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子二话不说,直接将严芷婉粗暴架走。
寝殿内重归平静。
余下的事沐观春却记不大清了,她像个醉汉,记忆断的一片又一片。
只记得……楼云璃扶着她躺进床榻,点亮一盏烛火。
……楼云璃撕下裙边捆住她的双手。
……楼云璃拧来凉水浸过的帕子,层层拨开她的衣衫,擦拭她的脸、手和身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为她降火。
而她挣脱双手的捆绑,扣住楼云璃的后脑勺和腰身一个旋转将人压在身下……
再然后,意识彻底滑入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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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燃尽,烛泪凝结成斑驳的一团。
寒日的阳光吝啬,丝丝缕缕地透过窗纱,投下斑驳的光痕。
沐观春迷迷糊糊的醒来,浑身像压有千斤重的石块,四肢全无力气,根根筋骨软成棉花。
一侧眸子,她发现个要命的事情。
楼云璃就睡在她身旁,手臂搭在她的腰间,粉嫩的唇贴在她肩头。
衣、裙、凌、乱。
她脑子轰然一热,该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很禽兽的事吧。
她立马垂眸打量自己。
完了完了完了!
寝衣被换了,且这寝衣还不是她的。
沐观春肠子悔青,眉心拧成个川字,恨不能一个猛子,跳进小云河就此就去见阎王。
然而阎王没得见,身旁的妙人儿轻轻揉了揉眼,撑着胳膊,软着腰肢,抬起上身:“千岁醒的真早,昨夜那般折腾,没累着?”
听听这虎狼之词。
沐观春想捂住耳朵都来不及,屈起双腿抱住膝盖,一副受尽凌辱的模样,往床里缩了缩,再缩了缩:“我对你……没做什么吧?”
楼云璃摇摇头,昨夜沐观春压她在身下,欲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被她推开了。
沐观春:“那你对我……没做什么吧?”
楼云璃的俏脸肉眼可见的漫出一层淡淡的粉。
沐观春:“!”
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似无数乱麻纠缠成结,理不清头绪,五脏六腑俱已化作浓稠的浆糊。
总结成一句话:老脸丢尽,没脸见人。
冷不丁的,一道清脆如银铃的笑声灌进她耳朵。
沐观春斜着眸子看过去,楼云璃笑得两条肩膀直抽抽,笑到后头越发止不住,捂住肚子,花枝乱颤。
“我逗你呢。”
沐观春:“……”
楼云璃用指腹擦掉眼角笑出的水色,凝望着沐观春的眼睛,神情无比认真地说:“我是很想要福亲王妃的位置,可我更想你满心装着我,再容不下别人,断然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
这是楼云璃第一次与她面对着面,直白坦荡的表露心迹。
沐观春抿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至于寝衣嘛,是我临时找来的,你昨夜出了一身汗,我怕你会着凉。不过是我给你换的。”
“!”
沐观春毫无准备,有些无措,又因为方才被戏耍了一通,还有些羞恼。
真是孩子大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没做旁想,揪住楼云璃的耳垂,迫使楼云璃近前来,不料楼云璃顺着她这道力,爽快的一个倾身,红粉粉的小嘴儿,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
沐观春这下是真的被整不会了,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放肆。”
“我又没说不会在你清醒的时候做什么?”
楼云璃脑袋一偏,依葫芦画瓢,反揪住她的耳垂,“千岁只准疼我,不准疼别人。”
沐观春叱吒风云十年,人生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害怕,默默揪住领口,生怕一招不慎,清白被毁。
落进楼云璃的眼里,她满头青丝如瀑垂落而下,慵懒地散在腰间。
如画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莹白的肌肤……还有,委屈巴巴的小眼神。
处处都勾得她心痒难耐。
楼云璃出于欲望想要扑上去含她一口,含进嘴里,用舌齿的热度一点一点去融化,融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开。
却被沐观春挡住。
“我何时才能走进千岁的心呢?”她凤眸里大大方方的渴望掩过眉眼处的清冷之色。
目光落在沐观春饱满的唇珠上。
沐观春眉心耸动:“你……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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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
小祥子抱着一床被子,靠着廊柱睡得香,唇角还挂着口水。
穿戴整齐的沐观春一出门就将他这副尊容看个真真切切,气不打一处来,四下全是颐春宫的眼线,这厮居然还敢拥有甜美的睡眠。
“你是怎么睡得着的?”沐观春踹他一脚。
小祥子猛地惊醒,很是心虚地爬起来点头哈腰。
《太监守则第一条》
主子骂你别解释,认错态度要良好。
旋即向沐观春和楼云璃问早安,又说:“亲王可担心死奴才了,还好公主殿下来得及时,多谢菩萨保佑。”
他双手合十,望向天空做了作三个揖。
沐观春翻他个白眼。
昨夜的事楼云璃告诉她了,全靠小祥子机灵跑去慈宁宫求助。
彼时楼云璃刚刚侍奉太皇太后睡下,而慈宁宫有一方浴汤,比福亲王府的还要大,楼云璃每回入慈宁宫都会泡上一泡,衣服还没完全褪下呢,千川就在门外求见。
楼云璃心想,虽然千川是个阉人,早不谈男女有别,但也绝不会在她泡浴汤时贸然求见,便猜出是急事,而且极有可能跟沐观春有关。
她没敢惊动太后,自己带人赶来救沐观春出水火。
现在想想也是十分后怕。
差一点点,沐观春就暴露了女儿身。
而她更后怕的是沐观春美如谪仙人,即便梅芷婉发现了女儿身的秘密,也说不定要对沐观春继续行那不轨之事。
思及此,楼云璃两手攥紧,指尖掐入掌心的软肉。
她的人,她无法忍受被别人肖想,不禁懊悔昨夜扇梅芷婉的两巴掌,力道还不够重。
沐观春低头整理着衣裳,确认平整干净,方对楼云璃说:“咱们该去向太皇太后问安了。”
“那梅家姑娘在耳房关了一夜,该作何处置?”小祥子话是对沐观春问的,两颗豆豆眼则瞄向了楼云璃。
沐观春呵出一团白雾:“打也打了,罚也罚了,终归是梅家的姑娘,发还给颐春宫便成。”
楼云璃听罢,很是不高兴。
裙袖一甩,先行一步。
沐观春摇摇头,叹她又闹小孩子脾气,搓搓冻僵的手,低骂一声:“鬼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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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大的不像话。
而太皇太后爱竹,各色青竹遍植慈宁宫内。
正值冬末,片片竹叶上,皆覆着薄薄的积雪。
缺了几分人情味儿。
沐观春从来就不喜欢这地方。
照理太皇太后眼见她心就烦,她也不该来此热脸贴冷屁股,只是楼云璃昨夜突然离开慈宁宫,她怕太皇太后今日问起来,楼云璃应付不妥当。
千川立在正殿门外远远瞧见她们,迎上来躬身道:“亲王总算是来了,太皇太后有令,请您……此处跪候。”
沐观春眯起桃花眼。
楼云再顾不上还在同她使小性子:“皇祖母这是何意?”
千川露出为难的神色,嘴唇翕动两下:“昨夜之事太皇太后已然知晓,动了气,今日早膳都没用几口。”
楼云璃还要再问,沐观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带安抚:“无妨。”
说完看向千川,目光平静。
跪就跪。
沐观春撩起袍角,干脆利落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的一刹那,有着闷闷的一声响。
哎哟喂!
真够凉的,寒气直往膝盖骨头缝里钻。
但是一国亲王要坚强。
沐观春眉头都没皱一下,故作轻松地催促楼云璃快些进去。
楼云璃半是心酸半是心疼:“我这就进去求皇祖母开恩。”
寝殿内。
鎏金四足兽首熏炉蹲在紫檀木桌上,张着大嘴,吞吐着烟雾。
临窗的黄花梨雕螭龙纹罗汉榻上,铺着厚厚的织锦褥子,绣的是百鸟朝凤,华贵又喜庆。
太皇太后严璧君和楼云璃并肩而坐。
楼云璃举着绣绷,借着日光穿针引线。
严璧君仔细端详,连连点头:“好,好,小璃儿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牡丹绣得真真的,瞧这花瓣,颜色比御花园里的花还要美上几分。”
“是皇祖母教得好。”
严璧君眼角的细纹里透着股慈爱:“你啊,小嘴是抹了蜜似的甜,惯会哄吾这老太婆开心。”
“是璃儿太想念皇祖母,一见着您,嘴巴就忍不住地要甜些。”
严璧君摸摸楼云璃的脸颊:“瞧瞧,瘦得下巴尖了不少,可是在王府受了怠慢,”
“千岁疼爱我,好吃的好玩的全紧着我,明明长胖了才是。”
严璧君听见“千岁”二字,笑容消失大半。
楼云璃顾不上察言观色,继续说:“千岁在外头跪了快一炷香,再跪下去膝盖要冻坏的。”
严碧君冷冷一哼。
“千岁究竟错在何处,皇祖母非要罚她?”
“你莫替她求情。”
楼云璃身子滑下弥勒榻,端端的跪好,不再掩饰焦灼之色:“皇祖母,求求您,千岁再跪下去,身子骨久熬不住了。”
良久良久。
严璧君叹口气:“你犯起倔来,真像阿姐。”
她的阿姐,便是楼云璃的亲祖母。
旋即无奈道:“罢了,罢了。千川。”
一直候在门外的千川立刻推门而进。
“去,把那混账领进来。”严璧君挥挥手,她连喝四五日的汤药,容易犯困,疲惫的斜靠在一侧福枕上,让楼云璃快些起身。
一转眼,千川领来了沐观春。
楼云璃盯着沐观春的膝盖,细细打量,见她行走时略显跛态。
“停下。”严璧君冷漠道。
沐观春停在帷幔外。
“母后。”
她弯腰行礼。
严璧君的视线钉过去,似乎要透过帷幔,看穿沐观春的心思。
空气沉甸甸的。
楼云璃心跳不由得快起来。
“混账东西,你可知错?”严璧君问。
“儿臣不知错在哪,还请母后明示。”
严璧君抓起空药碗,朝沐观春砸过去。
沐观春动如脱兔,闪身躲开。
“还敢躲,滚过来。”严璧君倏然坐直,命令道。
她虽然年近花甲,岁月偏偏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眼角眉梢添上少许细纹,身着松叶色织金凤袍,头戴衔珠金步摇,雍容华贵,威势逼人。
沐观春拨开帷幔,“滚”近了点。
“要不是你迟迟不肯定下准王妃的人选,梅昭何止于狗急跳墙,昨夜险些害着你。”
“她是小陛下的生母,难道要吾因昨夜的荒唐事问罪于她,传出去,天下人岂不笑掉大牙。”
楼云璃屏住呼吸。
要不是她从中阻扰,沐观春的准王妃早就定下了。
但她也清楚,最让太皇太后恼火的,是那些她与沐观春的流言蜚语。
气氛凝重如铅。
严璧君眼神凌厉:“哀家今日就要你个准话,王妃你是娶还是不娶。”【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