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关系
秋深先把盛好的奶油蘑菇汤端到餐桌上, 盛卿在厨房把牛排盛进盘子里后也跟着出来。
还没开吃,秋深便衷心地夸奖道:“你真厉害。”
盛卿抬眼看他,虽然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愉悦表情,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
“你很会夸人。”
秋深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用刀叉切割牛排, 切成适宜的大小之后放进口中, 牛肉煎得刚刚好, 入口很嫩。还有秋深迫不及待的奶油蘑菇汤,在吃完第一口牛排后, 他拿着汤匙舀了一勺, 一入口秋深就忍不住眯了眯眼, 熨帖了他运动完后空瘪的肚子。
这样可不行。如果吃习惯了盛卿这里的餐食,回到食堂可能会有落差。
秋深矜持地放慢了用餐的速度。
盛卿注意到:“不合胃口?”
秋深摇头道:“不, 这很好吃。”
秋深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汤, 一边问:“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
“嗯。”盛卿颔首。
“哦。”
“想来可以随时过来。”
秋深闻言, 随时过来蹭饭, 那岂不是太厚脸皮了。
“我不是想过来的意思。”秋深解释道。
“哦?你讨厌我这儿?”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戏谑意味。
“也不是。”秋深摇头否认。
盛卿觉得不能把人欺负过头, 他看了眼秋深已经快要喝完的奶油蘑菇汤,说:“厨房还有,我去帮你盛。”
秋深主动站起来:“我自己来吧。”
他快步地端着盘子进厨房,重新给自己盛了一份。
在盛卿的住宅用完餐后, 秋深回到寝室。
外面的风很大, 即使围了围巾,耳朵还是被吹得通红, 所幸胃里面是暖暖的,连带着手和脚也非常暖和-
第二天清晨,秋深裹着厚实的衣服出寝室门,接近十二月天气的伯莱德学院更加冷了。
寝室楼外, 兰格·彼得斯一眼就看见了裹得像团子一样的秋深。
兰格·彼得斯朝他招手,袖子因为向上的手臂滑下来一些,银质的十字项链闪着冷光:“秋深!”
秋深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时,兰格·彼得斯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
兰格·彼得斯说:“你每天都起的这么早吗?我才刚到,就看见你了。”
他似乎不怕冷,都要到十二月初了,他也只在校服白色衬衫外面多套了一件背心,相比裹成团子的秋深,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让秋深感到惊异又好奇,兰格·彼得斯正在不停地说着话,秋深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触向了兰格·彼得斯的手指。
嗯……是冷的。
兰格·彼得斯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表现得有些无措,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却不敢乱动。
甚至连问都不敢问。
他怕一出声,秋深就把手给收回去了。
然而秋深只摸了一会儿,就把手给收了回去,这让兰格·彼得斯有些失落。
紧接着,秋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暖宝宝,放在了兰格·彼得斯的掌心。
兰格·彼得斯感觉着掌心上的温度:“秋深,这是……”
秋深同情地看了兰格·彼得斯一眼,果然是小孩子的性格,连冷都不知道,让秋深都忍不住怜爱了。
“你穿的太少了,这样会冷。”秋深同情地说。
兰格·彼得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秋深的眼里究竟是怎样一种形象,他欣喜若狂地握紧秋深送给自己的暖宝宝。
他怕他冷。
他在关心他。
果然这一个多月来一起吃饭还是很有成效的,不仅是他不来学校的时候会关怀他的安危,如今连冷不冷都要问候了。
看来秋深已经和他非常亲近。
兰格·彼得斯有一个坏毛病。得不到的东西他总是尽力想要得到,然而得到之后,他又会迅速厌倦。
现在的他,被喜悦包围,却全然不感到厌倦。
秋深把暖宝宝交给兰格·彼得斯后,告辞道:“我先去教室了。”
“好,”兰格·彼得斯回过神,“中午也一起吃饭吧,秋深。”
兰格·彼得斯满意地看见秋深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即使只有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露在外面,也相当地吸引人。
教室里有暖气,到了教室后,秋深便把大衣给脱了下来。天气变冷会让人的精神也跟着懈怠,但大家都还是撑着精神认真地听老师讲课,生怕错过一点知识。
下课后,秋深前往食堂用餐,兰格·彼得斯已经在等着他。
兰格·彼得斯自认他与秋深的关系已经比之过往更加亲近,于是他问道:“昨天我没有来学校,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兰格·彼得斯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秋深当然担心他,否则怎么可能会问呢?不过兰格·彼得斯还是想从秋深的口中亲耳听见,他说担心自己。
秋深淡定地吞下口中的食物,莫名有些想念昨天的奶油蘑菇汤:“还好。”
“……”兰格·彼得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拉了一点,“秋深,你意外地挺害羞。”
“?”秋深不明所以。
二人用完餐后,秋深决定回教室。
“今天也这么快就回去吗?我们一起走一走如何?”兰格·彼得斯确实是膨胀了,他已经不满足只是简单地和秋深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他想要再相处地久一些。
“可是好冷,”秋深迎着寒冷抖了一下,“我想回去。”
“好吧,”兰格·彼得斯也没办法勉强秋深,他忽地想起劳修告诉他的事情,忽然一笑,“难怪你会在学校和皇室花园里迷路,原来是不爱走。”
“……”秋深沉默了,兰格·彼得斯怎么知道他迷路的丢人事情。
秋深目光不善地看向兰格·彼得斯:“你怎么知道我迷路的?”
兰格·彼得斯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秋深的雷点,不以为然地说道:“哦,我哥告诉我的。”
秋深为自己解释道:“我没有经常迷路,这种只是偶然性事件。”
“哦?真的吗?”兰格·彼得斯的笑容放大,然而见秋深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他决定顺从秋深,“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秋深这才收回了不善的视线。
“你哥怎么什么都告诉你?”秋深对自己的丢人事迹被拿出去说的事情感到些许不满。
“这是当然,”兰格·彼得斯肯定地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
秋深微微睁大眼,真的有兄弟之间能全无秘密吗?
秋深有点羡慕。
他和冬星自幼一起在雾城福利院中长大,早就将他当成了小自己一些的弟弟。小时候他们之间也是完全没有秘密的,然而随着年林的增长,冬星虽然还是很黏着他,却似乎多了很多不能告诉他的事情。
憋在心里,得不到解决。
可即使是秋深主动询问,冬星也只会勉力一笑,却并不回答。
秋深想,也许自己应该向兰格·彼得斯和劳修这对兄弟取取经。
“要怎么样,兄弟之间才能没有秘密?”
兰格·彼得斯没想到秋深会好奇这个问题,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就是,坦诚相待?”
秋深歪了歪头,他觉得自己挺坦诚相待的,不坦诚的是对方。
兰格·彼得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回答秋深的答案,秋深只好作罢。
也许是人家兄弟天生就感情好,才能够坦诚相待吧?可难道他和冬星的关系就不好了?
兰格·彼得斯对秋深的提问联想了一下,说到兄弟,秋深的兄弟,不就是那位盛卿吗?
他们二人的关系确实复杂,一位真少爷却从小被遗弃在外,一位假少爷则被盛家从小抚养到大。
秋深这是,想要和盛卿打好关系吧?
“你和家里兄弟关系不好?”兰格·彼得斯问。
盛卿其人确实难相处,如果可以,兰格·彼得斯希望秋深少和对方交谈。
“?”秋深闻言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他怎么可能和冬星关系不好,“我和他关系很好。”
兰格·彼得斯眉头一皱,虽然他们好像是兄弟,但从秋深口中听到他们关系好,莫名地让兰格·彼得斯感到不爽。
他自认为友善地提出建议:“不管关系好与坏,如果不想和对方相处,完全不用勉强自己,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兰格·彼得斯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在秋深听来,他好像不是在为自己提供建议,而是在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他们十多年来的情谊又岂是兰格·彼得斯可以轻易挑拨的?
秋深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早知道就不问他关于兄弟之间的问题了。
“与你无关,”秋深把脸埋进围巾里,“我先走了。”
他说完,不再看兰格·彼得斯,径直地离开。
二人鸡同鸭讲了许久,兰格·彼得斯留在原地,仍是没明白为什么秋深忽然生气。
难道那个盛卿在秋深的心里比他要更重要?
凭什么,他有天天和秋深坐在一起吃饭吗?
寒风吹来,兰格·彼得斯握了握手里的暖宝宝,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一上午,已经不暖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送花
后面几天秋深认真地学习, 在高阶数学课上表现得也十分认真。
上高阶数学课的老师正是下学期带竞赛班的那一位,这也是秋深选择这门课的原因之一。
高阶数学的老师姓谢,对秋深很有印象,下课后, 他叫秋深来讲台。
“秋深, 下学期的竞赛, 报名了吧?”
秋深点头:“报了,老师,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选上我。”
谢老师哈哈一笑, 秋深在学习方面倒是谦虚:“放心, 以你的水平不会选不上。”
秋深应了声“嗯”,不管有没有把握, 他都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
秋深和谢老师聊了一会儿, 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和他选了同一门课的兰格·彼得斯正在门外等着他。
兰格·彼得斯打着哈欠, 刚刚的高阶数学让他头脑发困, 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还记得在外面等一等还没有从教室里出来的秋深。
上课的时候,兰格·彼得斯就坐在秋深的旁边, 他们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聚精会神,一个脑袋昏沉。
秋深上课上的认真, 没有注意到兰格·彼得斯的状况,现在才发觉对方可能困了整整一节课。
显然是对这门课没有一点兴趣。
那为什么要选呢?
秋深委婉地劝说:“如果你实在不想上这门课,还有退选的机会。”
兰格·彼得斯说:“不啊,我挺喜欢的。”
他说的坦然, 仿佛之前在课堂上犯困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秋深不明白他的执着。
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秋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心地说道:“下次上课前的晚上要睡好一些。”
至少不能犯困吧?
兰格·彼得斯闻言则忍不住翘起了嘴。
他关心我。
关心我有没有睡好觉。
兰格·彼得斯心情极好地说:“好的,我会的。秋深,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一起去1号食堂如何?”
1号食堂的价格昂贵,秋深入学这么久还没有踏进去过。
秋深也不打算踏进去。
他开口拒绝道:“不用。”
兰格·彼得斯对秋深的话并不意外,他又再次没有眼色地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要多去去学校其他的地方,才不会迷路嘛。”
秋深动作顿了一下,说道:“我现在不会迷路。”
“好,好。”兰格·彼得斯笑道,没放在心上。
很放在心上的秋深快步地先离开了中央教学楼。
兰格·彼得斯紧随其后。
时间转眼又来到了周末。
这周盛家没有特地要求秋深要回去,秋深便待在了学校的寝室里。
伯莱德学院里还留有不少学生,尤其礼拜天,很多学生会去学校的教堂里做礼拜。
神父准时地到来,手上还拿了一束美丽的紫罗兰。
与他相识的学生笑着问道:“神父又去皇室花园里采摘了?来到教堂看到新鲜的花朵时,真的让人十分惊喜。”
劳修温和一笑,说:“今日的花朵主人另有其人,就不给你们仔细看了。”
“诶——”大家感到有些失望。
“你这样不是让人更加好奇了吗?”
“就是呀,神父,你这是故意吊我们的胃口。”
劳修彬彬有礼地糊弄着众人。他这次进皇宫,没有往日来的轻松,被斤斤计较的凯恩·希尔恶狠狠地骂了一顿,还好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最多让人有些心情郁闷。
但在进到皇室花园后,这股郁结很快散了,他精挑细选了许久,择取了当日最鲜艳欲滴的那一把紫罗兰。
做完礼拜,劳修心情颇好地给秋深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接的很慢,铃声响了许久,劳修才听到清冽的少年声音:“哪位?”
“是我,劳修。还记得我吗?秋深同学。”
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洒在教堂前,几只鸽子停留此处。
“……”秋深当然还记得他,只不过,“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
“哦,抱歉,看来是我贸然联系吓到你了,”劳修的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不过还请安心,我绝对不是通过什么不正常的手段得到的。”
“那为什么?”
“恰巧我认识盛家的管家先生,因此才得到了秋深同学的联系方式。”
原来是周叔给的。
劳修居然还认识周叔,让秋深有些意外。
“你认识的人真多。”
“嗯?还好。”劳修谦虚道。
“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有没有空,我摘了些花,想要送给你。”
劳修往外走,惊起了原本停在此处的鸽子,白鸽扇着翅膀飞走,滑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秋深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给他带了花,既然是对方特地带的,秋深便也无法残忍地拒绝。
“好,你在哪?”
听到秋深答应,劳修的嘴角上扬了一些:“我正在教堂往外面走,秋深同学在哪呢?”
“我在寝室。”
“好,”劳修调了个头,朝秋深的寝室方向走去,“我们应该会在路上遇见。”
说完后,劳修切断了通话。
秋深穿上校服大衣,今日外面的阳光看起来不错,应该不会很冷。
秋深穿好衣服后出门,才刚刚走出寝室接近两百米左右,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神父。
他手上拿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紫罗兰,让人眼前一亮。
“呀,遇上了呢。”劳修笑着朝他走来,把怀里的紫罗兰送给秋深。
“这真的要给我?”秋深的桃花眼微微睁大,这美丽的花朵让人的心情都跟着雀跃。
“当然,希望你能收下。”
秋深有些不确定地接过紫罗兰,他说道:“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劳修的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第一次?”
“嗯,第一次。”
秋深捧着美丽万分的花,然而本人却比花儿还要娇艳动人,嘴里还说着珍惜的话,让人移不开视线。
漂亮的少年在眼前如此乖巧地和人说着话,让劳修的心忍不住一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只不过,对方说着第一次的表情实在动人,劳修捏着神父装胸前的十字项链,说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在为教堂选取花朵时,送一束过来。”
秋深受宠若惊:“不必这样。”
劳修笑着说:“还请原谅我,我实在也很想把花朵分享给喜欢花卉的人,如果能让你看见花时心情好一些,我会感到十分高兴。”
“……”
秋深没明确同意,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后面劳修每得到一些植物花卉,都会亲自给秋深送来,秋深周末以外的时间不用手机,他便直接将花放在了秋深寝室的门口。
秋深放学后回到寝室,偶然会碰见这样的惊喜。
秋深的寝室门口有花的事情,不止秋深一个人看见,很快,学校便有人谈论起了这件事。
大家也并不奇怪,喜欢男生在伯莱德学院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况且秋深在摘下眼镜、剪掉刘海后露出来的长相惊人地好看,有人偷偷暗恋上他也是很正常的。
施新恒也听见了这个消息,他摸摸下巴,拍了拍他曾经的同桌。
兰格·彼得斯正玩着游戏,被他拍后也不回头,只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施新恒:“……”
这人真的有够欠。
不过兰格·彼得斯有欠了还不被人揍的资本。
施新恒忍道:“我要跟你说一件大事,你绝对感兴趣。”
兰格·彼得斯不以为意,眼睛从手机上面下不来:“哦,你说呗。”
施新恒看兰格·彼得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刚刚蠢蠢欲动的分享心有点消散,他摆了摆手,随意说:“就是最近秋深寝室门口有人给他放花。”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懒得听就算了。”施新恒坐回位置上,也掏出手机来。
兰格·彼得斯的目光陡然一顿,他回过头,眼神幽暗:“花?说清楚点。”
嗯?又感兴趣了。
果然兰格·彼得斯对秋深的事情很关注啊。
施新恒把手机丢回抽屉:“嗐!就是有人暗恋秋深!不然给他送花干嘛?就是不知道是谁。”
“谁啊?”兰格·彼得斯忽然很不爽。
这学校的人眼睛都是白长的吗?没看见他每天都和秋深一起吃饭?居然还凑上前去找秋深的关注。
施新恒无语:“不是都说不知道了。”
兰格·彼得斯咬了咬牙,送花?真是莫名其妙的招。
“不行,我非得找出那个人来。”
这在兰格·彼得斯眼里,简直就是公然翘他的墙角,他已经把秋深划入了他的领地范围内。
他们终于在最近变得亲近了一些,他怎么能允许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人上来凑近乎呢?
“怎么找?”施新恒问。
兰格·彼得斯想亲自蹲那个人,既然他都送了好几次,那后面肯定还会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就站在秋深的寝室门口,看看到底是谁送花过来。
说干就干,兰格·彼得斯很有效率,立刻就去了秋深的寝室门前,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施新恒是来凑热闹的,他也跟着在旁边蹲了半个小时。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样好像有些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生气
半个小时过去, 秋深寝室门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施新恒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热情,他无聊地蹲着玩手机:“兰格,算了吧,这样子也不一定能蹲到人啊, 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过来?”
兰格·彼得斯的目光沉沉:“再等等。”
施新恒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蹲的腿有些麻, 站起身说道:“那我先走咯,肚子也有些饿了。”
兰格·彼得斯嫌弃地道:“没耐心。”
施新恒:“……”谁会有这无聊的耐心一直待在这里啊!
兰格·彼得斯靠在墙边,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说:“走吧。”
“?”施新恒不解, “你不等了?”
兰格·彼得斯语气轻快,不如刚刚那般阴沉:“到了和秋深一起吃饭的时间了。”
“……哦。”原来如此。
施新恒虽然想跟着兰格·彼得斯一块儿去吃, 但觉得这个蛮横霸道的人一定不想自己出现, 识趣地去了其他的食堂-
兰格·彼得斯和秋深一同用餐, 他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秋深, 他的神色如常, 似乎完全没有被那位送花的人影响到。
但兰格·彼得斯被影响了。
听完施新恒说后,他的脑子里就全是这件事,他想赶紧把那个人给抓出来,大声地朝那个人怒吼, 不要随便就上来招惹秋深。
秋深都吃了一半了, 但兰格·彼得斯却未动分毫,还一直盯着他。
秋深抬眼:“你不吃?”
兰格·彼得斯被秋深叫回了神, 说:“我吃。”
他很想直接问问秋深知不知道那个送花的人是谁,而秋深对那个人又到底是什么想法。
但兰格·彼得斯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怕。
很可笑,兰格·彼得斯还会有这般胆怯的时候,他怕听到秋深说出对那个人有好感之类的话。
如果兰格·彼得斯听到,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盘中的餐食索然无味,兰格·彼得斯这餐没吃多少。
用完餐后,秋深和兰格·彼得斯一同走出食堂。
兰格·彼得斯问:“秋深,你现在就要回寝室么?”
秋深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分外可爱。
“不,我要回教室复习,马上就要期末了。”
如今已经十二月中,圣诞节过后,马上就是期末考,秋深开始了紧张的备考。
“好。”兰格·彼得斯手插进校服大衣里,既然秋深不回寝室,那他便先去秋深的寝室外边看看。
“再见。”
和秋深分开后,兰格·彼得斯又去了他的寝室外面。
这行为很傻,兰格·彼得斯比施新恒快一些察觉到。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还是莫名地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外面的寒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兰格·彼得斯的手放在校服大衣的口袋里,却始终不变温暖。他不怕冷,但最近有些迷上了暖宝宝。
秋深的身上似乎带着很多,早知道刚刚应该向秋深先要一个再过来。
兰格·彼得斯在此处待了许久,远处中央教学楼的钟声响起,快到秋深晚自习回来的时间了。
他不想被秋深抓到自己偷偷待在他的寝室外面。
兰格·彼得斯往楼下走,正要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一顿。
他的身形隐藏在没有开灯的宿舍楼里,清晰地看见外面路灯下的人影。
秋深背对着他,稍稍地抬着头看人,从手臂的一侧露出来他捧着的花,而站在他身边的人,兰格·彼得斯并不陌生。
斯文有礼的神父笑容温润,他低着头看着比他要矮上一些的少年,眼里好像已经看不见其他的事物,包括在不远处站着的兰格·彼得斯。
兰格·彼得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气到极限反而让他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传闻里给秋深送花的人,居然正是他的好哥哥劳修。
兰格·彼得斯捏紧拳,像小时候捍卫自己的玩具那样,怒火滔天地就这样冲了过去。
他打落秋深手里拿着的花,发泄似的狠狠踩踏着,娇嫩的花根本禁不起他这样暴力的对待,花瓣四散,花汁溅落,一下没了朝气。
秋深震撼又不解地看着发怒的兰格·彼得斯,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你够了,停下。”
听见秋深的声音,兰格·彼得斯整个身体都停滞了几秒,他移开脚,说:“我脚滑了。”
秋深:“……”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脚滑了吧。
劳修在秋深的身后开口道:“兰格……”
他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兰格·彼得斯便打断了他,并且不是和他说话。
兰格·彼得斯的眼神只停留在秋深的身上:“既然这花坏掉了,不如我重新赔给你,好不好?”
“……”
秋深没说话。
兰格·彼得斯继续说道:“我帮你把它扔了吧。”
他俯下身捡起被他踩烂的鲜花,扬手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此间的气氛诡异,让对情绪迟钝的秋深都察觉到了。
他们兄弟二人,难道闹矛盾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兰格·彼得斯又为什么从这栋宿舍楼里出来?
“这是劳修送给我的,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哦?你那么喜欢吗?我也可以送给你花。”
秋深说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直直地浇在了兰格·彼得斯的身上,即使如此,兰格·彼得斯还得一把擦掉浇在脸上的水。
这感觉,憋屈极了。
然而他都已经这么憋屈了,秋深却还是不满意。
“我不需要你送给我。”
啊。
烦死了。
他到底要继续这样到什么时候。
兰格·彼得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伸手抓过秋深的手腕,往宿舍楼里面走。
但却被止住了。
兰格·彼得斯转头,那该死的劳修正抓着秋深的书包,阻止他前进的动作。
劳修的眼神无奈,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兰格,没看到秋深不高兴了吗?”
“放手。”兰格·彼得斯的眼神像狼,锐利地威胁着妄想和他抢食的低等物种。
“……”
劳修心里也很烦。
然而面对兰格·彼得斯。
他还是放开了。
劳修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
无奈叹气。
主啊,人生真的很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震惊
“够了, 放手。”秋深被莫名其妙发火的兰格·彼得斯拽着往楼上走,他今天的力气额外的大,秋深一时竟没有甩开。
在楼梯间,秋深终于把自己的手腕从兰格·彼得斯的手里挣脱出来。
兰格·彼得斯立马转身, 试图再次抓住秋深。
秋深往后一退, 目光防备地看着兰格·彼得斯:“我劝你适可而止。”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声音亮了起来, 灯光照在兰格·彼得斯写满阴沉的脸上。
兰格·彼得斯冷静不下来。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掉了。
“为什么, 要接受我哥、劳修送的花?”
“?”只是拿了劳修送的花, 就让兰格·彼得斯这么生气么?
虽然秋深知道这花来自皇室花园, 但他想不明白这哪里值得兰格·彼得斯这么激动。
秋深不想再这样懵懂不清下去,有不明白的, 就要直接问出来。
一道数学题, 只写下一个“解”, 是无法计算出最终答案的。
“你为什么生气?”
“……”兰格·彼得斯偏开了眼, “我先问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秋深闻言语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喜欢花,看到这么美丽的花朵, 当然会想要接受。”
……只是喜欢花?
只是喜欢花, 就可以接受别人这样超出社交距离的亲近么?他秋深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上钩的人?
秋深说:“轮到我了,回答我。”
兰格·彼得斯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以后都别和劳修说话了。”
“……”
秋深觉得有些烦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先答应我!”兰格·彼得斯急切地说。
从小到大累积出来的蛮横霸道还是在秋深的面前露了馅,他要求秋深接受他的要求。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秋深,也应该接受。
秋深微微张嘴, 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兰格·彼得斯急了,秋深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好不容易才变亲近了吗?难道连他的这点小要求,秋深都不愿意答应?
就为了劳修?可他兰格·彼得斯和秋深才是先认识的。
不可以!这不可以!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兰格·彼得斯的头被巴掌打得偏向一边。
“诶?”
兰格·彼得斯的眼睛睁大,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他刚刚……真的被打了?
秋深拍了拍手,说:“我的耐心有限,”他越过兰格·彼得斯,往楼上走去,“现在,我的耐心用完了。”
“……等等、等等!”
秋深走上一层楼时,兰格·彼得斯才迟钝地回过神,他一步两个阶梯地快速追上去,他想抓住秋深的手,却被已经有所防备的秋深躲开。
“你再缠着我,我真的会揍你。”秋深的心情很差,不想继续跟兰格·彼得斯浪费时间。
有时候答题也是有策略的,如果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跳过,先做下一道题,才有可能保住高的分数。
秋深的眼神冷漠,让兰格·彼得斯的心一慌,不行,他不想这样。
不就是回答秋深的问题吗?
兰格·彼得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直接脱口而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答案。
“我喜欢你。”
“啊?”
秋深的身形一顿,他说……什么?
兰格·彼得斯看着秋深茫然的表情,趁其不备,上前抓住了秋深的肩膀。
他的心如擂鼓,说出来答案后,眼前仿佛开阔了。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秋深,我……”
“等等!”即使大脑一片混乱,秋深还是及时地叫了停,这样下去不行,他无法接受。
先不论他们二人都是男生的事实,秋深对兰格·彼得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被强迫地抓着肩膀,让秋深非常不适。
见对方还有继续亲近的想法,秋深忍不住再次朝对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在兰格·彼得斯留在原地的时候,秋深快速地上楼离开,回到寝室,把门关上。
秋深喘着气把书包放下。
这是秋深长到现在第一次被表白。
让秋深有些惶恐。
他能明确地打击那些不善的恶意,对这种带着不明情绪的感情,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秋深进到卫生间里照镜子,他虽然能看清自己的长相,却拿不准这幅样子算不算好看。
在秋深眼里,盛卿算是非常好看的一类。然而镜子里他的长相,似乎并没有往他心目中非常好看的标准靠拢。
兰格·彼得斯是喜欢他的样貌吗?
秋深不清楚。
总之,既然知道了兰格·彼得斯的心思,秋深便要和他划清界限。
马上就是期末考,专心复习才是他的重点。
秋深在卫生间洗完澡回到卧室内。
他擦着头发,寝室门忽然被敲响。
其实不能说是忽然,可能早就有人在外面了,只不过刚刚秋深在卫生间里没有听到。
外面的人秋深想都不用想,是兰格·彼得斯。
秋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晚上12点了。
兰格·彼得斯居然还在他的寝室外面。
秋深不打算开门,他把头发吹完后便熄灯睡下。
第二日,秋深一早起床,出门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想面对兰格·彼得斯。
然而等到他走下楼,寝室楼的外面却站着一个人。
秋深忽略那只手上明显的银质十字手链,快步地想要离开。
兰格·彼得斯却像个没事人地朝他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秋深,睡得好吗?”
睡得还不错。如果没听到兰格·彼得斯昨天对他说的话,他可能睡得会更好。
秋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选择无视他。
兰格·彼得斯意外地倔强,他跟在秋深的后面。
秋深苦恼于如何甩开兰格·彼得斯,抬眼看见了穿着运动装的盛卿。
这个点还早,看来对方是在晨练。
秋深仿佛找到了救星,他快步地走向盛卿。
“秋深……!”兰格·彼得斯在身后喊他,秋深却没有停住脚步。
盛卿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回头,琥珀色的眸子微眯:“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太阳
等兰格·彼得斯回神时, 秋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兰格·彼得斯走到秋深的寝室门外,里面的灯光透过门的缝隙露出来,他敲了敲门。
“秋深。”
然而里面没有人回应他。
看秋深刚刚的反应,这还是兰格·彼得斯第一次看见秋深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他似乎被自己吓到了。
兰格·彼得斯并不气馁, 只是被吓到而已, 只要再过些时间, 秋深也会接受的。
兰格·彼得斯继续敲了一会儿门,但是秋深始终没有把门打开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 里面的灯被关掉了。
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
再敲下去会打扰秋深休息, 说不定会让秋深更加讨厌他。
兰格·彼得斯放弃了等秋深给他开门的可能性, 走出了宿舍楼。
他没有急着回到住处,而是一脸煞气地朝教堂的方向冲去。
他的步伐很快, 走到教堂时, 他的目光一眼搜查到坐在教堂第一排位置上的劳修。
兰格·彼得斯冲过去, 扯着他神父装的领口和十字项链, 把劳修压在了地面上。
劳修抓住兰格·彼得斯的手, 语气安抚地说:“不要激动,兰格。”
兰格·彼得斯的发言十分霸道:“他是我的,你不准动。”
劳修不与他争论,答应道:“我明白了兰格, 所以先起来好吗?”
“把你的那些花全都给我收起来, 以后也别出现在秋深的面前。”
“你说笑了,兰格……唔!”
劳修的话才说到一半, 一道狠重的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劳修感觉到口腔里冒出来的鲜血,吃痛地闷哼。
死小子,打得真狠。
兰格·彼得斯的眼睛很黑,直视着劳修, 他的拳头没有挪开,距离劳修很近,十字从手边垂下来,几乎要扎进劳修的眼睛里。
他的主仿佛也在告诫他,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劳修大学课程修完后,选择成为一名神父时,他的朋友们都感到震惊,劳修的课业成绩很好,导师也赞赏有加,众人都认为他会在未来加入大企业大展身手,事实却让人惊掉大牙。
他的导师连连叹息:“是不是你们家的那位夫人又胁迫你了?如果是这样,我还认识一家……”
“老师,”劳修笑着止住他的话头,“我没有任何不满,不如说,这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真的是这样吗?
劳修也不知道。
他看见他的导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后面再也没有和他联络。
他的朋友们也十分震惊,尤其是知道他恋爱事迹的朋友们。
朋友忍不住捂着嘴道:“劳修,你是阅尽千帆后发现情情爱爱就是个屁,于是决定遁入空门了吗?”
劳修笑:“什么遁入空门?我是去当神父,不是去当和尚。”
“这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做一个淫/荡的神父……~~哦~~”
众人发出一阵调笑的声音。
劳修也跟着笑-
谁能想得到,在学校里风评极佳、众人追捧的他,在彼得斯家里,连小自己五岁的弟弟,他都不敢反抗。
兰格·彼得斯道:“我要的回答呢?”
十字架距离他的眼睛太近了,劳修快要看不清楚,兰格·彼得斯背后的雕刻壁画却清晰地映在他的眼里,天使坐在云端,圣洁的翅膀几乎要包裹住他的全部身体,他的眼睛被雕刻的十分漂亮,目无杂质,平静地注视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睛,有些像那个孩子。
劳修沉默地看着壁画上的天使,久久没能说话。
像兰格·彼得斯这样的恶魔,怎么配占有天使呢?
天使会哭泣的吧?
他的翅膀会被残忍地拔掉,双脚会被安上锁链,动人的眼眸流下无措的泪滴。
真是残忍的恶魔。
他作为主在人间的使者,怎么能容忍天使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兰格,我的弟弟,你可有听说过《北风与太阳》的故事?”
“……哈?没事跟我讲什么寓言故事。”他可不是喜欢听睡前故事的五岁小孩了。
劳修的力气其实不小,甚至他的身量其实比兰格·彼得斯还要高一些。
劳修拿开了兰格·彼得斯的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猛烈的北风再怎么吹也办法让旅人脱下外套,兰格,你太霸道了。”
兰格·彼得斯被戳中了心事,愤怒再次上涌,但比起愤怒,他现在更多的是惊异。
平日里他说什么,劳修都会马上答应,今日不仅挣脱开了他的桎梏,而且还跟他迂回地绕弯子讲起了寓言故事。
难道说,他真的对秋深……
兰格·彼得斯没有愤怒上头地继续上前抓住劳修的衣领,而是警戒地眯起眼睛。
“你是想说,你是那无聊故事里的‘太阳’么?”
“怎么会呢?”劳修一笑,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安抚,“我对高中生小孩子没有兴趣,兰格,你应该知道的呀。”
兰格·彼得斯冷哼一声,他自然也听说过劳修的恋爱事迹,只不过他并不感兴趣。
“既然没有兴趣,为什么绕弯子跟我说话?”
劳修说:“我这不是看弟弟第一次谈恋爱,想要给你一些建议吗?”
“谈恋爱……!”兰格·彼得斯喃喃了一下,虽然兰格·彼得斯还是很怀疑劳修,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生气,况且他说的那个无聊寓言故事其实也有点用。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建议,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好。”-
兰格·彼得斯从教堂出来,时间已是凌晨,然而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他也不想回住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秋深的寝室楼外面。他怕自己走到秋深的寝室外面又会忍不住敲门,便待在了寝室楼外。
想着秋深的时候,时间意外过得很快。
天空眨眼间变得蒙蒙亮,露出晞光。
……
秋深走到了盛卿的身侧,抬头看着他:“早。”
兰格·彼得斯一脸阴沉沉的样子,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任谁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不快的事情。
他不肯放弃地走了上来,他看着盛卿身上的运动装,问道:“你应该要回去了吧?”
“嗯,”盛卿颔首,目光落在秋深的身上,“吃早餐了么?要不要和我一起?”
秋深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教室,然而有兰格·彼得斯跟在后面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便顺势答应道:“好。”
“我也……!”兰格·彼得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秋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一起跟上去,然而话到一半,他想起了劳修说的话。
逼得太急,只会让秋深越想远离他。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他应该耐下性子来。
秋深是和盛卿离开,盛卿是他的哥哥,和他一起走也没什么。
他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让秋深讨厌他。
兰格·彼得斯说:“……好,那秋深,再见。”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秋深后才离开。
秋深见人走后,松了一口气。
他对盛卿说:“谢谢,其实我正要去教室,就不打扰了。”
盛卿说:“过来。”
盛卿率先迈步,秋深看着他的身影,还是跟了上去。
秋深坐在餐桌前,等着盛卿把吃的端上来。
盛卿从厨房出来,坐在秋深的对面。
“发生了什么?”
秋深摇摇头,他怎么好意思跟盛卿说这种事情。
估计盛卿也会觉得惊讶,他居然还会被一个男生表白。
不过盛卿长得这般好看,也许也会有男生向他表过白?
秋深用完早餐,擦干净嘴角,对盛卿道:“谢谢招待。”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秋深站起身,把书包背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然后盛卿的一句话让他离开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他向你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秋深惊讶地回头看他。
难道盛卿当时就在附近?
不可能,那里当时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果然。”
“……”秋深语噎,原来是猜的。
他还一下子就被对方诈出来了。
但盛卿能一下子就猜到,还是让秋深感觉到十分震惊。
他捏着书包带子,犹豫地坐了回去,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一种感觉。”盛卿托着腮,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果然盛卿也被男生表白过,才能一下子就猜出来吧?
他是经验者。
秋深虚心求教:“我该怎么做?”
盛卿果断道:“拒绝他。”
“我打了他,算不算拒绝?”他扇了兰格·彼得斯两巴掌呢,就是不知道刚刚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还是不气馁继续来跟他表白的。
“你打了他?”盛卿的声调微微上扬。
“对。”
“做的不错。”
秋深眨了眨眼,他被经验者夸奖了。
秋深说:“谢谢。”
但他还是有些不懂如何处理的地方。
“如果他再找上来,我该怎么做?”
“明确拒绝,然后……”
“然后?”
盛卿把刀叉放下,动作有些重,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虚心求学的秋深,心情不上不下。
“继续打他。”
原来如此。
虽然这样似乎不是很有礼貌。
但盛卿的做法很有参考意义。
“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越界
在盛卿的住宅吃完早餐后, 秋深来到教室里。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秋深规划了一下自己的复习计划。
总体上来看绰绰有余,希望这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也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
圣诞节即将到来,伯莱德学院内开始充斥着节日气氛。
秋深听王风说, 圣诞节当日学生会还会为全校举办一次晚会, 这也是高三的学生会干部卸任的晚会。
王风说:“陆郎学长当会长的这段时间, 学生会的气氛真的很好,真希望他能一直干下去……”
王风颇为遗憾, 神情有些惆怅, 而后他看向秋深, 问道:“秋深,你到时候会不会去参加圣诞晚会?”
秋深问:“这个是全校人都必须参加?”
“倒也不是, ”王风摇摇头, “不过圣诞节大家聚在一起, 不是很热闹吗?这样才有节日氛围!”
“我的家不在布诺诚, 因为寄宿, 圣诞节的时候也没法回去,能有一个大家一起过节的场合我还是很开心的,秋深,你觉得呢?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圣诞节。
以往还在雾城的时候, 福利院里买不起特别大的圣诞树, 院长一抹鼻子得意地拿出去年圣诞节结束后被商场的工作人员扔在垃圾桶旁边小小的圣诞树。
虽然很小,还是个假树, 但每个人都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装饰品挂上去,不伦不类,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从回忆里醒过神,秋深对王风点了点头, 肯定道:“嗯,圣诞节,应该热闹一些。”
王风闻言眼睛一亮:“那秋深,你会跟我一块儿去?”
“如果我的复习计划没有被打乱,我会去的。”秋深在学习方面表现得非常严谨。
“好!!”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秋深在教室里复习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去食堂吃饭。
食堂内,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兰格·彼得斯还在里面。
他还没有用餐,见秋深进来后他便快步地走上去。
“……秋深!”
秋深看了他一眼,说:“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兰格·彼得斯有种微妙的预感:“现在?”
“吃完饭。”
秋深端着饭坐下,兰格·彼得斯如坐针毡,不知道秋深等一下想要和他说什么。
用完餐后,二人离开食堂。
秋深走在前面,专门找了一个人不是很多的地方。
正好旁边有一张长椅,兰格·彼得斯见秋深停下脚步后,顺势在长椅边坐下,他拍了拍旁边还空着的位置:“秋深,要不然坐在这里说?”
秋深拒绝了他:“不用,我只有几句话。”
兰格·彼得斯的眼眸微微一暗,道:“好,你要说什么?”
秋深心里默念了一声“明确拒绝”,对兰格·彼得斯说道:“我很抱歉之前没有注意到你对我……产生的,情绪,但我不喜欢你,以后,你也不要再和我联系了。”
秋深把话说完后,心里一阵轻松。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兰格·彼得斯的眼神乍然之间变得十分阴沉。
不喜欢?不要联系了?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他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和他变亲近,可不是为了听见他说这些屁话的。
兰格·彼得斯拳捏的死紧,青筋在手背上明显凸起,他全力压制着即将要暴走的自己。
兰格·彼得斯迟迟不说话,秋深也并不一定要得到他的答案,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之后,秋深转身就要离开。
倏然,他的手腕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秋深转头,坐在长椅上抓着他的兰格·彼得斯头颅低低垂着,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低沉,又似乎带着几分期待:“你真的……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
对方的模样像只困兽,让秋深有些心软,但他依旧认真地回答道:“如果你是指爱情方面的好感,抱歉,我对你,确实没有一点好感。”
兰格·彼得斯捏着秋深的力道加大,他怎么忍受得了,怎么忍受得了这个事实。
什么《北风与太阳》?他从来不需要通过讨好人来获得别人的芳心!如果对方不喜欢他,那他就是硬逼着也要让他的眼里留住他兰格·彼得斯的身影。
兰格·彼得斯一把扯过秋深,秋深一时不察,后背摔在了长椅上。
秋深吃痛,兰格·彼得斯的脸在此刻凑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秋深,说:“一点好感都没有?秋深,你怎么就能说的这么肯定呢?有些事情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秋深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快点给我放手!”
这是他没想到的展开。
他本来以为跟兰格·彼得斯好好地说完,以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谁知道这个人的性格竟比小孩还要霸道。
“我们先试试吧,秋深。”兰格·彼得斯一只手捏着秋深的手腕,一只手靠近秋深的脸颊,想要把他的脸捧起。
手指碰到秋深柔软的嘴唇时,兰格·彼得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好柔软……亲下去,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
秋深的眸光冷下来,如果明确拒绝还没用,那就只能揍人了。
秋深的手腕一时挣脱不出来,他便抬起脚,抵着兰格·彼得斯的腰把人给翻了下去。
“砰”地一声,兰格·彼得斯从长椅上摔下来,灰尘扬起,不小心进了他的眼睛,让他感觉到眼睛发酸胀痛。
秋深坐在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踩在了兰格·彼得斯的胸膛上,仿佛抵着他的心脏。
秋深揉了揉手腕,说:“你越界了。”
多么残忍,又多么美丽。
兰格·彼得斯几乎就要这样臣服在秋深的脚下。
但他生来就是蛮横的个性,再怎么藏,也会露出马脚。
而如今,他也不再伪装。
他抓住秋深踩在他心脏上方的脚,张扬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让我兴奋得不行,想要让你的脚踩着我的——”
听到兰格·彼得斯后面的话,秋深忍不住瞳孔缩紧,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甚至都已经超出了秋深对于喜欢的理解,到了另外一个,有关性、欲的层面。
他以前总觉得兰格·彼得斯的性格像小孩,如今一看,怎么会是小孩,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他急忙地把脚收了回来,将对方一脚踢远。
兰格·彼得斯身上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他从地上站起来,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秋深的身上。
秋深从长椅上起来,他目光有些涣散,说:“以后,别再招惹我。”
他说完,步履不停地从这里离开。
兰格·彼得斯在后面看着他,却没有跟上去-
秋深木着脸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他似乎被一个变态看上了。明明都打对方了,兰格·彼得斯却表现的这么兴奋,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秋深反射性地打开对方,警戒地看过去。
“啊……抱歉,我吓到你了?”
这个声音,不是兰格·彼得斯,好像是那个叫冯清的人。
确认不是兰格·彼得斯后,秋深放松了一些。
“没事,是我自己吓自己。你找我有事么?”
冯清看着秋深的脸,对方正眨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自己,他的脸“腾”地一红,说:“呃……就是我们足球队赢了,今天晚上有聚餐,想说你和那个王风也帮我们练习过,就想邀请你们一起。”
冯清:“所以你们有空吗?”
如果今天晚上像以前一样去食堂,说不定又会遇上兰格·彼得斯在食堂里等着他。
他现在……
不想看见兰格·彼得斯。
既然如此,秋深说:“可以,不过班长那里我不清楚。”
冯清听到秋深答应,脸上露出喜色。
“其实我刚刚就已经遇见他了,他已经答应了会来。说好了哦,你一定要来!”
秋深点头:“好。”
……
回到教室里,王风也和他提了这个消息。
秋深说:“我从冯清那里听到了。”
王风骄傲地叉腰,说:“也许我还挺有踢足球的天赋,如果晚上去聚餐的时候,他们邀请我加入可怎么办呀~好苦恼哦。”
秋深眨了眨眼,没听出来王风只是在开玩笑,真诚地给建议:“那就加入。”
王风“呀”地叫了一声,说:“哎呀哎呀,看来也只能加入了~”
王风还在说笑着,老师已经从走上了讲台,一根粉笔直直地准确飞在他的额头上。
“王风,身为班长上课了还在说话呢?”
班上的人看见王风吃瘪忍不住笑。王风凄惨捂头,不敢再造次。
下午的课程结束,聚餐的时间没那么快,秋深和王风二人便留在教室里自习了一会儿。
等时间到了,二人一同去聚餐的地点,在陆郎的住宅。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
王风羡慕地看着陆郎的大房子,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宿舍’啊?”
秋深说:“是啊。”
和他们的寝室相比,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陆郎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如果二位喜欢,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聚餐
王风连忙摆了摆手, 他也就是感叹一声,哪里会想真的住在这里。
“不用不用!我就是开个玩笑!”
陆郎笑道:“一起到中间去吧。”
“好!”
中间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王风吞了吞口水,说:“秋深, 这看起来我们此行不虚啊!”
秋深点头:“嗯。”
王风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飞速地跑过去大快朵颐起来。
秋深慢慢吞吞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陆郎跟着他一块坐了下来。
陆郎问道:“你喜欢吃海鲜吗?”
“还好。”
秋深其实没怎么吃过海鲜,他掰开蟹脚, 一口咬下去时眼睛登时瞪大了。
好好吃。
他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席上众人开始喝起酒来, 陆郎也递了一杯给秋深, 说:“一起喝喝酒吧。”
秋深还想回去之后继续复习一下期末的考试内容,正打算拒绝, 一只手比他更先伸出来接过了陆郎手里的酒杯。
陆郎抬眼看向来人, 好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盛卿拖开秋深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说:“不是来了?”
别人不敢调侃盛卿, 但陆郎敢, 他挑了挑眉,说:“光这样可不行,你要自罚三杯。”
盛卿没拒绝,爽快地把刚刚拿过来的那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喂。”陆郎无奈, 那可是给秋深的。
“算了, 还有两杯。”
盛卿把杯子放在桌上,二人中间隔了一个秋深, 并不是很好倒,陆郎正要把盛卿的酒杯给拿过来,秋深忽然主动开口:“我来吧。”
“好,你来。”
陆郎把酒瓶给他, 秋深接过,往杯子里倒了一半还要少一些。
“少喝一点比较好。”秋深说。
这都快期末考试了,这些人真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
“行。”
陆郎打断他们二人,把秋深手里的酒瓶重新拿回来,露出假笑:“这可不行,秋深,你不知道阿卿这个人惯会迟到,如果不惩罚一下他,他下次还是这样怎么办?”
他说着,把杯子满上:“来,阿卿,多喝点。”
盛卿看了陆郎一眼:“抽风?”
“……没啊。”
盛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来。”
陆郎继续给他满上,盛卿把酒全部喝下去。
陆郎笑道:“这才像话嘛,来,多吃一点,也别光喝。”
……不就是你叫对方喝的?
见证了刚刚事件发生的人忍不住心里默默吐槽。
陆郎这边劝完酒,紧接着就被其他人拉过去喝。
秋深滴酒未沾,他看向刚刚三杯酒下肚的盛卿,问:“你还好吗?”
盛卿的眼眸清醒,那三杯酒对他来说好像只是小菜一碟。
“嗯。”
见他没事,秋深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吃桌上的海鲜。
盛卿正看着他:“喜欢吃?”
秋深说:“嗯,好吃。”
盛卿拿过餐桌上的蟹,慢条斯理地把蟹肉都剥进盘里,递到了秋深的面前。
秋深受宠若惊地看着满满的一盘:“这是给我的?”
盛卿颔首:“不是爱吃么?”
“谢谢,”他人好好,秋深怕盛卿继续给他剥,说道,“这一盘就够了。”
盛卿不仅教了他怎么拒绝人,还给他剥螃蟹肉,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兰格·彼得斯不知道现在会在哪里,希望他见自己没有去食堂便早些离开吧,毕竟天气也蛮冷的。
秋深自认为自己的拒绝做法还是蛮正确的,只是不知道兰格·彼得斯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是因为他本人的性格问题,非但不像是要放弃,还变得更激动了。
难以捉摸。
秋深其实并不讨厌他,只不过对方说的喜欢,对他来说超出边界了。
秋深不能接受。
他吃着盘里盛卿给他剥好的海鲜,心不在焉的,后面回神发现不少人上来和盛卿喝酒。
盛卿在伯莱德学院乃至整个布诺诚都十分有名气,不少学生都是盛卿的粉丝,一个人鼓足勇气上来和他喝了一杯酒,在盛卿答应后,接连着便又上来好几个人。
等到今晚的聚餐结束,秋深看着盛卿原本白净帅气的脸庞沾染上了几分桃红醉意。
许多人都醉了,包括陆郎也是。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和众人告别,他看着喝醉了的盛卿,也忘了稀奇一番,在众人里问:“还有谁没喝醉的吗?有没有人能送阿卿回去。”
秋深在此时开口:“我来吧。”
陆郎看向秋深,说:“好,麻烦你了。”
盛卿的个头儿很大,肩膀搭在秋深身上,仿佛要把秋深整个人都压扁了,秋深被他衬得小小的,穿着校服大衣的一团的模样,让人看了觉得乖巧又心疼。
冯清也喝了一些,他的小弟正扶着他,他看见被大块头盛卿压着的秋深,忍不住道:“要不让我来帮你吧。”
他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老大!!”冯清的小弟赶紧上前扶住他,无奈道,“你还是别逞强了。”
冯清:“……”
遗憾退场。
秋深虽然个子不如盛卿高,但力气其实并不小,他面色如常,扶着醉了的盛卿,说:“我来就可以。”
陆郎说:“那秋深,你小心一点哦。”
“嗯。”
秋深扶着盛卿回去,盛卿的住宅离陆郎这里不算很远,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
外面的寒风把秋深吹得脸都要冻僵了,秋深带着盛卿进入温暖的室内,把灯打开,明亮的灯光照亮住宅时,秋深方才松了一口气。
秋深把盛卿放在沙发上,看着对方问道:“还醒着吗?”
盛卿的回复有些迟钝:“……嗯。”
“那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外面很冷,刚进到室内的秋深完全不想走。
秋深正准备离开时,在沙发上的盛卿忽然开口道:“先别回去。”
“嗯?”
盛卿脑袋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他的回答依旧慢了半拍:“外面很冷。”
既然盛卿都这么说了,那他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秋深呼了一口气,白气在室内里氤氲:“那我就再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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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燥热
盛卿似乎很困, 在沙发上就要睡着了。
秋深说:“我扶你去房间里。”
秋深把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上前扶着盛卿,盛卿穿的比他要少,不小心碰到的手指上散发着冷气。
盛卿闭着眼睛任由秋深带着他走。
盛卿的房间里的东西很少, 里面的大床看起来软乎乎的, 睡下去应该会很舒服。
秋深扶着盛卿到床边, 盛卿的手搭在秋深的腰侧,秋深把盛卿放下的时候没注意, 连带着一起陷进了床里。
秋深的第一反应是这张床果然很软, 比盛家给他安排的那间房间里的床还要舒服。
——让人不想起来。
但秋深也就是想了想, 该起来的时候还是要起来。
盛卿的手却压在了秋深的腰间,让秋深起身得很困难, 没一下又陷进去了。
秋深说:“你这样, 我起不来。”
过了几秒, 盛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裹挟着几分从外面带来的冰冷:“不要起来, 和我聊天。”
“……聊什么?”
秋深感觉到旁边的盛卿动了动,他转头时正好和对方的那张俊脸对上,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兰格·彼得斯今天找你了么?”
提到这个,秋深的心情便有些微妙, 浓密的睫毛闪了闪, 说道:“……嗯。”
秋深自认为表情还算寻常,却不知怎么被盛卿看出了端倪。
“他欺负你了?”
秋深摇摇头, 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和盛卿说正不正确:“不算……嗯,没有。”
“是有还是没有?”秋深吞吞吐吐地模样让盛卿眉头一挑。
秋深说:“我照你说的做了,拒绝,不行便打, 只不过……”
“只不过?”
盛卿用着那双好看的琥珀眼眸盯着他,秋深一躲闪视线,又看见盛卿柔软的嘴唇,他恍惚想起二人还曾经不小心亲吻过。
忽地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秋深停住话头,旋即坐起身:“果然还是没什么,我还要复习,就不打扰了。”
盛卿在后面看着秋深落荒而逃的身影,神情莫测地碰了碰自己的双唇,他刚刚似乎看着这里。
秋深和兰格·彼得斯之间发生了什么?-
秋深飞快地从盛卿的房间里逃了出去,把校服重新裹好,顶着寒风回了自己的寝室。
天冷的时候,学习会变得提不起劲,秋深手里握着两块暖宝宝,将今日要复习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才洗漱睡下。
第二日,秋深依旧提早去教室里自习,然而他才看了没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叫他。
“秋深,外面有人找你。”
秋深刚想问是谁,就看见了站在教室外面的兰格·彼得斯。
他又来了。
秋深才刚刚要进入集中状态,骤然被打扰,心情不是很好。
秋深说:“跟他说我不在。”
被使唤来叫他的同学一脸无语:“……秋深,不要开这种玩笑。”
对方就站在门口呢,眼神死死地盯过来,一脸低气压的样子,怎么可能还跑过去跟人家说“不好意思啊秋深不在”,这不是去找死吗?
秋深看过去,兰格·彼得斯身上散发着一股低沉的黑气压,经过他的人都退避三舍,十分显眼地站在那里,好像如果秋深不过去的话,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看来不解决他的话,他就没办法开始学习。
秋深站起身,朝兰格·彼得斯的方向走过去。
兰格·彼得斯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在盯着早早看准了的猎物。
秋深才刚站住,兰格·彼得斯便拉住他的手往外面走,没走到一半,秋深就甩开了他的手。
“别拉着我,还有,不要来找我。”
兰格·彼得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忽地一笑,说:“我不。”
秋深的眼眸冷了:“你听不懂人说话吗?”
这人到底想怎么样啊?死缠烂打可不是一个好行为。
“这个。”
“嗯?”
秋深垂头看兰格·彼得斯递过来的东西。
有些眼熟,秋深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来这是他当初送给兰格·彼得斯的《儿童基础绘画练习》。
“这个怎么了?”
秋深接过来,他翻开这本儿童用的绘画册,发现里面的练习竟都被画满了。
兰格·彼得斯的笔触不稳,每一条线都不太稳,但连接成画,看上去还有几分样子,比之当时在秋深的书上乱画的图案要好得多。
一页一页,兰格·彼得斯像认真完成作业的小学生,全部毫无遗漏地完成。
“我把这个画完了,你能来当我同桌吗?”
“不行。”秋深果断拒绝,要是真当兰格·彼得斯的同桌,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缠着自己。
“靠……”兰格·彼得斯相当不爽,如果可以,他想直接把眼前的人囚禁起来,这样也好过他在这里不停吃瘪。
他本以为自己画完那本《儿童基础绘画练习》,就差不多腻了,谁知道等到画完的那天,他的马克笔不仅没有用完,还摔在地上,把地面洇染成一片墨色,他的心也跟着情绪满达,找不到归处。
秋深沉默地看着他,想着刚刚准备复习的内容。
手上的《儿童基础绘画练习》已经不像秋深刚买的时候崭新的模样,兰格·彼得斯看起来没什么耐心,却还是把这本练习图册画完了。
秋深的脑海里忽地灵光一闪。
“你跟我来。”秋深说着,往教学楼外面走。
兰格·彼得斯跟上去,虽然不明白秋深想做什么,但还是跟着,途中,兰格·彼得斯试图牵秋深的手,但每一碰到就被秋深拍开,看来昨天对秋深来说,确实很有阴影。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劳修,如果不是他突然给秋深送什么花,他会忍不住这样对秋深吗?
兰格·彼得斯“啧”了一声,眼眸黑沉。
秋深走到伯莱德学院内部的超商里,对兰格·彼得斯说:“你等我一会儿。”
兰格·彼得斯在外面等着秋深,不想正巧就看见了目前不想见的劳修。
劳修看见兰格·彼得斯,朝他温和一笑。
兰格·彼得斯斜眼瞥了一眼还在超商里的秋深,因为私心,他不想秋深和劳修遇见。
劳修虽然是私生子,但在少爷圈里,他的评价并不差,甚至比兰格·彼得斯的名声还要好。
兰格·彼得斯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哥的性格确实很好,能得到众人对他的好名声也是劳修本人一手打拼出来的。
但是……
他并不希望在秋深的眼里,劳修要比他兰格·彼得斯好。
兰格·彼得斯冷冷地看着他,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滚”。
劳修无奈一笑,看来兰格·彼得斯还没有原谅他,既然如此他也不想上赶着去触兰格·彼得斯的霉头,转身离开此处。
在他转身时,秋深正好从超商里出来,兰格·彼得斯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说:“你买了什么?”
秋深没在意远处的人影,把刚刚买了的东西交给兰格·彼得斯。
兰格·彼得斯的瞳孔一缩:“这是……”
秋深递过来一本新的书,上面赫然写着《新手基础绘画练习》。
他居然又给自己买了一本,不过他应该感到庆幸吗?上面居然不是写着“儿童”了。
兰格·彼得斯没接过,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秋深也不瞒着他,真诚地告诉他:“这个给你,别来打扰我复习。”
“给我一个这个就打发了?”兰格·彼得斯好笑地看着他,秋深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傻子,“如果没有好处,我是不会做的,毕竟我这么喜欢你,想看见你,想……”
“停,”秋深受不了地叫停,兰格·彼得斯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他继续说,“你拿回去,如果这本画完……”
“你就答应和我交往?”兰格·彼得斯着急地打断他。
“早恋不对。”秋深认真地纠正走歪的少年。
“那是怎样?”
“如果画完,”秋深斟酌着分寸,“可以,先当朋友。”
届时他再好好拒绝兰格·彼得斯一次。
“朋友?”兰格·彼得斯忽地嗤笑一声,“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跟我当朋友?”
秋深抬眼看他,他也是有底线的,不能容忍兰格·彼得斯真的踏进来,但兰格·彼得斯似乎看不清,他只好主动地把线画出来,告诉他,这里不可以。
“没错,”秋深把《新手基础绘画练习》递出,“愿不愿意,看你。”
“……”
兰格·彼得斯沉默良久,这个人又用同一种方式打发他,他的马克笔都摔掉了,还让他怎么画?
不过如果他真的控诉地说出来,秋深估计也只会不咸不淡地说一句“重新买过”。
秋深举了许久,当他以为兰格·彼得斯不会愿意接过的时候,兰格·彼得斯倏地拿了过去,他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这可比之前的要难得多,上一本我都画了几个月,这一本又得花我多长时间啊?”
秋深眨了眨眼,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画画。
秋深说:“总会画完的。”
兰格·彼得斯抬眼看他,说:“……是啊。”
但这股燥热,却好像越燃越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下雪
秋深本来想把兰格·彼得斯画完的《儿童基础绘画练习》还回去, 但兰格·彼得斯却摇了摇头,把新送给他的《新手基础绘画练习》拿上后便离开了。
秋深只好拿着那本《儿童基础绘画练习》回了教室,他刚放在桌子上,便被王风注意到, 王风好奇地看了一眼, 问道:“秋深, 这个是……?”
说来惭愧,王风先前听说过一些传言, 其中就包括这本《儿童基础绘画练习》, 据说还是秋深亲手给兰格·彼得斯的, 王风听到的时候简直要惊掉下巴,后来觉得这实在是太过离谱, 便把这个传言抛之脑后了。
如今一看, 这居然可能是真的!?
秋深言简意赅:“别人的东西。”
书的封面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泽, 但看边角, 却能感受到使用者对它的细心。
王风说:“看来对方使用地相当用心啊。”
“嗯, ”秋深肯定了王风说的话,他目光落在那本《儿童基础绘画练习》上面,“所以,更要还回去。”
他后面的声音有些小, 王风没有听清:“什么?”
秋深摇摇头, 抬眼看向教室前方的表盘,说:“快上课了。”
“啊!对, ”王风忽地急忙翻开书本,“我差点忘记今天老师要默写了,秋深,你背了吗?”
秋深十分淡定地“嗯”了一声, 在王风希望燃起的时候又打破他的希望:“但是不给你看。”
王风:“……”
苦逼地翻开了书本,临时抱佛脚-
秋深把那本从超商临时买的《新手基础绘画练习》送给兰格·彼得斯之后,对方竟真的没有再找上来,包括中午晚上秋深去食堂用餐时,兰格·彼得斯也没有出现。
秋深一个人用餐,用完餐便回教室或者寝室复习,时间很快过去。
圣诞节前夕,秋深的复习已经基本完成了。
王风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秋深却恍然未觉,过了一会儿,王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秋深,圣诞晚会你会去吗?”
“嗯,我们不是说好了?”
王风开心地拍手:“好耶!”
“那就这样哦,秋深!平安夜快乐,再见!”
王风得到想要的答案,拿起书包朝秋深挥了挥手和他告别。
“再见。”
教室里一下便只剩秋深一个人,周五的傍晚,整栋教学楼显得格外安静,依稀能够听到窗外的风声,秋深揣着一个暖宝宝,认真地看着书。
这一看,就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听到教室门外的“嘎吱”一声,秋深才恍然从书本里抬起头。
“……谁?”
秋深的嗓音有些干涩,忘记喝水了。
教室外面的人把门推开,俊美非凡的脸庞出现,对方的身形颀长,在秋深身上裹起来像团子一样的校服大衣外套仿佛为他独身定制,把整个人的挺拔都勾勒出来。
秋深略微惊讶地看向盛卿:“你怎么来了?”
“果然在这。”盛卿一步步走进来,携带着外面夜晚的寒气。
“你来找我?”
盛卿点头,他坐在了王风的位置上,眼神落在了秋深手搭着的书本上面:“如果没看完,我可以等你。”
秋深对里面的内容其实已经十分熟悉,他把书本合上,对盛卿说:“已经好了。”
“周叔送了些吃的过来,去我那儿吧。”
原来如此,所以才特地过来找他。
秋深把书包收好带上,跟着盛卿一块儿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盛卿的住宅。
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名小客人。
糯糯舒服地躺在地毯上,看见秋深进来之后,对他摇了摇尾巴。
外面的天气太冷,糯糯也不得不借用一下铲屎官的地盘御御寒。
盛卿把热好的饭菜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他打开电视,问:“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秋深上过几节电影鉴赏,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报出了一个电影名。
盛卿的眉头微微一挑。
秋深眨眼看着他,问:“怎么了?”
“恰巧是我最喜欢的一部。”
“……这么巧。”
秋深的眸光微微一闪,其实他刚刚说的那部电影,是他在电影鉴赏课上平时作业里得分最低的一部。
这么丢人的事情秋深才不会说出来。
盛卿把电影打开,二人开始用餐。
秋深一碗暖汤下肚,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乎起来。
盛卿看电影时喜欢喝酒,一开始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拿酒出来,电影进行到一半,还是没忍住去拿了一瓶酒。
盛卿问:“要喝么?”
其实秋深有点不敢。
毕竟上一次在盛卿的家里喝了酒后发生了荒唐的事情。
但是看着电影,小猫窝在身侧,确实让人有想要喝一杯的欲望。
这次又不演话剧了,只是喝一点点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秋深喉咙滚动了一下,对盛卿点了点头。
盛卿的嘴角淡淡扬起,他为秋深倒了一杯葡萄酒。
电影的画面还在进行着,晚餐已经用的差不多,盛卿背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影,一边从容地饮酒。
秋深不敢喝太多,只小口小口地抿着。
一部电影结束,秋深的脑袋变晕,没想到一小口一小口,竟将盛卿为他倒的一杯全部给喝完了。
“看完了,你……”盛卿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看见了秋深迷茫的眼神,“……看来是喝醉了。”
秋深乖巧地把酒杯递到盛卿的跟前,声音带着些软意:“还要一杯,谢谢。”
盛卿:“……”
对方看起来这么乖,谁看了能舍得拒绝。
盛卿为秋深再添了一杯。
秋深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盛卿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想法,于是再次点开了一部电影。
秋深看着陌生的电影画面,歪了歪头,问:“怎么变了?”
看来是还想看刚才的那一部,盛卿再次换了电影,换成了两人刚刚看的那部电影。
秋深这下满意了,他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观看。
喝了酒的秋深,话忽地变多了起来。
“为什么主人公要放弃原本的优渥生活,跟那个男人走?好笨哦。”
盛卿闻言顿了顿,他看向秋深,问:“你觉得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
“嗯……”秋深缓慢地眨着眼睛,“爱情故事……?”
秋深有些苦恼地往后仰了仰:“可是这么写的时候,我的分好低哦。”
“嗯,难怪分低。”
这句话可让秋深不高兴了,他反应慢半拍地转头一瞪:“……你说什么?”
“这部电影的主人公与其说是追求爱情,不如说是追求自由。”
秋深不解:“难道她家里就不能给她自由?”
“她虽生活优渥,过得却并不快乐,她的自主事业被剥夺,兴趣被更改,就连每日的穿着打扮都是前一日由她母亲决定的。”
“可是电影里的她明明看起来那么优雅又美丽,完全没有不快乐的样子。”
“是的,导演将这些压抑和黑暗藏起来了,只能从偶尔的角色台词里和电影布景里观察到,也正是因为这样,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人都不理解主人公的做法。”
原……原来如此,秋深的眼皮有些耷拉,但仍强撑着精神听,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分数为什么会这么低了。
“带走她的男人并不优秀,二人在故事里的相遇也并不浪漫,但却能够给主人公足够的选择。主人公爱上了自由,也爱上了他。即使有人认为放弃优渥生活的主人公会不习惯平凡人的生活从而不看好这部电影,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毕竟,她是一位敢于追求自由的优秀女士,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能做不到呢?”
盛卿忽地一笑,琥珀色的眸子被电影的灯光照的更亮,秋深眯了眯眼,他消化着盛卿说的话,频频地点着脑袋。
把话全部听进去后,秋深看着盛卿,迷蒙地开口问道:“那你呢?”
“嗯?”盛卿转过头,他的脸一侧被电影光照着,一侧蒙着阴影,显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俊美。
……好好看。
秋深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帅哥的脸颊。
“你呢?自由吗?”
“……”
盛卿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他无力思考秋深的问题,却有闲心观察着秋深的眼睛、鼻子、嘴唇。
那双桃花眼里像盈满了水,鼻子的顶尖反着白光,嘴唇……嘴唇沾着酒渍,看起来很美味。
盛卿抓住秋深摸向自己脸颊的手,朝他缓缓靠近。
即将碰到嘴唇的一刻,秋深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他侧身看向窗外,困意乍然消失,他难得激动地说:“是雪!下雪了!盛卿,下雪了。”
“……”
盛卿也转过头,落地窗外,月光铺撒,雪花飘落,平安夜,布诺诚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盛卿说:“雾城是不是经常下雪?”
“嗯,比这雪要大得多。”
秋深点头,布诺诚的雪来的要晚一些,秋深记得去年他第一次来到布诺诚时,平安夜时还没有落雪,直到他寒假放假回雾城也没看见布诺诚的雪。
没想到今年的布诺诚,在平安夜时落下了第一场雪。
秋深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说:“平安夜快乐。”
虽然这场雪打断了盛卿原本要做的事,但这场雪确实好看,让人忍不住原谅这不会看气氛的天气。
“平安夜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同床
雪有让人宁静的力量。
一片片的雪花飘落, 在黑夜之间起舞,秋深激动了一会儿的心很快又被安抚下去,困意席卷上来,重播一次的电影尚未播完, 秋深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
他的隐形眼镜又忘了摘。
盛卿手扶着秋深的肩膀, 对眼皮子即将合上的少年说道:“别睡。”
秋深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袋混沌,几乎可以马上就躺倒下去。
盛卿只好再次帮秋深把隐形眼镜取出来, 秋深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不一会儿, 就彻底睡死倒了下去。
盛卿把睡着的人抱起,本想直接将人抱进客房里, 但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秋深似乎还蛮喜欢他寝室里的床, 既然如此……
秋深让他变得这般心痒痒, 自己却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实在是让人不爽。
带着捉弄和报复的意味, 盛卿抱着秋深进了自己的房间。
秋深一碰到床,就自觉地把自己缩进了被窝里,速度快地险些让盛卿以为秋深根本没有睡着。
观察了一会儿,确实睡着了。
盛卿进卫生间洗漱完, 也躺进了被子里, 把灯关掉,只余下一盏床头边的台灯。
柔和的暖光照在秋深的脸上, 秋深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打上一层阴影,皮肤细腻到透着一层白润的光泽,他的睡相很乖, 把被子卷起来盖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盛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挠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把最后一盏灯也关掉,房间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黑暗中闭眼,风雪声被窗户挡住,房间里只有旁边的气息声。
一个小时后,盛卿睁眼。
他错了,他不应该把秋深带进自己的房间。
根本睡不着。
盛卿起身,如今把秋深给抱出去,好像也有点奇怪。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还是重新躺了下来。
许久之后,盛卿终于睡着-
第二日。
秋深体内的生物钟让他早上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陷在一片柔软里,和平日里睡觉的床大相径庭,他坐起来,突然感觉到床的旁边有东西一动,秋深猛然一惊,僵硬地转过头颅。
秋深微微眯眼,才看清了旁边躺着的人是盛卿。
等等,为什么盛卿会躺在他的旁边?他昨天喝醉后,又做了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秋深在脑海里搜刮着昨天的记忆,他好像也没做什么?
看了电影,看见了雪,然后他……好像就睡着了?
没有记忆。
所以是,盛卿把他抱过来的?
或者说,是他自己觊觎盛卿卧室里这张舒软的大床,偷偷摸摸地爬了上来?
秋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看盛卿似乎还在睡的样子,那么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偷偷溜出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打定主意,秋深木着脸,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被子掀开,挪到床头,足尖马上就要碰到地面的时候,身后忽然一股力量让秋深的努力全部报废。
他被扯回了床上。
秋深一双桃花眼懵然地睁大,听到旁边人的说话声:“别动,再睡一会儿。”
声音沙哑里夹杂着几分压抑。
秋深转头看他,这次的距离更近,他能清晰地看见盛卿的脸。
盛卿闭着眼睛,眼下有一层乌青,难怪不高兴秋深起床打扰了他的休息,原来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只是……
秋深的目光缓缓移动到腰侧。
一定要抱着他继续睡吗?
这感觉有些奇怪。
秋深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小的时候,他就常常和冬星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只不过自从上初中后,二人就再也没有一起睡过觉了。
旁边的男人和小孩的气息完全不一样,明明在闭着眼睡觉,却又毫无自觉地在秋深的面前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不行,这样下去太奇怪了。
秋深决定从这诡异的氛围里挣脱出来。
他略有些艰涩地开口:“那个……我想起床。”
“再睡一会儿。”
“不行。”
“……”
过了会儿,盛卿放在秋深腰上的手挪开了。
秋深松了一口气,他赤着脚走出盛卿的寝室,没看见身后的盛卿在他走出去的同时睁开了眼。
二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居然没有问我/他为什么会在他/我的床上。
秋深出来,在客厅找到自己的书包,翻出新的隐形眼镜给自己戴上。
戴了这么久,秋深其实已经习惯了佩戴隐形眼镜,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想念他以前戴着的那副眼镜。
怎么能就直接把他的眼镜丢掉了呢?
秋深怀念了一下逝去的黑框眼镜。
怀念完后,秋深进厨房煮了解酒汤和粥。
等到盛卿出来的时候,秋深已经把早餐做好端上了餐桌。
他自己已经先喝了一碗解酒汤,对盛卿说:“你头晕吗?先喝一碗解酒汤。”
盛卿闻言微微一愣,秋深觉得这正是他头晕的表现,赶紧给他倒了一碗。
“喝吧。”
“……哦,”盛卿反应过来,走到餐桌旁,“谢谢。”
他将秋深煮的解酒汤一饮而尽。
二人坐下一起喝粥,早晨外面又不下雪了,餐厅的旁边也开了一扇落地窗,晨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即使隔着玻璃,似乎也能让人感受到冬日里的一丝暖意。
今天是圣诞节。
盛卿问:“今日有什么安排?”
秋深的胃和身体都是暖暖的:“今天要去参加圣诞晚会。”
“陆郎举办的那个?”
秋深点头,他其实也不算了解,他的消息都是从王风那里听来的。
“应该是。”
秋深抬眼:“……你会去吗?”
“不,我要去看爷爷。”
爷爷,啊,是那个和他一样有脸盲症的爷爷。
可能是同病相怜,也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秋深对那位老爷子有着天然的亲切和好感。
听盛卿这么一说,秋深也有些想去了。
可他已经事先答应了王风,只好遗憾地说:“可以的话,请替我问好,和爷爷说一声圣诞快乐。”
盛卿的心情不错,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说:“好。”
“你也是,圣诞快乐。”秋深乖巧地看着他。
“嗯,你也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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