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是看不出来,那个叫佑一的人会管这么严。再次被拒绝,诸星大暗忖,是他看走眼了,以为萩原才是爱管着伴侣的那位。


    不, 这两人估计是双向奔赴吧。


    有女朋友进行时的诸星大毫不在意吃狗粮的问题, “真巧,我女朋友也被管的很严,出门都会有人跟着的那种呢。”


    萩原研二觉得他的用词哪里怪怪的, “诸星先生是跟着女朋友来这里的?”


    跨国出差还带女朋友?


    “不,我女朋友另有人跟着。”


    萩原研二眼神古怪,“跟着诸星先生女朋友的人,不会和诸星先生是一伙的吧。”


    诸星大点头,绿眸里一派沉稳, 不似说谎, “目前姑且算是吧。”


    他目前也是组织成员,怎么不能算。


    萩原研二:“……?”


    什么,他随便编的,怎么炸出来一个真的,情节还更严重!


    FBI这么交女朋友的吗。萩原研二隐晦提醒,“万一跟踪的事被诸星先生的女朋友知道了,会吓到对方的吧。”


    “没关系,她知道有人跟着她。”


    “……”原来是双向奔赴。


    萩原研二恍然, “两位的感情真不一般。”


    诸星大颔首,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位FBI先生是个不服输的人呢。萩原研二来了点兴趣, “诸星先生前面说是为了工作来的,难道这个宴会厅里有通缉犯?”


    算了,同期早晚都能吓……不对,都能见,左右已经被耽误了,不差这一次。


    “可以这么说。”组织成员人均通缉犯,没毛病。


    “萩原先生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诸星大顺势向全场最可疑的、穿着送信使制服的人询问,“什么线索都可以。”


    “暂时没有呢。”


    这点是真的,萩原研二一来就直奔收信对象所在的房间,路上没遇到过别人,等出来后就撞见FBI了。他热情建议,“诸星先生这样跨国工作,我们这边的警察应该也有来帮忙吧,我认为他们会比我更了解情况。”


    “他们也了解的不多。”诸星大面不改色道,“所以我才来这里收集线索。”


    安静旁听的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是压根不了解吧,可恶的FBI。


    “那我就不打扰诸星先生工作了。”萩原研二提出告辞,“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


    诸星大没有阻拦,任他越过自己,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随着电梯门一开一合,半长发送信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诸星大回头看了眼对方来时的方向,那一片都是宾客休息室。


    此时宴会时间早已过半,中途退场或偷闲的宾客有好几个,也会有服务员出入其中,他并不能锁定萩原究竟是来与谁见面的。


    好在组织任务在遇见对方前就完成了。


    诸星大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注视着屏幕上的红点缓慢移动。


    他如今在卧底,有两个知道他FBI身份的人在日本终究是个隐患,必须全方位确认他们不会与组织产生接触才行。


    顺便调查一下药店的事。


    红点移动到了酒店外面,诸星大抬步跟上。


    别的不提,没参加某类活动的前提下,这年头真有大人会穿着披风拿着手杖到处走?


    首先,穿衣自由。


    其次,有一点中二。诸星大想。


    算了,尊重。


    另一边,进电梯后,米露米便提醒道:“萩原,检测到新信号出现。”


    听到它的话,萩原研二立即在身上摸索一圈,最后在披风内侧翻出了一个定位器。


    “八成是为了药店的事。”他把定位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我原本想灵体化跟踪诸星大的。”


    结果FBI也想跟踪他。


    月野佑一切了声,“FBI。”


    “直接把定位器送去警视厅,诸星大肯定不会跟的。”萩原研二把玩着手中的定位器,“小佑一打算怎么做?”


    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风见裕也的所在地。


    嗯?居然在涩谷那片附近吗。也对,每年万圣节涩谷都会举办大型活动,公安提前去现场排查安全隐患是正常的。


    那就没办法了,他和研二都不好去外地,“直接销毁吧。”


    这次便宜FBI了。


    萩原研二能感知到自己的墓碑前早没人了,这代表同期们祭拜完他后走了,“今年小降谷他们难得有来诶。”


    他全然忘记了之前心里的想法,“都是FBI的错!”


    月野佑一只当他在附和自己,没说什么。


    FBI是在米花町发现的药店,为了寻找药店,迟早会再回米花町,届时他再引导风见裕也去抓对方也不迟。


    放生好定位器,萩原研二拍拍手,“哎呀,看来我们今天只能过二鬼世界了。”


    哪天没有二鬼世界过?习惯这类话的月野佑一敷衍,“没空,我等会有信要送。”


    这回萩原研二真情实感了,“什么!都是FBI的错。”


    十分钟后,总是在犯错的FBI从一只散养猫戴的项圈上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器。


    诸星大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果然,那个叫萩原的男人不简单。


    失去对方行踪,他也不气馁,收拾收拾回安全屋。


    今天后面都没任务了,回去整理下要发给FBI的情报吧,组织任务的报告还攒了一堆没写。


    刚回到安全屋,诸星大就收到了茱蒂发来的秘密邮件,是关于佑一的。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FBI始终没能在数据库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黑户?非法移民?诸星大猜测,心里对两人愈发警惕,“真神秘啊。”


    不过他也准备好了退路,即便暴露卧底身份,也有把握撤退。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贝尔摩德发来的信息。


    几个月前,贝尔摩德在米花大学拍戏的事诸星大是知道的,这属于明星的公开行程,用不着FBI特意调查。


    可惜彼时他在纽约做组织任务,十分遗憾的不能去“追星”。


    后来,诸星大听说日本公安不知从哪个渠道查到什么,破坏了贝尔摩德的任务,令其惹上一点麻烦,费了番功夫才搞定。


    组织近段时间本就在定期排查卧底,这件事一出,组织的注意力便分了点过去。


    浏览完收到的信息,诸星大判断出组织什么都没查到,否则贝尔摩德不会还在这跟他迂回试探了。


    没准就是组织自己外部哪里出纰漏了,根本不是内部人士造成的。


    回复完贝尔摩德的试探,诸星大继续写任务报告。


    这段时间组织安排他和苏格兰波本一块出任务,只有前者的话尚可,可加上后者,大概又双叒叕要折腾。


    诸星大表示这不是污蔑,是事实。


    说真的,他就不能只跟苏格兰搭伙吗。


    “莱伊,你什么眼神?”新的一天,波本双手环胸,语气危险地说道。


    “没什么。”莱伊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打量他有些许擦伤的脸,关心道,“你受伤了?需要休息吗。”


    波本顿时感到恶寒,“不需要!”


    苏格兰通过耳机示意他们消停点,“港口有人来了。”


    三人眼下在横滨的港口,要接收一小批组织走私来的货物,苏格兰负责在远处用狙击枪警戒,“不如我下去换莱伊上来?”


    情报人员波本必须在场,只剩两个狙击手能轮换了。


    “不用。”波本半点不信莱伊,没表现出这点,只是颇有点阴阳怪气地说,“我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明显是另一个人。


    莱伊无所谓,“我也没问题。”


    随便吧。苏格兰不管他们了,专心警戒。


    很快,有三个人拉着货物与波本和莱伊对上暗号,进行交易。


    波本把手中装满现金的箱子递给对方。


    三人中的小头目接过,现场开箱检查。


    确认手提箱里都是货真价实的钞票后,他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的人递出一个眼神。


    然而波本和莱伊的反应比他们更快,没等三人掏出枪,就先制服住了其中两个,剩下的头目也被从远方射来的子弹击倒在地。


    毕竟组织同样不是真心想交易的,只想黑吃黑。


    对于组织在道上的交易风评越来越差这点,三人没一个会在意,完成这单任务后,波本拿出手机跟朗姆汇报,“后面去歌舞伎町。”


    这批货物中的一部分还要去交易给另一伙人。


    莱伊:“谁开车?”


    为了安宁,苏格兰主动道:“我来吧。”


    路上,车内很是安静,苏格兰瞥了眼副驾驶位的黑脸波本,又隐晦地瞧了眼坐在后排阴影中的黑暗莱伊。


    他想叹气,忍住了。


    “我们后面的任务似乎都要在一起。”苏格兰开口,“真是久违了呢。”


    上次三人长期组队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彼此刚获得代号那阵。


    两年过去,组织又把他们凑在了一块,无疑有点什么,比如像当年那样测试他们的身份或者别的东西。


    “真是不凑巧。”波本撇嘴,语气不善,却比面对莱伊时要好上不少,“我可不想一直跟你们绑定。”


    莱伊熟练无视他的话,意有所指般道:“后面一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了。”


    波本扯扯嘴角,闭目不语。


    苏格兰又想叹气了。


    算了,随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组织内,人际关系可以随便,任务却是随便不了的。


    三个大男人一起走在歌舞伎町里过于显眼,苏格兰提出分开行动。


    莱伊欣然同意, 在收下波本意义不明, 大概率不会有好意思的一道眼神后, 便独自朝另一条路走去。


    任务进行中,三人的耳麦保持着实时通讯,奈何他们都不是会闲聊的性格,除去轻微的呼吸声外,通讯频道里再无多余的动静。


    抵达一处能看到交易地点的天台后,确认周围环境安全, 莱伊卸下一直背在肩上的琴盒,熟练组装起里面的狙击枪。


    交易对象尚未出现,听着耳麦里极浅的两道呼吸声,莱伊的部分思绪不由飘远了些。


    话说回来,昨天和萩原交流时,对方真的仿佛没有呼吸一样。


    药店的事情后,再遇见人时,莱伊便有意识在关注这方面,不过他一时找不到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的靠近理由, 只好在擦肩而过的那瞬间暗暗提高注意力。


    可这短暂的时间说明不了多少东西,他需要更加无从辩驳的证据。


    听着有些像自欺欺人,毕竟凭空消失的药店就足以证明某些事了。


    更不可能是幻觉,小药罐和检测报告还在他安全屋里好好待着。


    “苏格兰。”莱伊想到什么, “你最近貌似都没有丢子弹了。”


    “我刚才丢了。”苏格兰语气如常,“你想知道结果吗?”


    “是什么?”


    “很遗憾,它没有滚。”耳麦频道里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 又像是叹气,“看样子我们还在现实。”


    莱伊:“……”


    苏格兰这样的话,真巧。


    旁听的波本:“……”


    原来你知道组织成员背着你在讨论什么啊!


    “那就好。”莱伊不再说话,绿眸透过瞄准镜,冷静注视着下方与波本进行交易的人。


    算了,先把今天的任务做完再说。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苏格兰丢子弹的行为上去,某脑科方面疾病和真实的不可思议事件是有根本区别的。


    不对,还不能这么快定论为不可思议事件。


    组织里众所周知有某脑科方面疾病的人开口,听着比疑似遭遇不可思议事件的人靠谱多了,“似乎有条子。”


    莱伊提高警惕。


    “应该是凑巧来查封不远处的那家店铺的。”


    波本低声道,瞄准镜里,他的身影匆匆走过,转眼消失在小巷中,“交易完成,可以撤了。”


    至于组织未来计划要长期交易的对象前脚才进了那家店铺里的事,知晓这点的三人极有默契的没一个打算去看看情况。


    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交易物品,不包含其他售后服务。


    当然,为了避免电子音上司后续找茬,波本在汇报任务结果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他被上司临时负责派去店内打探情报。


    两位狙击手不用加班,非常有同事爱的立即收拾东西走人,不给加班的同事心里添堵。


    莱伊:“一起吗?”


    “不了,你自己走吧。”苏格兰拒绝,“我要在这里逛逛。”


    在歌舞伎町逛逛?莱伊无声扬眉,没有过多细究。


    确定自己走出苏格兰的视野后,他脚下步伐一转,朝之前在天台上意外瞥见的一家店铺走去。


    江户川满月。


    与周围招牌上闪烁着各色亮瞎眼的霓虹灯的店铺相比,仅亮着一盏不甚明亮的暖黄色灯光的店铺显得十分平平无奇,且低调到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没往它的招牌看上一眼。


    收回观察的视线,诸星大把手搭在门上,如上次那般推门而入。


    这次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的店老板坐在柜台后边,手里拿着好似永远也看不够的报纸。


    老板的声音从报纸后传出,态度敷衍,“想买什么?”


    “上次跌打损伤的药不错。”诸星大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报纸上,“有别的好用的外伤药推荐吗?”


    与市面上常见的白灰黑为主的报纸不同,老板手中的报纸是偏土黄色的,整体看过去充满年代感,但跟店内的风格倒很相衬。


    “地狱速报”几个大字清晰映入诸星大眼中,不等他看清小一些的字体写的什么,报纸移动,露出老板无波无澜的黑瞳。


    “又是你啊。”


    对于身上没有特别之物,只能给自己现世金钱的人类,老板意兴阑珊,肉眼可见的一副不想做买卖的姿态,“外伤药也就那些,和小林、久光这些药企的药差不了多少,你可以去外面买,到处都是。”


    诸星大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语气平和,“老板不想赚钱吗?”


    老板轻哼,“不亏钱就不错了。”


    “老板的店铺换地址了?”见人大有想把自己赶出去的架势,诸星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我那次在第二天又回去了一趟,结果老板的店铺就不见了。”


    “我的店铺从来没搬过。”老板意味深长,“找不到,或许就是那时的你与它无缘吧。”


    “是么。”诸星大若有所思,“看来今天 我们的缘分不错。 ”


    老板顿时嫌弃,“谁跟你一个大男人有缘分。”


    歌舞伎町鱼龙混杂,充斥着不同欲望的气息浮沉在这片区域上空,更容易吸引非人之物潜伏在阴暗角落,人们在喝醉后的半梦半醒间偶然能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色,醒来后只当是做梦。


    眼前的人类此前进过一次药店,倘若这会脑海中一直记挂着药店的事,会再次看见药店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老板冲他摆摆手,“别在这给我套近乎,不买东西就走。”


    诸星大似有所悟,“老板想要什么?”


    老板眯起眼,“你可给不了。”


    “老板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一个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


    老板语气懒洋洋的,不禁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又或是明目张胆的恶作剧,“这位美少年偶尔会在起雾的十字路口出现,你要是能拿到,我就能给你想要的药。”


    说完,老板也没问他想要的药是什么,再次冲诸星大挥手,“好了,不要打扰老头子我看八卦。”


    下一秒,诸星大只见老板重新拿起报纸,而自己余光中的店铺景色飞快倒退,恍惚一瞬后,便站在了店门外。


    “……”


    诸星大面色未变,试图用科学分析这一现象。


    诸星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哇哦。”半晌,他发出一声感叹,“……有趣。”


    幻觉?做梦?


    幻觉总不能让他找什么美少年,诸星大也并不认为自己做梦会梦到有人让自己去索要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


    “……”


    诸星大开始消化目前为止发生的事。


    “莱伊?”


    消化停止,莱伊微不可察一顿,转过头。


    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看他,又看看他面前的店铺,扯开嘴角,紫灰色的眸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真看不出来,你会逛这种店。”


    莱伊抬头,之前“江户川满月”的招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花里胡哨的泰文招牌。


    这没什么,在歌舞伎町,来来去去的无非也就是那几种类型的店。


    莱伊异常坦然,“我来逛逛。”


    “这样。”波本面色古怪,“条子正在排查这片区域,别回头说我没提醒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径直越过人朝街道外面的马路走去。


    是调查完之前那家店铺了?诸星大看眼时间,心里暗暗猜测着。


    “这位客人~”妖娆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我看你站在店门口很久了,要进来看看吗?”


    诸星大不动声色打量从店里从来的人,波浪长卷发,大红唇,亮片裙,长相美艳。


    但男性。


    “……”诸星大婉拒,扭头就走,“不用了。”


    原来是人妖店。


    这没什么。诸星大情绪平稳地想,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波本随意散播谣言,他……嗯……这个月的组队任务有的折腾了。


    与此同时,真正说要在歌舞伎町逛逛的人刚走出一家酒馆,身上染满了烟酒的气息。


    绿川光戴上兜帽,微微低头汇入人流,穿梭在小巷中。


    这次警方查封店铺的行动有公安部的手笔,是他在背后提供的线索。


    『“这段时间行事小心点,我总感觉公安部有人不太对劲,我会去查查的。”』


    联络人神情严肃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绿川光皱眉,会和组织近期排查卧底的行动有关吗?


    不管如何,先暂停和联络人那边的联系好了。


    暂时把糟心事放到一边,绿川光又想到了幼驯染。


    zero说要抽空去趟八原说过好多次了,希望这次真能去吧。


    一直不知道真相也不是个事,他明明没有在故意隐瞒的,就差直接让zero撞鬼了!


    新的一天,八原。


    安室透怀疑自己撞鬼了。


    看着树皮上自己刻上去的记号,第四次路过这里的安室透陷入迷思。


    首先,他不觉得他是路痴。


    其次,根据情报,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佑一的墓碑了,他怎么着也不能在这迷路。


    十分钟后,安室透第五次路过了自己刻下记号的地方。


    安室透:“。”


    难道是在城市生活太久了吗,小时候他和hiro经常在树林里玩的,从来没迷路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深吸一口气,安室透和前五次一样,冷静地抬头,透过密集的树叶间的缝隙,用太阳判断方位。


    他思索片刻, 不再尝试穿越这片不知多大的树林, 转身原路返回。


    十五分钟后, 站在停在树林外的白色马自达旁,安室透和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大眼瞪大眼。


    他就说他是认得路的!


    不信邪, 安室透从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捆钓鱼线,重新回到树林里。


    十五分钟后,他路过自己做了记号的树木旁。


    嗯, 这里算是必经之路,重走一遍路过是正常的。


    一边想着,安室透一边淡定地把钓鱼线的一头绑在这棵树上。


    八分钟后, 第七次站定在刻有记号的树木前,安室透捡起不知何时断裂的钓鱼线,不由眯起眼。


    在他绕回来前,手中的钓鱼线分明都是紧绷状态,是有人用某种方法恶作剧了?


    以及,他就说他是认得路的!


    保持检查钓鱼线的动作不变,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提高警惕,通过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此刻的树林里一片寂静, 连虫鸣声一类的声响都不曾出现过, 风仿佛也不想光顾这里, 一切都好似静止了。


    11月上旬的温度已然在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做准备,这点在阳光被遮挡大半的树林里尤为明显。


    阴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暂时没能观察出什么,在越来越有恐怖片氛围的树林中,唯物主义的安室透慢条斯理地收好钓鱼线。


    一道黑影忽然从不远处的几棵树后边蹿过,带起好些堆积在地上的落叶。


    “谁?!”


    安室透想了想,到底没有拔枪,小心地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时间尚早,树林里的能见度还是不低的,他很快走到刚才传来动静的地方,看着地上的痕迹,“是小动物吗。”


    与之前一样的窸窸窣窣的跑动声这次又在他背后响起。


    安室透顿了顿,这回没有呵斥出声,静立在原地。


    见状,周遭的窸窸窣窣声变得频繁了起来,形成一种立体环绕音的效果。


    安室透仍旧一动不动待在原地。


    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停止,过了片刻后,有什么东西踩过落叶朝他靠近。


    安室透眼神一闪,猛地朝声源处转头。


    与预想中的小动物不同,入目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正统和服,束着长发,右眼处覆有绷带的男人。


    “哎呀。”


    男人露在外边的那只眼睛是赤色的,透着股冷峻的味道,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吓到你了吗?”


    “是你在恶作剧?”安室透顺势应下,隐晦打量着他。


    “恶作剧?”的场静司短促地笑了下,并未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嗯……不是我。这片树林里有一只爱对人类恶作剧的野兽,你遇见的或许是它。”


    野兽?安室透皱眉。


    “请放心,它不会再出现了。”的场静司维持着温和的态度,“你是要去哪吗?”


    安室透没有回答,“你是谁?”


    “我叫的场静司。”的场静司并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片地皮是我家的,我偶尔会来这里逛逛。”


    安室透:“?”


    “哦,我家没怎么管过这块,导致不少人都认为它是公共区域,那就这样吧。”


    安室透:“。”


    完全一副家里地产太多管不过来,算了无所谓的万恶有钱人姿态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安室透露出社交场合下的万能微笑,“听说这里附近有一片较为罕见的不知名蓝色花田,我慕名而来,没想到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走出去。”


    的场静司看了他一眼,不知信没信,抬手指了个方向,“花田的话,在那边。”


    安室透:“谢谢。”


    见人没有与自己继续交流的意向,安室透也不再搭话,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出于谨慎,他当然不可能对对方暴露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为了弄明白自己和hiro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忘记佑一,安室透在来八原前,就大致调查过这里的情报,其中便有刚才的男人。


    的场静司,的场一门的家主,在八原当地算是名门望族;而家族中的一个热门业务,是除妖。


    说实话,看到除妖这两个字的时候,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封建迷信。


    但八原这地方本就偏僻,与米花町相比,几乎没有案件发生,十分平和;本地人也不如何追逐潮流,过着自己的日子,时间在这里似乎都慢了下来。


    这样的风气下,仍会相信某些东西是正常的,安室透想。


    毕竟住在东京的那些有钱人都会经常去寺庙请和尚巫女做法,以求心安。


    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安室透权当这是万千职业中的一种,有需求才能有市场嘛。


    但八原本地的“除妖”需求居然这么大吗……的场一门不会是靠这个赚那么多钱的吧。


    “……”安室透开始思考让警视厅的警察过来宣传相信科学,反封建迷信和诈骗的可行性。


    思考时,他脚下步伐不停,接着眼前一亮。


    终于走出那片树林了。


    所以“野兽”又是如何对他恶作剧的?安室透头脑风暴,近在咫尺的蓝色花田又分散了他的注意。


    不明品种的蓝色花朵在临近冬季的日子里仍然盛开着,占据了大片土地,为贫瘠的冬日添了分鲜艳的色彩。


    安室透抿唇,穿过花丛,来到位于花丛深处的三座墓碑前。


    按照月野昭彦卧底前留下的要求,公安给他建了两座墓碑,一座就在东京的公共墓园里,周围都是与他一样牺牲的警察;一座则在八原,与他的家人葬在一起。


    为了避免引来没道德可言,不知是否会干出掘墓报复一事的组织,八原的这处墓碑属于保密项,仅有当初为月野佑一办理葬礼的人知晓。


    月野家没有亲近的亲戚,安室透记得,佑一的葬礼是一位叫名取周一的人主动代办的。


    他仅在资料上见过对方,想来和佑一的关系不一般。


    说起来,贝尔摩德的明星身份前阵子还跟对方合作过……把糟心事丢一边,安室透双手合十,闭上眼。


    “抱歉,这么迟才来看你。”


    希望佑一不会介意吧。


    同一时间,米花町。


    感知到什么,月野佑一望向八原的方向。


    零真的找去八原了啊。


    月野佑一担心,不会遇到那个恶趣味的的场静司吧。


    他家的墓碑建在的场家的地皮上是个完完全全的意外。选地的人是名取周一,迁墓的时候的场静司分明知晓,却故意不提,直到墓碑建好了才说。


    这算什么,生前没能应诺为的场家打工,就干脆把他死掉的一家都扣下了?


    月野佑一切一声,懒得跟的场静司计较。


    那片蓝色花田是墓碑迁过去后才有的,说不定是缘切化的,他也不想再折腾。


    还有人定期维护,不用交维护费,不要白不要。


    回想起年少时在的场家书房学习各种符咒,被的场静司测试占卜能力的日子,月野佑一就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作为回报,等的场静司死下来,他可以帮对方介绍一个闲差。


    都在的场家的地盘上了,也不知道零能查到多少。月野佑一占卜了一下。


    什么,两人已经撞上了!


    去不了八原的月野佑一:“。”


    算了,随便吧,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两边想必都有分寸。


    总之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拒绝乌鸦嘴,月野佑一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他站在角落,望着房间中央乱哄哄的几个人,以及更远处的一具尸体,心里呼出口气。


    收信对象短时间内看样子不会有独处的机会,又要等了。


    接到报警,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很快抵达现场。


    目暮十三带着他的新老弟,“伊达老弟,等这段时间我带你熟悉好这边的办案流程后,估计会分配给你一个新人带。”


    伊达航点头,欣然接受,“没问题。”


    “好像是班长的声音。”


    手杖里传出萩原研二的声音,“哦~班长调来警视厅了啊。”


    听到他的话,月野佑一下意识多看了眼跟在目暮十三身边叼着牙签的男人。


    “先不要出现!”萩原研二紧急叫停,“我会把小佑一介绍给班长的!”


    到底对互相介绍有多执念。月野佑一无奈,“我本来就没打算出现。”


    “等等,还是出现吧。”萩原研二改口,“小佑一先认识班长,然后不经意间再带我认识也不错。”


    这样就能让他介绍了是吗。月野佑一才不上当,“松田肯定跟他说过我们的事了。”


    “这可不一定。”萩原研二没有放弃,“班长八成不会相信小阵平的话。”


    说到这,他总算有了点对幼驯染的怜爱心,“小阵平要被误会了。”


    有景光的案例在前,月野佑一以为他早就清楚这件事。


    萩原研二表示他都在杯户町活动,小阵平的风评一去不复返的事他不太了解啦,“没关系,小阵平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真的吗。月野佑一不信,“那下次你们两个不要绕着我转圈圈。”


    你们幼驯染回忆往昔的时候就不要带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两鬼对话时, 房间中央,敬业的搜查一课警官们在排除死者自杀后,迅速锁定了三位嫌疑人。


    发现尸体的三人很是不满, “不能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就把我们当成是嫌疑人啊!”


    目暮十三熟练地抬手安抚他们, “在这方面我们肯定是有依据的。”


    找嫌疑人的效率真快。不管见到多少次, 月野佑一仍为米花町速度感到神奇。


    可惜找凶手时就不太行了。


    与以往一样,月野佑一没有插手案件的想法,老实待在角落,注视着伊达航搜寻证据。


    “在警校的时候,班长的成绩仅次于小降谷哦。”萩原研二介绍着。


    月野佑一点头, 知道了,是仅次于零的唯物主义者。


    虽看不见脸,可长久以来的相处也让萩原研二从这份安静的回答中感知到什么, “说不定班长的灵感比小降谷高呢。”


    月野佑一往旁边走了几步,给要把房间都翻找过去的伊达航让位置。


    制服的黑色披风一角滑过他的手背,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月野佑一继续点头,嗯,灵感高。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小佑一, 打电话的情况下就不要让我用读心术了啦。”


    月野佑一敷衍,“嗯。”


    “小佑一的话越来越少了。”萩原研二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把鬼惯坏了。


    “读心术”有利有弊呢。


    不要说的好像每次都有正确解读他内心的想法似的。月野佑一表情阴森森。


    某些场合下明明都在胡乱解读, 只解自己想解的。


    一旁的伊达航忽地一抖,左右看看,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天凉了,房间有冷风是正常的。


    见状,月野佑一恢复面无表情, 默默与人再次拉开距离。


    为了不影响现世警察工作,他果断开启手杖通讯的单方面静音。


    绝对不是在趁机惩罚某只鬼时常胡乱解读。


    过了几分钟,听不见鬼话的伊达航终于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便去找了鉴识课的警官确认。


    三位嫌疑人仍在辩解自己不是凶手,听的目暮十三头大。


    同样被吵到,不用应付嫌疑人的月野佑一正打算去外面等他们结案时,险些穿过推门进来的人的身体。


    感觉有点冷的风见裕也定定神,目光掠过因自己推门的举动而被吸引注意的众人,平静地宣布,“这起案子由公安接手了。”


    退回角落,月野佑一也十分平静地看着收信对象被公安带走。


    “……”忽然明白小时候老爸为什么总说公安经常招人嫌弃了。


    几年前大森英二还活着时,月野佑一曾光明正大去监狱里送过信。后来死下地狱服完刑当上狱卒的大森英二提起过这件事,念叨了许久。


    说什么在明知有公安暗中观察的情况下还非法进入监狱给人送信,无异于挑衅!


    月野佑一:“切。”


    又不是福音局的上司,大森英二说的话没用。


    三十分钟后,警察厅警备企划课某间审讯室外。


    一年365天,有367天都在加班的风见裕也眼前一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黑色身影朝他点头,应该是在打招呼。


    风见裕也下意识跟着点头,以示回应。


    熟悉又糟心的穿送信使制服的黑色身影像是得到允许,直接进入了审讯室。


    风见裕也反应过来,“等等!”


    他什么都没说啊!


    又一个三十分钟后,没收掉收信对象新收到的死后文,风见裕也略感头疼。


    信件里的内容基本是在聊家常,并未写到机密内容。


    不过收信对象本就是疑似与组织有关,公安暂未查到确凿证据,顶多属于知晓片面情报的边缘人物,但由于种种原因,也是要被关押收监的。


    死者才是公安真正要找的人。


    风见裕也悄悄抬眸,看向站在自己办公室角落的送信使。


    被“抓获”的月野佑一面瘫着脸回视。


    三秒后,他主动开口,语气一如这几年间碰面时的冷淡,“我先告辞了。”


    风见裕也:“等等啊!”他清清嗓子,板起脸,“你们平时就是这样送信的?”


    月野佑一:“送信使的第一要务,是把信准时送到收信对象手上。”


    见人满脸欲言又止,他补充,“请放心,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影响到别的东西。”


    风见裕也:“……”


    影响到他了啊!


    自从知道送信使的事,上司又变成降谷零后,风见裕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对方。


    鉴于曾经带他的大森前辈从未考虑过把这件事上报给上层,风见裕也有样学样,便也先瞒了下来。


    可与大森前辈不同,对降谷先生隐瞒某些事真的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没有说降谷先生是容易给人带来压力的上司的意思。


    单就说几个月前从中堂薰手上继承了米花大学股份的那个人,若非贝尔摩德恰好在米花大学拍戏,降谷先生也有命令他暗中观察对方动向,风见裕也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获得他们之间的交易线索的。


    总不能说是一个自称怪异对策课的恶人颜卷毛告诉他的吧。


    以防万一,风见裕也事后查过这个恶人颜卷毛,这才得知对方读警校时和降谷先生竟然是同一届同一个班的!


    查到这个情报后,风见裕也简直眼前一黑,唯恐这是降谷先生联合恶人颜卷毛给他做的局,目的是为了考验他的应变能力和忠心!


    没准通过了就能进入怪异对策课了。


    结果战战兢兢等了好几个月,他始终没等到降谷先生的宣判。


    所以降谷先生究竟知不知道送信使的事?


    貌似是不知道的,哈哈。


    总觉得会更完蛋呢。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怪异对策课,存在吗?”


    月野佑一也不逗他,诚实地摇头,顺便暗示他们真的不能直接影响现世一类。


    莫名松了口气的风见裕也没说话,他还在想降谷先生的事。


    降谷先生在卧底,他不可能去问送信使是否认识这么一个人,否则才是真的全完了,愧对大森前辈的教导!


    月野佑一没有读心术,自然听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再次提出告辞,“我先走了。”


    这次的行为总不能算挑衅了,大森英二不能说他。


    手杖上的音量图标悄然亮起,“小佑一,好巧哦,我遇到了正在排队等着进审判厅的死者。”


    “。”月野佑一决定不去评价他这纯天然毫不修饰的话术,放慢离开的步伐,“嗯。”


    十分钟后,和萩原研二聊完天挂断电话,他第三次提出告辞,“打扰了。”


    头一次体验,旁听全程的风见裕也恍惚,“啊、嗯。”


    到底该如何在不被误会成有某方面疾病的情况下跟降谷先生说明这种事……算了,先去验证情报的真伪再说。


    总算离开警备企划课的办公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见到了刚好来这里送案件卷宗的伊达航。


    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反正顺路,我们和班长一起走吧~”


    伊达航送完卷宗就走了,没有过多停留,此刻正在等电梯。


    月野佑一站在他旁边。


    萩原研二:“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有什么好计划的?月野佑一:“这里有监控。”


    他拒绝突然现身吓人一类的提议。


    “叮——”


    电梯抵达楼层,月野佑一跟着伊达航进入电梯。


    有些事循序渐进比较好,萩原研二也就是嘴上说说过过瘾,“这么一看,班长的灵感很一般啊。”


    月野佑一:“正常。”


    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类的水平。


    电梯门打开,伊达航朝警视厅走去,回搜查一课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班长,你现在有空没?”


    “暂时没有需要出警的案子,怎么了吗?”


    “跟我来。”松田阵平打算带他去杯户町,看看能不能碰到某只鬼,“放心,要是有警情,我会把你送到现场的。”


    尝试配合治疗同期的伊达航没意见。


    松田阵平突然狐疑地扫过四周,“班长,你是不是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伊达航哭笑不得,“警察厅能有什么东西,不是说鬼魂一类的都会害怕警察的正气吗。”


    “那可不一定。”松田阵平撇嘴。


    身为鬼魂的hagi就完全不怕他的拳头!


    “……”月野佑一提醒,“他们要去杯户町。”


    “小佑一你什么时候回来?”萩原研二表示信号不太好,“我今天的信送完了,在家里等你哦。”


    月野佑一:“松田的灵感很高。”


    “我去给小佑一放洗澡水。”


    算了。月野佑一正好想问松田为什么要伪装成怪异对策课的人,不再理会逃避现实的某只鬼,干脆跟上两个走远的人类。


    松田阵平坐上自己的车,誓要在今天重塑风评!


    车辆启动中时,他才看见车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


    副驾驶位上,正在系安全带的伊达航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甩下座椅,“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果断开门下车抓鬼,以免失败,临时找了个理由,“绕车一周检查。”


    伊达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为了行车安全与他人生命,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绕车一周检查,不到0.5秒就排查出了安全隐患,击败全国99%的人。


    黑卷发男人双手环胸,眼神不善地盯住站在自己车前的安全隐患。


    月野佑一表情无波无澜, “你好。”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 继续盯住他。


    “松田。”伊达航赶忙下车,跟着看向棕发蓝瞳的青年,“这位是……”


    松田阵平:“他就是……”


    “班长, 他叫佑一,是我的男朋友。”


    “……?”伊达航视线移动,看向说话的手杖。


    话语被打断,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总算把互相介绍的台词说出口,萩原研二舒坦了, 只是可惜没能让小佑一讲, “嗨,班长~好久不见。”


    伊达航:“??”


    “你能看见他吧。”松田阵平决定先重塑风评,“如你所见,这位就是我提到过的死后文送信使。”


    伊达航:“???”


    “等等。”他试图捋清当下情况,“你们用萩原的声音为蓝本创造了一个语音包?”


    “我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松田阵平抓住他的手,一把按上月野佑一的胸口, “班长,你仔细感受下, 他是没有心跳的。”


    “……”好歹认识了松田几年,又都是男的,月野佑一到底没躲,只默默低下头,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手。


    有一说一, 这的确是最直接的确认方法。


    伊达航恍惚,脑海中不忘搜寻能用科学解释的原理,“好像真的没有心跳。”


    “你再看他的眼睛,绝对不是美瞳。”松田阵平继续拿出证据,“他也没有呼吸,这个总伪装不了吧。话说回来,我之前也没有长时间近距离认真看过。”


    月野佑一用瞳孔扩散,无光无神的双眼无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男男授受不亲,确认好后就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对小佑一动手动脚的。”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讪讪地收回手。


    两人一鬼面面相觑。


    “班长,事实胜于雄辩!”松田阵平可谓是扬眉吐气,“不过你要见hagi的话真的只能去杯户町,他不方便来米花町。”


    伊达航的神情仍有点恍惚,嘴里的牙签掉了都没反应。


    见可亲可敬的班长在重塑三观中,松田阵平大度地给他时间,这才想起提出疑问,“今天找我什么事?”


    月野佑一:“为什么要假装是怪异对策课的人?”


    “特事特办。”松田阵平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认为这是最快让那个公安相信我的办法。”


    月野佑一不信。


    松田阵平瞄他一眼,“所以我会被真正的怪异对策课找上门吗?”


    “没有你说的这个部门。”月野佑一这次不再模糊回答,“下不为例。”


    萩原研二暗戳戳吓唬,“冒名顶替他人诈骗,未经允许假冒地府公务人员都是会下地狱的哦。”


    自己也不算诈骗吧?松田阵平朝月野佑一挤眼睛。


    月野佑一选择站在研二这边,没吱声。


    都说不要太惯着那家伙了!松田阵平觉得他们真是毫无默契可言,转头看向现场最有默契的班长,“班长,你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哦,手杖里传出的动静可以适当无视掉。”


    勉强重塑好三观的伊达航欲言又止,最终掐了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捂住猝不及防被掐的胳膊,差点跳起来,“?!”


    “会痛?”伊达航恍然大悟点头,干笑几声,“居然真的是真的,哈哈哈。”


    某方面的疾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松田阵平再次大度地给班长消化时间,“哼。”


    不过月野佑一没时间陪他们闲聊,他忽然想起诸星大的事忘记跟风见裕也说了。


    以防万一出现诸星大是组织派到FBI,又被FBI派回组织的双面间谍这种情况,他此前还特意占卜过,确保对方效忠的对象百分百不是组织。


    可问题来了,占卜结果显示诸星大是FBI不错,却与一个未知势力有着极为亲密的联系,偏偏又不是这个未知势力派到FBI的卧底。


    占卜不是万能的,月野佑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个未知势力是什么,只能占卜出不属于黑方势力。


    难不成FBI几次三番来日本,不单是FBI的任务,还因为这个未知势力?


    这些月野佑一是没办法亲自调查了,只能想办法告诉风见裕也,让他来办。


    在这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才占卜发现诸星大去了歌舞伎町,而风见裕也则去了横滨。


    两边看上去都挺忙的样子。


    “班长,去杯户町吗?”难得空闲的卷毛拆弹警察不曾放弃,“相信hagi这次会在那等着的。”


    萩原研二小小声,“我要在家里给小佑一煮饭。”


    松田阵平:“你连班长都不见了?”


    萩原研二才不上当,“不要随便给我扣锅哦,小阵平,班长一个人来的话我是欢迎的。”


    伊达航汗颜,阻止他们拌嘴,“萩原,真的不能来见一面?”


    见是能见的,萩原研二应下,“到时候班长记得保护我。”


    风评被幼驯染残害成负数,账越算越多的松田阵平扯扯嘴角,对此不予置评。


    他转头扣住月野佑一的手腕,“你也一起,到两个町的交汇处总行吧?”


    月野佑一当机立断把自己灵体化。


    终于目击到灵异事件的伊达航瞪大眼睛,刚放进嘴里的牙签又掉了。


    松田阵平:“你不一起,就代表你承认你是最惯着hagi的那个了。”


    月野佑一:“……”


    五分钟后,月野佑一坐在了松田阵平的车后排。


    萩原研二甜蜜地苦恼着,“真可爱呢小佑一~”


    哎呀,承认一下又不会害羞死。


    维持着面瘫脸,月野佑一不搭理他。


    他才不是这个原因坐上车的,只是正好没事而已,顺便可以想想FBI究竟会与哪一方的势力保持着极为亲密的联系。


    也不知道这个未知势力是什么样的,没准找出来就能抓到FBI的把柄了。


    萩原研二:“小佑一,今晚还是老样子吗?”


    感受到前排两个人类似有若无投来的目光,清楚他在指晚上自己来煮饭的月野佑一动动嘴,“安静。”


    他在思考FBI和未知势力的事,这点还是很重要的。


    “没事啦小佑一,班长以前也经常当着我们的面聊娜塔莉小姐的事的。”


    月野佑一有点想把自己灵体化,克制住了。


    吵死了!


    另一边,歌舞伎町。


    站在泰文招牌的某家店铺前,诸星大无视店内员工朝自己抛来的媚眼,兀自陷入沉思。


    药店老板提过的会在起雾的十字路口出现的美少年,他去几个十字路口试过,奈何都未能撞见。


    难道拿不到美少年的头发和指甲,就无法再进入药店?


    “莱伊?”


    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莱伊转头,好在这次的目击人士从金发黑皮变成了黑发凤眼。


    对于同事站在人妖店门口这件事,与波本不同,苏格兰展现出了充分的包容心,只字未提,“真巧。”


    “嗯。”莱伊单手插兜,异常淡然,“你也是来歌舞伎町逛逛的?”


    “是啊。”苏格兰也非常淡定地承认,“没什么事干,就来这了。”


    组织成员有不少都会来这里找乐子发泄多余精力,莱伊并未多问,干脆推开人妖店的店门,“我先进去了。”


    “……好的。”真去人妖店啊。


    苏格兰震惊,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无比清楚目睹到一进店就被店内人妖团团围住的莱伊,一看就是接下来能享福的。


    苏格兰尊重同事的个人爱好,转身随意挑了间酒馆。


    既然撞上莱伊,就顺带做做样子吧,正好能有目击证人。


    绿川光这次来歌舞伎町,主要是为了上次的事。


    因店铺意外遭遇警察查封,连带着组织计划要长期合作的交易对象也被逮捕了;尽管一切发展看上去很自然,经波本调查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组织的疑心仍未轻易放下。


    绿川光在未出这些事前便来过几次歌舞伎町,是以这次的行动不算太突兀。


    倒是莱伊,之前从未听说对方有逛人妖店的爱好。


    绿川光开始思考万一哪里出现问题,把锅扣在莱伊头上的可行性。


    联合zero,不是没可能成功。


    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一看,是琴酒发来的。


    【在哪? 】


    绿川光如实回答了当前所在地点,似不经意提起莱伊也在这的事。


    十分钟后,得到命令,苏格兰顺理成章推开人妖店的大门,一眼看到坐在店内吧台前喝酒的针织帽同事。


    嗯,身旁有人妖陪的那种。


    “诸星。”苏格兰走上前,“有工作。”


    莱伊暗暗松口气,头一次觉得组织工作多是件好事,“知道了。”


    “不过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跟上边解释。”苏格兰贴心地说,“毕竟现在是在休息期间。”


    一旁的大波浪卷人妖附和,“是啊小哥,休息的日子就不要上赶着工作了。”


    莱伊不着痕迹避开他朝自己伸来的手,径直对苏格兰道:“走吧。”


    “真冷漠呢。”走出店外,苏格兰好奇,“没关系吗?”


    “没事。”


    苏格兰:“听说你有女朋友,那她呢?”


    莱伊:“……也没问题。”


    他都能搞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对于组织同事的情感危机问题, 苏格兰从不会过多八卦。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以备不时之需,他顶多会在背地里打听一下双方关系好坏,或者从某位情报专家那了解情况。


    是以苏格兰只知道莱伊有个从小生活在组织的女朋友,但对方的具体姓名,长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可他能隐隐察觉到,某位情报专家对莱伊的女朋友态度略可疑。奈何某位情报专家坚称问题不大,苏格兰也就没再追问详情。


    他和zero虽是同个阵营,所属部门却是不同政营,情报并不会全部互通。否则他们不会直至在组织碰面,才知道对方卧底的和自己卧底的居然是同个组织。


    苏格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需要我帮忙保密吗?”


    “不用。”莱伊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波本也知道他逛人妖店=其他组织成员早晚会知道他逛人妖店=没有秘密, “那家店还是不错的,你好奇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苏格兰婉拒, “改天再说吧。”


    关于人妖店的话题就此中止。


    “组织物色了一个新的合作对象。”苏格兰提起这次任务内容,“琴酒要我们先上门跟对方简单聊聊。”


    上个组织计划要长期合作的对象如今在公安部的秘密据点里关着,时间间隔太短,这次的这个苏格兰不会贸然去动,只能暗中记下相关情报,等待日后派上用场。


    备选目标永远比不上原先精挑细选的合适,尽管这次公安部的行动没法让组织彻底中断合作计划,好在也给组织添了不少麻烦和损失。


    此次目标在杯户町,两人交流情报的时候,便已经在驱车前往目标地点的路上了。


    莱伊:“波本呢?”


    “我也不太清楚。”苏格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反正他的情报提供到位了,不是么。”


    闻言莱伊没再问什么。


    此次任务琴酒并未要求波本跟随,按照对方以往的风格,行踪不定才是常见的情况。


    能让两位行动组成员上门“简单聊聊”的聊天自然不会是单纯的谈话。


    一小时后,伴随着别墅里悄无声息倒下数个昏迷的保镖,在新的合作对象饱含情绪的应承中,双方的初次谈话非常顺利的结束了。


    定好下次见面时要的东西后,苏格兰和莱伊如来时那般,不留痕迹地离开了别墅。


    莱伊:“一起回基地?”


    左右无事要做,苏格兰没意见,“好啊。”


    果然,只要波本不在,他和苏格兰就能成为最省心的搭档。莱伊的心情顿时更平和了,再次打探起某位不在场人士的下落,“对了,你知道波本最近在做什么吗?”


    苏格兰面色如常,“怎么了?”


    “我过两天有个任务要和他一块完成。”


    这点是真的,但莱伊并没有那么着急,“任务稍微有些复杂,希望他不会耽误到我。”


    苏格兰抽抽嘴角,毫不客气地说:“三天后的任务又是我们三个一起,但愿在此之前,你们能解决完该解决的事。”


    他实在不想在任务途中听这两人斗嘴。


    简直没完没了,幼稚的家伙们!


    莱伊:“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苏格兰目光幽幽地朝他投去一瞥。


    但凡你少说点话,就什么都好了。


    莱伊摊手,表情未变,可动作间无不透露着股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味道。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想打探波本是否还有在调查上次被日本公安抓走的合作对象的事。


    莱伊原本计划把合作对象的情报传回FBI,怎料日本公安先一步动手了。


    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行动,日本公安快他一步也没办法;偏偏好巧不巧,新挑的备选合作对象手上有一小部分势力分布在纽约,还是重点项目。


    这不得不让莱伊提起警惕,并思考该如何处理备选合作对象。


    日本公安前脚刚动过手,短时间内备选合作对象要是再出事,组织绝对会彻查到底,怎么看都会让他在卧底身份暴露的危险边缘徘徊。


    莱伊余光从身旁的苏格兰身上掠过。


    组织中有流言在传,组织内有卧底,具体是来自哪个官方机构的,倒暂时没能有个具体定向。


    莱伊偶尔会想,另外两人中会不会有卧底呢?


    假设有,无论怎么分析都是苏格兰的概率最大,波本……波本就算了吧。要是波本,他绝对会第一时间举报对方的。


    一边想着,莱伊面上半点没表现出来。


    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


    前方的道路旁,一道略显眼熟的黑色身影拐进了路边的小巷。


    萩原?莱伊认出那身显眼的送信使制服,斟酌片刻,还是在红绿灯转换的那刻踩下油门,按原定路线去组织基地。


    毕竟是与组织无关的事,优先级不算高,他不打算让组织成员发现自己在调查这类事。


    等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回头来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人好了。


    见车辆启动,苏格兰不动声色地收回望向某处的视线。


    刚才似乎看见了萩原松田和班长他们。


    班长来东京了?苏格兰沉默。


    等等,班长都见到死去的萩原了?


    zero,zero你的调查进度也该到100%了吧!


    八原。


    祭拜完佑一,按原路返回走出树林的途中,安室透又碰到了的场静司。


    对方像是专门在这等他的。


    安室透微笑,“的场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不多留一会?”


    短短一会不见,的场静司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能在冬天开的花可不多见。”


    “不了,我过会还有工作。”安室透举起手中提前准备好的相机,“我拍照了,相信会是份美好回忆的。”


    对此的场静司不置可否。


    “那片蓝色花朵是什么品种,的场先生了解吗?”


    “有些眼熟,不过我忘记在哪本书上见过了。”的场静司的回答模棱两可,接着又意味深长般道,“有个模糊的印象是,这类花要有某种生命能量的供给才会盛开。”


    比如无法步入轮回,化为万物的妖怪。


    “哦?”安室透挑眉,似是觉得他的模糊印象挺有趣,语带调侃地说,“花田的下面不会埋着尸体一类的吧,那就要变恐怖片了。”


    的场静司淡淡地笑了下,“说不定呢。”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示意自己真有工作要忙的安室透率先道:“我先告辞了。”


    的场静司颔首,目送他离去。


    转过身,安室透微不可察地蹙眉,按记忆中的路线走出这片树林。


    与先前不同,眼下的树林给人一种“正常”的感觉,好似原本捣乱的东西消失了,树林回归到了真正的模样。


    某种怪异感从心头一闪而过,安室透走到白色马自达前,开门上车。


    车子开出没几分钟,他便发觉油表盘下降的速度异常快,转瞬就要见底。


    安室透立即熄火停车检查。


    是油箱漏了。


    安室透眯了眯眼。


    树林地处偏僻,已经能算是荒郊野林了;即便算上整个八原,加油站或修车店的数量分布也不算密集,离当前位置最近的一个修车店起码在三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简而言之,这条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辆车经过。


    安室透拿出手机,见上面信号仍在,却没有打电话叫拖车。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箱,当场修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踩着木屐的脚步声在这条路上响起。


    安室透回头,预料之中,又是熟人。


    “好巧。”这次是的场静司先打招呼,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笑,“安室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安室透顺势寻求帮助,“的场先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得知他的车子坏了,等不来拖车来,又有工作在身想快点走,的场静司痛快地应下请求,“我的车子停在前边,跟我来吧。”


    安室透跟着他离开主干道,拐入一条小路。


    小路两边长满杂草,一看就是不常有人经过的;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宅院,宅院外的围墙上遍布爬山虎无人清理,毫无活人常住的气息。


    “这是的场家的一处房子,偶尔来散心时我会住在这,平时家里佣人会定期来清理。”的场静司解释,“我记得这里有一辆车,要是运气好,没准能开。”


    安室透:“那的场先生今天是怎么来这的呢?”


    “走路。”的场静司给出一个找不出太大错的理由,“现代的交通工具我坐着不习惯,幸好时间充裕,不会耽误什么事。”


    两人头顶的天空在这时忽然阴云密布,短短几分钟,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并隐隐有刮大风的迹象。


    的场静司走向车库,很遗憾地表示车子也没多少油,估计坚持不到最近的车站。


    “看来我只能暂时先留在这里了。”安室透拿出手机,叹了口气,“没办法,取消工作吧。”


    的场静司安慰他,“突发情况,谁也料不到。”


    安室透笑笑没回话。


    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脸沉下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机。


    不对劲,的场静司为什么想把他留下来?


    的场静司:“我去联系我家佣人过来接我们。”


    “麻烦的场先生了。”


    安室透想不通自己哪里引起对方注意了,只好先静观其变。


    他抬头看了眼狂风发作暴雨如注的天空。


    话说回来,今天的天气预报是阴天吧,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气象局真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嗯……一切正常啊。”


    同个屋檐下的另一处房间。


    站在连接院子的连廊上,观赏着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的场静司的语调中颇有兴味,“会是我误会了吗。”


    低着头站在他身旁的式神妖怪没有说话,四肢细长的类人型身影立在那,总会让不经意瞥见的人吓一跳。


    豆大的雨滴落在连廊外, 有部分飞溅而出, 洇湿了和服下摆。的场静司垂眸,目光落到光秃秃的院内, 说出口的话与雨声融为一体,变得模糊不清,“毕竟是个陌生面孔。”


    去的偏偏还是佑一在的地方。


    几年前来八原寻找日月食的一群人,令的场静司对带着可疑气息的外乡人的初始感官不可避免滑落至谷底,虽说事情都妥善处理好了,可终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今天意外撞见的这个,伪装手段与几年前寻找日月食的黑|帮成员们相比要高明不少,也低调许多。


    但的场静司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来自里世界的气息。


    他不禁头疼,并认为自己很亏。


    假设佑一在,这类活就可以交给佑一来做。他相信对方能凭借国中以及高中时,担任八原一带的不良们的老大的沟通能力, 与可疑人士友好交流的。


    自觉与普通人类的沟通能力挺一般,的场静司唤了声单方面认定的在逃员工的名字, “佑一。”


    他知道对方与缘切的契约, 也清楚若是有生前熟识的人想起“佑一”这个名字, 月野佑一本鬼是能感应到的。


    “在雨停之前给我回复吧。”


    无视月野佑一只能感应到有人在想自己,并不能感应到具体内容的事情,的场静司自顾自地说, “否则我就要试试这位和你一样是混血儿的先生了。”


    考虑到这位金发黑皮的先生疑似在混黑,总不能是佑一以前那帮不良手下吧?


    “……”的场静司回忆,并不意外自己压根不记得佑一的不良手下们都长什么样。


    没印象就算了。他收起身旁的式神,朝安室透所在的房间走去。


    “的场先生。”


    “雨太大了,我家的佣人没那么快来。”


    从头到尾就没联系过佣人的的场静司面不改色地对等在房间里的人道,“安室先生在这里坐着休息会吧,这种暴雨通常没一会就停了。”


    “好吧。”安室透满脸无奈地应下。


    “安室先生的工作被催得很紧?”


    “其实还行。”安室透眨眼搬出一个委托,“实不相瞒,我是位私家侦探,只要我的委托人没意见,时间方面总能协调的。”


    “私家侦探?”的场静司挑眉,“我听说过,在东京——尤其米花町那边十分常见,在八原这里就少了。”


    “嗯……八原这边确实不像是会需要私家侦探的样子,大家都很和善呢。”


    来的路上就没见过几个八原人的安室透沉吟片刻,“相对的,这边似乎比较流行各种神怪传说?”


    的场静司眼神轻闪。


    “听说还有除妖师这种职业。”安室透好奇的猜测,并不带恶意,与大多数第一次听到这个职业的路人毫无区别,“估计跟寺庙神社里的和尚巫女差不多吧。”


    “确实差不多。”的场静司似笑非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我就是一个除妖师。”


    没有去管对方脸上不知是不是演出来的惊讶表情,他顺势道:“安室先生要看看吗?”


    安室透:“可以吗?”


    “当然。”的场静司看了眼窗外,雨开始变小了,“大部分人都对除妖师这个职业有误会。”


    他双手拢进和服袖中,站在原地,不见如何动作,体型四肢瘦长,浑身好似没有骨头般的类人型式神便出现在身旁,朝安室透冲去。


    式神双手在身侧晃荡,脖子在跑动过程中随着惯性左摇右摆,连带着脑袋也只能跟着甩,乍一看犹如鬼怪索命。


    可惜安室透看不到这一幕,他只感受到一股风朝自己吹来,接着被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蝴蝶挡住了。


    风袭来时,他下意识抬臂挡在脸前,睁开的一只眼清晰看到蝴蝶的模样;不到成年男人巴掌大,翅膀薄如纸片……不,整只蝴蝶貌似就是纸片做的。


    安室透:“……?”


    纸蝴蝶飞到他身前,室内无端卷起的风便倏然停止。


    的场静司伸出手,纸蝴蝶扇动翅膀飞过去,在他指尖落下,不再动弹。


    “嗯……”的场静司像是听到了什么,面上闪过遗憾的神色,“这样啊,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轻抬眼皮,“安室先生,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如何?”


    “很神奇。”安室透稳住心神评价道,不忘在脑海中试图用科学解析,“能让我看看那只纸蝴蝶吗?”


    风又是从哪来的?这种木头制的房子本来就容易漏风,或许是设置了某种机关,但是纸蝴蝶……


    带着水汽的纸蝴蝶落入安室透手中,纸蝴蝶淋了雨,整只都是湿的,彰显了一路飞来的不容易。


    居然真的是纸做的。安室透左右翻看,中途有被的场静司调包吗?是利用钓鱼线一类的东西让纸蝴蝶飞进来的?


    “送你了。”被佑一警告不许对人随便出手,也不能问乱七八糟的问题,的场静司一下失去了兴趣,“我家的佣人5分钟后能到。”


    安室透感觉哪里古怪,捧着手里的纸蝴蝶,“方便的话,的场先生能再让它飞起来吗?”


    “不行,它是一次性的。”的场静司意有所指,“只有它的主人能再让它动起来。”


    佑一和这个私家侦探是什么关系?他暗暗打量,曾经那帮不良混出头了?


    主人?安室透心中怪异感更甚。


    可找借口不再操作纸蝴蝶也挺正常。就像魔术师,适当的谜语人才能让表演更加精彩;原理说出来,就糊弄不到观众了。


    怪不得的场家能赚这么多钱,是有本事在的。安室透沉思,不然还是让警视厅过来做反封建迷信的宣传吧。


    说完纸蝴蝶的事,的场静司便走了,不知去了哪,安室透趁机搜寻起房间,试图找出这次“魔术”的机关。


    他难得被激起了好胜心,一定要把原理破解出来!


    纸蝴蝶被安室透放在了窗台上。


    随着屋外的暴雨彻底停歇,找了好几圈,什么都没能找到的安室透也停了下来,站在房间中央。


    不对!


    他的目光移向纸蝴蝶。


    纸蝴蝶静静躺在那,身上的湿痕消了些,瞧着又能飞了的模样。


    不知为何,安室透想起hiro出组织任务时的丢子弹行为。


    “……”他捧起纸蝴蝶,松手。


    纸蝴蝶从半空中飘飘荡荡落下,缓缓降落在地,翅膀动都没动。


    安室透盯住纸蝴蝶。


    “……”


    纸蝴蝶依旧在地上躺尸。


    好傻的举动。安室透忍住捂脸的冲动,又把纸蝴蝶捡起来。


    多大的人了,他怎么会希望纸蝴蝶自己飞。


    的场静司说的一次性八成是真的,道具机关被收走,纸蝴蝶当然不可能再飞。


    算了。安室透把纸蝴蝶收进口袋,决定去这边的镇上逛一圈,看看能否有其他收获。


    五分钟后,的场家的佣人抵达宅院,把他送去了最近的车站。


    目送车辆离去,安室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年组织忽然查出月野昭彦的卧底身份,顺藤摸瓜追踪到八原,企图抓走他的亲人月野佑一用作威胁,因此制造出了煤气爆炸案。


    可实际上,月野佑一遇害的地方是一处食品加工厂。


    彼时正值大半夜,加工厂里没有任何员工,月野佑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追他的组织成员全部困在了里面,随后爆炸便发生了。


    是谁引爆的炸弹不得而知,安室透倾向月野佑一。


    他在路口处站定,远远望着曾经的食品加工厂。


    几年过去,这块地方早已建起了新的加工厂,全面覆盖了昔日的痕迹。


    安室透抿唇,资料显示,被组织扣押的月野昭彦在月野佑一死亡后的半小时也死了,顺便用炸弹炸飞了组织的一处基地。


    这方面来讲,两人不愧是父子。


    尽管死了不少组织成员,给组织造成严重人手损失,可发现月野昭彦卧底身份,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代号为“预言家”的组织成员却从爆炸中活了下来。


    不过只勉强活了一个月,全身重度烧伤,多处器官衰竭,各种并发症齐聚,是极为痛苦走的。


    地位明显不一般的预言家为什么会去追踪月野佑一,安室透没能打听到。


    事实上,组织里就仿佛忘了“预言家”这么一个人般,提起几年前的公安卧底时,都在咬牙切齿可恶的公安和月野昭彦,只字未提月野佑一。


    安室透能意识到,组织成员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像他忽略了佑一一样,无意识忽略了真正让组织损失惨重的人。


    包括公安内部,月野佑一的事,资料上只记载了寥寥几行,详细的还是大森英二后来补充的,重点都放在了月野昭彦身上。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与月野佑一相关的事。


    大森英二……安室透回忆这位带过自己的长官,他又了解多少呢。


    “……”话说回来,怎么知情者全死了,他再有本事调查,也问不到死人啊。


    安室透从口袋里拿出纸蝴蝶。


    房间内刮大风,纸蝴蝶凭空飞起尚能找到科学的理由,可一个人被大面积遗忘,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安室透戳戳纸蝴蝶,“你要是动一动,我就不说佑一什么。”


    纸蝴蝶在他手心躺尸。


    “总不至于真相是佑一联合hiro一块瞒我吧。”


    安室透语气危险,他仍以为纸蝴蝶是的场静司的,眼下单纯是在拿纸蝴蝶当发泄媒介,“有人要完蛋了。”


    是谁要完蛋了,他不说。


    纸蝴蝶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


    半晌,安室透到底是没忍住捂住脸。


    好傻的举动,他还是继续看看能不能查到当年的什么线索吧。


    除非纸蝴蝶在他手心里飞起来,否则他将不会原谅任何人!


    一个只有传话功能的一次性用品,从脱离月野佑一的手后,他便不能再给其添加新功能并进行隔空操作了。


    米花町。


    感应到零在八原不停念叨自己,月野佑一不由心虚起来。


    零这是发现真相了?在重组三观?


    他不是故意隐瞒的!


    萩原研二开朗地安慰他,“小降谷大概率是旧地重游,在怀念旧友吧。”


    月野佑一:“这是零第一次去八原。”


    哪来的旧地重游。


    手杖上的通讯图标不亮了。


    过了一分钟,忘记这件事的萩原研二超级自然地提起另一个人,“我看到诸星大了。”


    月野佑一立即占卜了一下风见裕也当前所在点,好吧,还在横滨。


    “我没让诸星大追上我。”萩原研二及时让自己灵体化,选择暗中观察,“现在诸星大正在十字路口徘徊。”


    月野佑一疑惑,“是在找人?”


    “有点像。”萩原研二摩挲下巴,“诸星大去了好几个十字路口,可能是收到线索,罪犯在十字路口出没,但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十字路口。”


    月野佑一没有反驳他的推测。


    随便吧,等风见裕也从横滨回来,马上就去通知他境内有FBI在非法活动。


    萩原研二猛然又想起了同期的事,兴致勃勃道:“小佑一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小降谷?”


    “……再说。”月野佑一有理有据,“他在卧底,不是能随便见的。”


    景光都好久没见了。


    萩原研二:“小佑一,逃避可耻。”


    “那你下次见松田的时候不要拖延。”


    今天刚跟幼驯染和班长碰面,萩原研二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险些遭受“幼驯染の爱之拳”的脑袋,“唉,小佑一不讲,小诸伏肯定就先讲了。”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那就讲。”


    相信景光会安抚好零的。


    “我们聊聊。”


    新的一天,赶在组织任务前的时间,安室透提前约了近期额外忙碌的绿川光出来。


    绿川光正襟危坐,“你说。”


    安室透双手环胸,“我都知道了。”


    “什么?”出于对幼驯染的了解,绿川光不太信,装傻道,“知道了什么?”


    “哼。”


    “你上次去八原都见到了谁?”


    “谁都没见到。”安室透撇嘴,“情报专家这个位置,没准要换人了。”


    绿川光乖巧地眨眨眼。


    “你有推荐的人选吗,苏格兰?”


    “我相信波本大人。”绿川光顿了顿,换了种问法,“那你目击到灵异事件了吗?”


    安室透睨他一眼,把纸蝴蝶拍在两人间的桌上。


    绿川光探究地看着纸蝴蝶,“这是……?”


    “灵异事件的证据。”


    可zero实在不像是相信了灵异事件存在的样子啊。绿川光狐疑,又想了想,叹口气,“佑一去不了米花町以外的地方。”


    要是变成地缚灵,也该是八原的吧。安室透没说话。


    “同理,萩原也去不了杯户町以外的地方。”


    “?理在哪?”


    怎么又扯上萩原?


    绿川光点头,“他们要是想见你,会主动找来的。”


    没能找来的话也和他无关,他自己都好久没见到佑一跟萩原了。


    绿川光表示这不是在撇清责任,也不是在转移话题,“时间不早,我们先聊聊组织任务的事吧。”


    “嘁。”


    绿川光没听到这个语气词,“这段时间,我总感觉莱伊不太对劲。”


    “他哪天对劲过。”安室透皱眉,“有件事……”


    风见告诉他,莱伊有可能是FBI,可问起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时,风见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组织的年底有一堆事要忙,安室透对风见遇到了什么似有所觉,奈何暂时腾不出空跟人好·好聊聊。


    总之莱伊的具体身份正在秘密调查,只等结果出来。


    想到这,安室透改口,“小心莱伊,别和他走太近。”


    莱伊如果真是FBI,他第一时间就举报对方!


    “我知道。”绿川光没有多问,“放心,我和他一起的任务没剩几个了。”


    安室透并不放心,“公安部那边……”


    “我这一个月都没和那边联系。”绿川光摇头,“紧急通讯也没消息。”


    安室透脸色沉沉。


    “别担心。”绿川光道,“我会小心的。”


    12月已全面步入冬季,他戴上兜帽挡住寒风,也遮住了面容,“我先走一步,汇合的时间要到了。”


    等了一会,安室透才起身,踩着地面上的浅浅积雪,走上和他相同的道路。


    不止现世的人类临近年底时会变得忙碌,地狱的鬼怪们在年底也有许多工作要做。


    不过忙碌影响不到工作内容简单的送信使。


    “小佑一今年要跟我去阎魔殿的跨年宴会吗?”


    阎魔殿编外员工(打白工版)发出邀请,“或者我们自己在家过?”


    两个都不太想选的月野佑一:“。”


    阎魔殿鬼多吵闹,在家里保不齐要长时间负距离有氧运动,两边对他而言半斤八两。


    “小佑一这么想,我真的会伤心的。”


    那你就给我收敛一点!月野佑一表情阴森森。


    每次在床上都鬼话连篇,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萩原研二还想狡辩……不对,说点什么时,一旁的手杖先亮起了邮件图标。


    缇艾缇:“佑一,有新的写信人。”


    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照常前往彼世大门。


    随着手杖上飘出铅笔芯粗细的蓝色光线,写信人的基本信息也出现在了月野佑一的脑海。


    “!!!”月野佑一脸色一变,难得在彼世大门外跑了起来。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跟上,“小佑一?”


    站定在写信人面前,月野佑一扫过他胸前的致命伤和袖口处的血迹痕迹,判断出什么,握紧手杖,迟迟没能唤出对方的名字。


    萩原研二握住他的手。


    月野佑一深吸口气,嗓音干涩,“诸伏景光。”


    对上那双恢复神志,却呈现死人才会有的扩散状态的双眸,月野佑一难过又生气,“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景光。”


    地狱很不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听到送信使的话, 刚被唤回神志的诸伏景光下意识巡视一圈周遭环境,而后缓慢地眨了下眼,温声道:“……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月野佑一盯住他, “如果抱着有死后的世界存在,死亡也没关系的心态,受到的刑罚会更严重。”


    “情况特殊, 我认为我做出了当时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隐隐察觉到某种危险的信号,诸伏景光连忙表示他绝对没有这种心态,可一想到留给zero的最后信息,又难免有些心虚,“总之,嗯……就是这样。”


    萩原研二语气幽幽,“小诸伏,生前的某些习惯不能带到死后的世界。要是你在接受审判的时候运用语言艺术隐瞒模糊什么,也会加重刑罚哦。”


    前卧底搜查官眼神飘忽,“我知道了,谢谢萩原提醒。”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进入工作流程,“先写信吧。”


    左右都在地狱了,有什么事都能稍后慢慢讲。


    听完死后文的写信规则,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假设我想写给组织Boss,可以吗?”


    同样是刚死, 景光比当年的他还会钻空子。月野佑一继续走流程, “请问确定写给组织Boss吗?信仅能寄出一封, 也仅有这一次机会,请慎重考虑。”


    诸伏景光明白了,“让我再想想。”


    月野佑一安静站到一旁, 没有再打扰他。


    虽然写给组织Boss,让佑一直接获得对方的所在地是很心动,可那样也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更换躲藏点;况且组织是个庞然大物,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好吧。诸伏景光摇摇头,停止脑海中属于卧底搜查官状态下的理性分析。


    他承认,在得知能写死后文的第一秒,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zero。


    zero现在的精神状态一定非常差,万一因此暴露就不好了,这点同样很重要。


    理由找了一堆,诸伏景光只想要安慰zero。


    组织Boss的情报早晚能查到,可安慰的话,只有这一次能说出口。


    他做不到让zero独自面对死亡。


    久久注视着面前的空白信纸,诸伏景光垂眸,露出个浅 淡的笑,“我想好人选了。另外,死后文并不拘泥于文字形式,对吧?”


    米花町。


    苏格兰是卧底、已自杀而亡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组织。


    对于卧底的尸体,组织自然是不可能去好好埋葬的。因尸体上有枪伤,按照以往的习惯,负责处理尸体的组织成员将其绑上石块,沉进了东京湾。


    无比清楚这些流程的波本此刻正在组织基地,冷脸等待即将到来的高压审问。


    与他一同等待审问的莱伊靠墙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两人都没有说话。


    波本不确定自己在见到hiro尸体时的失态是否被莱伊察觉。他猜测是有的,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思考等会莱伊若告诉组织这点,自己该如何应付过去。


    “……”波本闭了闭眼,心情糟糕透顶。


    角落里的莱伊轻抬眼皮,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绿眸轻闪,不知在想什么。


    琴酒走进来,身上带着属于冬夜的寒冷气息,“波本。”


    波本看向他。


    漫长的一夜过去,天色越来越浅时,波本和莱伊才得以走出组织基地。


    这并不代表他们洗清嫌疑了,后面还有更加漫长的观察期等着两人。


    努力维持往日的状态和莱伊阴阳怪气了几句后,波本才开车离开。


    白色马自达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处安全屋的不远处停下。


    这处安全屋的地址组织也知道,不用下车,波本就知晓安全屋外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的胸膛起伏一瞬,面色如常地开门下车。


    今日天气不好,才冒出三分之一个身子的太阳被阴云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带着街道上的路灯在这会都还是亮着的。


    路灯的灯光落在经过的波本身上,使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不断拉长,一路延伸到了空无一人的远方。


    波本走到安全屋前,开门,进屋,关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他顿了顿,依然没有松懈。


    凭他如今的地位,即便被怀疑,可没证据的情况下,组织应该不会放窃听器。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检查……


    一边想着,波本一边开灯,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身影令他瞳孔骤缩。


    “!!!?!”


    “你好。”


    提前确定房间内是绝对安全的,月野佑一沉稳开口,“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诸伏景光的家人,降谷零吗?”


    没办法,说名字是送信时必须要走的流程,他要是说波本或者苏格兰,零估计会更防备吧。


    看着脸上阴影滤镜满分,整个人笑得阴森又瘆人的金发黑皮,月野佑一沉默。


    “……”讲真名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


    零笑得好可怕,上次让他头皮发麻的笑,还是鬼灯那家伙。


    “你是谁?”


    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波本犹如见到陌生人一般,警惕十足,“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进行介绍,“我这里有一封诸伏景光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波本冷笑,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似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谁?”


    月野佑一朝他递出手心里的黑色邮票。


    “……”波本眼瞳轻移,觉得这张邮票貌似在哪见过。


    月野佑一抿唇,“我之前给江口一夫送过信。”


    瞬间想起在江口宅内的那本集邮册,波本目光再次移动,落到他脸上。


    月野佑一:“更早的,我还给大森英二、风见裕也以及松田送过信。”


    哦,原来风见支支吾吾想瞒的事是这个。安室透又冷笑了下,“你只负责米花町内的信件?”


    “若写信人指定的收信对象在别的区域,我是可以申请出差的。”月野佑一解释,“我也去纽约送过信,是给贝尔摩德的。”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收过信,就他没有?安室透语气冷冷,“是吗。”


    月野佑一小心翼翼,“你应该不是最后一个。”


    安室透不信,“呵。”


    没招了,月野佑一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前面的问题,示意他接下自己手里的黑色邮票。


    不管如何,先收信吧。


    收信对象收下信后他就能走了,嗯。


    一直有在留意黑色邮票的安室透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色邮票前时又缩了回去,不到一秒,下定决心般,慎重地拿起它。


    黑色邮票上亮起微光,一个巴掌大的暖橙色光团从中飞出,没入他的眉心。


    眼前景色变幻,26岁的降谷零看到了国中时期的诸伏景光。


    『 15岁的诸伏景光坐在他身旁,穿着校服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一把吉他,眉眼间都是笑意,“趁现在有空,我来教zero弹几首曲子吧?”


    说着,诸伏景光的指尖在琴弦上扫动,舒缓的曲调在这间社团活动室内响起。


    是G大调弹奏的《故乡》』


    “你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波本。”


    新的一天,莱伊探究地说,“心情不错?”


    “是啊。”波本似笑非笑,“找到了一些东西。”


    莱伊皱眉,直觉告诉他,“东西”是针对自己的。


    波本查到什么了?


    【兎追ひし かの山……忘れがたき故郷……】 *


    “你查到苏格兰的真实身份了吗,波本?”朗姆冰冷的电子音从手机中传出,“真可惜,那人竟然自杀了。”


    “我连他是卧底都没能查到,又怎么能那么快查到真实身份?”波本不吃压力,“朗姆大人,这方面恐怕还要看您才行。”


    分明被恭维了,朗姆却不太得劲,“别以为你的观察期结束,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波本:“啊,我知道。”


    【……恙なしや友がき……】 *


    继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后,莱伊是FBI的卧底这一劲爆消息又迅速传遍了组织。


    举报人是波本。


    但很可惜的是,组织没能抓到人。莱伊和琴酒干了一架后,光明正大逃回FBI了。


    对此,波本照旧不吃压力,理所当然讨要自己应得的东西,“我的情报准确提供了,琴酒没抓到人是他该去接受惩罚,和我有什么关系?”


    朗姆:“……”


    更不得劲了!


    【……雨に风に つけても……】 *


    通过举报莱伊让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进一步提升后,安室透终于能抽空回警察厅了。


    为了安全,这几个月他都没有跟风见裕也联系过。


    风见裕也低声汇报,“降谷先生,我们打捞到了那位的尸体。尸体目前存放在警察医院停尸间的冷冻柜里,请放心,没有任何人发觉。”


    听到这条消息,安室透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他疲惫地捏捏眉心,“谢谢你,风见。”


    风见裕也受宠若惊,“这是我应该做的!”


    『读大学前夕的一个盂兰盆节,诸伏景光照例去祭拜自己的父母。


    黑发凤眼的青年手腕上挂着佛珠,被问起时,面露苦恼地想了想,反问道:“ zero ,你相信佛教中的六道轮回吗?”


    “不太信?其实我也……唔,相信99% ,剩下的1%出于对反封建迷信教育的尊重。”


    “那不就是相信的意思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诸伏景光无辜脸,“爸爸妈妈说不定真的在天国看着我呢。”


    ……


    “我小的时候,哥哥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祭拜完,诸伏景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父母的墓碑,“人生有死,修短命矣。人从生下来那刻起就注定会死去,寿命的长短是由上天决定的,所以死亡是不可预估的,它总是会突如其来降临,叫人毫无防备。” *


    “……下一句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患了绝症什么的。”


    难得惆怅的诸伏景光抽抽嘴角,“zero,你不适合安慰,太刻意了。以及我很健康,谢谢关心。”』


    安室透把在冷冻柜里躺了好几个月的尸体移出,低调地安葬在一处公共墓园里。


    墓碑上没有刻名字,起码组织毁灭前,它只能是一座无名碑。


    『警校毕业后的某一天,诸伏景光似有所觉,“zero,你是不是也要去……”


    “嗯。”


    “看来我们要以后再见了。”诸伏景光叹息着回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悠悠天地内,不死终相逢。” *


    只要我们不死,无论相隔多远,经历多少事情,我们终究会再度相遇的。 』


    ——后来在组织内的相遇确实完美证明了这点。


    可要是有一方死了,又该怎么办呢?安室透不可抑制地想,这份思念,能跨越死亡的距离吗?


    【……いつの日にか 帰らん……水は清き故郷】 *


    负责在台前忙前忙后的风见裕也见人久久看着无名墓碑,不安道:“降谷先生。”


    深吸口气,安室透收拾好心情,瞥他一眼,冷不丁道:“你收到过死后文?”


    风见裕也猝不及防地瞪大眼睛,“?!”


    “什么形式的?谁写给你的?”


    风见裕也不敢撒谎,老实回答了,“非常抱歉,降谷先生,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hiro写给自己的是一首歌……看来死后文的样式挺丰富。安室透冷笑,却并不是对面前的人,“呵。”


    风见裕也身子一抖。


    “别紧张,我们好好聊聊。”安室透今天特意腾出了时间。


    至于届时该怎么跟佑一算账……


    哼。


    作者有话说:


    *【】内的所有歌词出自歌曲《故乡》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出自三国时期周瑜的《疾困与吴主权笺》


    *“悠悠天地内,不死终相逢”出自白居易的《重寄》


    第99章


    “阎魔殿常年缺优质员工。”这次的鬼灯点到为止, 没有说多余的话。


    自动脑补了他剩下的话术,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回视。


    不止这位。


    月野佑一接着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明明没有业绩压力,也没有抽成可拿,却比阎魔殿的HR还要积极的鬼。


    萩原研二清清嗓子, “就算我不邀请, 等小诸伏服刑完毕,肯定也会主动留下给地狱打工的!”


    早有所料的月野佑一心平气和, “嗯。”


    “佑一。”鬼灯适时开口,“你要多向萩原学习。”


    “?”学什么?他是送信使,不是HR !


    “顺便, 我也会让阎魔殿的员工多跟萩原学习的。”鬼灯显然对某只鬼相当满意,“若每只鬼都能有发现潜在优质员工的能力, 我也不用每年都要对递交上来的人才申请计划头疼了。”


    萩原研二后脑勺滑下一滴汗, “我只是凑巧认识小诸伏啦,没什么技巧,用不着让阎魔殿的大家跟我学的。”


    月野佑一说出这句话的低情商版本,“他们又不能去现世,不要拿研二当借口压榨员工。”


    鬼灯当然知道这点,摩挲下巴, “那就让福音局的员工来学习吧。”


    没有在意两只鬼的回应,他补充, “米花町每年的死亡人数位列全日本第一。”


    言下之意,每年都死这么多人,身为米花町的送信使,总能找出几个优质员工。


    “死掉的没有。”月野佑一表示死的都是能力不足的,在米花町,只有“强者”才能长命百岁,“我可以给鬼灯大人预定活着的人。”


    他嘴角勾起冷笑,可剩余的脸部肌肉却未跟着一块动,“比如一个卷毛和一个金发黑皮,绝对能成为优质员工。”


    萩原研二:“不要用马上就去把他们咒杀掉的表情说这句话啊小佑一!”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他们又不是HR。


    原来你知道你不是HR啊。月野佑一瞪他一眼。


    这几年,不止熟悉的人,面对不熟悉的,第一次见的写信人时,在了解完他们的故事后,萩原研二就会随机触发HR模式,热情邀请对方。


    几年下来,也算是为阎魔殿输送了不少人才。


    鬼灯:“我已经想好把诸伏景光安排到什么岗位上了。”


    大森英二可没有这待遇。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纷纷看向他。


    “他的声音和种田才生的很像。”鬼灯也没钓着他们胃口,“种田才生最近在闹罢工,要求能有休息日,否则就不出工了,真头疼啊。”


    明白两鬼对这个名字八成是陌生的,他说出另一个更令人熟悉的称号,“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灵异传说中,在起雾的十字路口,会出现一位为少女占卜恋情的美少年,而被他蛊惑的少女都将会以割喉的方式自杀。


    当然,随着时代进步,与笔仙一样,美少年已经被禁止蛊惑杀人了,最多只能让对方感冒发烧倒霉几天,占卜恋情这一项倒是完整的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美少年更加受欢迎了,不少少女都想去碰碰运气。


    这个传说如今基本只流传在高中生少女群体中,并不如死后文送信使和地狱少女的都市传说广泛。


    “!”月野佑一微微睁大眼睛。


    “哇~”萩原研二捂嘴,连带着自家男友那份的幸灾乐祸也一块表达了,“超有趣的样子,哈哈哈……咳,我是说,小诸伏的体型貌似不太符合美少年的标准。”


    鬼灯有解决方法,“在他工作期间,可以暂时变回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十七八岁时的诸伏景光的体型总能符合美少年标准,加上浓雾遮掩,他的面容可以不用完全显现。


    与在传说中形象有男有女的送信使不同,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有自己的固定形象,这点是不能更改的,在诸伏景光替班期间,只能拿雾遮了。


    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小诸伏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诸伏景光在卧底期间杀了不少人,尽管事出有因,可那也是杀人了;阎魔殿判刑时考虑到他是卧底警察,在刑罚上有做相应的改动,但总归是要服刑的。


    服刑归服刑,工作归工作,刑罚并不能拿工作抵消。


    萩原研二恨不得快进跳到几年后,诸伏景光服刑完毕上岗的那天,“我会保密的!”


    月野佑一欲言又止。


    “小佑一也不能说哦,要给小诸伏一个惊喜嘛~”


    算了,反正是好几年后的事。月野佑一随他去了。


    鬼灯走后,萩原研二开始畅想,“啊,给高中生少女占卜恋情的小诸伏会是什么样的呢?”


    月野佑一:“景光可以拒绝的。”


    这份岗位并不是强制的。


    萩原研二:“起码能去现世,虽然只能在十字路□□动,有总比没有好嘛。”


    诸伏景光并未被地狱选为送信使。


    一个能去现世的渠道摆在眼前,萩原研二表示小诸伏一位前卧底搜查官,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没准咬咬牙就上了,“小佑一难道就不好奇吗?”


    难得产生好奇的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算了,到时再说吧。


    眼下重要的是……


    米花町。


    结束今日份的兼职,安室透卸下员工围裙,与店长告别。


    今天天气不错,趁有时间,把车洗一下吧。


    安室透把车开到自助洗车场。


    四下无人,一只纸蝴蝶飞过来,径直落在他即将拿起冲水枪的手上。


    安室透盯住手背上的纸蝴蝶,片刻后,像拍蚊子那样,“啪”一声把纸蝴蝶拍扁,随意塞进口袋。


    白色马自达的车身上逐渐涂满泡沫。


    又一只纸蝴蝶飞过来,小心地落在安室透的肩膀上。


    安室透看都没看,抬起手。


    “啪——”


    车身上的泡沫被清澈的水流冲走,安室透拿布把车身擦干,看着干净到能反光的车身,擦擦额头的汗,双手插腰,满意地点头。


    又又一只纸蝴蝶悄悄飞过来,这回哪也没停,谨慎地飞在他身旁的半空中。


    “……”安室透转动脑袋,目光落到它身上。


    只能接收单条指令的纸蝴蝶在原地扇着翅膀。


    “你变成蝴蝶了?”安室透哼了声,双手环胸,“我查到你以前跟的场静司有过联系了。”


    站在车边的月野佑一默默解除灵体化。


    “!”安室透被吓一跳,好在及时进行表情管理,硬是没让鬼看出来,“哦,这会有空来跟我见面了?”


    “你在卧底。”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也没打算跟景光见面的。”


    话是这么说……安室透:“松田那家伙竟然知道的比我早!”


    “毕竟我死的早嘛。”萩原研二安慰他,“没办法的事啦。”


    好地狱的话。安室透抽抽嘴角,看向发出熟悉声音的手杖。


    “研二在杯户町。”月野佑一解释,“我们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


    萩原研二:“好久不见,小降谷~”


    安室透维持住冷酷的表情。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轻易放过你们!


    看不到他表情的萩原研二丝毫不吃压力,“小佑一,我们来聊天吧!”


    当着某位金发黑皮人类的面,两鬼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听完他们一问一答,再明显不过的话,安室透蹙眉,“占卜吗……真是个危险的能力。”


    指放在组织里时。


    组织都能找到预言家为其所用,公安竟然没有应对手段?


    “会占卜预言的人类异常稀少,在我和预言家死去后,现世里就已经没有了。”月野佑一让他放心,“占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组织的那位预言家,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三十岁的年纪却是五十岁的面孔,估计透支了不少生命力。”


    除了占卜预言,这位预言家的体术非常一般,凡胎肉|体,自然比不过热武器的威胁,加上其他金钱权力的诱惑,便渐渐甘愿替组织干活了。


    安室透下意识,“那你呢?”


    萩原研二:“预言家的能力怎么能跟小佑一的比。”


    他问的是佑一,你抢着回答什么?安室透感觉哪里怪怪的。


    萩原的语气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


    “当两个占卜师的立场处于对立面时,在双方知晓彼此存在的那刻,就注定只能活一个。”月野佑一说这些话时没什么情绪,“假设我当年对上的只有预言家一个人,我是有把握干掉对方的。”


    可惜当年组织也知道他的存在。


    安室透抿唇,想到什么,“如果我以后重新向别人介绍你,他们对于你的印象就会留下来,对吧?”


    猜到他要做的事,月野佑一一怔,“……没必要。”


    “你也为毁灭组织做出了贡献,不能被忽略。”安室透道,“当年不止预言家,还有其他组织成员都是佑一解决的,正因如此,组织缺人,我和hiro卧底进组织时才会比想象中要顺利。”


    而且要不是佑一和预言家同归于尽,眼下组织会发展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月野佑一看着他,“零……”


    安室透朝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下次有什么事,要是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呵。”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眼神飘忽一瞬。


    察觉到什么,安室透眯起眼,语气危险,“你们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月野佑一不太确定,“景光跟你说过吗,研二是我的男朋友。”


    安室透:“?”


    什么?这件事居然是真的吗!


    手杖另一头传来萩原研二兴奋的声音,“米露米,你录音了吗?”


    米露米:“请放心,已录入系统。”


    要不要这么夸张!月野佑一羞恼地握紧手杖。


    安室透仍在不可置信,“?你和萩原?”


    月野佑一点头。


    安室透豆豆眼。


    见人在消化中,月野佑一思索片刻,“有个灵异传说,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这条消息,现世熟识的人类中,这回零是第一个知道的!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道:“不过要等几年后去找才有惊喜哦~尽情期待吧~嘿嘿~”


    安室透嫌弃,“萩原,你能不能正常讲话。”


    为什么要等几年后,给灵异传说发育的时间,到时候好吓到他做噩梦吗!


    作者有话说: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出自TV动画《伊藤润二惊选集:十字路口的美少年》,cv是绿川光


    这里借用了下这个,不综伊藤润二的恐怖世界


    第100章


    “兰,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传说你听说过吗?”


    帝丹高中。


    随着放学铃响起,一众学生从待了大半天的教室内涌出,欢快地奔向社团活动地点。


    前不久刚在空手道大赛上获得冠军, 毛利兰近期处于休息中, 都没有社团活动, 得以陪“回家社”的好闺蜜参加她的社团活动。


    路上,铃木园子怀着期待的语气说:“听说是个会帮人占卜恋情的美少年,占卜结果特别准!啊~好想让他帮我占卜下我什么时候能交到男朋友啊。”


    毛利兰害怕鬼怪,对这类传说一向敬谢不敏,只无奈地听着她讲述。


    “不过据说要是占卜的结果不好,去占卜的人就会倒大霉!”


    畅想完, 铃木园子骤然压低嗓音,意图营造恐怖氛围, “比如昏迷三天、晚上有恶鬼入梦、上学天天迟到、所有科目考试得零分!”


    后面两个画风是不是不对。毛利兰汗颜, “园子,你不会又要去试吧?”


    自从数年前的某天,铃木园子突然异常相信死后文送信使,并坚称自己收到了混血池面(重点)送来的一封信后,对于各类都市灵异传说,她都保持了百分百相信的态度。


    那封信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看过, 他们没地方对比写信人大冈友香的字迹,无从验证真假,是以后者坚持“这说不定是大冈友香提前写好遗书, 雇人来演戏”的这种说法。


    但演员为什么会是他猜测的假死公安这点,就是工藤新一暂时解不开的谜题了。


    “这两天的天气预报有下雨。”铃木园子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占卜恋情的美少年只在布满浓雾的十字路口出现,却不是所有有浓雾的路口都会有, 比较难碰见呢。”


    虽然对园子有些抱歉,但毛利兰希望她还是不要碰见的好。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距离帝丹高中不远的帝丹小学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红色蝴蝶结领结的7岁男孩正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


    “柯南。”毛利兰唤出他的名字,“等很久了吗?”


    江户川柯南摇头,安静地跟上她们的步伐,一同朝毛利侦探事务所走去。


    见状,毛利兰不免担心,“柯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啦,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否认。


    其实他在想宫野明美的事。


    昨天,宫野明美死在了他怀里。


    江户川柯南无法忘记对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以及终于浮出一丝水面,害他变成眼下这副模样的黑衣组织。


    琴酒,伏特加。


    江户川柯南低下头,小脸严肃地握紧书包带。


    这两个人……他绝对会追查到底的!


    “好几年了,能够杀死琴酒的人的这封信还是没送出去呢。”


    地狱,彼世大门。


    萩原研二感叹,“组织的其他成员倒是死了不少下来。”


    昨天他们就见到一位名叫宫野明美的组织成员。


    月野佑一有预感,这封久久未能送出的信恐怕要送给琴酒本人了。


    至于信件里传递的信息,时至今日,早就不重要了。


    “宫野明美现在差不多要到阎魔殿接受审判了吧。”


    月野佑一语气不明,“你又想招揽了?”


    “小佑一,不要说的我好像见一个招一个嘛!对方是组织成员,大概率不符合鬼灯大人的优质员工标准呢。”


    要是符合你就招了?月野佑一面无表情。


    今年起,米花町的死亡人数不知为何直线上升,尤其这个月,更是破了有史以来的死亡人数记录。


    连带着要送信的人都变多了几个,并且收信对象们的反应也越来越一惊一乍,让对方收下信要费不少时间。


    为了两边的精神状态都好,月野佑一便没有在大半夜加班加点送,把送信时间都集中在了白天。


    棕发蓝瞳的送信使表情阴森,“米花町的居民越来越有本事了。”


    单指杀人方面。


    萩原研二尝试为米花町的居民正名,“其实米花町的居民们大部分还是很淳朴的……像我一样!”


    闻言,月野佑一的表情更阴森了,“淳朴是指,我在前面兢兢业业送信,而你在后面把写信的亡灵招揽成实习生?”


    萩原研二状似无事发生般偏了下眼神,“他们大部分还是很好用的嘛……比如我的同期们!”


    “萩原,佑一。”


    说同期同期到,穿着狱卒工作服的伊达航走过来,“你们要去现世送信了吗?”


    月野佑一无声看看被招揽的,叼着牙签,上岗一年的新晋狱卒,又看看资历深厚的半长发HR 。


    半长发HR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随即自然转过头,对来鬼道:“我的送完了,是来陪小佑一的。”


    伊达航纳闷,“米花町居民之间的关系怎么忽然这么恶劣了。”


    起码他死下来前还不这样啊。


    一年前,伊达航在调查案件后的一个下班途中不幸遭遇车祸,来到了地狱。


    了解完写信规则后,他选择了写给自己的女友来间娜塔莉,并且像当年的萩原研二那样,也写了给父母的,委托对方转交。


    月野佑一出差去北海道送信时,如伊达航担忧的那般,收到男友死亡消息的来间娜塔莉精神状态变得非常不好,收下信后才勉强恢复了些。


    奈何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某天,来间娜塔莉因忧思过重没休息好,精神恍惚,在过马路时未能留意到对向车道来车,不幸遭遇车祸,抢救失败而亡。


    一年过去,因生前没有犯罪,来间娜塔莉与伊达航一样,直接获得了去投胎的资格,不过她选择了留下,如今正在天国工作。


    理所当然的,伊达航也想办法应聘了负责地狱与天国交接的职位,每天都会往返两界。


    去天国的路需要经过彼世大门,萩原研二对会撞上伊达航并不意外,只试图反驳他的话,“是个例啦,个例,送的并不全都是诅咒信的。”


    伊达航选择相信,“这样啊。”


    月野佑一对这两位因在米花町工作过,就对米花町有特殊情结的鬼不做评价,“我去送信了。”


    昨天的信还没送完。


    见鬼消失在通往现世的通道间,萩原研二眼眸一转,“班长,小诸伏的刑罚快要服完了哦。”


    伊达航不明所以,“怎么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萩原研二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等那天我们一起接他出狱吧!”


    伊达航觉得他没安好心。


    但居然敢坑诸伏……反正最后被坑回来的不是自己,伊达航选择看好戏,“没问题。”


    现世,月野佑一扇动翅膀,在一处山林间降落。


    缇艾缇:“这次的地址不太好找呢。”


    这次的收信对象是位叫宫野志保的人,地址出现在脑海中时,月野佑一就猜到这个人在组织内的地位不一般。


    他并未多说什么,干脆把自己灵体化,“缇艾缇, 0913 。”


    回头就去问问零知不知道这个地址。


    穿过土层,月野佑一顺利进入组织基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送信,先在基地内光明正大地逛了一圈。


    穿墙而出的时候,月野佑一恰巧遇到了大步经过的银色长发男人和戴着墨镜的壮汉。


    认出其中一人是琴酒,他果断跟了上去。


    “大哥,把雪莉关在毒气室是不是不太好。”尽管是废弃的毒气室,伏特加犹豫,“万一她……”


    “不用管,她不敢做什么。”琴酒冷笑,“ Boss觉得雪莉最近不太听话,正好借此机会给个警告。”


    听到他的话,伏特加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又走了几步后,琴酒猛然回头。


    “大哥?”


    琴酒皱眉,冷厉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没有解释,“联系波本,让他抓紧时间把资料发过来。”


    “是!”


    见两人走出基地,遗憾没能听到多少信息,月野佑一停下脚步,转头朝宫野志保所在的房间走去。


    是杀手的缘故吗,琴酒的灵感挺高的样子。


    可惜是组织成员,灵感再高也没用。


    废弃的毒气室内没有监控,外表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的茶发少女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一只手被手铐铐在镶嵌在墙的管道上,周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月野佑一出声,“你好。”


    正在思考要不要吃下APTX-4869的宫野志保吓一跳,“!!!”


    “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吗?”


    宫野志保惊疑不定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琴酒又想做什么?她抿紧唇瓣,用沉默的方式抗拒回答,却无法阻止对方的自我介绍传入耳中。


    死后文送信使?


    人在基地,每天围绕着实验,除去时尚杂志一类的,宫野志保甚少关注别的东西。


    虽说研发出了疑似返老还童的药物,但她是相信科学的。


    见人依旧不说话,月野佑一心态平和。


    半晌,宫野志保没忍住,“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在这?”


    月野佑一:“请问你要收下信吗?”


    “我不。”宫野志保才不会相信组织的人,更不会相信他们伪造的姐姐的信件,“就算你们这样,我也不想再做实验了。”


    月野佑一:“……”


    好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相信科学,他造成的,能理解。


    月野佑一原地消失。


    算了,明天再来,不能耽误后面的信件。


    宫野志保未能留意到他突兀消失的场景,只当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走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从口袋里拿出偷偷藏匿的APTX-4869 ,眼神闪烁,一口将它咽了下去。


    另一边,忙碌了一天的月野佑一总算把手头上的信件送完了。


    所以米花町的死亡率究竟为什么会暴增?


    这个疑问估计要去问鬼灯才能有解答,月野佑一看眼时间。


    这一个月以来遇到的米花町人都容易一惊一乍,导致这个月开始他都不怎么在半夜送信了。


    好在接下来要去见的对象心脏很强大,即使大半夜也醒着,完全没在怕的。


    昏暗的房间中,心脏很强大的金发黑皮坐在小桌子前,刚用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好公安的事,合上电脑后,他就在电脑后边看见了一道黑漆漆的身影。


    “。”安室透不着痕迹深呼吸,姑且维持住了表情管理,起身去开灯,“你平时给别人送信时也这样?”


    月野佑一:“在黑暗的房间里长时间看电子屏幕,容易得青光眼。”


    “……我下次会记得开个小台灯的。”自觉视力维护不错的安室透道。


    月野佑一这才回答他的问题,“这样不会引起别人关注。”


    所以收信对象被吓到就没事了吗!安室透半月眼。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的苦恼,“不过这个月起,砸我怒骂我企图把我赶走的收信对象变多了。”


    实在不行,下次送信时试试用敲门的方式吧。


    安室透抽抽嘴角,也管不了他的送信方式,“这个点了,找我什么事?”


    萩原研二(手杖版)愉快上线,“小佑一,昨天遇见的那位叫宫野明美的写信人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旁听完他们的聊天,不用像曾经的松田阵平那样靠微表情分析面瘫脸就能得到情报的安室透得寸进尺,“能拖延给雪莉送信的时间吗?”


    月野佑一语气淡淡,“送信使的第一要务是把信及时送到收信对象手上。若对方始终拒绝,或坚定否认写信人指定的身份,才不需要再送。”


    好吧。安室透耸肩,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先收到了新消息。


    他快速浏览完毕,神情一肃,“雪莉失踪了。”


    月野佑一:“?”


    安室透盯住他。


    月野佑一是能定位到对方的实时位置,“我近期不加班。”


    虽说送信使是随时待命的制度就是了,这点没必要告诉零。


    安室透:“才不到凌晨1点!”


    月野佑一看向窗外,“下雨了。”


    安室透:“?”


    “应该会起雾吧,特别是十字路口之类的地方。”


    这几年多次去起雾的十字路口调查,怎奈一次灵异事件都没能撞上过的安室透:“。”


    他试探,“这个灵异传说只有高中生少女才能碰到?”


    月野佑一回忆同事的工作制度,“没有这么严格的限制。”


    萩原研二:“可能是这位美少年不喜欢你呢。”他安慰,“没关系,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喜欢了。”


    安室透呵呵,“不用安慰我,我不需要恐怖美少年的喜欢。”


    美少年不让他做噩梦就不错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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