生来往。


    她想要交到一个富贵同学朋友的难度直线上升,幸运的是,开学没有多久她们八班又进来两位同学。


    她虽然刚开始不知道这两位同学的家世怎么样,但只看她们两位身上穿的小洋装就知道不一般,这种类型小洋装她只在沪上的百货公司货的柜上看到过,一件小洋装的价格就够她们一家一个多月的开销。


    楚清清身上的小洋装一看就比她看中想要买的那件小洋装精致多了,肯定也贵多了,她那件小洋装可是磨了她阿妈好久她阿妈都没有买给她,还好最后她爹发话,只要她交到一个富贵朋友,就把这件小洋装买来奖励她。


    也就是有小洋装勾着她,不然的话,就算有她哥哥姐姐们的先例在前,吴晓玉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没有那么稳定的心态,能在一班二班那些女同学高高在上的眼神中坚持不懈每天有时间就往一班二班跑的。


    那时候她觉得楚清清和孙胜男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好朋友人选,她一定要和她们做好朋友,可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就发现她们会来八班居然是为了文玥那个小矮子的。


    这让她很不高兴,那小矮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小脸圆润一点,力气大了一点,长得那么矮。


    吴晓玉想到这一点可完全没有想过文玥比她还小三岁的事实,她只是揪着小猫蛋比她矮这一事实死命打击她。


    楚清清听到那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摆出了不高兴,虽然她们只是提到她的名字,没有说她的坏话,但是说小猫蛋就不行。


    自从她见识了小猫蛋的大力气以后就认准了她这个好朋友,说她可以,说小猫蛋不行。


    她当即就对着吴晓玉她们两个发火了,“我喜欢跟谁玩关你们什么事,罗里吧嗦的,吴晓玉,佟雯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小猫蛋的坏话,我就打你们。”


    说到这里,楚清清对着吴晓玉和佟雯雯亮了亮她的小拳头。


    佟雯雯先不满了,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小猫蛋又发呆了,其它话都是吴小玉说的,关她什么事?


    楚清清凭什么对她发火,可她也知道她惹不起楚清清,只能憋着气走开。


    吴晓玉就更不敢惹楚清清了,她还想和她做好朋友呢,看楚清清生气了,只能和佟雯雯一起离开。


    文玥虽然在想孟固的事,但也不是真的封闭了五官,佟雯雯和吴晓玉说了什么她都听到了,就像吴晓玉不喜欢她一样,她也不喜欢吴晓玉,所以在听到楚清清威胁她们的话,她也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可不会说什么哎呀,这事是小事啊,清清你不要在意啊,大家都是好朋友啊之类的话。


    小孩子们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本来就很正常。


    更何况她虽然芯子里是一个大人,但不妨碍她跟小孩子一样,要是有好朋友因为她不和不喜欢她的人做朋友,她好高兴的嗷。


    楚清清把吴晓玉她们两个赶走以后,又跟文玥说起学校里的八卦,只不过这次围绕的是王阙他们。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王阙他们这群喜欢欺负人的二世祖也是一样的。


    之前因为王阙把孟长年关在狗屋里让他“疯”了的事情引得丁舒怡找到机会对他们母子动手,让他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从约翰死的时候开始,王阙就跟放出笼的野猪一样四处乱冲乱撞。


    这两件事虽然没有什么联系,但时间就那么巧凑到了一起。


    楚清清还看到过几次王阙带着苟二娃他们堵人的事。


    **


    孟公馆,文圭又一次铩羽而归。


    这次已经是他第七次来孟公馆找孟长年,倒是让他见到了人,可孟固也在,他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说。


    文圭走出孟公馆的第一时间就被等在外面的陆菲拉到一旁说话,“怎么样?见到人了吧?”


    陆菲已经顾不得文圭会是什么反应,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见到孟长年的人,实在是这等着宣判的日子不好过。


    文圭有工作,就算工作不忙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来孟公馆找人,更何况他还有些事情不知道。


    如果说刚开始几天他还担心孟家找他麻烦的话,现在在有心人的说服下,他也稳定下来了。


    就算他对孟长年不是真心的又怎么样?明面上谁又能说出他一个不好来。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继父,能让孟长年吃饱穿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陆菲担心他也只能帮她一起跑,今天见到了孟长年,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看孟公馆下人的态度,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想必他也没有说他们的坏话。


    文圭把他的见闻告诉陆菲。


    陆菲听到文圭的话,倒是放下一点心,对啊,孟长年那小崽子已经接受过催眠了,她担心什么呢?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安。


    文圭和陆菲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两个在孟公馆外面说话的时候,孟固站在孟公馆二楼阳台上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虽然听不到他们两个具体说了什么,身影在院墙和树木的遮掩下也是隐隐绰绰的,但是看孟固那拿着咖啡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他早有主意。


    倒是他身边站着的孟良好似有话要说,只是还没有开口就被孟管家用眼神制止了。


    他已经老了,大儿子也废了,以后他家就靠他这个小儿子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小儿子推荐给四爷,让四爷带着他在身边伺候,哪里会容许他出一点差错。


    这孟家的未来想必就在四爷身上,他小时候和大爷关系好,可不代表现在还好,毕竟有孟家这么大的家业在前面勾引着,就算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还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几面的亲侄子。


    在来沪上之前家里的老太太倒是找过他,让他到沪上以后找到小少爷看看小少爷生活的怎么样,要是前大少奶奶对他不好,就把小少爷带回去。


    可……孟管家用余光小心的瞧了瞧四爷,也不知道四爷对这位小少爷是什么态度。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孟家当家做主的是这位孟四爷,他回孟家也才一年多时间,孟管家对他的了解有限,但看他对孟家其他几位爷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要是他不想小少爷回孟家跟他争家产,那他也就顾不得老太太的叮嘱了。


    孟管家是不想掺合进孟家争权的事情里,但架不住孟固的恶趣味,他也看到了孟管家制止孟良的眼神,他想探探这老油条什么想法,“孟叔,你看我这前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管家微微低头,“四爷,陆太太以前一直生活在内院,小人对她了解不多。”


    叫大少奶奶不好,叫文太太也不对,直呼其名更不对,孟管家便称呼陆菲为陆太太。


    孟固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了一句老狐狸就闭口不言。


    **


    文玥知道小说大致发展,对于孟长年的归属也有了一定的猜测,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文家跌打馆见到孟固叔侄俩。


    这孟固怎么找上她们家了,来找茬的?


    文玥暗中打量孟固的脸色,脸上一直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谈吐有方,待人接物温文有礼,不像大户人家的大少爷,更像是文玥学校教了很多年书的先生。


    给文玥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只笑面虎,这样的人让人琢磨不定,不知是忠是奸。


    她没见过孟诚,虽然小文玥的记忆有,但两、三岁的孩子记忆奇奇怪怪的,她还是不知道孟诚具体长什么样子,只是感觉他和孟长年站在一起很像。


    孟固的长相和孟长年有三、四分像,说他们是亲生父子都有人信。


    看孟长年跟在孟固身边亲近的模样,哪里有小说里叔侄决裂那种你死我活的决绝?


    而且孟固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孟长年也太奇怪了吧?


    虽说她们老文家和文圭已经分家了,但在外人眼里,这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孙女,文老爷子就只有一个儿子,即使他再看不上这个儿子总会不忍心看他过得不好的。


    而文圭又娶了孀居的陆菲,他们老文家和孟家的关系也算得上错综复杂,孟家不找他们老文家麻烦都是轻的,孟固拿着一大堆礼品和孟长年一起上门又是几个意思?


    文玥把视线转向孟长年,他可不是要和她们家交好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金豆豆孟固当


    孟固当然不是来找茬的,他虽然暂时不想孟长年回到孟家,但他到底是他亲大哥的亲生儿子,他的亲侄子,孟固也想他过得好一点。


    孟固到沪上就查过陆菲母子的事,他做事情要么不做,一做就要做到底,他不仅让人查了陆家和文家的事,就连老文家也没放过。


    知道文家分家的事情他很是吃惊,文家和他们孟家不一样,只有一个儿子,怎么会分家的?


    而文家分家的事发生在他回国之前,他很多事情不清楚,现在回头查也只能查个大概,加之文家没分家前孟家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就算孟家还有人记挂着孟长年也分不出心神来关照他。


    这不,孟家的事刚有点分明,孟固就被他爹孟老爷派到沪上来打头阵了。


    其实沪上并不是孟老爷的第一选择,毕竟沪上风云诡谲,局势难料,就连刘全都被争斗斗得身亡了,孟家不过一介商户暂时还没有底气到沪上参与进龙虎斗,


    只是家中老太太记挂着孟长年,孟老爷便让孟固走这一遭。


    孟固来前就不打算听从孟老太太的嘱托把孟长年带回孟家,他好不容易才把孟实压下去,现在带孟长年回去,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向来不做无用功,更何况……


    孟固看了看紧跟在他身边的孟长年,他跟他大哥长得那么像,要是回到孟家被有心人注意到那可怎么是好。


    慈善宴会后孟固带孟长年回孟公馆也不过是想要向其他人表明态度,原本打算两三天后就把他送回文家的。


    可文圭那时候接连上门的举动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本来孟固觉得每年孟长年的开支又是孟家出的,就算之前孟家内斗也没有少这份开支,还因为叽荒爆发怕孟长年吃不饱穿不暖提前给了三年的开支,算起来都预支到明年了。


    孟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陆菲又是孟长年的亲娘,是个人都觉得她应该会好好对待孟长年。


    毕竟孟长年相当于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孟家还在,不管是谁当了孟家的继承人,为了好名声也不会断了他的这点开支。


    孟固不是没细查过文家的事,可正如文圭所想的那样,他和陆菲面子功夫做得好,时间短,孟固派去调查的人也只能查到表面的一些事。


    查到前段时间孟长年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具体什么病他的人没查到,但陆菲和文圭求爷爷告奶奶给孟长年找医生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也是有了这第一印象,孟固刚开始对文圭和陆菲的态度也只是因为身份尴尬而敬而远之。


    可文圭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带孟长年走,倒是让他费解,也有了猜疑。


    这才有了这次拜访文家跌打馆的事,孟固让孟良奉上礼物,“文老太太(项老祖宗),文老爷,小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孟固都称呼是按照他爹那辈算的,这时候的小辈没有顶立门户都算小。


    甚至大户人家上一辈的人没有放权,下一辈岁数再大也是小辈,只能被称呼为少爷,孟固能被尊称为四爷还是他回国之后孟老爷亲自承认他孟家继承人的身份才从四少爷变成四爷的。


    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对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这孟固为何上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孟四爷客气了。”


    孟固看到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眉眼对视间交换的神色,他也没有故弄玄虚,在打发孟长年去跟文玥玩以后,短短寒暄几句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他的来意,“孟四爷不敢当,小子名固,字季常,文叔可称呼小子固即可。”


    现在的很多读书人都有名有字,名是卑称,字是尊称,行走在外常用的是字。


    《礼记·檀弓》记载:“年二十有为父之道,朋友等类不可复呼其名。


    由此处又可以看出“名”是供长辈呼唤用的,“字”是供平辈或者晚辈用的,像是孟固的同学朋友都喊他季常兄。


    孟固让文老爷子喊他的名是把他自己摆在晚辈的位置上,又对文老爷子直呼文叔以示亲近。


    “小子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两位长辈,相信两位也清楚孟家的根基不在沪上,长年又是跟着他那个娘的,万一有出个什么事孟家也鞭长莫及,只能厚颜请两位长辈对其多加照顾。”


    说到这里孟固还拿出一只小盒子放在桌上,别看盒子小,但落在桌上的声音很扎实,一听就知道里面藏着好东西。


    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看也不看小箱子,想也知道孟四爷给出的不是少数,可诱惑再大,也抵不过他们想要远离文圭和陆菲的心:“孟四爷……”


    孟固坚持道:“文叔叫小子固就好。”


    文老爷子只能略过称呼说道:“您太看得起老朽了,这是老朽还真帮不上忙。”


    孟固还想再说些什么,文老爷子抬手制止了他,“想必您也知道我和我那不孝子早就分了家,如今是两家人不说一家话,更何况是我这个外人管到人家家事上去,就说到哪都不占理。”


    文老爷子所说的这分家的说辞孟固只觉得是托辞,“文叔,这话太外道了,就算分家了,您也是文圭的亲爹,不可能说什么他只有听话的份。”


    听到孟固的话文老爷子面上淡笑着,但观察仔细就可以看出那笑容中带着苦涩。


    也对,这个时代还是以父为尊的,文老爷子即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假装自己想开了,可到底是对文圭的所做所为耿耿于心。


    他对这个儿子不说有求必应,但也是从小宠到大的,他怎么忍心送他这个爹去死呢?


    项老祖宗看着文老爷子对上孟固还算应付得来便没有插嘴,说真的,他也看不明白这孟固来这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说他是为了孟长年可文礼拒绝了以后他也没有多加纠缠,可不是为了孟长年,那他来又更加没有意义了。


    项老祖宗可不觉得能被孟老爷选为继承人的孟固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这人,她还真的看不透。


    另一边文玥带着孟长年来到后院,并没有加入楚清清她们一起辨认药材,而是走到旁边说话。


    文玥:“你四叔对你怎么样?他这次来是要带你回孟家吗?”


    孟长年给了文玥一个“你在痴心妄想”的眼神,“你觉得我这位四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文玥摇摇头,“我看不出来,不过你跟着他一起走,倒是一个好出路。”


    毕竟现在文圭和王会长之间的牵扯越来越深,一旦王会长如前世一般倒下去,文圭可不一定会有上一世的好运气能够以钱财换命。


    到时候作为文圭的继子,就算是孟家人的孟长年也有可能丢命。


    孟长年却不知道文玥的想法,他只是说道:“我娘对我还是很好的,他也不差,我不想离开我娘。”


    如果他愿意离开陆菲的话,当初就不会跟着她离开孟家了。


    虽然陆菲让楚唯明改变了一部分孟长年的记忆,但也不知道是没有想到还是在文圭面前不好提及在孟家的事,改变的记忆也只是离开孟家以后的,所以在孟长年的记忆里他还记得孟家所有的事,当初孟家长辈其实再恨他娘,对他也还好,并不想他跟着他娘走,是他坚持的,孟家才让他跟他娘离开的,他想有娘疼。


    “你觉得好就好。”她是不想文圭他们抱上孟长年的大腿,可孟长年要是自己愿意让他们抱,那她就得想其他主意了,反正是绝不能让他们如小说中那般乐悠悠的享受着孟家富贵。


    孟长年摸摸小猫蛋的头说道:“我很好,我现在有娘有爹,小猫蛋,你会讨厌我吗?我抢了你的爹。”


    文玥的小脑袋摇的更欢快了,文圭这样的爹被说被抢了,就算双手奉上她都心甘情愿。


    **


    沪商商会,文圭今天一大早上班就感觉众人的视线隐晦的在他身上打量。


    他不明所以,只能扯住明骁年到一旁说话,“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明骁年是文圭招进来的,他和文圭是一体的,他最是盼着文圭能往上爬的人,文圭好他才好,才能有机会重振家业,“刚才有人给会长递帖子今天要来拜访。”


    “哦,有人要来拜访啊,这关我什么事,他们看我干……”什么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文圭突然就明白了,试探的问道:“孟四爷?”


    明骁年点点头,比起文圭这个孟大少奶奶后嫁的人,他和孟家人更熟一点。


    只不过他的年纪比孟固大十岁,两人小时候不同步基本玩不到一起,孟固稍稍长大又在外求学,他也只从孟诚的嘴里知道一点他这位四弟的事。


    据孟诚所说的,他的这位四弟表面上少年老成,做事稳重,实际上最是桀骜不驯的一个人。


    其实,在慈善宴会上再一次见到孟固,明骁年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他和孟诚的扮相太像了。


    如果明骁年不是确定孟诚已经死了,只怕看到孟固的第一眼还以为当初明家接到的死讯是假的呢。


    孟固来了沪上已经快一个月了,之前那段时间一直带着孟长年在沪上走动,结交了不少朋友,沪商商会的几位话事人都被他结交了,关系深浅不知道,但他们明面上还是称兄道弟,你好我好的。


    这不,知道孟固要来沪商商会拜访他们会长,提前安排下去让人准备好欢迎贵客。


    以前他和陆菲的二婚还藏着掖着很少人知道,可慈善宴会是他带着他们沪商商会的人筹办的,在孟固出现后慈善宴会上九成的人都知道了,自然也包括他们这些筹办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沪商商会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文圭也就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这么看他了。


    文圭想离开,可陈秘书这时候派人来找他,他也只能先去见陈秘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金豆豆“文秘


    “文秘书,孟四爷今天要来跟会长谈合作的事,待会儿你带着你手底下的那两个人好好伺候着,伺候的好,自然就有你的好处。”


    陈秘书对着文圭吩咐道,他是很看重文圭的,只是这份看重是有前提的,得文圭展现他的价值。


    这次在陈秘书看来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借此机会在沪商商会更进一步,文圭也可以利用他和孟家的关系加深他在王会长心里的好印象,两个人算是双赢。


    文圭是丁姨太太介绍进的沪商商会,陈秘书现在虽然接了新的差事,只要把新差事做好,就不用担心在会长那里失了脸面,但也因为苏昊的缘故,他暂时不能经常待在商会里面。


    这人嘛,总是相处时间越长,感情越深。


    同样的道理也放在下属和上司身上,见面三分情,陈秘书即使心里清楚他要是把差事做好了,照样能够重新得到会长的重用,但离开会长时间长了,谁知道又会有什么新的变故呢?


    还有唐能那个狗杂种,他以为他现在就能顶替他的位置了吗?


    哼,不过是会长为了制衡丁大公子才不得不把他提上来,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秘书是最早跟着王会长的人,他对王会长可以说得上是了如指掌,唐能如果把事情做好了,那自然是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可要是误了会长的大事,别说前途了,唐能能不能留下命还未为可知。


    陈秘书是看不上唐能,可为了预防他不能重新回到会长身边的“意外”发生,陈秘书这不就把视线转移到了文圭身上吗?


    要是文圭先帮他把位置占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而且陈秘书能不知道文圭心里想的。


    文圭那人心比天高,明明只是一个空架子,却妄想跟丁孝民他们比,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不过他要的不就是文圭的这份不自量力吗?只有文圭不甘心于现在的地位,还有那想要往上爬的野望,才能够成为他手里最有用的工具。


    “……我……”文圭想要拒绝,可还没说几个字就被看出他意思的陈秘书给否定了。


    陈秘书是懂得人性的,虽然否定了文圭的话,但是这语气很委婉,“我知道以你和孟家的关系让你出面不适合,不应该交给你处理,可你也应该知道沪商商会里面竞争激烈,你要是不干出点成绩来,迟早有一天会被人顶替你的位置,到时候……”


    后面的话都不用陈秘书亲自说出口,文圭就知道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文圭之前是借着胡悠悠的东风进了沪商商会,可因为商会里面已经有不少派别,他们对待文圭这个来抢他们饭碗的人可一点都不友善,以至于他一直坐着冷板凳。


    好不容易上次慈善宴会他露了点头,要是拒绝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文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孟固一行人是早上十一点的时候车车来的,看着一下车就被一群人拥着,踱步走过气势非凡的孟固,文圭想起了和陆菲的前夫见的第一次面。


    如今的孟固和当年的孟诚差不多一个年纪,都是青春正少,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哥,而且巧合的是,他们也都刚经手孟家的事业,两人经历何其相似。


    还记得见到当年的孟大公子的第一面也是文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从对他都有意的陆菲姐妹俩中选择容貌更甚的陆棻为未来妻子,觉得对不起被他放弃的陆菲,可还没等他去安慰陆菲,孟诚就来了。


    世界上有一种人最不能得罪,那就是大夫,而且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文圭作为文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文家药铺的大少爷,在当时的天津卫地界也算是被人捧着的“公子哥儿”。


    可文家只能算是清贵人家,要说多富贵,那肯定是没有的,更不用说和孟家的奢华相比。


    文圭在惊叹孟诚通身气派的同时也起了自卑心,特别是在听说他刚刚放弃的陆菲居然成为孟大公子的未婚妻,心里的后悔劲儿简直可以把他淹没了。


    真没想到还有一天他又见到让他心底那份羞惭翻出来的孟家人。


    孟固可不知道文圭心里活动那么多,他带着他的人目不斜视的从文圭身前经过。


    文圭在孟固走近的时候就微微张嘴,想要似乎想要和他打招呼,可因为视线一直没有跟孟固的视线对上,他也只是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等孟固忽视他走过去,文圭心里还庆幸,他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不然更丢脸,可就算这样,其他人隐晦的目光也让他羞回了办公室。


    可文圭哪里知道在孟固到沪商商会的时候,其他人的视线早集中在他们两个中间,目不转睛想要看热闹。


    文圭以为他的动作别人没看出来,却不知道他的这番作态早落入那些看热闹人的眼里,他们虽然没有说话讨论,但相互之间挤眉弄眼,一看就是挤兑文圭的模样。


    要是之前文圭肯定注意到了,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孟固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其他的。


    唐能和丁孝民的那些手下每天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今天倒是有一样是他们都做的事,那就是好奇孟四爷的来意。


    以前他们对文圭了解不多,大概也只知道他是一个汲汲为营,投靠了会长姨太太才当上会长秘书的小人,他们虽然看不上文圭,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毕竟要是姨太太看重他的话,枕头风他们可吃罪不起。


    可今天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休妻再娶的事,可大多再娶的都是黄花大闺女,像文圭这样休了太太又娶了太太孀居堂姐的人还是少有听说的,更不用提这新太太的前婆家的人找上门来的事,他们是真的前所未闻,实在是太好奇了。


    其实他们更好奇的是文圭的新太太身上有什么魔力,能引得文圭和陆大夫离婚娶她的?


    之前有些人刚听说文圭这些事的时候,还因为好奇心去文家跌打馆看过陆棻的长相,原本以为是陆棻其貌不扬,文圭才和她分开的。


    可见到陆棻的相貌时,他们就知道是他们猜错了。


    那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觉得文圭是追求爱情的文人,不看长相,另一派嘛肯定觉得陆菲身上肯定有更让人着迷的地方,不然文圭不可能放弃陆棻的。


    可不管哪一派都觉得文圭这人不堪大用。


    人嘛,都是宽己严人的,虽然追求美人不是错,抛弃糟糠也不是罪,但一个会抛弃糟糠之妻的人,他们还是不堪为伍的。


    是,不管什么时代有本事的人停妻再娶,娶姨太太都是常事。


    可再是常事,有些人还是心里看不上的,毕竟连糟糠之妻都能随意舍弃,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后背刺他们呢?


    还是敬而远之吧,反正文圭不过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地位的人,他们也不用想讨好王会长一样讨好他。


    陈秘书的办公室就在文圭身后,这一幕也被他收入眼里,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真是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孟固和王霸具体谈了什么,回到办公室的文圭听不到也不知道,不过在孟固走后,他的职位也变了,王会长把和孟家合作的事情交给了他。


    文圭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菲,正好陆菲也有好事要告诉他。


    文圭惊喜道:“真的吗?确定了吗?”


    陆菲满脸笑容道:“真的,确定了。”


    比起前些日子的心神不安,语气暴躁不堪,现在陆菲的语气里都充满着温柔,“刚才孟管家的儿子亲自来说的,让我们明天亲自去把长年接回来。”


    文圭:“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孟固把孟长年带回孟家就够了。


    他现在虽然不缺那一份养孟长年的钱,但要是孟长年还在他们夫妻身边养着,他们和孟家之间的联系就不会断。


    “你以后对长年好一点。”


    陆菲眉眼轻瞟了文圭一眼:“那还用得着你说,他可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对他好,对谁好啊?”


    **


    “既然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小叔尊重你的意思。”


    今天是孟固离开沪上的日子,他在火车站台上和前来送别的孟长年道别。


    “四叔,谢谢你……”


    甭管孟固心里不希望孟长年回孟家,可他最近这些日子带着孟长年四处拜访,可以说是把他当儿子般教导。


    孟长年又是感恩图报的人,他对孟固这个当叔叔的心里只有感激。


    孟固看着小脸蛋还是懵懂稚嫩的小孩子模样,眼神却比普通七岁还要老成的孟长年,心里也很不痛快,到底是他的亲侄子,是对他最好的亲大哥的亲儿子,他突然有点于心不忍,想要牵起他的手坐上这列回孟家的火车。


    “你要不要……”跟我回孟家?


    可当他视线又转向火车站入口的文圭夫妇俩,他们也是得到他要离开沪上消息来“送”他的,孟固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他的心又硬了。


    “要不要什么?”孟固后面的话声音太小了孟长年没听到,只能问一遍。


    孟固笑着摇摇头,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拍了拍孟长年的肩膀,“没事,我想说,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那几位叔叔伯伯,他们要是解决不了可以写信告诉我?”


    孟长年重重的点头。


    “呜呜……”


    孟管家在旁边催促道:“四爷,该上车了。”


    孟长年看着孟固上车,陆菲他们也走到他的身边。


    很快火车开了,孟长年也跟陆菲他们回文家了。


    这次孟长年回到文家感觉他娘对他可比以前好多了,他心里隐隐有点感觉,可摇摇头又把这种感觉被抛诸脑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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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金豆豆新年到


    新年到,吉祥到。


    春节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在这个时代从除夕的前几天直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大多数人都是一直无事于生产而沉浸在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当中。


    不管是穷人还是有钱人,都是一样的“空闲”,只是穷人是穷的空闲,有钱人是玩的空闲。


    到了除夕,街上虽然还开着零星几家店铺,但已经半闭着店门,如果现在有客人走进去,会发现店里面可能都没有一个店家守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文玥听着远处近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问着空气中四处弥漫的硝烟味,才发现新年真的到了。


    这是他们在沪上过得第二个新年。


    比起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个新年,这第二个新年,不要提交了好几个好朋友的文玥,就连和邻居们友好相处的项老祖宗她们也感受到了新年的快乐气息。


    现在是才中午十二点左右,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小猫蛋,你看,我找到了多少个,有三十个小炮仗呢。”狗蛋,也就是吉祥一脸炫耀的说道,还用小手拉着两边衣服两边的口袋,想让文玥她们看看他多厉害。


    另外一边二蛋也跟人显摆呢,“明月,明丽姐,你们快看,这里有好多没有响的呢。”二蛋嘴里的很多其实也就十个。


    这时候的除夕虽然没有联欢晚会可以看,但可能是因为鞭炮声声,小孩子玩的游戏也多,又可以穿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所以年味更重。


    吉祥和文玥的关系很不错,他捡多了小炮仗还分给文玥不少。


    可文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她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明朗。


    “小猫蛋,你认识阿朗吗?”吉祥看到文玥呆愣愣注视着明朗的模样问道。


    文玥点点头,“见过几面。”她没说是跟着她娘去给李佳丽看病见过的。


    “他怎么在这里?是你家亲戚吗?”文玥可没有忘记明朗是吉祥带来的。


    “不是啊,他刚跟他爹妈搬到我家一楼左边的房间。”


    吉祥这么一说文玥就知道了,“原来他家就是你家新来的租客。”


    吉祥家人口不多,他家的格局虽然比老文家小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小到哪里去,挤一挤还是能住下两三家人的。


    虽然吉家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但为了多一份收入,他们还是把一楼空了出来出租出去。


    他们家一楼左边的房间之前住的是一对兄弟,但在腊月之前就已经退租回乡了,文玥原本还以为会等到过年之后再来新租客,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租出去了,而且租的还是她认识的人。


    “对呀,我妈说明叔和明婶是好人,让我带着阿朗一起玩。”


    “哦哦。”


    文玥想起白苜,也不知道明家搬到这里来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算了,这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而且以白姨的人脉,现在的明家应该也伤不到她。


    还是专心玩游戏吧。


    文玥他们现在捡小炮仗就是过大年才能玩的游戏。


    除夕这一天的年夜饭特别重要,就算是舍不得花钱的人家也会花个十几个铜元买点便宜的鞭炮沾沾喜气。


    文玥她们现在凑在一起找的小炮仗就是其中一种,很多地方把它叫盘炮,其实也就是以后的大地红,只是以后的数量多,少的有一千个小炮仗,多的甚至达到五万个小炮仗,可现在数量少多了,这也算是春季必放的一种鞭炮。


    现在也就过年的时候能买到鞭炮,毕竟鞭炮里面的成分是可以做炸药的□□粉末,受严格管控。


    每当各家家里准备好了年夜饭,外面就开始点燃,随着的一声声响起,一家人早已团团圆圆的坐在饭桌上推杯换盏起来。


    准备年夜饭用不上文玥她们这一群小孩子,她们便凑在一起循着盘炮声音到处跑,等那些人家放完盘炮后再去捡没有炸的零星小炮仗。


    他们普通人家买的这种鞭炮大多是小作坊制作的,出现松动,引线脱落等是常有的事,这些导致炸之前和炸的过程中或多或少地掉不少到地上,文玥她们大半天能够捡到不少散落的小炮仗呢。


    还有那炸响了一半里面还有□□粉末的文玥她们也不会落下,会一起捡了,这种放过了的鞭炮虽然不能再放响了,但到了文玥她们手里也不会浪费了,她们会把里面的□□粉末搜集到一起,准备等天黑了拿火点了看“烟花”。


    文玥她们捡小炮仗还算文明的,她可是听说有些小子为了能够捡到更多鞭炮,在捡完所有能放的小炮仗后,还会主动出击去“踩”鞭炮。


    那些小子“踩”鞭炮也是有讲究的,不会等大人点响后就上去“踩”,那样的话很快没有鞭炮声,警觉的大人会以为没有点着返回来再次重点,如果看到被小子“踩”熄的,大人们肯定会指责那些小子的,遇到脾气暴躁点的大人挨打都是有的,毕竟今天还是除夕,不是正月,没有不能打小孩的规矩。


    那些小子就算再混也知道今天被大人追着打不好,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在鞭炮接近尾声,大约还剩有三四厘米左右时果断飞奔过去,用单脚或双脚“踩”住还未炸的余鞭,待引线被踩熄后,一小串战利品就收入囊中。


    这在他们看来还是一场胆量较量的比赛,毕竟点燃的鞭炮也是有危险,胆子小的连靠近都不敢,更别提踩了,哪个先踩到,总会收到其他小伙伴羡慕的眼光。


    不仅羡慕那个人可以收获到数量可观的零散鞭炮,更羡慕那个人敢赴鞭炮爆炸火焰中的勇气。


    而文玥她们则文气多了,都是会等鞭炮炸完再捡,虽然少了一点,比那些小子捡到的散鞭少很多,但至少不会被大人们追赶打骂。


    而且鞭炮爆炸过程中容易四处飞溅,稍不留神就会将衣服炸出一个洞,就算她们现在身上穿的还不是新衣服,但炸坏了自己也心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文玥她们在这个时代的家境不算穷,但她们也很懂事,知道要珍惜衣服。


    等文玥她们几个衣服口袋装满零散小炮仗,大家伙商量找一个空地,找来一堆枯树叶、树枝等生一堆火,然后有序地将那些散鞭投入其中,就站在周围开始倾听自制的鞭炮声响,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绝不亚于整挂鞭的连续性。


    她们搜集到的散鞭多,又是不同时,加之丢进火堆里有一个受热过程,所以前后爆炸声相对持续时间稍长,不像完整的鞭炮那样紧凑。


    也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放零散鞭炮声持续时间超出了一般一挂完鞭炮的时间,误导了在街上捡鞭炮的其他小孩子,让他们误以为这里也有鞭炮而前来捡鞭,当他们赶到这里发现不是,他们的失望表情溢于言表。


    有那看不过文玥她们这一群小孩子的大小孩子看到她们口袋里还有那将近一半的小炮仗眼睛都绿了。


    想抢来着,但看到那一群小孩子里面的“大杀器”又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心。


    不是他们没胆子,实在是敌人实力太强。


    虽说他们没抢成,但文玥她们的心情还是受了一点影响,在那些大小孩子的炯炯注视下,没有继续往火堆里扔小炮仗,而是手里拿着点燃的一支香,去码头找个没个船停靠的岸边,排着一队点燃单个散鞭丢进水中,看谁炸出的水花大。


    其实也可以或插进墙缝,看谁炸出的窟窿大,或置入泥巴里放在高处,看谁将泥巴炸的远,也有胆子大的,点燃后迅速抛到空中或者污水沟里。


    但这些玩法都被文玥制止了,她们附近这几条街都是做生意的,很注重风水吉利,这大过年的要是不小心炸坏了他们家的墙或者玻璃,可真跟结仇一样,到时候挨大人一顿打都消不了他们心里的气。


    至于说抛到空中或者水沟里,太危险,抛到空中会不小心伤到人,抛到污水沟更可怕,那污水沟里可是有沼气的,遇到点燃的炮仗,威力不要太大。


    虽然后面两种情况也算得上是万中无一,但为了以防万一,文玥觉得她们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毕竟每一年都有伤到手指或者被鞭炮吓到的小孩子。


    还没等文玥她们把口袋里的鞭炮全部点燃,就陆陆续续有人喊她们回家吃饭了。


    基本上第一家喊,她们一群就往回走了,放鞭炮吃年夜饭,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一条街上一家放其他家动作就会加快,基本上从第一家到最后一家,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年夜饭过后,在热闹气氛渲染下,文玥她们玩到了大半夜。


    原本按照这种情况,精力早就被消耗完了,但可能是新年给了她们无数的力量,第二天一早她们就穿着新衣服又聚到了一起。


    她们这条街上的人家大多都有一门营生,生活条件在这个时代算是市井人家中好的那一档,


    今天大点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袄子”,一片喜气洋洋。


    文玥更是红扑扑的一身,肉嘟嘟圆溜溜的小脸蛋在红色映衬下,像是两个水蜜桃,让人想要咬一口。


    过大年可能就是她们最放肆的时候,因为不管做了什么坏事都不会被打。


    这种兴奋的情况一直等到上学前几天,这时候虽然没有那繁重的寒假作业,但只要一想到开学以后就不能再这么疯玩了,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文玥没因为上学心情不好,她的注意力还是被明家人吸引住了,他们这一个年可是一个大人的人影都没看到,根本不像是过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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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金豆豆记得大


    记得大年初五白苜来老文家拜年,可巧的是那天吉祥拜年回来正好在家。


    小孩子嘛,只要一起玩几天关系就很好,更何况明朗还是住在他家的,又是他妈让他带着玩的,他就带着明朗来找文玥。


    文玥还以为可能是一场小修罗场,可没想到白姨见到明朗就跟普通小孩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文玥可不觉得白苜不认识明朗,不知道他是明骁年的儿子。


    以陆棻和白苜的交情,在知道明家人搬到吉家以后,陆棻肯定会告知白苜。


    吉家和她们家这么近,白苜来找陆棻肯定会遇见明家的人,与其让白苜没有准备猝然见到明骁年,还不如提前预告,也免了她不小心失了分寸乱了心。


    文玥实在是好奇心重,在白苜离开的第二天还没想明白,忍不住问了她娘几句。


    本来是想套话的,没成想还没说几句就被她娘看出意图来了。


    陆棻也疑惑,“你怎么知道你白姨和明家的事?”她们好像从来没有在小猫蛋面前说过这个话题吧?


    额,完犊子了,文玥没想到她娘这么敏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就是听你们说的呀……对了,娘,您还没说白姨怎么会给阿朗奶糖吃呢?”


    “她为什么不会给阿朗奶糖吃?”陆棻下意识想说小孩子家家的啥事不懂,问那么多干什么?可想到项老祖宗一贯来教导小猫蛋的态度,顿了顿还是松了口,换一种语气问道。


    祖母见多识广,做什么事都是有她的道理的,她就算不明白也可以跟着祖母的方法做。


    文玥抬眼就是“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哄”的眼神。


    这还有问吗?当初明骁年害得白苜如此,她和明家不说不共戴天,这仇也少不了,明朗作为她仇人的儿子,她不给他毒苹果都是轻的,还给他奶糖吃,不怪她大惊小怪吧?


    陆棻摸摸文玥的小脑瓜子,顺手就把她头上的那一撮呆毛往下压了压,“冤有头,债有主,你白姨是个好人,她不会迁怒小孩子,明……你明叔虽不是个好人,但他有在乎的人,就有了软肋,现在两个人恩怨已消……”


    说着说着,陆棻看着小猫蛋清澈透亮的小眼神就说不下去了。


    就算陆棻学习了项老祖宗的教育方式,但成年男女之间的那一套她也不想和小猫蛋多说,到底还是五岁孩子,即使需要成长,也不需要这么早就面对大人的蝇营狗苟。


    “……你白姨和明叔的事太复杂,说多了你一个小孩子也不理解,你只要知道你白姨不会害明朗的就够了。”


    其实陆棻之前就对明家的落败有点猜测,明家向来与人为善,不管这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在外人眼里明家的名声不错。


    之前明家还去了北平发展,怎么突然就落败了呢?


    白苜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并不难猜。


    只是之前白苜跟她提起明家时的神态语气,好像压根不惧与明家人见面。


    这倒是她觉得奇怪了。


    要知道,这破船还有三千钉,明家即使落败了还是那传承了百年的明家,根深蒂固的姻亲对付白苜一个孤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年明骁年对白苜做出来的事可一点也不符合他明家二少爷的身份,而且他们那时候还是男女朋友关系,要是外人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对他有所非议,对明家有所非议。


    明家落败了,明家人肯定想要东山再起,这时候闹出了对他们明家不利的传言那就相当于是他们家重整旗鼓的拒马石,甭管白苜现在是谁的女人,他们肯定不会再让她开口说话的。


    可现在却是明骁夫妻俩躲着白苜是怎么一回事?


    甚至白苜来拜年的那天看明朗的眼神文玥没看出来,陆棻可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要不是知道她和明骁年没有孩子,陆棻都差点以为明朗是她的亲生儿子。


    还有,白苜现在提起明骁年的语气和之前大相径庭,虽还有怨气,但已然没有深藏刻骨的恨。


    陆棻其实也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白苜改变了态度,她问过白苜,可得到的回答也只是恩怨已消,她不恨明骁年了。


    听着陆棻半解释半遮掩的话,文玥只能点点头,欸,还是年纪太小了,脑瓜子容量小,转得不够快,不太明白陆棻的话。


    不过没关系,只要明家还住在吉家,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哪里知道陆棻也是一头雾水,还没有理清现在白苜和明骁年之间的关系。


    而陆棻看着小猫蛋小脑瓜上随着她点头又翘起来的呆毛笑意溢出了眼。


    不想他们的事了,既然白苜不说,肯定有她的理由。


    更何况以她对白苜的了解,不管她和明骁年怎么解决他们之间的关系,她都不会吃亏的。


    **


    新年过后,文玥她们回到学校上学的路上又多了一个小伙伴。


    没错,就是明朗,他也去沪上小学上学了。


    原本一年级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他等到下半年跟新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一起上学比较好。


    不会跟不上先生教导的节奏,也不用担心插班交不到好朋友。


    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急急忙忙上学,只上一学期的学却要交一年的学费。


    吉祥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小孩子,不会隐藏心思,在明朗第一天和他们去上学的路上他就问他了,“阿朗,你怎么不下半年上学?现在去上学还得交插班费呢。”


    他们这条街上住的人家都有一点家底,可也只有一点家底,半年的学费节省点都够他们一家三口几个月的伙食费了。


    也是这时候文玥才知道,原来沪上小学插班生除了要补交没上学期的学费,还要交插班费。


    这插班费也是有讲究的。


    如果补交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要交一个学期的插班费,补交三个学期的学费就是三个学期的插班费。


    就相当于补交的学费是翻倍的。


    现在明朗要跟他们一起去一年级上学比下半年再去要多交一个学期的学费,也就是十块银元。


    嘶,一旁二蛋听着就心疼,虽然这不是浪费他的钱,但听到这十块银元“抛到水里”让精打细算的他也肉疼。


    以前二蛋接触到最多的钱是他妈让他打酱油的几十个铜元,也就是一经手就花出去的,以至于他对钱的感触不深。


    可去年小猫蛋和明月带他一起赚钱,让他赚到了学费,他才发现钱的大用处,不是简简单单买糖吃,买木头玩具玩,而是能改变他命运,让他能和狗蛋他们一样的好东西。


    明朗偷偷的看了一眼文玥,怕怕的:“爹说下半年上学我会被人欺负。”


    文玥一听就懂了,明骁年应该考虑到下半年这条街上没有去沪上上学的孩子,才让明朗现在就去一年级八班插班当文玥她们的同班同学,有伴。


    好吧,就是看上了她的武力值。


    吉祥也明白了,“难怪了,咱们这条街上以前去沪上小学上学的少,别说下半年了,就连后年都可能没有去沪上小学上学的,我和二蛋他们能去沪上小学还是多亏了小猫蛋他们家呢。”


    不要以为小孩子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是最会看大人脸色的。


    吉祥知道他家在这条街上算是家境最好的人家之一,人口少院子大,除了店铺赚的钱还要房间租金,可就算是这样,他要上学他爹妈也是送他去免费小学读书的可能性更大。


    可就是因为老文家把文珞送去沪上小学上学,他爹妈才会为了攀比也送他去沪上小学。


    一开始吉祥还不是很清楚两个学校的区别,可现在已经上了一个学期的学,他就懂了。


    在小猫蛋她们家还没有搬到这条街上来之前,吉祥还有其他其他街上玩得更好的小伙伴,可等他去沪上小学上学以后,他们满满的就疏远他了。


    吉祥还曾经挽回过,但结果一目了然,之后他就只跟文珞他们混了。


    **


    文玥还以为没上过学的明朗要适应半个月才会跟上她们上学的节奏


    明朗只是跟他们一起上了三,四天学就适应了。


    也是,这时候小孩子可没有厌学症,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学费不便宜,能送去学校的都是家里特别受宠的孩子。


    这样一来,普通人家的小孩能去学校上学别说有多荣耀了,在小伙伴中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又怎么会浪费学习机会。


    就这样,她们上学的队伍又扩大了。


    感觉开学没多久就又是一年清明时,文玥和项老祖宗又跟着街上几户妇人一起去采艾草。


    不过今年她们采的早了一点,还没有走到去年采的地方就采够了。


    实际上就算这次她们还要像去年那次一样往那条小路走也是不成的,因为在两条小路的分叉口就有人守着了。


    那些人和项老祖宗差不多高,只要远远看到人就驱赶。


    听吉姨说是这块地方主人不让她们这些采野菜的人靠近才派人守着的。


    文玥却不觉得,她远远眺望着那黑色建筑的方向,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心暖离开沪上以后她也试探的打听过,可没有人给她答案,包括学校里的那些同学。


    这就很奇怪,那黑色建筑规模不小,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地方,而沪上小学有那么多富家子弟一个人都不知道。


    就在她们往回走的时候,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了一个女人。


    文玥眼尖看清那低头从树丛中走出的女人的穿着,一身原色连衣裙,左耳别着一朵头花,是一只精致的菜粉蝶。


    等那女人整个人钻出来抬起头,文玥才认出是熟人。


    也不怪她没有马上认出来,实在是眼前的李心暖和当初离开的时候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的身形削瘦了很多,脸颊两边已经没有多少肉,一看就知道她离开沪上以后的日子并不富裕。


    文玥认出来人的第一时间看向李明月,果然看到她眼里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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