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舟楚也瞧见了那船窗边的人,更将楼云璃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沐观春啊。
他装傻,问:“公主认识那浪荡子?”
楼云璃心里的怪异感压不下去,思来想去,道:“严公子,劳烦你把船划过去。”
严舟楚嘀咕:“花船上就没有正经人,不是纨绔就是浪荡子,公主金枝玉叶,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
话虽这样说,但他摇桨时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乌篷船以最快的速度飘向花船。
随着距离拉近,莺声燕语,娇笑连连,乘着风不受控制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严舟楚眉头拧成个死疙瘩,愤慨道:“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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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观春也瞧见了他们,透过千里镜最先认出严舟楚,至于他身边的小娘子,帽纱遮身,身段婀娜,怎么看怎么熟悉……
很像楼云璃。
沐观春:“?”
她把千里镜举得端正些,再度看去——
就是楼云璃!
一股火气腾得燃起来。
好啊,好得很!才跟严舟楚认识几天呐,就孤男寡女同乘一船!
沐观春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那边的楼云璃也实打实的认出了沐观春。
心道:前些日子才逛了青楼,今儿个又来游花船,呵,千岁玩得可真花呀。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在一起。
仿佛有火星子噼里啪啦乱炸,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突然,乌篷船随波打个晃。
楼云璃娇呼一声:“呀~”
整个人倒向严舟楚,结结实实的摔进严舟楚的臂弯里。
“公主,没事吧?”严舟楚低头望着她的眸子。
这一幕落在沐观春眼里,堪比烈火焚心。
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浑身止不住的发着抖,千里镜和酒杯拿捏不住,一下脱了手。
“啪!”
酒杯在嘈杂的乐声中摔成碎片。
舱内的李谷儿和公羊檀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摔杯为号了!
“抓活的!”李谷儿一声暴喝。
“上!”公羊檀紧随其后。
下一息,十几个身手矫健的挑灯卫从船头、船尾、窗户一跃而下,饿虎扑食般齐齐扑向那条乌篷船。
沐观春:震惊!
楼云璃:震惊!
严舟楚: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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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另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轻轻飘荡。
忽闻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宁静。
段妆停住捻佛珠的手,探出乌篷往外瞧,就见一艘花船上,十几号人跟中了邪似的,不管不顾地往水里扎。
那架势,跟过年下饺子没两样,还伴随着喊打喊杀的咆哮。
这些人目标明确,全冲着严舟楚所在的乌篷船攻去。
小船哪里经得住狂风暴雨般的折腾,顷刻间就被压歪了,翻了个底朝天。
严舟楚落进水里,两只手胡乱扑腾,眼看着就要没顶。
场面乱成一锅粥。
“清潇出事了。”
段妆当即就要派护卫去救人。
冷绵冰凉凉的话音传出乌篷:“你去救她,就是害她。”
段妆双唇一顿,回头看冷绵,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乌黑的斗篷兜帽,盖住脸上的银色面具,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今日怕是没法离京了,”段妆慢悠悠坐回去,“船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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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亲王府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正殿灯火通明,却是驱不散沐观春散发出的浓浓的阴冷气息,像是要吃人。
不过刚开春的天气,夜里寒气逼人,沐观春仁慈,准许挑灯卫们换掉湿哒哒的衣服再滚过来挨骂。
“一群蠢破天去的王八!”
“璃儿就站在那乌篷船的船头,一个个跟瞎了眼似的,你们爹娘是只给你们生了半个脑子吗?”
挑灯卫们抖如筛糠。
沐观春来来回回的走,突然狠戳李谷儿的脑门一下,从牙缝里挤出来话来:“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挑灯卫们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化身没胆色的鹌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沐观春发这样大的火,更确认以沐观春护犊子的脾性,真能干出让他们陪葬的事,于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总指挥使公羊檀身上。
公羊檀感受着兄弟姐妹们投来的求救目光,硬着头皮,膝行半步:“亲王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实则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您老人家说的摔杯为号,我们才冲过去的。
沐观春揪住他的头发:“你在腹诽本王什么呢?”
公羊檀缩着双肩:“属下哪敢啊。”
沐观春:“你发毒誓。”
公羊檀:“呃……”
沐观春把小祥子招来跟前:“踹死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公羊檀这下是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哀求沐观春看在多年来他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就在这时,沐含卿走了进来。
沐观春暂时搁下弄死公羊檀的计划,急问:“璃儿如何了?”
“你说呢,春寒料峭,相宜池才刚化冻,”沐含卿唇舌带刺,“璃儿身子骨本来就单薄,这一落水,寒气入体,能受得住?”
她扭头看向一地的挑灯卫:“倒是你们,个个身强力壮,皮糙肉厚,凉水澡洗得倒是痛快!干脆给你们再做上两桌酒菜,吃完爽快爽快。”
挑灯卫们:呜,大长公主专往心窝子上戳呀。
沐含卿又对着沐观春一通数落:“你说说你,捉人就捉人,搞什么牛屎一般的阵仗,何故要沾上璃儿。”
沐观春见她气哼哼的样子,便知道楼云璃没有大碍,也不做解释任由她骂。
沐含卿接着说:“至于那严家的郎君,身子骨同璃儿一样柔弱,呛了水,脸都紫了。“
沐观春闻言,兴冲冲的追问:“他能死么?”
沐含卿:“……”
合着你还盼人死?
沐观春有些失望,叹息道:“他该不会能活吧?”
沐含卿这下是真无语了,医者父母心,她实在是看不惯沐观春这个大坏蛋。
瞪她一眼,一屁股坐上圈椅里,烦躁道:“他不让本宫医治,御医来了也不成,硬生生扛着,不知是个什么毛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沐观春若有所思。
是有何隐疾还是——
该不会同本王一样是个女儿身?
由此展开联想。
玉清潇也是女扮男装……
太蹊跷了。
“罢了罢了,”沐含卿打断她的思绪,“本宫饿了,传膳。”
沐观春:“送客。”
沐含卿破口大骂:“抠门抠死你。”
皇家果然凉薄,姐妹感情就像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主人不留客,她也不强求,提起药箱,准备回自家府邸吃饭去,临走前,目光如刀子般在挑灯卫的身上刮过,“还跪在这里作甚,统统滚。”
挑灯卫们如蒙大赦,忙不迭的爬起来,觉得还是长公主心疼他们,愿意放他们一马。
沐观春补充道:“回挑灯所去,各领二十杖,少一杖本王亲自给你们补上。”
挑灯卫:呜……
沐观春又道:“还有,继续追查冷绵的行踪。”
这一回虽然没把他捉住,但已经打草惊蛇,不过今日阵仗大,他定然没有胆子离京。
沐观春挥挥手,准许众人退下,只留下李谷儿一人。
李谷儿一脸期待,近来的任务她一件件全搞砸了,简直羞愧难当。
“属下保证,若亲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一定不辱使命。”
沐观春靠到她耳朵边:“你去偷看严舟楚洗澡。”
李谷儿: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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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珠、宝四位嬷嬷满头大汗,进进出出,指挥着满院子的丫鬟团团转,铜盆里的凉水换了一遭又一遭,楼云璃的高热才勉强退下去。
沐观春心情沉重,紧锁着眉头,穿过垂花门,直奔清凉院,却见院门口正正当当地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木板,木料粗糙,字迹更粗糙。
上书七个大字——福亲王不得入内。
沐观春眼角抽动两下。
小祥子泼妇骂街:“谁写的,鬼迷心窍了,敢对亲王撒野,光长脑子不长心。”
沐观春看得出应该是某个下人写的,但一定是听了楼云璃的令。
这小妮子最爱跟她置气了。
小奶狗金元宝在这个时候悠悠闲闲地溜达过来,先是在那块木板前嗅了嗅,然后极为自然地抬起一条后腿。
“滋——”
一道淡黄水柱精准地滋在了“福亲王”三个大字上,顺着木纹蜿蜒流下,将墨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撒完尿,金元宝抖抖身上的毛,欢快地蹦跶了两下,尾巴摇成朵花,屁颠屁颠地跳进了清凉院的门槛。
沐观春:“……”
小祥子:“……”
“什么意思,狗都能进,咱们亲王却进不得!”小祥子护主的脾气冲上头,几乎喊破嗓子。
沐观春觑着他:“你再大声些,整个王府都知道本王不如狗了。”
小祥子:呃……【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