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动作迟缓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心里不停的祈祷。
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可惜的是,上帝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温沅,我很让你拿不出手吗?”
霍承璟没有发火,而是微微垂下了眸子,一向冷漠的俊美面孔上居然有了一些落寞的神情。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温沅。
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很少叫全名。
一时间温沅有些慌了。
他当然不是觉得男人拿不出手,只是心底的那点别扭感在作祟,总觉得让别人知道他和男人结婚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没有!刚刚……”温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叫住了。
“走啊沅沅,我们去那边看看,今天我们要把网上最火的那些打卡地点都逛完。哎呀,手机什么时候不能玩啊,难得出来玩,别看手机了!”
方悦拽着他的胳膊要走,视频那头的男人只淡淡说了句“玩得开心”,就率先挂断了视频通话。
温沅有点沮丧的想,他好像确实有点渣渣的。
不仅在婚姻义务的履行上非常敷衍,甚至对外连这种关系都不愿意承认。
温沅想,晚上他会好好哄一哄霍承璟的。
入夜以后,游乐园里百鬼夜行,这次万圣节主题活动宣传得很成功,有许多外地游客专程过来玩,温沅因为过于漂亮的外貌被很多人询问能不能一起合照。
有个女孩儿问他能不能把合照发到社交平台上,温沅觉得这也没什么,就同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张照片好巧不巧就被霍承璟看到了。
霍家早些年是靠地产外加海内外金融投资起的家,甚至在海外不少国家都有自己的产业,不过这些年霍承璟已经将家族产业逐渐向新兴产业发展,虽然各个领域均有涉猎,但近几年主要做的就是医疗器械研发。
荣成的赵总和霍家多有合作,两人谈完正事之后赵总也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就给小女儿打了个电话过去。
“囡囡,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没有,我看到你社交平台发的了,和一个漂亮男孩子的合照,配文还说什么老婆你香香的。”
“哦,只是开玩笑啊,你早说嘛,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吗。”
挂断电话后,赵总笑了笑:“让霍总见笑了,我小女儿突然在社交平台发了个和男孩子的合照,还配上了那种文字,我还以为她谈恋爱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在开玩笑。”
一边说着,赵总还拿着手机去给霍承璟看,试图让他也认同自己:“你说说,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再加上这个配文,我多想不应该吗?我女儿还说我老古板,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的。”
霍承璟原本只是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可看完这一眼,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就陡然一顿。
小恶魔弯着嘴唇正对着屏幕笑,看上去哪里像是恶魔,分明像个小天使。
他和旁边青春洋溢的年轻女孩儿正对着镜头比着可爱的拍照手势,看上去的确很亲密。
而配文就更让霍承璟不爽了。
“老婆你香香的,完全是建模怪来的。”
底下的评论更是一溜的叫老婆。
虽然这种行为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一向对那种社交软件不感兴趣的霍承璟,还是在回酒店后下了那个社交软件。
顺着id很快就搜到了那条短视频。
那条视频发布不过短短三个小时,点赞量已经破万,评论区里更是没法看,整齐划一的“老婆”让男人的表情更加沉郁。
霍承璟在视频里留言:“他已经结婚了,无名指有婚戒。”
可极少玩互联网的男人哪里会想到,一群网友在他这条留言底下完全放飞了自我。
“没错,和他结婚的人就是我,现在他正躺在我身边呢。”
“可恶,我们是夫妻这件事居然让你们发现了!”
“谢谢楼主的祝福,我们会99的。”
“是的,他已经结婚了,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老婆。”
男人闭上眼,额头青筋跳得厉害。
招蜂引蝶的坏小猫。
…
“嘶……好痒啊。”
正在露营的温沅突然感觉一阵痒意。
低头一看,原来大腿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两个包,现在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温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穿短裤过来了。
“小沅,你没涂防虫喷雾吗?”学长陈嘉言热心的要把自己的防虫喷雾拿来给温沅喷一下。
“我是那种天生比较招虫子的体质,喷了也有被咬的概率。”
温沅无奈地说。
“好吧,你冷不冷啊,我看你穿的还是短袖短裤,这会儿已经有点冷了,要不你穿我的外套吧。”
陈嘉言是个很热心的男生,平时对社团里的其他人都很照顾。
还没等温沅说话,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温沅身上。
“谢谢你,学长。”
温沅这会儿确实有点冷了,他的外套在箱子里,这会儿懒得去箱子里翻了。
吃完烧烤后,男生们吵着要玩游戏,温沅被拉到了陈嘉言他们的帐篷一起开黑。
打游戏的时候他觉得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硌手就摘了下来,随手放到了外套口袋里。
陈嘉言看到了那枚戒指,神神秘秘的问:“你真没谈恋爱啊?无名指都戴上戒指了。”
温沅脸不红心不跳:“戴着玩的,我觉得这样比较有个性。”
陈嘉言一想也是。
无名指戴个戒指也不算什么,可能人家就是喜欢这种戴法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十一点,大家哈欠连天,终于一致同意去睡觉了。
温沅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怎么躺都不舒服,腿上被咬的两个蚊子包又疼又痒。
更重要的是,睡在帐篷里真的不太舒服。
他现在做梦都想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吹空调。
前十九年的人生都过得无比潦草的温沅,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已经娇气得厉害。
突然想起来中午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和霍承璟解释,于是拨了一个电话给男人。
电话很快接通。
温沅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他是自己住一个帐篷,但还是怕被旁边帐篷里的人听到。
“老公,我让蚊子咬了。”温沅才可怜兮兮的说:“两个蚊子包,好疼的。”
他原本只是想卖惨起个话头,让接下来的示好更容易被男人接受。
可下一秒,就听男人抛下干脆利落的一句:“等着,我去接你。”
温沅:嗯?
他好像没让霍承璟来接吧?
不过,离开这个处处让他不舒服的地方,简直不要太爽了!
虽然和朋友们约好露营,却半路偷摸跑去睡豪华酒店的行为很不厚道,但是温沅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就是享福的命,他吃不了苦。
从霍承璟下榻的酒店到这里开车需要三十分钟,温沅呆在帐篷里,看到霍承璟给他发消息说到了,就用最快的速度提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出去了。
露营地位于一片小树林,周围植被茂密。
旁边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月光如银洒在水面,有种静谧无声的安宁。
温沅走到车子跟前时,发现男人正靠在车边等着他。
男人衬衫挽起了一点,露出精壮的小臂,191的身高站在那里就足够惹眼,深而挺拓的眉目英俊得很有攻击性,凌厉的眸子在看到温沅时才柔和下来几分。
温沅见到他就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拿不出手,只是我还在上学,让别人都知道我已经结婚了的话,感觉怪怪的。”
其实霍承璟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能明白温沅别扭的点在哪里。
少年年纪太小,他不想步步紧逼。
不过看来中午的以退为进并不是没有效,至少坏小猫这回知道主动凑上来了。
“沅沅,这里很黑。”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温沅摸不着头脑。
很黑?
什么意思,要他像偶像剧男主一样把另一半搂进怀里温柔安抚?
他悄悄比量了一下自己和男人的身高差和体型差。
貌似……有点困难吧。
下一秒,温沅的整个世界就天翻地覆。
他被男人按在一棵树的背后,抵着树干近乎粗暴的接吻。
恨不得把他吞下去一样。
温沅一开始挣扎了一下,但想到自己今天让男人伤心了,就还是乖乖张开嘴,任由对方掌控所有了。
结束后刚要上车,温沅一摸衣服口袋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帐篷里了,于是不得不回去一趟。
结果拿完手机刚从帐篷里出来,就被陈嘉言拍了下肩膀,陈嘉言挤眉弄眼的:“我说你哥哥挺奔放的啊,长得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脸,刚刚就在那小树林里抱着你嫂子亲。”
温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心虚到不敢看陈嘉言的眼睛:“什……什么嫂子?你见到他的脸了?”
陈嘉言摸着下巴沉思:“那倒没有,你哥站在那就把你嫂子完全罩住了,我就看到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温沅刚要松一口气,就听陈嘉言有点纳闷的说:“你嘴怎么有点红了,该不会也让虫子咬了吧,回去记得涂点药啊,男孩子这么娇气的也挺少见。照你这个娇气劲儿,我早猜到半夜估计会跑,行了,跟你哥回去吧。”
陈嘉言拍了拍温沅的肩膀。
温沅迫不及待离开,连忙拜拜手:“我知道了,明天见啊学长,我今天就和我哥一起住酒店了。”
“拜拜,回去发个消息报平安啊。”陈嘉言打了个哈欠,放完水后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车上,温沅因为大腿根上的蚊子包,一直在不舒服地扭来扭去。
霍承璟开车时能用余光看到他这些小动作。
在发现温沅还要去挠的时候,男人声音高了一点,制止他的动作:“别动,等着回酒店我给你涂药。”
“哦。”温沅乖乖应下了。
到了酒店之后,温沅乖乖坐到沙发上。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霍承璟去开了门,从助理那里接来药膏。
回到沙发前,男人用棉签沾取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温沅身前半跪了下来。
见温沅是规规矩矩坐着的姿势,男人提醒他:“腿张开一点,你这样我擦不到。”
“哦,这样呢?”温沅张开了一点腿。
于是这种姿势就变成了温沅坐在沙发上张开腿,霍承璟半跪在他腿间,将乳白色的膏体涂抹到他有些红肿的大腿内侧。
温沅脑子里冒出来一些奇怪的画面,红着脸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剔除,耳朵上的热度才降下去一点。
霍承璟的鼻梁很高,酒店的灯光没有全开,一点光影将男人的鼻梁衬得格外高挺,给温沅涂药时听到他有时候痛得吸冷气,男人又会像哄小孩一样给他吹吹。
“好了,吹吹就不疼了。”
涂完药之后,男人突然开口:“婚戒哪里去了?”
略显突兀的一句话,却瞬间让温沅虎躯一震。
他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把戒指摘下来了。
他给放哪了来着?
打游戏的时候好像顺手放进外套口袋里璟。
“在衣服兜里,没弄丢!”
温沅循着记忆,从陈嘉言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那枚银色的戒指。
还挺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一副“看,怎么样,我一下子就找到了”的得意模样。
殊不知他这更是踩到了男人的雷点上。
男人把他手里的那件外套随手扔到了地毯上。
难闻的味道。
离沅沅远一点。
温沅倒是没有反应过来霍承璟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还在说学长的好话。
“你怎么把衣服往地上扔啊!帮我挂起来,明天我还要还给学长呢。你不知道,学长人真的很好,他听说我喜欢anna的演唱会,就问了他在anna那边工作的朋友,结果你猜猜有多幸运!他朋友说能帮我们免费弄到内场票,下周可以直接去看演唱会!”
“就你们两个?”霍承璟淡声问。
温沅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点点头:“是啊。”
半小时后,他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说话时还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干嘛又罚我?我又没干不好的事。”
头上的小恶魔尖角已经歪了,刚刚被欺负的时候他因为受不了了,张嘴去咬男人,结果男人居然伸手轻轻蹭他两颗尖尖的犬齿。
还低声笑他:“用力点宝宝,你咬人怎么一点都不疼的?”
“牙印也很可爱,能不能再给我身上留几个?”
温沅有些气闷,说好的恶魔呢,怎么被一个人类欺负成这样?!
看他又要把头埋进被子里,霍承璟吻去少年额头的汗水,声音里还带着点对少年钝感力的微愠:“我说过,我们都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我不喜欢你和别人那样没有分寸感的相处。”
温沅抬脚要去踹他,结果一动腿上的蚊子包又痒了,只能收回腿,口头上抗议:“我都答应你下次注意了,你还那样对我!你是变态吗,都不嫌脏的。”
他有些悲戚的想,自己现在好像根本不能算是直男了。
他的底线每天都在放低。
霍承璟更是一口击碎了他的直男梦。
霍承璟不解,在他看来温沅全身上下都香的不行,哪里会脏。
“不许这样说自己。”捏了捏少年的耳朵,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哪里都是香的。”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
温沅不敢听了,连忙捂着霍承璟的嘴。
结果手心又被亲了一下。
温沅:!
早知道不伸手了。
这哪里是阻止,分明是奖励!【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