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日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老师们批改的速度很快, 每一个科目考完，当天晚上就能处理一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师们这次的批改速度比起前几次，还要快上几分。
因此苏白几人回到教室没多久, 成绩单就送到了3班教室。
薄薄的一张成绩单经过多只手的传递, 最终还是到了班级里那几个显眼包手里。
几乎只是一眼, 就有人咋咋呼呼地喊道：“靠！小白你总分全校第一了！”
接着就是连环播报起来：
“语文145, 数学150, 英语147, 物理100，化学95，生物99，政治98，历史95，地理97，总分1026。”
“除了英语, 所有科目都是全校第一！”
说着, 成绩单就被送到了苏白面前。
看着排名表里名次上全部变成了第1, 苏白说不上喜极而泣，只能说有股淡淡的热流在心间流淌。
现在这个名次并没有超过他的预料。
从学校倒数几名到现在成为全校第一, 在常人眼里他似乎是有天赋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但实际上暗地里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每天在训练室的学习，加上系统的帮助, 如果不能得到这个成绩，其实才是怪异的。
但即便早有预料，心中的那种高兴依旧存在，这是一种对他的肯定！
看了眼第二名, 依旧是1班的应薇薇，总分成绩比他低了8分。
程予安比他低了10分。
差距并不算多。
苏白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可以骄傲自大。
既然还不能做到全科满分就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
感叹了一阵苏白的成绩后，3班的同学们都在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排名。
虽然之前用苏白的卷子对过一遍，所有人都有了一个预期，但不少人心中还是存在一点侥幸。
比如1班这次考得不好？
不是说1考场这次因为桌子的问题状态不佳吗？
结果看过名次后，众人才发现，自己的排名怎么好像比之前更低了些？
即便是心有不甘的同学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过看着这张成绩单，尤其是在最前面的那几名，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排在最前头的都是第6小组的成员啊！
苏白就不用说了，怎么其他人也一溜儿地像是排队似的接在后面啊？
总不能是沾染了学霸的气息，让自己也变学霸了吧？
于是在许多同学的询问下，他们才明白了原因。
不少人开始痛心疾首。
“可恶，我明明都看到了，那个时候竟然没问一下？”
“你有我惨吗？我明明都问了，陈星柚都给我看了，但我觉得没啥用就没急，我现在那个悔啊！”
“曾经有一份精炼的考试纲要放在我面前，我没有认真看，等考完试看到别人都提分了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复习的机会，我会对苏白老师说四个字：我要一份！
如果非要在这份复习纲要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考前的每一分钟！”
苏白：……
其实不至于这样的！
苏白想解释，但看着那些脸又觉得解释起来有些苍白。
于是干巴巴地说了四个字：“下次一定。”
听到了这四个字，眼巴巴看着苏白的3班同学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虽然羡慕，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倒霉的不爽。
毕竟又不是一个小组，人苏白没宣传不也没制止传播吗？只能怨自己运气不佳，没能抓住这个历史的机遇。
要是真觉得是苏白的不对，那才是不对，成道德绑架了！
现在得到了苏白的这个意外之喜，大多数人都是满意的。
虽然没抓住历史机遇，却抓住了历史的重大机遇。
3班的每一个人都认定苏白会越来越厉害，就是不知道高考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们学校历年来的最高分，也就能勉强上个一本吧？
不久。
课代表们就去老师办公室拿到了各科的答案。
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对起了答案。
以便明后两天，老师们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展对卷子的讲解。
因为这会节省时间，确保在最后一天，老师们不会拖堂，甚至大发慈悲让他们提前回家。
想着能回家这件事，考试又结束了，无论好与不好都成了既定事实，既然不能改变就随他去。
阴霾与压抑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同学们变得亢奋和激动起来。
苏白的家离得近，没有住校同学这么急迫的心情，但每天放学后，回到家里，爸爸妈妈做的宵夜，家人之间的温馨，小床的舒适都能让苏白扫清疲惫。
他这个每天都回家的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一个多星期没能回家的住校生了，尤其这次还是期末放假。
耳朵听着同学们关于回家的话，苏白对着投影到电子白板上的答案。
他的这几门科目，基本上都接近满分了，扣的分数只出错在了一些细节上。
都是些不经意间就会犯的错误。
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细节，特别是文科那几门，大多是阅卷老师主观上的偏差。
换一个老师来改，可能就满分了。
苏白还是把它们都默默记下，替换成更为准确的表达，顺便把错题记录在错题本上。
不出所料的话，这是老师接下来会布置的作业之一。
晚上离开学校的时候，门口不远处的摊子上已经卖起了烧烤一类的东西，滋滋冒油的声音和辛辣的味道传出很远。
总觉得临近放假这几天，街上都热闹了起来。
两天的讲卷时间过去。
很快到了离校时间。
这次住校生的行李被允许放到外面了，前一天晚上，宿舍与行李就被收拾好，早上的时候就放到了教学楼的大厅处。
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像列队似的排列着。
苏白刚来到学校的时候，都差点找不到楼梯的入口。
……
“苏白，以后不能和你经常见了。”
杨帆的腿前不久刚拆了绷带，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现在很利落地走到了站在床边的苏白旁边。
苏白听到后，明白杨帆说的意思。
1班的教室下学期要变动，将从教学楼搬到实验楼一层，单独划分出来。
平常确实没什么更多的机会再见了。
苏白：“午休可以。”
杨帆：“那到时候来找你玩儿。”
苏白轻轻点头，类似杨帆一样来找他道别的人不少，苏白都一一回应。
甚至放学的时候，在楼道间遇到了3班的其他任课老师，苏白都会受到几句嘱咐。
教室里的书已经被苏白分了几次带回去，因此离校的时候一身轻松。
路上还帮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同学一把。
刚回到家，关上门，肩上的书包就被温晚取了下来。
“白白去玩会儿电脑吧。”
说着，温晚就把苏白推到了房间里面，轻轻把门带上。
苏白很想说他其实一点都不累。
但有一种累叫“妈妈觉得你累了”，苏白拗不过，只得回到了房间里。
他双手枕在脑后，两条修长的腿撑在床脚的地上，整个人长长一条地把整张床都占满了。
分班的结果在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但这次分班是高中的最后一次分班，又是关于文理分科的，因此比较正式一些。
会发布在家长群里。
听说还会拉一个相关的班级群，这个群不出意外，会一直存在高考前。
苏白软软地陷在床里，本不觉得累，也没有困意，但看着天花板的一点，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当苏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色。
身上薄薄盖着一层被子。
苏白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后脑勺上有几缕发丝微翘着。
【叮！宿主已完成随机任务——提升班，获得奖励！】
苏白人还没回过神来，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他心心念念的回购券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苏白下意识接过回购券，点开天赋选择界面，将天赋重置，然后手就放到了【深度学习】这个天赋选项上面。
正要点下去的时候，苏白才慢半拍地回过神，左手一把扼住了右手手腕。
仔细观察了一下，苏白才放开了手，把【深度学习】这个天赋选下。
苏白怀疑系统在他刚刚睡醒就提升，铁定是有所预谋的，还好他的身体本能完美遵从了理性指导，不然选到了其他天赋，苏白觉得自己大概会哭。
【叮！恭喜宿主与林知言、罗逸、陈星柚……应薇薇、程予安……等40人组成Dance小组，宿主将于3月17号与另外16组Dance小组对抗！】
【现开启支线任务——话语权！】
【简述：当前分组练习进入资源分配阶段，队内无统一指挥将导致排练混乱、进度崩盘，全员面临舞台不合格惩罚。为保证竞演正常推进，请宿主夺取队内绝对执行权！】
【当前……】
“白白下来吃饭啦。”
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系统的声音停了下来，苏白也就走出了房间。
打算回来后再听系统的支线任务描述。
刚进入客厅，还没见到有什么菜，鼻尖就萦绕起各种交杂在一起的香味。
一大桌子的菜像是某团商家严选的图片，贴在了盘子上。
翠绿的、裹着汤汁的菜叶，烧得焦红软烂的丸子，淋着明油滋滋冒香的干辣椒和蒜末……
苏白看着刚解下围裙的苏承安，不由再次感叹：爸爸怎么没去开一家店？
一碗粒粒分明、冒着热气与糯香的米饭落在了苏白手上，“菜”的拼图就已经填满了那张白色的画布。
苏白只有埋头苦吃，尽快把这张“拼图”消化完了。
苏白吃了大概八分饱就用毅力让自己没再吃下去。
刚喝了口水，客厅里的灯就熄灭了，苏白还在疑惑是不是停电了。
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被推着，出现在他的眼前。
上面插着“1”和“6”这两个数字的蜡烛，在黑沉的客厅里散发着微小又暖黄色的烛火。
“生日快乐白白，快来许个愿吧。”
爸爸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爸爸把蛋糕放在面前，妈妈则是把生日帽戴在了他的头上。
苏白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原来是到自己的生日了！
他们家过的一般是农历的生日，今年的春节过得早，所以他的农历生日就比公历的早了几天。
算下来正好就在今天。
苏白这两天都没注意到这个点，正好就忽略了。
这还是苏白这几年第一次没有准备的过生日。
苏承安已经悄悄地打开手机，把苏白那一点错愕的表情拍了下来。
虽然有点黑，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苏白那一点小表情的。
这孩子最近越看越没什么表情了，但现在出现这个反应，可不就更显珍贵吗？
伴随着一句句生日快乐的歌词进入耳中。
苏白也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快吹蜡烛。”
苏承安催促了一句，人已经瞬移到了苏白面前，举起了手机。
苏白只以为爸爸这是要记录，没什么不对的想法，张开嘴就吹了一口气。
结果火苗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原样。
苏白：！
现在蜡烛的质量都这么好吗？
又试着吹了几下，苏白明明都已经看到烛火熄灭了，风一消失却又燃了起来。
余光瞥见苏承安的手机颤抖起来，苏白才意识到有问题，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的镜头。
“好了别逗白白了。”
温晚“啪”的一声按开了客厅灯的开关。
随后把两根蜡烛拿了下来，解释了一句，“这是魔术蜡烛，吹不灭的，白白切蛋糕吧。”
苏白有理由怀疑两人就是串通好的，不然没法解释，温晚把蜡烛取下后就跑到苏承安面前，两人旁若无人地看起了手机里的拍摄视频。
苏白一想象之后的几天，爸爸妈妈拿他犯蠢的视频循环播放，心就已经开始微死了。
但生日仪式不能中断。
苏白开始了切蛋糕和分蛋糕的流程，这个过程他一直很小心，生怕发生什么不得了的突发情况。
好在温晚两人只是在蜡烛这样的小事上稍稍作弄了一下，并没有进行蛋糕大战。
对两人来说，一个晚上能产出两个高质量的“直拍”已经超出预期了。
苏白咬了一口蛋糕，甜甜的味道从舌尖荡开，慢慢浸润到了每一处感官。
苏白不太喜欢过甜的东西，这个蛋糕的味道正好契合了他的口味，配合着蛋糕胚的醇香，以及青提的脆感，苏白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妈妈收了碗筷到厨房去。
苏白还在慢慢吃着蛋糕。
苏承安看着自家儿子，撸了一把苏白还有些翘着的头发。
轻轻说道：“白白最近这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苏白听到这话，把蛋糕放下，看着苏承安。
后者则是轻轻摇了下头，“不应该说是变了个人，应该说是变得越来越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和妈妈都乐于见到这种变化。反正你再怎么变都是我们的儿子。”
说到这里，苏承安忍不住揉了揉苏白的脸，“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你越来越没表情了，虽然今天让你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皱眉的，让我很有成就感，但我还是想让你多笑笑。可以做到吗？”
苏白纠结了一下，“好像不可以。”
苏承安：……
行叭，那他以后多想想逗儿子笑的招数就好了，这样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看着微微失落后又重新拾起精神，一副想要完成什么伟大之事样子的爸爸，苏白微微弯起了嘴角。
朝厨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妈妈悄悄朝这边看的眼睛。
如果没猜错，妈妈今天这么早去洗碗是为了腾出点时间吧。
自己的改变很大很大，这似乎可以归结于青春期的发育，但再怎么说，视力可以恢复确实不太正常。
他很早就开始戴眼镜了，不可能是假性近视，通过矫正和吃药就能恢复。
爸爸妈妈再怎么迟钝，总有一天都是会发现的。
苏白之前想过掩饰，但后来又想总会暴露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坦坦荡荡不加掩饰。
不过在想到可能会从爸爸妈妈口中说出的询问，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
但爸爸妈妈比他想的更相信他，从来没有过问，现在依旧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接受了，更像是怕他担忧，提前告诉苏白他们早就知道了，让苏白不要为这种事烦恼、担忧。
想起刚刚苏承安的话。
苏白在心里问了一句：可以更改人设吗？
【叮！请宿主不要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吧，看来是不能。
……
“怎么样？”
温晚看着苏白回到房间，洗了把手，匆匆来到了沙发旁。
苏承安比了个“ok”的手势，“我出马你放心。”
温晚：“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苏承安：“不都是你的主意吗，怎么到这时候好不自信了？”
温晚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预言家，当然得多想想了，万一呢？”
苏承安：“好了，反正怎么变都是咱们的儿子，要不来几把狼人杀？”
温晚看着苏承安晃着手机，最后吐出一个字：“来！”
……
感觉比吃了一百个蛋糕还要甜！
苏白揉着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发烫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把窗户大大地打开，吹了一会儿，才在心里说道：具体的任务再说一遍吧。
【叮！支线任务……】
【目前话语权进度为：31/40】
【完成该支线任务可获得书籍碎片一份。】
苏白听着系统的声音，并不喜欢它的这个描述，不过想到系统的全称也就没再追究这一点。
选秀节目里的竞争确实残酷。
要是按照选秀节目里的淘汰规则的话，到现在为止，他们北川一中恐怕都要离开一大半人了。
31/40……
按照一般规律来说，剩下的那9个人，应该很难“攻略”吧？
苏白在想，要不要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买点东西促进一下关系什么的。
不过这件事毕竟还早，苏白就先搁置下来，暂时不去管它。
随后略带疑惑地询问，“书籍碎片是什么？”
【叮！收集60块书籍碎片可合成星际时代高级知识书——《如何徒手制作一艘星舰》】？！
苏白眼睛亮了起来：“星舰？那是什么？”
【星舰并非作战武器，而是一座漂浮在真空中的巨型生态系统。它的使命是将原有星球现存的所有动植物、微生物、真菌及人类文明，尽数收容，在宇宙中永恒远航，寻找新的生命家园。它是一座活着的星球，在漆黑的星海间持续航行……】
苏白光是听到这种描述就感觉好宏大。
但有一个点他听明白了。
“就是说星舰能遨游宇宙是吧？”
【叮！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苏白又让系统把刚刚那段描述以文字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最后不由感叹道：“你们星际文明真厉害，竟然有这种黑科技！要想学完这些知识，恐怕得花费一生时间吧？”
【……】
苏白：“也就是说我只要集齐书籍碎片，就能学习制造星舰的知识了？”
【是的。】
苏白：“可以让我看看星舰的模型吗？”
光屏的文字消失。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段3D星舰的示意图。
那是一艘拥有着未来感造型的巨大星舰。
示意图上详细标注了星舰的各种数据。
比如：
长200公里，直径为40公里……宏观长度碳纳米管缆绳 、可控核聚变动力系统……基因冷冻库等等。
详细到苏白手指触碰到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弹出对应的黑科技名词。
苏白的大脑有些发蒙，这真是自己可以学习的知识吗？
不过人还是得有个念想，虽然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完成，但学习了这些知识，让下一代发展，未来制造出星舰还是可以的。
苏白这么想着心里又充满了动力。
同时心里想到：
还以为系统之后就拿不出奖励了，没想到竟然憋了一个大。
苏白看着眼前的这艘星舰，似乎幻想到了某一天人类遨游星空时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正文不包含星际遨游，只作为终极奖励，番外可能会提一下。
好想写一个救世主主角，想想还是算了，写到高考结束就算成功！
第42章 过年
时间很快临近过年。
苏白所在的北川县并没有那种繁复的准备, 比如：小年祭灶扫房，二十四扫除，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等等。
虽然没有那么复杂, 但该备好的年货, 以及最后几天的大扫除是必不可少的。
快过年的这段时间, 爸爸妈妈的工作也变得多了起来, 每天都很忙碌。
苏白这几天便主动开始搞起了大扫除。
搞卫生是一件磨人的事, 不单单是把地打扫干净, 把柜子擦干净……，更重要的是整理物品，将没用的东西断舍离。
比如苏白自己的房间就收拾出了很多东西，把几个大纸箱放在旁边，他都在纠结要不要扔。
平时确实用不到，留着占地方，但扔掉又觉得实在可惜。
纠结了一下, 苏白不打算再想下去, 就去打扫其他地方了。
因为搞卫生这种事, 一旦开始行动，就不能停下来, 不然发一会儿呆, 坐着歇一会儿，就根本就不想动了,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苏白把能收拾的地方都收拾干净，并把一些闲置了许久的东西记在心里，让爸爸妈妈回来后自己决定还要不要。
由于不熟练的缘故，苏白足足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收拾完毕。
躺在沙发上, 苏白懒懒的不想动弹，他深刻体会到打扫卫生的不易。
不过看着焕然一新的地板，光洁如新的白色木制条纹柜变得和新的一样，苏白就有一种又累又爽的感觉。
刚坐下，沙发上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苏白打开，才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的信息。
打开@他的班级群，全是同学的生日祝福。
往前翻了一会儿，苏白才知道，原来是林知言几人先开的头，一句生日快乐发出后，带来的就是连锁的祝福反应。
苏白的生日时间很晚，通常不在学校里过，初中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朋友，因此没有人会记得，祝贺他生日快乐。
不过他其实并不在意，没有同学祝贺，还有每年爸爸妈妈陪伴。
如今却是和以往不同了。
……
苏白：谢谢大家。
苏白：^_^
……
和班群里的同学聊了几句，又回复了林知言几人的私信后，苏白才把手机放下。
收到别人的生日祝福，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短短一个学期的相处，或许以后的交集不会太多了，但3班留给苏白的影响是深刻的。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不会忘记的。
……
暮色掩住了街巷，年味却变得更加浓郁了。
北川县的一处仿古公园，红灯笼沿街依次亮起，暖融融的红光映着那些刷着深红色漆面的格扇门。
春联红艳喜庆，墨香混着纸气扑面而来。
街头巷尾飘着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烟味儿，那是小孩子手上的摔炮落到地上炸开的味道。
苏白一家在过年前几天到这里玩了一趟，买了几副对联，算是提前感受了一下过年的氛围。
除夕夜。
吃过年夜饭后。
苏白穿着一身新衣，和爸爸妈妈拉着一车炮竹到了县郊一处搁置了六七年的烂尾楼旁放烟花。
刚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们这里还没禁烟花爆竹之类的，又有这样一个放爆竹的好地方，自然早早就有一群人等着。
好多年前就没了看春晚的习惯，苏白一家每次新年的后半夜，都是这样度过的。
12点前两分钟。
陆续就有烟花从不同方向升了起来。
最后一分钟，苏白一家也点燃了烟花。
浓烟之中像是散射的炮弹一般，星体从中迸射而出，在很高很高的天空炸开，绽放出了一朵朵色彩不一，却又极美的花朵。
苏白的瞳孔中印着那些绚烂。
像是在看烟花，又像是在透过烟花，看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
此后的几天就是日常的走亲戚串门了。
但除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两家，基本不会去其他家。
北川县也不是没有人去串门好多家的例子，但那都是极少数的，是那种大户人家，一大个家族的人才会这么做。
现在这个年代，还维持着大家族形式的已经很少了，至少苏白没有在身边见过。
或许在未来的时候，人类都能抛弃家庭这个生活模式，形成直接由男女双方的基因创造生命的形式吧？
苏白不太清楚。
眼下对于他更重要的是每次去串门的时候都会收到不少红包。
毕竟去拜访爷爷奶奶他们的不止有苏白一家，还有爸爸的兄弟姐妹。
这么一交换，到苏白手里的红包就更多了。
按照北川县的习俗，没参加工作的人还能收到红包，因此，不出所料的话，苏白还能收好几年的红包。
甚至连班群里的红包都手气很好的抢到了好多个“大额度”。
过年的气氛持续了很多天，但终究是会结束的。
该玩的时候痛痛快快的玩，恢复平静的时候也很快适应。
苏白在经历过这种热闹后，很快就投入到了自己往常的生活中去。
自律形成的习惯，慢慢烙印在了苏白每一天的生活中。
刚开始还可能不习惯，但现在对于苏白来说，只要少做一项，都会觉得无比难受。
苏父苏母一开始还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累了，明明都是假期休息时间了，虽说上了高中不可能在假期真的休息，但这么自律不只他们看着累，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懒了点？
苏白自己倒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不错。
这种生活没有觉得累，反而很充实。
甚至还会期待。
每天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每天晚上除了训练室外，苏白基本上都泡在了专研训练室内。
如果说之前还想攒着时限，在未来的某一天确定自己以后要从事什么后，再使用这个功能超厉害的训练室。
那么现在已经确定了未来要从事天文，苏白就没理由再攒着不用了，反而开始深入学习起了这门学科的相关知识。
在苏白的想象中，以及许舒然给他的那几本基础读物里，天文学给他的初印象是一台天文望远镜，以及一组又一组的绚烂图案。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使用观测工具的课程在天文学中确实有，但占比连10%都不到。
天文学是一门数学与物理的交叉学科，对于逻辑、计算、理科思维的要求很高。
数学与物理的知识就占据了50%以上。
此外就是模型、计算机、数据……
这听起来就很枯燥，但苏白还是认真学了下去。
有时候可能会苦恼地拔下几根头发，但因为有着【头发富人】这个徽章，苏白倒也不担心。
拔下一根，四五根就长出来了。
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开学了。
只能说高中的假期太短了，差不多只有初中的一半。
作业却是初中的几倍！
至少假期里的那厚厚一沓试卷是这样的。
试卷还不是假期结束后才交到老师手上的。
而是每个科目都建了一个群，要求过三四天就要把一份试卷发到群里的相关软件里，由老师批改打分。
有时候还会开一场直播什么的，在线答疑。
到了假期，学生们不见得多轻松，老师们其实也挺忙的。
……
程予安：明天记得来啊！
苏白拿起震动的手机，入眼就是这一句话。
苏白手指点击屏幕，打出了一个“好”字。
如果不是程予安说，他都要忘记这件事了，之前还和程予安约好，和应薇薇去他家的鱼塘钓鱼来着。
第二天，苏白早早就出了门。
苏父苏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本来还想送一送孩子，苏白却想要自己去，于是两人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程予安的家并不在县城里，而是位于往北的一个乡镇里。
应薇薇也不是住在县城，因此，苏白这次是独自一个人坐公交车去的。
苏白已经很久没坐公交车了。
以前只投纸币，现在已经可以用手机支付了。
“师傅怎么还涨价了？”
“必须得涨了，上个月我们的工资都拖了几天。现在坐车的人越来越少了，再不涨点，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没钱吃饭了？”
“对。”
苏白坐在后面，听着这段对话。
司机师傅很苦恼，问话的老人却是笑出了声，尤其是那个“对”字出来，笑得更欢了。
苏白回想着小时候，记得从县里到乡镇只需要一块五，现在却是涨到了三块钱。
看来是前段时间又涨了一次。
窗外的树影快速掠过，像是穿梭在隧道中，光线忽明忽暗。
司机是个“快枪手”，一路上风驰电掣开得很快，把还想说话的老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紧紧拉着扶手。
车子颠来颠去，像是在炒菜。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白就到了地方。
苏白从车上下来，路边不远处立着一个石墩子，上面用红墨写着程家庄三个大字。
应薇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早上好。”
苏白打了声招呼。
应薇薇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用食指长，用锡纸包裹着的山楂片。
“我家就在这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没你来得早。”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一辆车就开了过来。
程予安从副驾上下来，打开车门，招呼两人上车。
开车的人是程予安的爸爸，他长得很敦实，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长着一些厚茧。
苏白两人叫了声程叔，并递上了准备好的一点小礼物。
程叔见两人，心里高兴，热情地接过东西，然后打了个招呼。
女孩自不必说，这地方不大，程叔做着鱼塘生意，其实也就类似于开了个农家乐，名气大，对周围的人也熟悉。
知道应薇薇是哪家的，和她爸妈都认识，甚至饭都吃过几次。
只有苏白不太认识。
但来的时候，程予安就和他介绍过。
程叔对苏白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学习好，身体好，长得好。
越看这孩子越觉得舒服，不由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这个才起不久，头发还有些乱的儿子。
同样是男生，怎么人家打扮得这么干净，你却这样？
不过，程叔心里倒有个疑惑。
苏白这模样，你说学习好他相信，长得好更不用说，就是这身体好就不知道了。
这孩子看着挺高，但瘦瘦的，一看就缺乏营养。
回去后，正好今天晚上把自家养的那只土鸡炖了，让他多吃点，补补身子。
这些念头几乎是一闪而过。
程叔把几个重要的点记下，开启了自己的天赋技能——聊天。
“我家这小子很少邀请朋友过来，放假回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当回事，没想到他这次没骗人，真带朋友来了。这次来就多玩几天，玩到开学。……你们要去钓鱼，不是我说，这大冷天的还不如搞个火炉一边烤火，一边看电影……那片橘子园你们想摘多少就摘多少，把树撸光都成……”
程叔一边开着车，一边似连珠炮一般说个不停，从程予安小时候一直聊到长大，然后又吐槽起程予安的安排等等。
连给苏白两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似乎不需要应和他话的人，天生就会活跃气氛。
光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加上程予安不满的点缀，这种父子间新颖的对抗关系，倒让苏白两人看得有趣。
……
程予安家的鱼塘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后的一座矮山上。
因此车并没有开往村子里，而是朝外开去，绕着山环线而上。
当车跃过最后一个缓坡，一块巨大的水潭就出现在了眼前。
水波轻轻荡起，在潭面旋起一圈圈波纹，黑亮的水面像一块巨大的镜子，投射着天空的云。
中央处有一条长长的栈桥，延伸到了水潭中央，栈桥的尽头是一个类似小亭子的造型，远远看去，似乎坐了些人。
除了那里外，沿岸有不少人。
时间明明还早，几块地方都被架上了鱼竿。
苏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温度。
他有些不理解，钓鱼就这么快乐吗？
这些人的装备无一不是齐全的，其中有几个年纪大的人，苏白看到他们的脸时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因为太黑了……
比非洲人还要黑。
似乎是注意到苏白在看自己，那位钓鱼佬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白牙，让苏白不禁幻视起小时候看到过的某个广告。
“走，叔先带你们去吃早点，等天气暖和些再去钓。”
程叔把车停好，带着几人就朝不远处的农家小院走去。
这个时候苏白才发现程叔的身量也蛮高的。
这里提供的早餐很简单。
豆浆、包子、油条……
程予安叫两人不要不好意思。
苏白拿了一个水煮蛋，一碗小米粥和一块葱油饼就在一旁吃了起来。
程予安的兴致很高，随便拿了点东西就朝一边跑去，说是去给两人拿鱼竿。
来之前苏白两人还想带工具，但都被程予安制止了。
装备他家有的是。
两人只是钓一次，去买那些装备，花钱不说，放到家里也是吃灰。
再者，装备那么好干什么，装备越好，越钓不上鱼。
程予安已经见多了装备好得出奇，结果天天空军的钓鱼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钓鱼
早餐吃完, 待太阳从山边又升起一段，空气不再那么冷了后，程予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苏白两人去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一双雨鞋。
随后带着两人朝鱼塘走去。
程予安家开设的农家乐叫闲塘鱼舍, 在这一带地方还算比较有名, 每天都会来很多人, 本地、外地, 年轻的、苍老的, 各类人都有。
节假日不用多说, 人会更多。
程予安挑的这几天，算是人比较少的日子。
要是年刚过完那几天，周围的钓位大多都已经坐满了。
苏白几人站着干看都会觉得挤。
程叔原本想要亲自教一下苏白两人怎么调制饵料，怎么抛竿架竿等等，但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只能先去给顾客送相关渔具饵料去了。
闲塘鱼舍这四个字，一听就知道是以钓鱼为主要服务的农家乐。
类似于钓鱼的相关服务, 比如租借渔具、饵料窝料的提供、钓位安排甚至烹煮鱼获等服务都包含在内。
程予安：“你去吧, 我教他们就好了。”
程叔见程予安这么自信, 不仅没有半点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但顾客实在催得紧, 程叔只得叮嘱几句, 匆匆离开了。
苏白两人都能理解，毕竟要做生意, 平日里也很忙。
再者有程予安在，教他们应该绰绰有余。
程予安带着两人前往钓点。
“早知道就把你们3班的那几个一起喊过来了，下学期也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们最近可都听说了你给他们的秘籍了，班群里不少人都特别眼馋！”
应薇薇在一旁点头, 程予安说的显然是真的。
苏白前几天还有些奇怪，话语权的进度条怎么从31/40变成37/40了。
现在算是找到了原因。
原来是他那份纲要的消息传到了1班去。
其他班都能传到，这个消息似乎在学校里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白解释了一句，程予安并不相信只是一份简单的纲要，反而一脸苏白有惊天秘密的表情。
看着他这个样子，苏白有些似曾相识，觉得虽然罗逸和他的关系会不太好，但应该不会不太好。
到了钓点，程予安开始教学。
很快苏白和应薇薇就明白了程叔刚刚露出担心表情的原因。
苏白看着程予安绕在一起的鱼线，陷入了沉默。
应薇薇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是程叔儿子？”
程予安脸有些红，“我好久没来了，只是不熟练而已！”
说着他把渔具放下，想要列出自己的理由。
一旁的一位大叔听着忍不住说道，“把东西带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程老板的儿子还不会钓鱼？”
程予安刚想反驳，但只看了一眼就断了念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大叔就是之前对苏白露牙微笑的那位黑脸钓鱼佬。
众所周知，钓鱼佬按照晒黑的程度早已经分出了各个阶层。
眼前这位叔，显然已荣升为钓鱼宗宗主了，要搁海对面的那个国家，高低得给一个钓鱼仙人的名头。
程予安不仅意识到这点，还知道这位叔是自家农家乐的常客，才不敢说话，甭管人家是不是大佬，这千锤百炼的肤色足以说明这位大叔的资历了。
而苏白两人想得很简单，有人愿意教，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苏白的偶像培养长期课程中可不包括如何成为一个专业钓鱼佬，即便是有相关运动的课程，也更多是偏向于滑雪、排球之类，比较帅的类型。
钓鱼，确实是他空白的一项。
大叔等几人围过来，并没有直接上手教，而是先解释起来。
“钓鱼最关键的一点是选位置。鱼不是到处乱跑的，这里的鱼塘就蹲拐角、树荫下……千万不要选光秃秃的大直边，钓半天没口纯白费时间。
其次是打窝，就撒几把玉米粒，意思到了就行，不然等鱼吃饱了，你鱼都钓不上来。……饵料够用就行，咱们在这种鱼塘钓鱼，要是想简单一点，蚯蚓、玉米粒都行……看漂动了，先不要提竿，浮漂轻轻抖两下别管，那大多是小鱼在瞎闹……另外是鱼钩的选择……”
说到最后，大叔表情严肃地提醒了一句，“说了这么多，其实钓鱼最重要的还是耐心。你们是新手，要做好几个小时都钓不到鱼的准备。把这句话放在现实里就是说不要觉得这个窝没鱼就频繁换位置。你换位置前，可能再等等就有鱼上钩了，你换了位置很大可能一条鱼都钓不到。”
把重要的几个点说清楚后，大叔才手把手地教起三个人具体的流程。
先前的话只是给众人留一个印象，在教导具体流程的时候，再加强印象。
苏白在一旁默默听着，很快进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学习状态，学着大叔的动作，拿出一条蚯蚓，包在鱼钩尖上，没有完全裹紧，而是留一小节诱鱼。
大叔老早就注意着苏白，见他的动作，不由夸了一句，“做得不错，就是这样。”
然后瞥了眼一旁手忙脚乱的程予安，“程大少爷，不会就看看你旁边的小哥。”
应薇薇压着想翘起的嘴角。
程老板的儿子程大少，还挺符合逻辑。
至于程予安早就没了脾气，只一个劲地嗯嗯点头。
大叔朝不远处洒了几把玉米粒。
看向苏白，“可以了，抛竿吧。”
苏白回想着刚刚大叔的动作。
抬手收短鱼线，单手握牢竿柄。小臂轻扬，鱼竿顺势向后带起，往前一送，鱼竿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饵料带着铅坠飞出，轻柔地落入塘心，溅起一圈细碎涟漪。
大叔看着这番动作。
不由更加满意。
是个钓鱼的好苗子，可惜练的时间太短了，凭他刚才讲的那些，今天能碰运气钓条小鲫鱼就算不错了。
苏白把鱼竿甩出去，架在一块大石头上，撑着下巴等在了一边，远远地注视着随水波乍起乍浮的鱼漂。
钓鱼需要的是耐心。
要做好几个小时钓不到鱼的准备。
苏白想着这几句话，就没有特别去关注。
转而看向了另外两人，加入了大叔的教学工作中去。
大叔选了个好教的学生应薇薇，把没什么钓鱼天赋的程予安教给了苏白。
教了两分钟。
苏白询问，“还有哪里不会吗？”
程予安却没有回答，呆呆地指了指远处的湖面，“好像咬钩了。”
苏白：啊？
他朝湖面一看，眉头跳了一下，还真咬钩了。
苏白快步走过去，将竿子提了起来。
感受着咬钩的鱼拖拽的力气，不是很大，苏白就没打算消耗它的体力，单手就把竿拉了起来。
一尾肚腹发白，背部青灰的小鱼从空中荡了过来，落在了苏白手中。
苏白把鱼钩从鱼嘴里取下。
见这鱼有些小，拍了张照片，记录了一下钓上来的第一条，就直接放到了水里。
重新挂饵料，甩竿到鱼塘中。
转过头就发现包括大叔在内的几个人正盯着他看。
苏白：“怎么了？”
程予安、应薇薇相继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绝不是因为我们还在学，你就钓上来的，心里羡慕。
也不是看你一点都不在意，好像做了件稀松平常的事，心里复杂。
大叔咳嗽了几声，“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后面如果钓不到鱼，可要沉得住心。”
大叔告诫了一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钓鱼的经历，枯坐岸边一整天，钓出水草三四斤。
这么快就咬钩，这真的正常吗？
好在苏白也只是钓了条小鲫鱼而已，也就半个手掌那么大。
运气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连续咬钩吧？
大叔想到这里，心里就平衡许多。
只当苏白这是新手保护期，虽然他第一次钓鱼的时候也没经历过什么新手保护期。
……
“家里的鱼竿时间放太久了，质量太差了。”
程予安看着手里断了的鱼竿，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苏白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啊，太阳照在身上挺暖和的，周围的空气也清新，怎么看怎么惬意，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倒霉呢？
并非鱼竿不好，而是程予安甩竿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水，脚一滑，失去了平衡，摔坐在了鱼竿上。
鱼竿本就不太牢固，咔嚓一声，就断成了两截。
“用我的吧。”
苏白把程予安推着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一个人蹲在断成两半的鱼竿旁，拆起了上面的鱼线。
“我再去拿一根鱼竿吧。”
程予安有些不好意思。
苏白却摇摇头，拿起挂着鱼钩的鱼线，“我想试试这个。”
程予安还没说话，旁边的大叔忍不住开口了，“连鱼竿都不拿，怎么可能钓得起来。”
苏白笑了一下，“试一试。”
大叔被苏白的笑晃了下脸，想了想说道：“算了，想试就试吧，反正你们是过来玩的，开心最重要。”
大叔的话正是苏白的心声。
既然是来玩的，那自己高兴最重要，千奇百怪的钓鱼方式才是苏白想要尝试的。
而且在苏白的观察中，钓鱼用的鱼竿，其实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就是鱼钩和鱼线，配合饵料，理论上是完全能钓上鱼的。
只不过对手感、对线动的判断比较难。
这种有挑战性又有趣味的事情戳中了苏白。
于是苏白就一个人走向了不远处，生长得极为繁茂的水草之间。
“老张在教新人呐，这不是老程你儿子嘛，也来钓鱼啦。”
一个上身速干防晒衣，下身工装裤，背着鱼竿包、双肩包，右手提钓箱，左手拿抄网的中年人跟着程叔走了过来。
“老李怎么今天来这么晚，那个钓位明天可不归你了。”
“这不叫程老板帮我去抬玉米了嘛。”
老张看着程叔肩头上那一袋子的玉米粒，忍不住抽了下嘴，“昨天晚上不是刚放了一袋吗？”
老李：“这不是怕不够吗，放心好了今天一定把那条大草鲩钓到，到时候允许你和我合影一张。”
老张：“行吧行吧。”
见两人离开后，老张才撇撇嘴，“天天有人做梦，天天不愿意醒。”
程予安：“我记得你前几天不也这么说么。”
老张重重拍了程予安的后背一巴掌，“不会说话就别说，我那是放它一把，老李今天是绝对钓不到的。”
程予安：“……为什么？”
老张：“我说的。”
……
程予安：“叔不是说窝料不要那么多么，看来确实钓不起来。”
老张又拍了程予安后背一巴掌，“钓鱼佬的事你别管，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程予安欲哭无泪，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了么，怎么还这样？
但在张叔看过来前，程予安已经转换了表情，再次认真听起了课。
……
另一边。
苏白已经走到了水草中间。
鱼竿在苏白看来有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能让鱼钩进入深水中，从而捕获潜藏在里面的鱼。
苏白现在只有一根鱼线外加一个鱼钩，注定了不能像鱼竿那样，从深水中钓到鱼。
要弥补这种差异性，就需要选择一个比较浅，鱼又很喜欢待的地方。
因此苏白才选择了这片水草区域。
拥挤阻塞的水草空间，让人行动不便，鱼也一样。
这一点苏白倒是有些身高腿长的优势。
苏白在鱼钩上挂了一条蚯蚓后就拎着鱼线扔到了里面。
他专注地盯着鱼线的摆动。
忽然，手指间的触感，视线中鱼线的摆动触发了苏白的反应神经，小臂向上一拔，一尾白条就落到了手上。
好像挺容易的？
苏白想了一下，把鱼放到了桶里，挂上饵料，又一次抛到了水草群里。
苏白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点诀窍，一边注视着鱼线，一边研究起来。
程予安在一旁钓得无聊。
他小时候钓过几次，但程予安在钓鱼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后来就放弃了。
这次也是好久没钓过鱼，正好邀请苏白他们过来玩，顺便尝试一下，没想到他的钓技还是如此，没有丝毫长进。
刚刚看苏白钓得不是挺轻松的吗，应薇薇刚刚都差点钓起来的一条，就只剩他一个，说实话他还挺难熬的。
不过苏白选择了那种钓鱼方式，大概率是钓不到什么鱼的，不如自己还是跑回去再拿一根鱼竿吧？
绝不是因为他觉得待在这里太无聊，想暂时离开！
想着，程予安就朝苏白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他钓起了一条罗非。
程予安：？
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眼睛没花。
程予安干脆扔下鱼竿，朝苏白的方向小跑过去。
旁边的张叔：……
程老板家的这倒霉孩子！
程予安已经不在意别人怎么叫他了，他现在是彻底震惊了。
看着苏白桶里的这些鱼，陷入了呆滞。
“这都是你钓上来的？！”
苏白没回答，一条鱼又被钓了上来。
好吧，他多余问了。
苏白：“只是些小鱼。”
程予安看着桶里的鱼，确实只是些小鱼，最长的不过只比手掌大一些，这么看来，似乎也很合理个鬼啊！
一根线，一个鱼钩，这是怎么钓上来的？
这么一比好像自己更废了！
不过就这么看着，也感觉好爽啊。
程予安果断接过装鱼的桶，“你接着钓，我帮你提桶。”
苏白没有推辞，这样正好节省了他的时间，他正好可以好好做一下研究。
之后，程予安就看到了苏白一条接着一条，一点CD都没有地连续钓上来了好多条鱼。
白条、小鲫、罗非……
苏白现在就像一个财神，他就像一个捧着聚宝盆的童子，跟在财神身边，等待那些元宝（鱼）飞到里面。
这么一想，程予安就更加觉得满足了。
鱼噗通掉进去的声音不就像金币掉进储蓄罐里的声音吗？
不过爽归爽，程予安还是一个有探知欲的人，一边看着苏白钓鱼，一边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为什么不在这里继续抓？”
“没鱼了。”
“为什么不去那里。”
“鱼少。”
“为什么……”
苏白看似每个问题都回答了，但程予安回想起来，好像和没说一样。
他有心想再问问，但苏白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程予安看出来了，就不再继续问了，安安静静当好了自己的“捧桶童子”。
苏白现在确实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在研究用手中的简陋工具钓鱼的时候，他逐渐根据观察到的现象，总结出了一套捕鱼的方法。
摄像机一般的记忆力让他回想每一个细节，脑子里闪现出的奇妙点子让他尝试起新方法，深入的研究能力又让他能合理地归纳出这么做能成功的原因，继而归纳成一套方法。
表现在外就是苏白钓鱼的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每一次抛出鱼线都能钓上一条鱼。
或许在外人眼里，苏白并没有什么方法，反倒像是经过许多年时间的累积，凭借肌肉记忆或是直觉的抓鱼老手。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三个获得的天赋在这一刻被他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运作方式，最大程度地将每一个天赋的作用释放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直觉，相反是一种深入学习后的实践。
这么一想苏白有了点小小的感悟，学习知识似乎就是这样。
大叔之前教的知识，架设鱼竿，等鱼上钩，可以看做是一种钓鱼的最基础方法。
其他的另类抓鱼方法，就可以看做是在这个基础上的延伸。
比如编制竹篓捕鱼、围石头捕鱼。
苏白这种极简的钓鱼方法也是另类的抓鱼方法之一，是在普通垂钓方式上的差异化抓鱼方式。
通过与普通垂钓方法做对比，发掘两者间的共同点，再深入研究更适合这种抓鱼方式的方法，从而推陈出新……
某种意义上，那些难题的做题方式就是一次这样的过程：
对比基础的例题，找出共同点，求出一些貌似不相关的未知，再次观察，根据这些求出的未知找到方向。
既然这种方法能套用在这件事上，或许其他方面也行……
苏白刚想再深入思考，就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分明是来放松、来玩的，怎么突然就想到这方面去了？
要是被人听到，会不会被骂？
难道是每天的训练室习惯已经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了吗？
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厌烦，反而有种剥离了事物表面，看到内里逻辑的奇妙开心。
至少他现在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怎么了，是不是抓鱼抓累了？要不要我来替你劳累一下？”
程予安干巴巴说了句，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苏白手里的简陋鱼线、鱼钩。
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捧桶童子”这个身份了。
“得了吧，你就是又菜又爱玩。”
远处的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吐槽了程予安一句后，一把拉住苏白。
“钓这些小鱼有什么意思，跟叔走去钓大鱼。”
苏白只来得及把鱼线交给程予安就被拽走了。
原地只留下抱着塑料桶的程予安，桶里满满当当的鱼甩着尾巴，不时有水溅出，泼到他的脸上。
程予安看了苏白两人的背影一眼，不服气地把手上的鱼线甩了出去，结果下一秒就挂到了水草上，鱼钩离水面都还有一段距离。
见此，程予安果断抱着桶追了上去。
张叔说的钓大鱼是指让苏白到他的钓位上钓鱼。
明明鱼竿架设得很好，但张叔就是把鱼竿收了回来，取下了饵料，让苏白重新钓。
他似乎是在确定一件什么事。
眼睛盯着苏白，像在看什么稀世之宝。
苏白也顺从地照做了，挂饵抛竿，鱼漂起起伏伏。
一旁的应薇薇没和张叔一块过去，因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似乎只过去了一分钟，鱼漂就被拽了下去。
苏白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小臂用力，拉起了鱼竿，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这次的鱼不小，开始溜起了鱼，消耗起它的体力。
不大一会儿，感觉到鱼的力气越来越小，苏白用力一拉，一尾大鲤鱼就被提了起来，淡红色的大尾巴甩着水珠，折射着刺眼的光线。
见到这一幕，应薇薇张大了嘴。
程予安已经习惯了，桶里的鱼已经让他震惊好多次了。
张叔兴奋地拿起抄网，跑到水边去接鱼。
看着手里的鲤鱼，张叔本该高兴好一阵，但现在却是一把将鱼丢到鱼护里，看都不看一眼，拉着苏白就走。
“钓这些小鱼有什么意思，叔带你去钓巨物！”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把公告的固定时间删掉吧，越更越晚了，大家第二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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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至尊钓位
闲塘鱼舍有一个著名的钓点, 架设在往南山坡上的矮崖边。
这块巨大的深潭是程叔在很多年前与村委会协商包下的。
通过投放鱼苗、增氧等等步骤，逐步改造成了现在的鱼塘。
在未改造前，潭水并不是死的，里面是有鱼的, 而且这些鱼还很大, 但大多都在潭水深处, 一般人接触不到。
程叔是个营销的高手。
钓鱼佬又是一群对“巨物”有极致追求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 程叔就针对钓鱼佬们的这种心态, 在闲塘鱼舍南坡上开创了现在被称为黄金钓位也称至尊钓位的地方。
总之, 在程叔的营销下，这个地方每天只能为一个钓鱼佬开放，是闲塘鱼舍闪闪发光的位置。
虽然只有前些年的一位钓鱼佬钓到了“巨物”，但每个钓鱼佬都是乐此不疲，钓鱼佬们抱着只要钓到鱼，就能吹一辈子牛的心态，即使花费大代价都要去试试。
这里堪称“钓鱼佬必争之地”！
不过最近的风向倒是有了些变化, 或许是始终钓不上的原因, 一些不那么友好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对此, 程叔大多数时候选择保持沉默，只在不得不回答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解答。
这反应, 并不是说他真在欺骗, 深潭之中确实有大鱼，程叔亲自验证过, 也确实有人钓到过，能够确定这一点。
钓不起来的原因大概率是这群钓鱼佬们的技术不佳，但毕竟用这个手段营销了很久，赚到了不少钱, 能拿下“至尊钓位”的钓鱼佬又是大客户。
程叔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
就如同现在这样。
李叔：“程老板，你实话和我说，这潭里到底有没有大鱼？你告诉我，我不会和别人说。”
程叔：“绝对有，不是有人钓到过，我也给你看过其他的视频了吗？你还不相信？”
李叔：“唉，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我到现在才问啊！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来了这么多次，一点踪迹都没有。”
程叔：“你不是说有几次咬钩了吗？”
李叔：“现在科技发达了，群里的人都说你是卖了个水下无人机，故意作假。”
程叔：……
所以说互联网带来了知识，也摧毁了知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要做到你们想象中那种事情的水下无人机要多少钱啊！
真要这样做，还不如他穿上潜水服，自己去作假！
程叔面无表情的一勺一勺铲着玉米粒往远处抛，一边在心里咆哮。
李叔说到最后，咂咂嘴也不再说下去了，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想象太天马行空了。
见一编织袋的玉米粒都撒了下去，李叔拿出渔具准备好后抛竿。
鱼漂落在漆黑的深潭水面。
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涟漪，像是一块死水。
李叔早对这一切熟悉，看了会儿鱼漂后，就和程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守候的过程，无论是对刚钓鱼的新手，还是李叔这样的老手，都是极为无聊的。
只有鱼漂被拽入水下，将鱼从水中钓出，然后再不经意间拿出来炫耀，才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刻。
程叔待了会儿，见没什么问题，就准备离开了。
今天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把同学带过来，他还是要多关照一下。
大人离近了孩子会烦，但去看看情况总是应该的，他有点不太相信他家那小子，就那小子的钓鱼水平，程叔都有点头疼，不知道是遗传了家族里谁的不会钓鱼基因。
好在有老张在，问题应该不大。
李叔没说什么，自顾自拿出手机刷了起来，一个人其实也自在。
程叔刚起身往下走，远处，老张就拉着苏白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程叔见此眼皮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往后看到自己儿子和那姑娘都在张叔和苏白身后跟着，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老张你这是？”
张叔理都没理，径直拉着苏白到了矮崖旁边才松开手。
拍了把李叔秃了有一半的头发，意气风发地说道：“起开。”？
李叔：-_-#
苏白额前的发丝都被吹乱了，他现在还有些不太明白情况，“巨物”这个词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是钓鱼佬的什么专业名词吗？
刚想理清思绪，眼前的两位钓鱼宗宗主和副宗主就已经吵了起来。
程叔走过来，把想要调解气氛的苏白拉到了一边，“别理他们，他们就这个样子，一会儿就没事了，先和我说说老张这是怎么了。”
程予安和应薇薇紧赶慢赶，刚到地儿，就听到了程叔这话。
程予安没等苏白回答，就领取了任务，开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起来。
他讲得声情并茂，期间不乏采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将苏白描绘成只要站在那里，鱼就会自动跳入桶中的钓鱼之神形象。
这种描述，让程叔和应薇薇两个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良久，程叔才开口，“你怎么没拍视频啊？”
程予安表情遗憾：“忘记了。”
应薇薇刚想附和点头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僵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叔。
现在是这个问题吗？
这分明说的就不是事实吧！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应薇薇看向一旁的苏白，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这才放心下来，原来这不是她的想法有问题。
不过她对于这件事也好奇，开始推测起了事情发生的真实经过。
而苏白已经对这种描述，除了无奈就没别的感觉了，按在自己头上的名头，他已经在上学期听到太多了。
见几个人各有各的事，就独自走到了矮崖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个位置属于鱼塘的最深处了。
再往前连潦草开辟的土路都不见了，只剩下茂密的树林与缠绕在上面的黑色藤蔓。
空气也比之前的地方要湿寒一些。
要是在这个地方拍摄什么恐怖片，应该是个很好的取景场地。
不过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没什么云彩，阳光能直射这里。
往下看，鱼塘的潭水很黑，放射着模糊不清的镜像，不是那么清澈，但也并没有异味。
苏白知道，这种颜色说明这个位置的潭水很深，应该能很轻易地淹没一个成年人。
鱼塘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块很危险的区域。
好在周围的防护措施做的很到位，除非是自己故意的，不然不会出什么意外掉下去。
在苏白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时。
钓台处原本还在吵的两位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李叔接过张叔递过来的手机看了起来。
当看到视频里苏白仅用一根线，一个鱼钩就钓起了鱼，表情瞬间绷坏了。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对于他这样一个学院派的致命打击，莫过于这个视频。
“这是真的？”
“当然，有视频你都不相信？”
李叔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还是不太信。
“你这该不会是用什么Ai合成的吧？”
“我犯得着这样？就为了逗你玩？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明天这钓位也轮到我了，你不让我让。可惜啊，本来还想让你沾沾那小孩今天的钓运，辜负我的一片心啊……”
李叔见他说得真，仔细想想，确实没骗自己的理由。
看了眼苏白，郁闷的情绪少了几分。
算了，就当是给小孩玩玩。
应该是个高中生吧，学习也挺辛苦的。
这样想着李叔也就同意了。
“行吧，你想让那小孩怎么钓？”
“当然是从头开始教了。”
“啥？”
李叔还没反应过来，张叔就把苏白叫了过去。
从饵料的配置开始讲了起来。
毕竟之前苏白只是用蚯蚓来钓鱼，对这些复杂的饵料还不太懂，这些东西都是有着一个比例的。
李叔站在一边，此时的感觉就是自己真的被骗了。
连饵料怎么配比都不知道，这分明就是个新手，亏他还相信了老张的鬼话！
他不由凑到另一波人身边。
“那小孩是老张的亲戚？”
程叔：“不是啊。”
李叔有点不信，想再问问，就见程叔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还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在干什么？”
“拍个视频，记录美好生活。”
说着，程叔就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了不远处的苏白和李叔。
李叔：……
到底是这个世界癫了还是他疯了。
“……饵料的配比就是这样，你按我的这个比例来，大概率不会出错，当然你想自己配比也行。”
李叔把碗里的饵料球拿起，随手就扔到了鱼塘里。
苏白：“……可以直接用。”
李叔：“不，要你亲手制作！”
苏白不太明白为什么李叔这么坚持，就当参加了一个假期趣味活动，根据李叔教给他的方法调配起饵料。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很快，一个拳头大的饵料球就被搓了出来。
苏白用两根手指揪了一点饵料下来，分别挂在一大一小两个鱼钩上，接着抛竿，精准地落在了窝料的位置。
李叔看到这一幕暗自点头。
还好只是不知道怎么配饵料，要是连怎么抛竿都不懂，那他就是真被骗了。
不过，这小孩不就和他钓的方式一样吗？不就是位置精准了点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真能钓起来？
李叔不由想到群里开的玩笑，要是真有人在这里钓到“巨物”，那这人就是真的钓鱼之王了。
眼前这小孩是老张推销的钓鱼之王，李叔确实不太相信。
时间慢慢过去。
苏白依旧静静看着湖面，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周围的五个人注意力多多少少都开始有些分散。
其中李叔和应薇薇两人是最为分散的。
两人都没见过苏白的“奇迹”，只能说现在的表现是合乎常理的。
唯独一脸认真拍摄的程叔很独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手机放下，一直在拍摄，丝毫不觉得程予安是在骗他。
苏白沉浸其中，某一刻，他主动把鱼竿收了回来，重新挂上饵料，抛到了另一片区域。
李叔抬起眼皮看了眼就没再关注，默默把声音调小些，自顾自又刷起了手机。
日轮渐渐高悬。
忽然，石子摩擦的声音传来。
李叔疑惑抬头。
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脚下有被一股巨力拖拽过的痕迹，那是鞋面与地面摩擦所致。
再往上看，鱼竿已经弯曲成了一个夸张的样子。
艹！
真咬钩了！
李叔噔的一声站了起来。
“稳住！”
一旁的张叔一脸紧张地看着苏白，咬着牙的样子，比谁都急。
而苏白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一脸淡定，只是微微压低重心，让身体保持着平衡。
这家伙的力气确实很大。
以至于他提竿时没做好心理准备，被这家伙拖拽了一段距离。
比之前钓的那条鲤鱼的力气还要大许多，不，应该说没什么可比性。
苏白到底经验不足，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鱼，怕自己一个失误，没能溜鱼，反被鱼溜，想再学一些经验，于是看向了一旁的李叔。
“叔，你来吧。”
“啊？我吗，好好好。”
李叔生怕苏白拒绝，急忙把手机一扔，把鱼竿接过。
他只以为是苏白身体单薄，外加力气不大，止不住这条大鱼。
刚刚看到的拖痕不就是这样吗？
但鱼竿传输过来的那股巨力，让李叔瞬间憋红了脸。
“老张快过来帮忙！”
张叔不用他说，早就冲了过来。
因为李叔在接过鱼竿的一瞬间，整个人就被拉得身子前倾，只剩一只脚的脚尖站在地上了。
张叔一个跃身跳了过去，双手环住李叔，用自身的重量，像一个秤砣般坠了下去。
这才把两人勉强稳住了。
“这大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
“不知道啊，比我钓过最大的那条鱼还厉害。”
两个人一边咬着牙，保持着微弱的平衡，一边兴奋地聊了起来。
苏白退到后面，观察着两个资深钓鱼佬的溜鱼动作，边看边学着。
程予安和应薇薇两人走到苏白身边。
“这能钓上来吗？人都快飞出去了！”
苏白：“可以的。”
程叔适时给了苏白一个特写，然后继续拍摄张叔两人。
过去了大概十多分钟，大鱼还在挣扎，但隐隐已经从深水中被拉了出来，几次搅动的波浪让几人都看到了它的一部分鱼尾。
这更让张叔两人惊喜。
但两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从最开始的兴奋，到没力气说话，只能咬着牙死死硬撑，溜了这么久，他们深刻体会到了这鱼的力气之大，恐怕一个甩尾就能把两人扇飞。
突然，两人一个疏忽，手下一松，鱼竿被拽了下去，浅水的大鱼一下子又游进了深水。
两人急得只跺脚，大鱼也似感觉到了这正是它逃离的好机会，拼命往下扎。
眼见鱼就要跑了，一只单薄的手拉住了鱼竿，又把拼命挣扎的大鱼拉了上来。
苏白：“我来吧。”
张叔两人下意识一松手。
然后脸色大变，苏白现在就一只手啊，他们松得太快了！
但……
就是这么单薄的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拉住了鱼竿，苏白静静站在那里，稳得可怕！
张叔、李叔：……
嚯！这年轻人！
远处的拍摄专家程师傅见此，眼角也不禁抽了几下。
合着自家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啊！
苏白这小孩不只是身体好了吧，这身体素质简直超人！
他可是亲眼看到老李老张刚刚脑门上青筋直冒……
苏白回头看了眼呆滞的两人，说道，“大鱼的体力被消耗了。”
张叔两人木着脸点了点头，丝毫没被安慰到，只落寞地向后走去。
本以为这鱼最后会是两人一起钓上来，现在看看还是算了，人家小孩靠的可不是运气。
该是人家钓上来就该是人家钓上来。
刚刚应该只是人家小孩心好，给他们一个机会，把握不住确实只能怪自己。
这么一想，这小孩人还怪好嘞！
两人多多少少释然了。
应薇薇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苏白拍了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气定神闲，像是在做一件小事的苏白，再对比张叔两人刚才的样子，以及在这里能钓到鱼的概率，陷入了沉思。
难道程予安刚才说的不是夸张的描述！
苏白真是什么先天钓鱼圣体？
联想到程叔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选择相信，还一直在用手机拍摄，最终拍到了预想中的画面。
应薇薇悟了！
排除所有错误可能，那么最离谱的那一个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苏白确实觉得这条大鱼的力气小了很多，有了张叔两人消耗它的体力，苏白现在轻松许多，有很多的时间与它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苏白很快就从一只手，变换成了两只手。
就这样，又过去了很长时间。
苏白敏锐地感觉到大鱼的体力耗尽了，它扑腾着往下游的频率也逐渐减小。
是时候了！
苏白注意力更加集中，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张叔两人立马会意，拿起一旁的巨大抄网跑到了矮崖之下。
程叔拿着手机，跟在两人身后。
苏白找准机会，双手发力，把鱼拖了上来。
他不敢像钓小鱼那样，直接把鱼甩上来。
这鱼实在太大，苏白都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而且这样做不仅会把鱼竿弄断，大鱼还会应激。
还是这样慢慢拖比较安全。
张叔两人见鱼慢慢靠近，也顾不得水会浸湿裤子，趟着水就下去了，一前一后，将鱼套了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鱼搬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恐怖大鱼，
张叔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燥。
“老李啊，你这窝不是打的玉米粒吗？怎么钓上来的不是大草，而是条大青啊？”
李叔：“是程老板说的有大草。”
程叔：“我不知道，你别乱说！”
苏白三人姗姗来迟。
看到岸边这条一米六七长、和应薇薇差不多高的大青鱼。
即使苏白都愣了一下。
这就是他刚钓的那条鱼？
这一刻苏白对张叔两人说的“巨物”一词，有了直观的感受！
这种鱼，确实用“巨物”来称呼最合适不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钓鱼神的鱼王
“这么大动静。”
“怎么了？”
苏白几人还站在原地, 任由那条大青鱼在浅水里折腾。
不远处的几个钓友早察觉不对，一直在观察，见张叔两人下去捞鱼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 三两结伴走了过来。
几人其实都有了猜测。
这种猜测落到更远处人的耳朵里, 就又吸引了一波人过来。
最后过来的这些人里, 有年轻人, 也有老人, 刚问了几句, 看到半淹在水里的大青鱼，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个乖乖，这鱼得有多重？”
“这个长度，恐怕得有一百七八十斤了。”
“我只在那些视频里看到过这种大鱼，没想到我们这里也能钓到？”
“这种鱼只长在环境好的地方，你看到的那些视频，周围的环境不就和这里差不多么？咱们北川这地界, 别的不说, 环境确实是好的, 这块地也算得上深山老林，能钓这么大的鱼, 意外但不奇怪。”
“……还以为这的老板骗人, 没想到真能钓到这么大的鱼。”
“这鱼这么大，好不好吃啊？”
“吃不得吃不得, 这种大鱼至少活了一二十年，肉老不说，腥味也大，最重要的是积蓄了很多毒素, 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出问题。”
“那这么说来，这鱼除了大点就没啥了呗？”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鱼大就是它最大的优点！我们钓鱼吃是次要，装逼才是目的知道吗？聪明人都拿出手机拍了，你还搁这抓不住重点！”
“……”
众人吵吵嚷嚷。
围着大青鱼说着各自的猜测。
张叔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来。
摸摸鱼头，戳戳鱼鳞，扯扯鱼尾。
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之宝，爱不释手。
大青鱼翻着死鱼眼看着两个人类，彻底没了力气，只是像咸鱼般时不时扑腾几下。
已然放弃挣扎了。
程叔拿起手机，360°无死角地把大青鱼拍摄了一遍，这才结束这次拍摄。
随后，紧急拨打了一个号码，说着什么。
“小苏啊，多亏你了，不然我们根本见不到这大家伙，也根本钓不上来这大家伙。”
看了许久，张叔才恋恋不舍地走过来，对苏白说道。
李叔在一旁一个劲地附和。
这条鱼能钓上来，90%都是靠苏白，就算把他们两人刨除，苏白大概率也能钓上来。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两人确实就是打酱油的。
没注意这边，单纯过来凑热闹的人听到这话，这才惊觉，“这鱼不是你们钓的？”
张叔指了指身边的苏白：“我俩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钓得起来？是这小孩钓的，那家伙，一只手就把鱼拎起来了。要是鱼竿结实，哪用得着这么久，往上一甩大鱼就上来了！”
不知情的人狐疑地看着两人。
就您俩这黑皮肤，粗胳膊，正值壮年的体格，还老胳膊老腿的？
不会是为了捧着小孩故意说的吧？
虽然这小孩确实看着顺眼，做个形象宣传不错，但这可就不诚实了。
结果，刚冒出这个念头，
身边的几个人就附和起了张叔的话。
偏头一看，似乎是率先目击这件事的那几个人。
见他们都说是，又觉得有那么点可信。
不知情的人又把目光看向苏白身边的两个同学，想从两人身上找到答案。
学生应该不会撒谎。
程予安：“小白轻轻一挥手，大鱼直接就跳到他身边。”
……这小子，一看就不老实。
应薇薇：“是真的！小白，钓鱼之神！”
……啊这，看来不假。
苏白平静的脸有点绷不住了，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不是，应薇薇，怎么连你也相信了？
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哪一个时刻，发生了什么吗？
……
【叮！请宿主维持好人设。】
你怎么也出来凑热闹啦？
苏白无力吐槽系统突然冒出来，寻求存在感的行为。
因为他已经被张叔两人拉了过去。
苏白还没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他就被两位叔夹在了中间，接着就看到两人弯腰把鱼抱了起来。
苏白连忙抱住大青鱼的腹部。
抱着这条鱼，苏白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朝鱼头那看了眼，发现大青鱼似乎也在看他。
“来看这边，表情开心一些。”
一个声音传过来，苏白下意识抬起头。
“咔嚓”一声。
原来程叔已经又举起了手机，将三人抱着鱼的形象拍摄了下来。
看着照片中的三个人，程叔满意点头，在苏白这小孩身边，老张两人都看着顺眼了些。
接着程叔把手机放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开启了延时摄像，招呼起了身边的人。
看热闹的人明白了程叔的意思，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了身后。
程予安和应薇薇两人站在最前面。
苏白对突然围在身边的这么一大群人有些不适，想把鱼交给他们，再退到边上去。
结果还没动作，一个一个叫着他“鱼神”的人就把他簇拥在了中间，逃都逃不掉。
一张照片拍下来。
苏白周围的人比他笑得还要开心。
苏白夹在中间，更像一个被迫拖到这里的局外人，但他即使是这样的表情，依旧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拍完照片，苏白耳边就出现了些炫耀的声音。
循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就见张叔两人把手机收音口对准自己的嘴巴，中气十足地地喊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青鱼的？”
“今天运气不错，捡到条鱼。”
即便是早有预料的苏白，面对这种炫耀方式，还是有些接受不能，稍稍远离了两位叔一些。
对于苏白的想法，张叔两人并不知晓，更不会在意。
甚至如果知道苏白是这种想法，说不定还会好好教育他一番。
钓到鱼当然就是要炫耀的。
就像买到了好看的衣服就是要用来穿，拍到了好看的照片就是要用来分享。
不然你藏在心里有什么意思？
人是社会性动物。
旁人的羡慕、友人的夸奖、长辈的欣慰，都是能激发自己开心情绪的钥匙！
记得他们第一次钓到鱼，什么把鱼放到小电驴上，一路逛到海鲜市场，什么开车的时候，故意把后备箱打开……
只有苏白想不到，没有两人做不到的。
……
“兄弟姐妹们！自从去年外省来的钓友在这里钓出巨物已经过去许久，今天又有一位钓友在这里钓到了巨物，这条大鱼不仅刷新了前钓友的记录，更是直逼国家记录，堪称我省第一鱼王！而更引人注目的，不仅是这条大鱼，更有这次的钓友，我想大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他为何称为钓鱼之神……”
苏白迈开的腿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声情并茂的程叔。
结合刚才拍摄的视频，苏白猜测，这应该是在为刚刚拍摄的钓鱼视频主体插入前情提要吧。
不过……
苏白一时不知要怎么评价，看向了一边的程予安。
他似乎知道程予安那种夸张的修辞是从谁那学到的了，这两父子，在这点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某种程度上，程叔做的的确要更绝一些。
“白啊，来合个影。”
程予安拿着手机到苏白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到了大青鱼身边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点击了发送。
程予安没避讳苏白，把手机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让苏白看到。
“和苏神钓到了大鱼”
墨镜emoji
合照图片jpg.
原来是为了发朋友圈。
刚想明白程予安拉着他拍照的原因，下一刻，图片下方就出现了几十个点赞。
有人开始在下面留言。
“不是Ai吧，这么大！”
“牛的，这绝对是苏神钓的。”
“是苏白钓的，和程予安没关系。”
“啊啊，你们三个啥时候去玩的，这么大条鱼你们吃得完？”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留下了。”
“……”
苏白看着，忽然有一条画风不太对劲的留言，进入了他的视线中。
“大惊小怪，我叔钓过比这大的！”
这段话一出现，不止苏白看到，程予安也看到了，他慌忙把手机反扣了回去。
苏白：“是1班的同学？”
程予安：“……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一句他不是这意思似乎有些敷衍。
苏白看出了程予安的尴尬，说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程予安：啊？
他惊讶地看向苏白，发现苏白一脸认真，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原来苏白是这么个性格的人吗？
程予安知道苏白的冷不是那种，对啥都漠不关心的冷，但竟然是这种性格吗，有点太过反差了。
想到这里，不由对苏白这种善解人意的性格感到一种痛惜。
他很想说一句：
你这样是会不幸的！
但总感觉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就没说出口。
只是深沉地拍了拍苏白的肩膀。
用眼睛告诉苏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苏白疑惑地看了程予安一眼，不太明白他丑陋地挤眼睛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苏白也就忽略了程予安的行为。
他看着系统突然调出来，显示满值了的话语权进度条。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没有人是罗逸，但总会有人是罗逸！
“所以这条鱼要怎么处理？”
待众人炫耀的炫耀完，发朋友圈的发完，冷静下来时，有人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把这种大青鱼钓上来吃了，差不多在二三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一是就像前面说的，这鱼并不好吃，还可能会吃出问题。
二是这鱼能长到现在这个体型也是不易，可以说是稀有了。
目前最主流的做法还是把鱼放了。
众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苏白身上，等待着他的意见。
这是“钓鱼之神”的战利品，理应他来决定。
苏白看着大青鱼，大青鱼也在看他。
程叔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在苏白身边说道，“这条鱼钓得不……容易，这么放了有点可惜了，这鱼能长成这样，少说也有30多年了，年纪也大了，不如把它送到养老院？”
苏白：“程叔的意思是要把它养起来？”
程叔：“对，这是其中一个办法，但具体该怎么办还是看你的意思。”
苏白看看程叔又看看周围的人，问道，“有什么奖励吗？”
程叔先是一愣，然后又笑起来，“当然有，早给你准备好了！”
苏白：“那就养起来吧，不过这么大的鱼，浅潭应该养不了吧？”
吃得多那个啥也多，小小一个水潭，没几天就污染了。
苏白看着那条大青鱼，还是觉得要保障一下它的生存质量。
程叔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大青鱼可以先养在这里，我明天就叫人划分一块区域，专门改造出来，让鱼王安度晚年！”
说完，他就再次拿出电话，说了句，“你们进来吧。”
话落，没多久，一群专业人士就开车到了这里。
他们分工明确地划出一块区域，搭设围栏防止大青鱼跑出去，接着拿出氧气泵增氧……
大致完成后，大青鱼就被放了出来。
它似乎已经知道了命运，没试图逃离，反而情绪稳定地在里面游了起来，时不时还伸出脑袋朝人群里看一眼。
这鱼绝对成精了！
这几乎是每个人心里的想法。
苏白倒是没这种想法，更多的是对程叔佩服起来，别的不说，这种营销手段真就是一绝。
有大青鱼当吉祥物，生意应该会红火起来许多。
……
之后的几天，苏白几人就去摘了橘子，吃了几次烤鱼。
总得来说，过得很惬意。
苏白也得到了程叔说的奖励。
那天的一番话，是因为在场的人很多，要是他直接答应下来，说不定就好心办坏事了，更多是给程叔找一个台阶。
奖励什么的，只是随便一说。
谁知道程叔并不是说笑，早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份奖励总共有两项。
一项是程叔后续准备围绕大青鱼开展一系列业务，这些业务，免费为主，收费为辅，面对不同的客户群体，具体调整。
其中得到的利润，苏白与程叔7、3分。
另一项是直接的奖励，程叔直接给了苏白3万块钱的奖金。
当听到这两项奖励的时候，苏白第一个反应是他大概是耳朵出问题了。
直到程叔再三确定，苏白才明白，程叔这是认真的。
第一项苏白没想过，第二项苏白想过，但金额超过了他的想象！
见苏白不解，程叔认真地说道：“小苏同学，我可不是开玩笑，你坐下来，我和你好好分析一下。”
“我之前拍的视频你也看到了吧，里面那些话多数是噱头，但有一个点我可没说错。这条大青鱼很大，说是鱼王可能稍稍夸大了些，但这个体型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摆在这里，第一眼就是震撼，谁会认真揪着那个点要求和别的鱼比？只要满足大众需求，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这……就有了开展业务的基础，未来围绕着大青鱼搞点什么特色菜、打卡点，把服务搞好一点，让客人待着舒心，有了回头客，就能一直做下去。”
“当然，有了基础，没人知道不行。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酒不香，找个好地方，却真能卖出去！不说我拍摄的那个钓鱼视频，就是那天在场的人，拍下来照片，发朋友圈的小规模传播，都让鱼塘的人流多了起来。现在我的视频已经发出去，流量走势很好，评论的人也多，我估计过个几天，人就会更多起来，那时候就不止是县里的人了，到时候就要忙起来了。”
“再者，我找专业人士问过，这种大青鱼虽然活了38多年，但寿命还很长，少说有个10年，理论上20年都能活，这就说明，生意能长久做下去……”
“如果顺利的话，引来了游客，乡镇方面……”
听着程叔的分析，苏白也渐渐明白了过来，如果发展顺利，确实有可能按照程叔的设想走下去。
程叔：“实际上这件事叔是占了大便宜，这点东西其实并不多，但为了后面的计划，还要留一些资金，叔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你放心，等后面稳定了，叔可以……”
说到后面，苏白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再让程叔说下去，东西好像又变多了。
不过苏白即使答应了，也要问过父母的意思。
苏白目前只有16岁，合约之类的事宜，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决定。
最后一天，苏承安和温晚就一脸茫然地来到了闲塘鱼舍签订了一份合约。
同时收获了一个说话好听的朋友。
在几人商讨的时候，苏白独自一人来到大青鱼旁边，周围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看鱼的人。
看着这条他钓上来的大家伙，苏白头一次感觉到世界的魔幻。
系统都好像比这件事真实了。
大青鱼温顺地游着，时不时伸出脑袋看苏白一眼，它最近适应得很好。
程叔每天都会给它送来许多田螺、小鱼、小虾……
像祖宗一样供着。
苏白看着大青鱼，这家伙现在确实是一个祖宗，这么供着确实没错。
原本他还担心大青鱼伙食不好，现在苏白更担心的是它会营养过剩。
程叔这几天很忙，但也很高兴，只是有一个点让他郁闷。
就是大青鱼视频的流量。
即使按照苏白的需求把他的脸切了，但凭借“巨物”、“钓鱼佬”、“少年钓鱼之神”这几个标签，视频一开始的流量很好，要是一直按照这个走势，90%的概率是会大爆特爆的。
但视频的流量却中途夭折了。
因为这个原因，程叔当天夜里就咆哮了起来，“狗**，限我流！”
对此苏白稍稍有些心虚，这件事，貌似和他有些关系。
不过好在，视频还是小火了一把，至少传到了周边的几个县市里。
接下来的几天来的人非常多。
鱼塘忙碌得像个连轴转的机器。
程叔因此又说了一句：“狗**，限得好！”
苏白：……
算了，您高兴就好。
回去的路上。
苏承安和温晚欲言又止。
苏白疑惑：“怎么了？”
温晚忍不住揉了几把苏白的脸蛋，“还怎么了，差点把妈妈吓死。”
苏承安：“孩子会挣钱也是件好事。”
温晚：“呵，被吓得手都冷了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苏承安：“……”
苏白：“……下次不会了。”
温晚揉了一把苏白的头发。
“还有下次！你程叔都给我们看过视频了，那条鱼那么大，我光是看着就害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钓上来的，那大家伙，一尾巴就把你老爹扇飞。既然知道了，下次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了吗？”
苏白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件事，他还以为是那份合约的事。
比起其他事情，爸爸妈妈心中最关心的是他的安全！
苏白乖乖应了声“是”。
苏承安和温晚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轻笑了一下。
这小子，不知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吓还是惊喜。
北川县很小，亲戚处处有。
前几天，就有亲戚发了张图片给他俩，说是苏白钓了条大鱼。
看到图片里那条鱼，两人都吓了一跳，觉得这小子一点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心里有气，但都憋着，想等他回来再好好“审问”！
毕竟是去同学家玩，不能搅了他们的兴致。
谁知，没等两人等苏白回来发问，就先一步收到了要签合约的消息。
一想到这点，两人就有了被苏白这孩子反将一军的感觉。
而且这一将，是真有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先前憋着的火，都被那一纸合约拍碎了，转而是一种孩子长得太快了的不真实感。
苏白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心稍稍放下的同时，他正在思考着一件事情。
3万块的奖励，苏父苏母并没有帮苏白保存，而是直接交给了他，让他随意分配。
事实上，父母两人非但没半点担心，还怕苏白不去花，因为按照以往的经历，苏白不怎么用钱不说，如果是纸币的话，甚至会放坏。
这孩子的物欲自小就很低。
不过他们不知道，苏白现在已经有了自己追求的目标。
之前不花钱是没有什么能让他产生欲望的，现在有了，苏白也不打算省着不用。
苏白打算回去查查资料，先买一支入门级的望远镜看看星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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