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如果照顾小孩的锅被放在了自己头上的话
十二月十三日, 赢决的生日。
鉴于上次生日的时候余凛之在集训没回来,这次他决定好好补偿一下赢决, 虽然后者再三重复自己并不需要(被忽略)。
为了筹备这次二人都心知肚明的惊喜,余凛之不惜偷偷在前一天的早上六点钟起床偷溜出去给赢决买了礼物。
什么?正常时间也能买?两个大男人闲的没事干嘛腻在一起,能背着对方买礼物的时间不是一抓一大把?
一看说这话的人就没谈过……不是,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块儿的经验,余凛之和自家老大久别重逢,待在旁边还担心自己遭烦, 却恨不得在人清醒的时候时时刻刻和人腻在一起。何况最近他一旁敲侧击赢决想要什么礼物,对方就眯起眼睛很警觉的说自己什么也不需要,到时候他一找借口开溜,赢决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去,还不得给他好大一个白眼看!
虽然他回来的时候男人也已经醒来,还向酒店要了二人份的早餐,像是笃定了他在什么时段能回来。
赢决坐在桌前, 给自己塞了口小笼包,见他满脸心虚的揣着什么东西走进来,扬着眉不冷不热的瞧了他一眼, 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儿收了回来,冷哼一声招呼他过来吃饭。
余凛之知道这事儿暂且过去了, 他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全程面对着赢决往后倒退着走,接着趁他一个不注意跨步到房间里关上门,接着就是“叮叮咣咣”一阵响, 也不知道把东西藏哪儿了。
这小子, 一点儿也不听话, 不让他干他偏干,藏个东西鸡飞狗跳的。
赢决撑着下巴很认真地想小混蛋是不是到了叛逆期,算一算,十七八岁正是叛逆的年纪,依照他仅有的经验,孩子叛逆没什么独特小妙招,抽一顿就好了。
下次随便找个由头按着他抽一顿吧,嗯,念在他是为了自己,抽轻一点儿好了。
过了五六分钟这家伙才磨磨蹭蹭地移到桌子边,在他旁边坐下了。赢决顺手把温热的青菜鸡丝粥推到他那边,把最后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漫不经心的问:“藏好了?”
“咳!咳咳咳咳——”余凛之埋着头刚喝了一口粥就呛到了,努力咽下去之后赔着笑跟他装傻:“咳咳哥,什么呀哥,藏什么?哎呀呛死我了咳咳嗯——”
赢决白了他一眼,给他拍了拍后背,把另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手指捏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奶黄包放到他最前面:“吃个干的缓缓。”别呛死在他面前了。
余凛之呛的脖子都红了,啊呜一口咬住他手上的奶黄包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才感觉自己好点,他又抿了一口粥,努力辩解:“哥,我真的什么也没藏,我没给你准备什么,也没有偷偷订……”
他忽然停住,三下五除二把那个流心的奶黄包塞进嘴里,把后面的话全咽了下去,赢决眯起眼,捏住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声音低下来:“订什么?”
后者很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他,只顾着嚼嚼嚼,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现在没办法说话。
“哈,”赢决声音低沉下来,危险的看着他,“你搁这儿钓鱼呢?钓的还是我?余凛之,长本事了是吧?”
余凛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的到来,于是抵死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长本事,也没有钓鱼。
赢决信他就有鬼了,但既然这小子存心卖关子,他继续好奇反而正中人下怀,他现在算是摸透了余凛之的脾性,本着男人的胜负欲也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便抽回手,拿了张纸帮人把沾了一点汤水的唇角擦干净了,抱着臂自己在座位上冷哼了一声。
“说吧,什么安排。”
他懒洋洋的问道,意思就是随他的便了。
余凛之早知道他会纵容自己,但是没想到他会屈服得这么轻易,吃完东西后朝他露出一个卖乖的笑:“哥陪我去游乐场好不好?”
赢决嘴角抽抽一下,“你多大了?”何况没记错是他过生日吧,这小子倒是什么要求都敢提,蹬鼻子上脸。
“我快十八了。”
少年严肃地回答他,“但是,”他顿了顿,用一双刻意耷拉下眼尾的眼睛看着他,强调道:“我没有去过。”
男人把手放在椅子靠背上嗤了一声:“我还没去过呢,有什么好玩的,都多大了还去游乐场,也不嫌害……”想到什么,把嘴里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说辞,“离这儿最近的就是市中心那个盛融吧,那儿的票不是需要提前预定么,咱……”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余凛之变戏法儿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张票,一张唇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眉眼末梢全是得意:“我提前几天就预定了,明天早上的。”
“……”这死小子!
把他能想出来的路全堵死了,赢决没了法子,只能瞪了他一眼,起身去了沙发上,开了电视躺着装死。
一想到明天之后他就二十四了,还得陪一个比他小六岁多的高中生去游乐园,就尴尬得让人想死,也幸好这是天盛不是南城,要是有可能遇见认识的人他怎么着也不会去的!
赢决捏着遥控器的手倏然一紧,想到了在天盛驻扎的路家本家,上次他也是回的天盛和他们见的面。
……算了,反正几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短短一次聚会他是一个人也不记得,谁他妈还能认识他?
再说,认识又怎么样?他已经明确表达过不会回去了,甚至还在有人找麻烦的时候故意扔给了路家,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明确地与他们割席了,认出来他了又能怎么着?总不能当街给他来一拳吧。
就算是真当街找麻烦,赢决轻轻扯了扯唇角,无意识按了下分明的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就算真是当着小鱼面来找他麻烦,最后趴在地上的也不会是他。
想到日益衰弱远去的老大威严,赢决甚至都有点期待有人来找茬,然后他略微出手把那个没长眼的沙比打得屁滚尿流,从此重新在余凛之那儿树立威风的场景了——这样现在这个总是得寸进尺的小混蛋一定会狠狠地崇拜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
12.13,早上八点半。
赢决生无可恋地眯着眼睛,手上机械地抓着三五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凌乱地站在游乐园里,他身边跟着个矮矮的、穿背带裤的小男孩,小孩手里也抓着一个猫猫气球,瞧着他的脸色不太敢靠近,但想起那个漂亮哥哥说的话,还是用小步子挪了两下,怯生生地贴住了他的腿。
赢决烦躁的抬起手挠了挠头,他脸一阴,本来努力克服了自己恐惧的小孩儿又开始害怕,一双大眼睛怯怯的向上抬,小心地盯住他的脸色,眨巴了两下,想哭又不敢哭,瘪着嘴,两条小腿儿都开始抖。
赢决没办法,只能恢复刚刚的表情,他不敢笑,怕笑一下这还没他腿高的小屁孩子也会被吓到,他想了想,从裤兜里抓了一把余凛之刚才买了一堆塞他兜里的彩色糖纸糖果,在小孩面前摊开手。
那小孩儿噙着一包泪,看着亮晶晶的彩色糖果,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又很快抬头去看他的脸色,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小心地用小手从他手心里拿了一个,拆开了放进嘴里,满足地抿起小嘴笑了一下。
总算笑了,赢决松了一口气。
话说他奶奶个腿儿,他为啥要在这照顾这小屁崽子啊?!没看到旁边人一走一过都频频回头瞅他吗?不会是怀疑他虐待孩子吧?这根本就不是他孩子啊!
…
事情的起因还要回到半个小时前。
他们进了游乐园,一路上余凛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要买,买完了之后还不由分说的塞给他,在赢决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可以发光的猫耳发箍之后,余凛之叹了口气,很惋惜的给自己戴上了。
忽然不知道怎的,一群人穿着警卫服的人突然挤过来,把道路都填满了,挤得余凛之气球都飞了一个。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出人堆,两个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瞅了瞅旁边的鲜花园人不多,就打算先到那儿躲个清净。
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当魔幻了,他们两个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打算坐会儿公共椅子,顺便把刚买的冰淇淋吃掉,不料从旁边草丛堆里“噌”站起一个满身草叶子的人,赢决下意识把余凛之挡在后面,结果一站起来就发现那人身后的花丛里还躲着一个别的什么小东西。
那东西动了动,从花丛里站出来那人一时被赢决格外高大的身形给晃了一下,没来得及阻止,就有一张可怜的,狼狈的小孩面孔从那里面露出来。
二人这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余凛之一个箭步窜到草丛旁边,伸手进去抓住孩子的小手,而赢决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那人见状不好,撒腿就跑。
他跑得极快,一眨眼就过了一个墙角,赢决想去追,却被余凛之拉住了手腕。
“别追,刚刚那群警卫员说不定就是找他的,应该有一波去出口那里了,他跑不掉的,万一身上带了别的武器,伤到你也不好。”
他抬头一看,感觉也追不上了,就帮着余凛之把孩子从草丛里抱了出来。
只是他一抱孩子,那小男孩就开始抖,余凛之一抱就不抖,无奈,只能让他抱着孩子,然后轻声问起他的来历。
小孩儿约莫三四岁,瞧着是被吓坏了,说话声又细又弱,但让人惊讶的是话语意外很有逻辑,口齿也比较清晰,余凛之给拼凑了个大概,就是“和爸爸妈妈出来,爸爸妈妈去买东西,他看见旁边有小蛋糕想去看看,转头就看不见爸爸妈妈人了,接着就有人抓着他领他走出人堆了,走出来才发现不是爸爸妈妈,掐着他不让他大叫”
“素…素叔说,叫大声,就打死我,爸爸妈妈来,也打爸爸妈妈。”
小孩儿抹着眼泪,嘴巴可怜地瘪起来,带着哭腔道:“他捏我好痛,我不想他也打爸爸妈妈。”
可怜宝宝。
余凛之把他抱在怀里拍拍后背,给他擦了眼泪,轻声哄着:“不会的,他没那么厉害的,不会打你爸爸妈妈的,你看,”他指指旁边的赢决,“这个哥哥比他厉害多了,他一见这个哥哥就跑了,怎么可能还去打你爸爸妈妈。”
给小孩儿擦了眼泪,他把他放到地下,蹲下身,又说,“但是宝宝很棒,知道保护爸爸妈妈,你的爸爸妈妈一定也很爱你,我们刚刚都看到他们带着人一起来找你了。”
刚刚人太多,他们倒是没看见警卫里有没有别人,但是这算是善意的谎言,稳定住小孩子的情绪才是当务之急。
小男孩儿的情绪果然平复下来了,他瞅瞅面前白白净净的哥哥,觉得他比自己幼儿园里的朋友玩的那个最漂亮的娃娃还要漂亮,再看看那边冷着一张脸,感觉比刚才那个黑黑的叔叔看起来还要凶还要厉害的哥哥,不哭了。
余凛之给他擦干净小脸,一边牵着他一边打探消息。
小孩叫自己“琛琛”,说妈妈叫“云云”,爸爸姓qi,叫什么“原因”,大概就是这么个音,具体是哪个字不知道,说妈妈的时候他倒是指着天上的白云说是那个云,可惜也不知道完整的,这个“云云”应该是他爸爸平时叫他妈妈的称呼,听起来夫妻感情还不错。
就是人太马虎了,也不注意点儿,孩子都能丢,想啥呢。
——以上是赢决的评价。
为了哄情绪低落的琛琛,也为了自己玩,余凛之路过气球摊子买了好几个,还给他买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气球。
接着,走到路中央,琛琛停了脚步,不动了。
问他怎么了,他指指那个亮眼的小蛋糕摊,说这儿就是之前和爸爸妈妈走散的地方。
于是,他说什么都要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回来,一步也不肯动了。
余凛之没有办法,只能让赢决留在这里看着他,自己去游乐园内的保卫处,顺便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刚刚那群匆匆忙忙的警卫员,他进来之前看过一眼园区地图,脑子里记了个七七八八,他直接去找走的弯路能比赢决摸瞎走少很多。
一开始小孩儿有些怵和赢决单独待在一起,这个哥哥长得太高了,离得近了,他把头抬到最高都有点看不清他的脸,看清了就觉得凶凶的,和漂亮哥哥一点也不一样,就抓着余凛之袖子不放。
余凛之就蹲下来,认真的告诉他说:“他是哥哥的哥哥,虽然长得有点凶,但是特别善良,我之前遇见坏人,也是大哥哥帮我打跑的,他很厉害哦,琛琛要好好跟他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坏人大哥哥都能打走他保护你。”
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在小琛琛有限的记忆和美丑观里,妈妈和爸爸是最好看的人,这个人像妈妈一样,皮肤白白的,睫毛长长的,嘴巴红红的,又像爸爸一样,鼻子高高的,眼睛黑黑的,身上瘦瘦的,不像爸爸妈妈的地方,就还有些像小瑛儿最喜欢的洋娃娃,所以哪儿哪儿都顺眼得不得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撒谎呢!这么好看的哥哥一定不会骗他!
琛琛坚定的点头,相信了。
——于是贴在了赢决身边当小尾巴。
一直到现在。
他畏惧这个凶凶大哥哥,但是小手还是很听话的一直拽着他的裤边边,生怕自己再次走丢。
而赢决也很头大。
草,余凛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真的不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奶茶][奶茶][奶茶]想喝奶茶了,吸溜,好多天没喝了
第132章 不知如何取标题
余凛之正在带着两位心焦的家长还有两个警卫员抄小路赶来。
这是一对年轻父母, 看着都还不到三十岁,男帅女靓瞧着还挺配。就是像赢决说的, 心太大了,在外面人多还敢松开孩子的手去打气球玩,一转头孩子就不见了,跟谁说理去。
漂亮女人一直到刚才都在掉眼泪,哭的眼圈红红的,旁边的男人长着一张冷峻的脸, 但还是看得出十分焦急,搂着妻子一边安慰一边询问警卫员进度。余凛之在路上和两个警卫简单沟通了一下,得知警卫出动后就是从丢了孩子的原地开始找的,搜索一圈无果后顺着大道出去,兵分几路去别的地方找,花园刚刚才去过,也正好和余凛之他们错过去。
他这边带着人匆匆赶到刚刚那条街, 而琛琛刚看到远处模糊的衣服影子,就兴奋的揪住赢决的裤子往那边指:“哥哥,哥哥!”
赢决手里缠着几根气球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果然是余凛之,这功夫已经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小孩儿兴奋的扑进了半蹲下来的男人怀里,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爸爸!”然后又扭着小脑袋对着旁边眼睛红红的女人叫道:“妈妈!”
他拧着小身子要脱离爸爸的怀抱,对女人伸出小手,待被对方接过怀里就摸摸她红着的眼尾,安慰她:“对不起妈妈, 琛琛乱走了, 下次不会了, 妈妈,不哭。”
这位母亲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摇摇头,“不是琛琛的错,是妈妈和爸爸太粗心了,我们下次不会了,琛琛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琛琛点点头,又摇摇头,伸出小手指了指重新站在一起的余凛之和赢决二人:
“一开始害怕,哥哥救我了,把坏人吓跑了,琛琛就不怕了,哥哥是好人。”
夫妻二人的眼神移向孩子手指的方向,他们刚才着急赶路,满脑子都是孩子,没什么心情和余凛之交流,也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差点被拐走的经历。余凛之听了一耳朵,便开口简单的叙述了一番刚才他们是如何在花丛里发现孩子,还有那个逃走的男人的身形和样貌,这人不知怎么想的,干这勾当居然也没在面容上有什么遮掩,回忆起来倒是方便描述。他神情冷淡语气平铺直叙,但还是听得夫妻两个狠狠皱起眉,眼里全是怒火和后怕。
“这件事多谢二位相助了,是我们太大意了,若不是你们,恐怕我们真的就找不到琛琛了,这是我的名片,请二位收下,此事过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二位。”男人压下愤怒,努力恢复了冷静,向余凛之走过去,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余凛之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写了个什么“元翰集团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名字一栏叫“齐元一”,和“原因”的发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像。
齐元一见他收下了名片,略放下心,转头低声对满面愤怒的妻子道:“云云放心,我让他们在游乐园三个门口都守着了,那个人逃不走,我等会儿就去查监控,一定会抓到那个拐走咱们孩子的畜生。”
云见心恨恨道:“不管是冲着你我来的还是单纯的人贩子,竟然敢对琛琛出手,抓到了之后我不让他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云!”
她冲着丈夫发泄了一番对那人贩子的怒火,终于平静下来,深吸两口气捋了捋盘起的头发,转过头来对赢、余二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多亏二位帮我们找到琛琛,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了,方不方便留个电话呢?”
似是看二人有些犹豫,云见心又温婉一笑,她此刻跟刚才还在对丈夫说着狠话的模样完全不沾边,笑得十分真诚,又向余凛之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刚刚琛琛和我说,漂亮哥哥人特别好,不但安慰了他,还给他买了猫猫气球,麻烦你了,真的很感谢你们,请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想报答你们的。”
余凛之不想对“漂亮哥哥”这个称呼发表什么意见,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名片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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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都是体面人啊,余凛之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后稍向后退了一步,对赢决使了个眼色后说道:“不用特意报答,路过相助只是人之常情。琛琛很可爱,也很乖,为了保护爸爸妈妈可以忍受疼痛自己,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提了一下琛琛之前说到自己被掐以及被威胁的内容,果不其然看见这位年轻母亲的眼里再次燃起怒火,“抓到人贩子是最要紧的,您不必过多在我们这思虑,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赢决在心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和云见心互换了号码,接着,这两口子踩着愤怒的步伐,抱着孩子怒气冲冲的走了,想也知道落到他们手里的那个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余凛之看着他们的背影刚感叹一句,就想起自己没爹妈。而且他不单一辈子没有,两辈子都没有,还没酝酿出来的感动情绪顿时噎住了。
赢决刚想附和一句,就想起来自己不管家人死活赌得已经进去了的爹,还有已经不拿他当儿子了的妈,也沉默了。
“……”
“没事,世界上还是有好爹妈的,只是我运气不怎么好。”
余凛之想了想,为了给自己和老大找个台阶下,补充了一句。
“我运气也不怎么好。”
赢决立马接上,二人默契的转了话题:
“我有点饿了啊老大,咱们去吃饭吧!”
“对对,吃饭,你不知道,这一早上给我累死了,哈哈,快点去吃饭吧,我请客。”
至于其实谁也不饿,但是因为说了这样的话而且价格巨贵所以只能硬吃下去导致表情狰狞的事儿,那就不能再提了。
……不然赢决就会恼羞成怒的想打人。
本打算在白天第一顿饭送礼物的余凛之因为没送出去也很失落,他和赢决一起走出游乐园里的天假饭店,看了看自己的票子,突然脑子灵光一现,突发奇想道:“哥,咱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
赢决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两个年龄加在一起奔四的人和一帮小学生挤着坐旋转木马,这像话吗?!
…
赢决满脸麻木的坐在一匹灰蓝色的小马身上,他曲着两条长腿,努力忽略掉周围小孩投在自己身上好奇的目光,已经不敢去想木马外边那些孩子家长看见他在这会是个什么想法。
不像话!!!
根本不像话!!!
这到底是谁过生日?他到底为什么要听余凛之的鬼话来坐这个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例假痛啊!太痛了!!![爆哭][爆哭][托腮][托腮]
第133章 鬼屋行
把没玩过的新鲜项目都拽着赢决体验了个遍之后, 余凛之心满意足地拉着身后腿还有点抖的老大去买烤肠。
赢决还沉浸在刚刚坐过山车忽高忽低的刺激里,小麦色的皮肤瞧着都有点白了, 沉着一张脸拽住余凛之的手腕,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非常严肃的讲:“下次不许玩这个了,知不知道?”
“嗯?”余凛之心情好得很,哼着小曲儿往前走,听见这句话后向后看了一眼,看到男人有些汗湿的额头, 弯着眼笑了起来:“哥害怕坐过山车啊?好,那下次不坐了。”
“谁害怕了……”他死鸭子嘴硬,拧着脖子跟人犟:“我就是觉得这不安全,这么高,开的还那么快,太刺激了,风险比其他项目大多了, 我还没买过保险呢,这纯粹就是为咱俩安全着想,明白不?”
“明白。”余凛之可太明白他了, 边在嘴里答应着他边给买烤肠的扫过去了钱,拿着两根烤肠, 把纯肉的递给赢决,把淀粉的留给自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侧过头轻浅笑着去问:“哥今天开心吗?”
赢决接过肉肠,往嘴里塞了一口, 肉香和油脂香在嘴里爆开, 但游乐园溢价太严重, 一根烤肠都能买到八块的天价,他咬的恶狠狠地,咽下去了才迟疑着说道:“应该……还算开心吧。”如果除去刚才的惊魂过山车的话。
和余凛之一样,他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玩过。在幼年模糊但依稀还看得出幸福轮廓的那段记忆里,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窘迫。为了私奔不惜与家庭决裂的母亲得不到任何支持,更别提本就一穷二白还没找到好工作的父亲,他们整日缩在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鼻尖整日萦绕着老旧的霉味和做饭后挥之不去的油烟味,但那时候尚且年幼的他所求并不多,很容易满足。仅仅待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被父亲有力的双手高高举起跑到空中再接住,甚至只是一颗小小的水果味糖果、母亲洗衣服时在盆里捣乱搅出来泡沫,就可以让他感觉快活得不得了。
只是后来,连这种廉价的生活,也成了奢望。赌徒的儿子承担的不光是父亲日复一日的颓废与暴躁,还有出门时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几乎叫他以为自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那个男人入狱后,他有一阵子一直很恍惚,他到了懂事的年纪,分明地看出母亲几乎在一夜间冷漠下来的眼神,但他分辨不出该不该去恨她,该不该去对着她哭泣。他偶尔可怜自己的时候总觉得她也很可怜,但她从不在他的面前哭,所以他也忍着不对她掉眼泪。
做赌徒的儿子很不容易,做赌徒的妻子一定更不容易吧。赢决这样想着,所以她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将他的存在同那个男人一并视为人生中不该存在的耻辱。
他最想去游乐园的年纪不是在那个稀碎的童年,说来很奇怪,那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在他见到了被她母亲用心呵护起来的那个小女孩,他有段时间叛逆逃学,每天什么也不敢,只几近疯狂地去偷窥这看起来和乐融融的一家人的一举一动。
那女人带着那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进入了游乐场,身旁还跟着一个英俊有风度的男人,他们有说有笑,牵着小女孩的手,像是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
不,应该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
而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试图抓住从他们那儿溢出的多余幸福。
……但他总是失败,他从来没有成功过。他们的笑容感染不到他,只让他愈发阴沉,嫉妒和愤怒曾一度占据理智上风,让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撕毁这一切。
赢决最终没有这样做。
他没有跟着他们踏足这片不属于他的“乐园”,只是安静的离开了那里,从此再也没有偷偷去看过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牵绊着他十几年情绪的女人。
戒断是个很艰难的过程,说服、理解他自己也很不容易,但赢决做到了。
他说服了自己再也不在乎那段记忆,将眷恋与伤痕一同掩埋在尘土下,让自己心无波澜,做到没有遗憾就是成功,所以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琥珀色的眼压下晦暗,赢决暂时抛却了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索性他现在也走出来了,还管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男人大口咬下一块烤肠,忽而来了精神,拽着余凛之就往那边还没体验过的“诡叫屋”去,眉眼飞扬:“开心!玩得就是开心!走,去那儿瞅瞅!”
余凛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打了鸡血,但是看着前面人倏然生动活跃起来的眉眼,唇角不由得挂上一抹浅笑,由着他将自己拽过去,“哥不怕鬼吧?”
赢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恶狠狠的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没好气的说:“呵,怕鬼?鬼应该怕我才对。”
“……”余凛之沉吟了一会儿,临进去检票前拽了拽他的衣服,斟酌着道:“赢哥,打了工作人员要赔钱的,咱们俩……”略穷吧。
赢决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票递给工作人员,神情冷峻地说了声谢谢,等着余凛之也检完票后没什么好脸色的拉着他进去了。
说的什么鬼话!他看起来像是会平白无故打鬼屋工作人员的人吗?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吓到的人或许会被应激,他?不可能!他赢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这点儿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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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进去,门口的两个检票员就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激动。
是他吗?——一个用眼神问。
另一个疯狂点头:是他是他就是他!
现在是下午快两点,日头最盛的时候,很多人玩到这时都去吃饭了,再加上这是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人流本来就没那么多,“诡叫屋”门口难得没什么客人,于是两个女孩开始偷偷闲聊。
“刚才那个你看到了没有?……好高好帅,简直极品帅哥……”
“他旁边那个居然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记得不?余凛之,那个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的学神!我之前还想人怎么可能长成那样,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帅啊啊啊啊!果然是高中生,长得就是嫩!”
“原来不是p图怪而是原图直出吗……天赋党恐怖如斯。可是他旁边那个也很帅啊,硬汉痞帅型,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卧槽。”
“……”
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诡异的属性,她咳嗽了一下,看着对面朋友无语的眼神,“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想说帅哥果然和帅哥玩……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嘛,你还说那个学神不爱笑,我刚才瞅着从那边到过来咱们这边,人家一直看着大帅哥在笑!”这换谁不磕?你磕不磕?磕!
“嗯……确实,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家凛神好看,怎么长得呢,又帅又漂亮,感觉比我见过的女明星都要精致,皮肤也那么白,我真的很吃漂亮这一挂的……好想去要合影,你说他能答应吗?”
“余凛之”并不是什么明星,不管被热搜或多或少影响了的其他人怎么想,有些人觉得这本质上一种炒作,可能接着就会打着“某某噱头”出来发声,但事实是至今除了传出几张偷拍照,余凛之本人没有接受过除了那天比赛的任何采访,众人也并没在任何社交媒体上见到他的发言。他的走红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但诸多光环加深,也确实为他吸引了一群基数不小的粉丝,女性居多,男性也有一部分。当然,这也是在他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群“粉丝”很有分寸,从至今没扒出他任何社交账号这一点来看,她们的偶像毫无疑问是不了解这方面,也完全没打算进军娱乐圈的,所以她们约定好了不去打扰他,就算在生活里偶遇也不要将自己是粉丝的事儿说出来,在前几天粉丝群里有人发出了和余凛之的合照后又强调了这件事一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要比其他家的粉丝没牌面!由于正主不知道在哪里流浪,粉丝们只能自发静静的组织超话和后援团,并自己取了几个粉丝团名字和对偶像的爱称。
当然,由于意见颇多,这两个名称至今没有达成统一,大家都秉持着对偶像的爱和崇拜叫着自己想叫的,每天持之以恒的在超话打投,并将没什么看点的竞赛视频全翻出来刷了一遍又一遍的浏览量。
至于数学能力提没提高,提高了多少,那就是后话了。
检票的年轻女孩谷晴就习惯叫余凛之“凛神”这个有着十足中二气息的名称,按她自己的话来讲,这个称呼很有古早傲天小说的味儿,很符合她家偶像爽爽的人生。
至于为什么是爽爽的人生呢,长得爽脑子还爽,她简直想不到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能有什么阻碍,觉得全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我觉得行。”另一个女孩摸着下巴说道,“他们在里面怎么说也得过四十分钟才能出来,等会儿咱们就跟出口的换班儿,等他们出来,见到的还是咱们!你就送咱们这儿的纪念品给他们,要求合个影,应该没事儿吧,你之前不还说你们粉丝群里有人发了和他的合照。”
“嗯……”粉丝群里的那两个小女孩很是活跃,她们是最早一批开始追余凛之的粉丝之一,见到自家偶像也特别能保持理智,发了照片之后又是一通称赞,说余凛之脾气特别的好,一提要求就答应了,还主动和她们分别拍了三人合照和二人合照。谷晴想到这,下定决心:“行!等会他们出来了我就去要合照!”
…
鬼屋内。
赢决白着脸抓着余凛之的胳膊,努力挺胸抬头和他并排走,脚步却很诚实的越来越慢,落后了一点点。
“我死得好惨啊——”
一张惨白的、流着血的面孔陡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直直冲赢决面门而来,发出一声凄厉幽怨的控诉。
“我靠啊!”
赢决毛骨悚然,下意识闭上眼一拳头就挥了上去——
余凛之熟练的抓住他的拳头,拉着手腕把他拽到自己后面,冷静地看了看戴着血腥面具的女人,好心地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把歪了的面具扶正了一点,随后像没事儿人一样从她的领口拿走了别在上面的小金钥匙,绕过她去开门了。
扮演女鬼的工作人员:“……”这对吗?这对吗孩子?
不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尖叫一声随后夺路而逃吗?再不济也像是刚刚那个长得格外高大的男人一拳挥上来,面对突脸还能冷静无比甚至看到他身上的钥匙拿走是怎么回事啊?!!!
这简直是罔顾他扮鬼的尊严,他宁愿被打也不愿意被无视啊!!!
余凛之才不管他怎么想,他在乎的只有赢决,任老大死死的抓着自己一只胳膊,他放慢了步伐,柔声安慰:“没事儿老大,等会咱们就出去了。”
“我草……”赢决很想说自己并不害怕,他倒也真的不怕什么血腥的内容,就是怕突脸,转角遇到爱什么的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让心脏跌宕起伏,他约莫是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被来回突脸几次腿都有点发麻了。“这怎么还有门啊,就不能直接让我走出去吗?鬼屋为啥还要解密啊!?”
“融合的密室逃脱吧……”余凛之想着之前陈半月、路其修他们说过的什么新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害……”他很有情商地把几个字咽了回去,接着道:“哥你走我身后,我怕被偷袭,这儿的解密不难,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赢决咬牙点点头,警惕的观察着身处的这个青苔遍布,墙上还掺着几个血手印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搞笑的一章(bushi
每一天都在努力的想什么时候完结
第134章 祝福
解密如余凛之所说, 并不难,只要搜寻一遍屋子, 通常就能发现钥匙的踪迹。
赢决蹲着够了半天,总算从床底下抓到了一个盒子,有点儿嫌弃的拍了拍上面的灰,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便招呼余凛之过来看, “你过来看看这个,好像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余凛之提着在桌角搜刮到的蜡烛小灯,接过来看了看,侧面嵌着几个滚轮儿,像那种古早日记本上的小锁,密码一共六位。
他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又仔细搜索了一遍这个染血的房间, 最终在挂在偏高处,又因为光线偏暗不易察觉到的一面镜子上发现了端倪。
赢决劲儿足足的,他别的没有, 就是力气大,看着余凛之踮着脚去擦那两米多高的镜子, 二话不说过来就把他往上掂。
“哎哎哎哎!哥别!别这样!”余凛之吓了一跳,拍了拍赢决一用力就鼓起强健肌肉的臂膀,感受着手下的触感难得有些羞赧,他好歹也一八六的个子,让人跟抱小孩似的抱起来也太羞耻了, “帮我把那边椅子挪过来好不好?”
在他强烈的抗拒下, 赢决只能略带可惜的放开搂着他腰部的手, 悻悻的走到一旁把椅子给拎了过来,按住靠背固定让余凛之站在上面。
“嗯……”少年放心的踩着椅子,用从旁边地上捞起来的血渍布擦拭着沾满“灰尘”的镜子,很快,下面的真实内容露了出来。
——一面横九竖九的数独题!
……什么嘛,挂这么高,让人找起来这么费劲,结果就数独啊。
余凛之有点小失望,这种东西都是他八岁以前闲着没事儿做着玩的,几乎达到了看一眼就出答案的程度,略一思考就在心里填上了空,但空的位置不止六个数字,他就又把镜子卸下来看了看,最终发现背面刻着四行符号,分别是/、+、*、?,最后的2特别小,加上昏暗的光线,余凛之好不容易才辨认出来。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前面,突然福至心灵,让赢决把盒子给他拿过来一下,掂在手里拨弄几下,开了开,没开开,他又低下头,拨弄一下,打开了。
“啪嗒”,盒子开得猝不及防,钥匙径直掉在了地上,赢决弯下腰捡起,吹了一把灰,颇为惊奇的道:“怎么就开开了?”
余凛之指指那个数独镜子:“一点都不难,”他五指并拢,斜着在空中滑了一下,解释了一下,“中斜线是一组,分割开的上面和下面分别是一组,用对应的符号整合起来就是六个数字,符号整合不对就不是六个数字,比如加号在第一组、乘号在斜一组,平方在下一组,整出来就不是六个数,只有中间加号,乘在上方,平方在下面才是六个数字。我第一次是搞错了排列顺序,以为密码里加号也在第一位,但其实是按上下顺序来的。”
这原理并不难,他解释得很明白,赢决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有点儿小开心,掂了掂手里的钥匙,道:“那咱们这就出去?”
“不急。”余凛之顺手把刚才用来擦灰的布扔掉,站在椅子上理直气壮地冲赢决伸出双手,“哥先把我抱下来吧,我恐高。”
赢决:“……?”那刚才玩过山车玩的面不改色的是谁?恐高?鬼才信!
“你再说一遍?”
眼见着男人开始撸袖子,余凛之马上从椅子上溜了下来,从赢决手里挖出那把钥匙,无辜地对他笑了笑,“不麻烦老大了,我来开。”
赢决习惯了他这副有事儿老大没事儿哥的德行,懒得跟他计较,像赶小狗似的让他去开门了。
—
接下来的路程倒很顺利,余凛之走在前面,不动声色地把一个沾满红色颜料的鬼头重新按进箱子里,看着对他投向疑惑眼神的赢决笑了笑:“走的有点累了,哥你继续往前走吧,我系个鞋带。”
他蹲下身佯装系鞋带,用手抵住床底下一个马上就要因机关弹出来的“女尸”塑料模特,待赢决毫无所觉地走过去之后才小心翼翼挪开手,让它被推出来,安安静静的放置在地上,自己则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拉住男人的袖子,指着那具模特道:“我刚系好它就蹦出来了,吓我一跳。”
赢决看到那具苍白的人体模特眉头一挑,“这你也害怕,胆子真小。”
他瞧着余凛之抿唇,低落着秀气的眉,看样子是真的害怕,手就伸出握住了人的胳膊,把还与他隔着一些距离的少年拉近了点儿,“多大点事儿,都是假的,你离我近点。”
开了两扇门之后,解密的关卡少了,多数都是一惊一乍的内容,赢决都快被搞脱敏了,再加上身后人还贴着他,若有若无的一抖一抖,搞得他莫名生出一种要带人走出去的责任感,也顾不上自己害怕,拉着人就勇往直前的干。
在二人的艰苦奋斗(?)下,终于看到了出口的曙光。
赢决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拍了拍余凛之的肩膀,意思是出口到了,别再扒着他了,他感觉自己外套都要被余凛之扒掉了,这小子劲儿越来越大,他还不好说,说出来显得叽叽歪歪。
余凛之会意撒开手,两个人终于见到了阳光,还有两位出口服务人员的灿烂笑脸。
“……”余凛之看着面前两个女孩的笑容,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进来的时候那一左一右售票员。
怎么着,他俩走反了?
还未等他怀疑地回头去看,就听见两个女生齐声道:“恭喜二位到达‘诡叫屋’出口!”左边的女孩冲他们友好一笑,接着看向手中的定时器道:“二位通关历时四十五分三十八秒,五十分钟以内到达的游客,乐园都会为他们送上一份精美的纪念品,这是你们两位的,请收下——”
见余凛之道谢接下,谷晴脸上的笑容更甚,试探着说道:“请问,你是那位获得了今年全国数学联赛第一名的‘余凛之’吗?”
余凛之感觉有一点儿不对劲,某种预感冒出来,刚点点头,“是我……”,谷晴就笑眯眯的将刚刚和好朋友一起在休息时间订好的两杯奶茶塞进他手里,“我看过这次的竞赛,你学习真好!”
余凛之刚想推辞,就听女孩提出了请求:“可以和你合一张影吗?”
他抬头看去,就见女孩对自己露出真挚的笑意:“不答应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很出名,其实我认识你也没有很久,和现在的大多数人一样……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很厉害!今年高三了吧,希望你前程似锦……不,你是非常优秀的人,一定会前程似锦的!”
余凛之弯了弯眼,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他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显得整张清冷的面孔柔和下来,是难得一瞥的春景,让在场三人都怔了怔:
“谢谢你的祝福,”他扬起唇角,真诚的祝愿道:“你也会心想事成的。”
……
迷迷糊糊的跟少年合完了影,两个女孩握着手机呆呆的站立,就见刚抬脚走了没几步的少年突然回头,含笑对着谷晴问:“请问,你是我的‘粉丝’吗?”
谷晴愣了又愣,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马上摇头,“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是什么粉丝,我就是很……喜欢,崇拜,嗯对,总之嘛……”
那个有着美到不似人间相的面孔的少年轻笑一声,临走前还对她颔首:“谢谢你,我知道了。”
麻的,迷死谁了。
迷死她了!!!
谷晴怼咕了一下身旁的好友,“你说,凛神是不是发现了?”
好友还看着那两道修长的背影出神,嘴里念念有词:“是我年少轻狂,型男有型男的好,美人有美人的好,信女愿吃三天素,还希望上天不要怪罪我口出狂言……”
“……”她无语的给了好友一个脑瓜崩,让她清醒过来,又摇着她的肩膀问了一遍:“你说啊,他是不是发现了?”
女孩晕乎乎地:“发现什么?”
“发现我是他的粉丝啊!!!”
“哎……”她制止住好友继续摇晃自己的行为,揉了揉脑袋说:“应该发现了吧,你不老说他是个学霸吗?那肯定就发现了,毕竟你一直都不会说谎话,正常人一看就能知道吧。”
“……况且,就算让他知道又怎么了?你不说他不混娱乐圈吗?”
“就是不混娱乐圈才不想让他知道啊!”
谷晴嘟囔着打开手机给她看自己和少年的合照,继续陈述:“他不混这个圈子,年纪也不大,要是知道了自己还有一帮普遍都比他大的粉丝天天嚷嚷着给自己打投一定感觉很怪。这么优秀的孩子就应该继续优秀下去,他会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份好工作,将来前途无量的……虽然说我们都尊重他的选择,他做什么都很好,但听之前给他拍照的那位导演说,他那段时间也只是着急用钱才答应拍的,没有进军娱乐圈的选择,娱乐圈也确实没那么好,尤其是在有其他出路的可能时。”
她握紧拳头:“越多人认识他,就有越多人诋毁他、打扰他生活的风险,作为粉丝默默喜欢他就行了,不能去左右正主的决定,要是因此让他产生负担或者别的想法的话……反正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凛神那么聪明,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
·
这边,很聪明的“余凛之”正被赢决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鱼,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还粉丝哈哈哈哈哈哈,被人女孩否认了吧?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啊哈哈哈哈——”
余凛之摸了摸鼻子,也没说什么关于女孩当时眼神飘忽吐字迟疑之类明显在说谎的话,只全盘接受嘲笑,等着赢决笑够了,抹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重重拍一把他的肩膀:“没关系,你这个年纪,自恋是正常的,觉得丢人也是正常的,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老觉得别人崇拜我崇拜得不得了,这都非常正常。”
余凛之看着他笑出来的虎牙,不易察觉的用舌尖磨了磨自己的犬齿,顺着话杆子很乖的对他笑:“是呀,我确实崇拜哥崇拜的不得了。”
赢决一下子哽住。
他瞅了瞅一脸乖巧的余凛之,点了点他的鼻尖,心道这小子又在卖乖蔫坏了,最终也没舍得说出什么骂人的话,手抬起来在人脑袋上呼噜了一圈就完事儿:“你小子……别烦人了,下次别老说这么叽歪的话。”
见少年点头,他才继续训,“也别老乱认粉丝了,知道不?人就跟你合个照,你说你多余问那一句,要是不是多磕碜。”
“我知道了。”
余凛之全盘照收他的教导,心里倒有了一番别样的想法。
从之前极地馆的两个女孩,到刚才的两个工作人员,看样子,他那不是“粉丝”的粉丝整个群体都意外地良善有素质,应该还自己组织出了一套……叫什么?粉丝群群规?总之一个个都很机灵善良,讲规矩懂礼貌。
真不错,不愧是他的粉丝。
哦,对不起,忘了她们不让叫她们粉丝。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心情好好~~~
第135章 游鱼
两个人转悠了几圈儿, 这游乐园确实够大,又玩了些其他项目, 差不多也就四五点钟了。
北方十二月份黑天黑得格外早,太阳落下后,寒意也愈发能侵蚀进人的身体,他们踱步在亮起来的夜灯下,迎面走过来三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两大一小, 凑近了一看,果然是琛琛一家子,小家伙被安抚得很好,看样子这对小夫妻在叫人来抓坏蛋的同时也带着孩子尽情地玩了一圈,玩得小孩儿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见到他们很兴奋地打招呼:“漂亮哥哥,高高哥哥!晚上好!”
云见心挽着丈夫的手臂, 对他们浅浅的笑:“又见面了,好巧。”
齐元一在妻子说完话后主动开口邀请:“两位这是要出园区,用过晚饭了吗?不介意的话, 我们请两位吧。”
“改天吧,”余凛之对他笑了笑, “今天不太方便,我们……”他忍着没去看赢决的表情,补完了下句话:“今天我哥过生日,我们还要去约会呢,也祝你们一家用餐愉快。”
赢决在他旁边挑起了眉。
云见心看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丈夫, 忍不住掩唇一笑, 牵着琛琛就过来把愣愣的丈夫给拉走了, 向着二人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改日再聚,约会愉快~”
琛琛非常无辜的被拉走了,走之前还在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漂亮哥哥,直到少年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才抬起头好奇地问妈妈:“妈妈,约会是什么意思呀?”
为什么漂亮哥哥的脸在说完这个词以后就突然变得红红的了!
云见心忍着笑意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柔声道:“约会呀,就是像琛琛、爸爸和妈妈现在这样,是彼此喜欢的人一起出来玩儿,一起聊天,一起吃饭。”
“这样哦,”琛琛眨巴着眼睛,他忽然高兴起来,咧着笑窝扑进了妈妈怀里:“那琛琛要和妈妈爸爸一起约会!”
“好~我们去约会~”
…
余凛之低着眼偷瞧一脸意味不明的赢决,挪了挪步子,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老大?”
还他妈真是有事儿老大没事哥,赢决都被他气笑了,故意清了清嗓子沉声问:“嗯,怎么了?”
“你生气了吗?”少年压着嗓子问道,偷偷从睫毛底下抬起瞳仁看他,模样可怜兮兮的。
“……”他这下是真没忍住破了功,把人揪过来对着脑袋狠狠搓了一顿,把余凛之脑袋上那根小揪揪折磨得像在风中摇曳的小草苗一般,往下一看,一双眼睛被弄得湿漉漉地,墨黑晶亮的看着他,一股子小可怜儿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揍人。
赢决属实拿他无法,磋磨够了就把人往胳膊里一夹,把人的脸往旁边一摆,粗声粗气地:“行了啊,别老装成这样,谁他娘要跟你生气了,好端端的来这出。”
他一巴掌推开还要往他怀里凑的那张脸,收着劲儿一掐,软的,咂摸了个味儿,警告似的拍了拍那张漂亮的侧脸:“差不多得了,吃饭去,你不说你订了餐厅吗?再跟我蹬鼻子上脸真揍你了。”
余凛之见好就收,从善如流的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嗯对,就在这外面,附近不远一家,咱们走着去。”
……这小混蛋,赢决心里骂了一声。
他也懒得再分开,倒不如索性由他去算了。
…
因为二十四根蜡烛插不下,余凛之给他点了四根蜡烛,并比他这个过生日的还积极地拉着他闭眼许愿,赢决本来觉得矫情兮兮,但看着对面人虔诚闭上的双眼,鬼使神差也学着他合拢了双手。
睁开眼睛时,他撞入那双如水墨游鱼潜藏的眸子,蕴着分明的笑意看着他,于是他也幼稚地吹熄了蜡烛,并听见了少年压抑着情意的温柔嗓音。
“哥,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赢决扯开唇,虎牙大咧咧地漏在外面,眯着眼对他肆意地笑,瞳仁被光线折射出琉璃般的炫目色彩。
“我的礼物呢?”
他理直气壮地伸手索要,因为对面是这个人,所以可以不必顾忌什么分寸,要他说,更没分寸的事儿这小子都对他做了,他干什么还要继续装那么正经,他想要,所以就要。
他想要,所以得到。
一个精致的礼袋被余凛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朝他推过去,赢决看着那个小袋,却莫名其妙地忐忑了起来。
“我能拆吗?”他听见自己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无措地问道。
余凛之含着笑点头,那意思是当然可以。
于是赢决就拆了,礼袋中还装着一个丝绒小盒,打开盒子的瞬间,他屏住呼吸,然后就看见了——
一块儿漂亮的表,表盘镶嵌着亮亮的钻石,正滴答滴答的在他掌心发响。
他喉咙发紧,故作轻松地抬起头,朝对面的人挑了挑眉:“送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余凛之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提醒道:“后面有我。”
有他?
赢决手指头打了好几个滑,笨拙地拿起那块表翻了个个儿,表盘后面果然刻着一圈鎏金的图案,有点抽象,线条肆意地勾勒出一条鱼,一条游动的鱼。
这就叫有他了,男人有点儿想笑,他也的确笑了出来,他想起季愿声大学那时候哭着喊着咬着自己胳膊纹在身上的那片叶子,当时他多嗤之以鼻啊,现在居然多少能理解了挚友当时的心情。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小混蛋不会让他把自己纹身上。
——他选择把自己送给他。
“靠,”他笑骂:“你就这点儿出息了是不是?”余凛之十分得意的点头,被他伸过手去剐蹭一下鼻尖,又把衬衫袖子挽起,将骨节分明的腕露在少年面前:
“给我戴上。”
余凛之就低头乖乖地给他戴表,刻着游鱼那一面有些凹凸不平的冰凉触感,烙在皮肤上却是格外的滚烫,他瞧着少年垂目时高挺的鼻梁,浓密的长睫,眼神闪烁两下,忽而自嘲地笑出了声。
真他妈是栽小王八蛋身上了。
“哥,你怎么不再问问我送表什么意思?”
“嗯,”男人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将来它走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
“……我说真的,你有点恶心了,别逼我抽你啊。”
“……呜。”
他惯会讨巧卖乖装可怜。
而男人从来都拿他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后时间会再次加快一点![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36章 京市
生日过完没几天, 余凛之就得回去了,他这次要走得远一些, 跟着其他国赛队员一起去京市集训,赢决在南城还有没处理完的事儿,不能和他一起去。
他倒是无所谓,自觉没老大在的地方,在哪儿都是一样,但赢决不大放心, 非要揪着他问有没有认识的同学,看着他不甚在乎的神情,忧心忡忡的去翻自己几辈子没联系过的据说在京市发展的高中同学微信了。
“要不然我让老季跟着你吧,正好他最近闲的没事儿干。”
赢决表情严肃地出卖了自己的好兄弟,余凛之笑出了声:“这事儿还用通知季哥本人一下吗?”
赢决不在乎地“害”了一声:“你不知道,他最近又跟前男友联系上了,天天在南城拉拉扯扯一来一往的, 看着叫人心烦,还不如跟你出去一趟顺便清清脑子呢。”
余凛之拿起手机看了看,一笑:“这倒不用了, 墨洐说他过几天在京市有个活动,应该能抽空照料照料我。”
男人蹙眉:“墨洐?又是那个导演?他怎么你去哪儿就跟着你啊, 不会是故意的吧?”
余凛之想了想,又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对面直接简单利索地把一张图给他发了过来,是一张行程表,后面的工作安排的确都是在京市:“应该不会, 据我所知, 他就是京市本地人, 之前没特殊安排的时候都在京市待着,应该只是凑巧而已。”
“何况……”他黏黏糊糊蹭到赢决身边,靠着他的耳朵说道:“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哥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赢决没好气地把他推开,耳尖发红,“赶紧睡觉,明天不就要赶高铁了吗?”
这次行程期间,交通费和吃住费用全权由国家负责,让抠抠搜搜花钱的余凛之很满意,第二天到高铁站,他最后给了赢决一个拥抱,就跟着来接他的老师登上了车。
高铁里有点冷,不知道是开了空调冷还是没开,余凛之下意识裹紧了赢决给他带过来的衣服,看着那个人影在车窗外变得格外矮小,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身旁的男老师以为他怕冷,笑了笑说道:“天盛确实太北了,冷得比其他地方快多了。但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也怕冷吗?”
余凛之看着外面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儿,淡淡地点点头:“嗯,怕冷。”
所以需要赢决这样天生体温高的来温暖他。
那男老师看他脸色煞白,露在外面的手背也白得不行,整个人跟冰雪塑得一样,真以为他是冻得,便问道:“我这有一次性毯子,没用过的,你要不?”
余凛之摇摇头,他就收回手,看着车窗外的雪花安慰道:“没事儿,高铁快,京市虽然也降温,但没有这儿冷得这么过分,过两三个小时就好了,你下车估计还会热呢。”
他点点头,又往衣服里面缩了缩,闭上了眼睛歇息。
在男老师常谦看来,这个来自北方的学生有些过于安静了,作为年轻人,他平时也会上上网冲冲浪什么的,在铺天盖地的热搜席卷网络的时候,多多少少也看见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人火了做过的事情就清晰了,比如有同校的爆料,这位之前常年摆着一副凶恶的表情,会把所有抱着搭讪想法的人统统吓走、高一的时候热衷逃课和睡觉啦,怎么看怎么和之后的蜕变不沾边,也有的自称认识他的人出来说虽然不爱笑但心地善良,总是帮老太太兜售剩菜叶什么的,还有的听起来就有摸黑的意图,比如多么多么傲慢难相处、之前打群架还留过案底啦。再有的因为那一组出圈照片,恶意的猜测和传言更是接连不断,什么肮脏下流的想法都能往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套。
但真实见到了本人后,常谦就坚决地摒弃了那些一看就是无稽之谈的言论,那些污秽的东西,完全不适合,更不会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出现。
常谦看得分明,少年的眼睛里没有同龄男生大多存在的冲劲儿与崇敬,没有对乍一夜成名的丝毫自傲表露,他不像个还不到十八岁的青少年,像一只阅尽了千帆的船,眼里没有憧憬没有笃定,他的寡言不是因为怯懦和别的什么其他。
他是太平静了,恍若北方的一场大雪下在眼底,形成亘古不化的镇静,从与他见面到现在,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与以往他见过的任何“天才”都不同,却天然地适配“天才”这个头衔。
…
七个小时后,高铁到达京市,余凛之在这一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但看了看四周也就淡定了,和他上一世的国家首都发达程度似乎也差不多,没什么稀奇的。
常谦领着他,很快找到了在高铁站迎接他们的老师,三个人一起打车去了安排好的场地。
没有熟人在身边,余凛之完全恢复了“寡言少语”的面瘫状态,他倒是也很有礼貌,别人问什么答什么,还一口一个“您”,一口一句“老师”。
“余凛之同学,你没有家长陪同,要是在京市期间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是这次带队的负责老师。”
“好的,谢谢您。”
“这次集训是独立分配房间的,其他过来的比较早的学生已经选好了,你到那儿也选一个自己想住的就好。”
“明白,谢谢老师。”
…
这孩子,油盐不进呐,带队老师和常谦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摇摇头,意思是人就是这么个性格。
天才嘛,多少有点怪癖,带队老师熟知这一点,所以他没在乎从余凛之这得到的“冷遇”,笑呵呵地带着人进去了。
余凛之上楼的时候,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但是他懒得理会,径直走上去,给自己选了个二楼最靠里面的房间。
说是天才云集的地方,其实也都是一帮还没长大的少男少女,无论头脑再怎么聪明,也都有基本的好奇心和凑到一起的热闹劲儿,先来一步和京市本地的几个学生住在一起,没几天就互相看对眼成为了朋友,能够亲亲蜜蜜地头挨着头一起唠八卦了。虽说聪明人多数都有点高傲,但是面对和自己水平相仿的还意趣相投的,这点高傲倒也不算什么,凑在一起就成了惺惺相惜。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旁边只靠了一个房间,另一面是墙壁,能尽量保证杂音最少,还不容易被打扰。
余凛之放下书包,垂着眼静静地锁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余·重度社恐·重度社交困难患者·凛之上线了……小鱼你真的很不会交朋友
第137章 好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 国赛的集训竟比省赛还让余凛之感觉轻松一些。
大概是因为走到这一步的大多数学生靠的不仅是努力,还有与生俱来的“数学天分”, 每一个人的脑子都转得极快,国队的领队老师也很注重他们的发散思维,集中做题的时间占少数,多数都是讨论和自主训练。
“余同学,我和连蕴刚刚研究出来了关于这类题型的新一种解法,你要来一起讨论吗?”一位披肩发的女孩向他发出邀请, 笑意吟吟的,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一位样貌清秀、带着眼镜,看起来有点高冷的男生站在她旁边,也看向余凛之,表情淡淡的,但隐约可见眼神里有点儿期待。
余凛之没有拒绝,拿着手中的笔就走去了他们那儿, 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围在了身边,接过那张纸看起来。他算不上什么合群的人,也没跟谁主动说过话, 但这帮人居然真的都还算友善,时不时就会热情地邀请他来一起讨论问题。有时候是数学, 有时候是物理,有的时候甚至是天文,总之一帮思维格外活跃的人碰在一起,想出来的东西就是天马行空,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有的时候还会想起自己前世的队友。
但其实两队人并不像。上一世, 队里十几个人, 都是智商满分但是交际上有些笨嘴拙舌的老实孩子,愣是挑不出一个长袖善舞的。他进国家队的时候年纪偏小,不爱说话,那帮“哥哥姐姐”们也不敢和天天冷着脸的他套近乎,只是变着法儿地给他塞一些小零食和自己觉得有趣的题型,也不和他说话,只是用铅笔写上一个思路推给他,他在上面写上另一种再推回去,对面人的眼睛就亮起来,几个人挤挤挨挨地小声嘀咕讨论,然后再给他出几道题,写在白纸上推到他面前……虽然天天都在一起住,却过成了笔友的相处模式。
他那时候没养好小时候的亏损,身体免疫力低下,常常生病,一点儿掺着病毒的风刮过来,别人有没有事儿不知道,他一定是第一个倒下去的。光是第一年进去集训的两个月就得了三次流感,有一次格外严重,发烧发得神志不清,让那个年轻的带队老师也算体验了一回当爹当妈的辛酸感,他的队友们老翘掉讲解来偷偷看他,往他喝完药的嘴里塞软糖,有时候是桃子味的,有时候是葡萄味的。小时候的教训让他在不清醒的时候也不大愿意接受别人喂的东西,他们就硬捏着他的嘴巴往里面放,一咂嘴,甜的,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就不挣扎了,乖乖张开嘴任他们给他投喂。余凛之那时候病得不轻,很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模糊的,何况一帮人围在床前,他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往他嘴里塞的。他病好了之后,总算能和这帮人偶尔说上几句话,给他们开心得不得了,但谁也没提过病中那几颗糖出自谁。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他那时候的队长的,高高大大,留着寸头的一个男生,长得很憨厚,特嗜甜,最喜欢葡萄味和桃子味的东西。
他们就心照不宣地瞒了余凛之两年,直到队长和其他很多队员都到年纪该上大学,退出国家队,余凛之为他们送行的时候,队长才笑呵呵地往他手里塞了两颗糖,一颗葡萄的,一颗桃子的。
那天以后,国家队流入新的一批血液,余凛之成了队长,新进来的队员,大多是他的同龄人,他那时还很孤傲,还没适应“朋友”的存在,那些人就已经悄然消失,总把莫名的空落当成是心情不佳,天天继续冷着张脸给新的队员们事无巨细地介绍世界赛的赛制和偏好,像曾经的队长一样。并带领着这支队伍走向国际,最终为国家捧回了含金量最高的一枚奖杯。
那时候在旁人的欣喜若狂中,他的心情还是很平静——或许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所以也意识不到自己在失去。
只是如今想起来,余凛之可以更加坦诚一点地承认自己或许有遗憾,遗憾没有对“朋友”的明确界定,遗憾自己当时没有更勇敢,遗憾没有用“眼睛”看清每个人,遗憾他并没有像他们了解他一样了解他们。
笔尖顿了顿,思绪转回,余凛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题目发呆半分钟了,他敛起眸,在两人做的三条辅助线中间又浅浅地用铅笔画了一道,又新连了一条线:“没什么问题,你们的思路很正确。这是我的解法。”
两个人看着那条线皱眉:“这两个点我们刚才就试过一遍了,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解……”
余凛之报出一串公式,见他们还在细想,又用笔把图形透视补全,画了一道:“省略了这条线,补全了看,用刚才那个公式。”
两个人也都是学霸,他刚一补全图形就连上了思路,眼睛一亮,听他说完一句话,也就在脑子里把步骤过了一遍,这个方法想起来是复杂了一点儿,需要比较好的立体思维,但优点是步骤简便,只要一被点破马上就能想通写下去,非常节省时间。
“好强。”连蕴赞叹一声,又把自己手边的题递过去:“这是我来之前我们学校老师专门给我们准备的题,说一共有六种解法,我和寻清琢磨了三天,就想出五种解法,你能帮我们看看吗?”
唐寻清——披肩发女孩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连蕴旁边肩膀挨着肩膀,给另两个悄悄凑过来听的同校同学让出位置,看余凛之沉吟不过二三分钟便给出了另两种迥异的解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旁边一个看起来挺开朗的男生还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牛哇,不愧是第一!之前他们说你牛笔我还不信,我现在信了。”
余凛之摇摇头,解释道:
“这一种是比较偏的方法,和你们想出来的五种思路不大一样,有先入为主,想不出来很正常。”
按余凛之看,这两人想出来的五种方法已经相当精妙了,有一个甚至是余凛之自己都可能想不到的,这道题难度不小,已经类似于他在国赛里做的倒数第二、第三道题了,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可以说相当聪明了,那给他们出题的老师也是很恶趣味,告诉他们有六种解法,第六种却剑走偏锋,把他们提前预设好的条件都推翻用另一种,这不故意要憋死人家吗。
他能想出来也不全是因为智商,经验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便宜,在场的各位年纪都不大,而他前世和这一世这一年加起来约莫有五年竞赛经验,看相关书籍、做题的年份就不必说了。他和大多数人都不大一样,一直到十六岁穿过来之前都没有给过自己任何娱乐活动的时间,学一分就能进一分,是那时候死心眼的他唯一信奉的真理。
这会儿功夫,他身旁又聚过来几个人,十几个人都过来了,又有好几个跃跃欲试地把手里的题攥住想要往前递,有的是想不出来另外解法的,有的是故意拿了一道自己琢磨很久的难题想难他一下。
余凛之被围在中间,面色淡淡,一贯地没什么表情,却格外有耐心地接过每一道题,用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快速给出解法或让人易于理解的点拨,不考虑性格问题,他倒很适合做老师,虽然自己看着不难,却总能抓到别人会有些犯难的点。
方才还显得有些安静的自习室吵闹起来。
领队老师听见了声音,踱到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就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果然,还是个好孩子啊。
不论表面看上去如何,都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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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生日快乐
忙忙碌碌又是两个多月, 今年的春节来的晚一些,余凛之在那之前先过了个生日。
三月份他们就要出国比赛, 竞赛队不太可能在这时候放人,余凛之其实本身也对自己的所谓“生日”不大在乎,这不是他原来的生日,是这个世界的“余凛之”的。曾经孤儿院的姐姐将捡来他的那一天当作他的生日,但他真正出生的日子连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也没过过生日就是了。
他不将这个日子放在心上, 赢决却记得很牢。距离二月五号还有几天的时候,似乎是怕他自己都忘记,对方特意给他发了个微信提醒。这一晚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思索了一下回复后对方竟然秒回。
【我知道你回不来,哥去陪你过怎么样?他们总不能连半天都不放给你,那也不讲人情了。】
余凛之不由得笑起来,他最近又瘦了一些, 少年时期的颊边的婴儿肥似乎渐渐离他远去了,一张格外清俊的脸庞轮廓愈发鲜明立体。若说原先是精致漂亮居多,现在倒朝着俊美无俦的方向去了, 索性这屋里除了他以外没别人,不然这浅浅的一笑不知又要把谁的魂给勾走了。
赢决的提议无疑很吸引人, 但比见到他更让余凛之心动的,是这一份在乎。他很在乎他,在他剖明心意后仍然选择毫无顾忌地凑近,属实很难不让他自作多情。但他既然喜欢这个人,自然也不会想给他添麻烦, 听孟龙飞时不时传来的小道消息, 赢决最近忙得也是焦头烂额, 他收拾自己地下的那几份行头已经有了一些时日,连之前有意无意盯着他的那帮人也被赢决揪了出来教训了一顿,最近正在迎接对方的反扑,他刚知道的时候很担心,想着能不能帮赢决做点什么,却被孟龙飞一句话阻止了:
“你还是相信你家老大吧,他做这么多不还是怕你受到什么伤害吗?想干干净净从里面脱身,总不能一点代价也不付出,赢决心里自然有数。”
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发了信息过去:
【哥最近不是在忙吗?不用过来的。】
【你上个生日我也没送你什么,前阵子你还给我过了生日,我礼尚往来一下都不行?】
余凛之抿了抿唇,几乎能想象到赢决在那边挑着眉质问着说出这话的样子,想念霎时在心底疯长,但还是违心地头一回跟自家老大撒了谎:
【我不是没有出国签证吗?老师带着我这几天正弄这件事儿呢,训练也挺忙的,京市又不是天盛,离南城多远,哥来了我又没时间招待的话多不好。】
顿了顿,又发了一句话:【我也想要礼物,等我比完赛回来哥就给我好不好?和比赛的奖励一起给。】
他第一次跟赢决说谎,心虚的很,只能不得已打着理直气壮索要奖励的幌子糊弄过去。
发完一分钟,对面也没传来什么讯息。余凛之心里闷闷的,耷拉着眼垮着脸,用手指头戳了戳手机屏幕。
赢决终于回复,就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行。】
也不知信了没有。
赢决不像他,不是那么多疑的人,何况他一直都很相信余凛之,便丝毫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还真以为对方是有事儿要忙,只能遗憾地歇下心思,转而去琢磨该买点什么礼物给他。
…
余凛之生日这天,本还是平静的一天。
至少他自己很平静,压根没把这事儿当什么事儿,醒来之后连手机都没看,就打算下楼吃饭。
但刚走出房门,就被几个围过来的人堵住了。
连蕴和唐寻清站在最前面,前者似乎很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干巴巴地只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唐寻清就比他要自如很多了,笑眯眯地给他递了个小盒子:“生日快乐啊凛神,这是我们几个合在一起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每次比赛都能拿第一。”
这姑娘是个长袖善舞的性子,平时也经常上网冲浪,渐渐熟悉起来之后就跟网上一起调侃地叫他“凛神”,余凛之纠正过几次,对方也总是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满口答应,但就是不改,他也就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认下这个称呼,天天听其他被她带歪的同学也一并这么喊他,像一群人都有什么中二大病一样。
后面几个男生还有女生也挤挤挨挨的,每个人都扭捏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声生日快乐。
余凛之跟他们每个人都道了一声谢,晃了晃手中有a4纸那么大的盒子,听到了咚咚的声音,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不会合在一起给我送的练习题吧?”那也太让人无语了。
他们朝他挤眉弄眼一阵,随后“乌拉”一下子散开了,也不回复他就往楼下跑。
余凛之:“……”果然有大病啊,你们。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开盒子瞅了一眼,不出所料是一沓纸。顺手翻了一下,给他气笑了。
——一叠子数独和偏门题。还真他娘的不是数学练习题,物理化学金融学概率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每道题还都在底下备注了是谁谁友情贡献。
真是谢谢你们了啊。余凛之抽了抽嘴角,还是回了趟房间,把这沓“宝贵”的题给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才揉着脑袋下了楼、
昨晚上梦见赢决了,是以他睡得不是非常好,时不时就惊醒一下控制自己,毕竟这块干点啥都不太方便。
刚下楼,这帮人一拥而上,像刚才堵他门口一样把他堵在了楼梯口,说什么就不让他过去。
“这又是哪一出啊?”
余凛之心平气和问为首的男生,这个叫赵明朗的特别开朗,鬼点子也多,当时就是他天天变着法儿拿各种难题想把他考倒的,他很难不怀疑这次的“礼物”也有他灵光一现的手笔。
赵明朗笑嘻嘻的:“别着急啊凛神,你看——”
他一闪身,带队老师就捧着蛋糕走了过来,蛋糕上插着八根蜡烛。他的表情非常之严肃,仿佛不是在捧着蛋糕而是一个说炸就炸的炸弹,郑重其事的走到他面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凛之,十八岁生日快乐。”
“恭喜成年,前程似锦。”
你一定会前程似锦的。
——余凛之从年轻的老师眼中读到这么笃定的一句,一股热流自心间升起,一直往上堵,他的嗓子不由得有点儿哽住了,莫名地无措。
他垂下眼睫,无比郑重地双手接过老师手里的蛋糕,轻轻说道:“谢谢老师。”
“砰!”“砰砰!”
一左一右的两名同学默契地拉开彩花,绚丽的彩带迸射出来,晃散了少年眼底的冰痕,也融化了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彩色的光带扑簌簌旋转着,纷纷扬扬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每一张微笑的脸庞上,每一双伸出的手上。
“恭喜成年,生日快乐!”
“阿——嚏!!!卧槽彩带飞到我鼻子里了,不行了,我有鼻炎啊!”
“阿嚏!阿嚏!”
……
0:00——
【陈胖(陈半月):第一生日快乐,虽然你已经从全校第一变成了全国第一,但是也不能忘却了大明湖畔的半月啊,苟富贵勿相忘!——以后天天开心!(ps:回来之后不许再对我施展你的冷漠攻击了,也不许再叫我陈胖了,我的心也是会碎的!)】
【方平正:凛哥生日快乐,你终于十八了哈哈哈哈哈,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玩点儿男人之间的活动!在国家队训练怎么样?我和陈胖傻大个都不敢给你发微信了,陈胖那货非得说你拿不到手机怕打扰你,但是我就要发,万一你哪天看到了呢?反正就是祝你生日快乐,凛哥牛逼!】
【张天雄:新星,祝你生日快乐!我们最近都挺想你的,但是上高三了也没太多时间给你发信息,希望你一切都好,训练是不是挺累的?累了就歇一歇,不用勉强自己,反正你怎么样都是最闪亮的一颗新星,肯定能把其他队伍打得屁滚尿流!你一直都能拿第一的,我相信你!】
【路其修:生日快乐,那帮傻子说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是吧,我还专门问了一下我表哥,我顺手给你买了个生日礼物,你四月份之前能回来吧,等见到你我给你。】
【万木春:十八岁生日快乐,你还在国家队没脱离苦海吧?好好干,三月份要是能拿下全球第一,你才是真的牛笔大发了,到时候你回来所有人都要看你的鼻息行事了。对了,你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看到了记得回我。】
……
【孟龙飞:小鬼头,今儿是你生日吧,我听严老大说的,他说他看你身份证知道的,但身份证有时候不咋准,不知道你过阳历还是阴历……但是不管了,就今天吧,趁我还能想起来,生日快乐!你成年了就得给组织打工了嘿嘿嘿,等你回来有你好日子过的,跟我一起当牛马吧!终于不是我天天给你当牛马了哈哈哈哈,你还我的日子到了哈哈哈哈哈!】
【许逐月:小凛之生日快乐,听崇老大说你今天生日,我们都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现在是在国家队训练是吧?真是太厉害辣~~回来记得给姐姐签名还有合影喔,我可是最早一批加入你的粉丝群的。(眨眼JPG.)】
【叶青云:我听崇哥说的,老弟十八岁生日快乐!十八岁是个分水岭,之后能干的事儿比以前要多很多,不能干的事儿也比以前要多很多,望万事顺利,珍惜眼前——当然,你肯定比我做得好。】
【严崇: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
【世界上最最最最亲爱的老大:十八岁生日快乐。】
【世界上最最最最亲爱的老大: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鱼终于如愿以偿满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终于能干很多事情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突发恶疾)
第139章 一切的真相
十八岁第一天的晚上, 余凛之睡得极好。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洗过了澡, 他也总觉得自己身上仍然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奶油蛋糕味儿,暖融融的甜丝丝的,亲昵无比地涌入鼻腔,促使他裹上被子没多久就安然睡去了。
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眉眼间写满了桀骜的“余凛之”,虽然有着与他神似的脸,却一身难以掩盖的凶戾气息, 正在一片有点昏暗的空间里抱着胳膊懒懒看他。余凛之确信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错,“他”似乎比他上次见到的要年长一点儿,也没大到哪儿去,顶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量被拔高,面容也消瘦了些许,隐隐可见一些灰暗的憔悴与疲惫。但五官早就长开了,同眼神一起呈现出一种刀锋般的锐利与攻击性。不加施力的动作也能叫人轻松看出那具身体中蕴含的可怕爆发力, 肌肉强健气质凶狠,非要说的话,比赢决看上去还能打。
“他”瞧着他不说话, 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挑个眉上下打量他, 活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要是换个人被这么注视一定会不好意思,但余凛之对自己的脸免疫,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习惯率先找话,便安安静静的等着, 既然是“余凛之”找他, 那怎么着都不该他来说第一句话。
“啧, ”那个家伙不满的啧了一声,随着撇嘴的动作,身上的凶气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拓跋扈感,看向他的表情凶狠,眼神里却没什么恶意:“小屁孩,你怎么老这么较真,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首先,我今天成年,而且你这个词已经退大环境了,”余凛之木着脸说:“其次,咱们俩也没有做朋友的必要。”谁会和自己交朋友啊?光是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就够烦的了,更别提对方用这张脸做出一些符合对方性格却完全不是自己会做出来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ooc的自己,感觉别提多怪了。
“也是,”青年弯了弯狭长的眼,语气轻松:“以后都说不定不会再见面了,老子再也不用看见这张讨人厌的脸了,太好了。”
“……”有时候真不想承认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该说果然是平行世界吗,该像的地方不像,不该像的地方总是该死的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毫不意外地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对自己的嫌弃和无语。
“行了,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停顿了一会儿,青年又率先开口,神情懒散地抬手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乱的黑发。
余凛之注意到,他右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月牙形疤痕,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他谨慎地回了一句:“我知道,所以有什么事?”
他想到些什么开心的事情,便头回对面前的“自己”露出了点儿好脸色,含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得意,微微扬唇笑了笑:“对了,外婆的情况很稳定,虽然根治不太可能,但复发的概率极小,我再回去的时候就要接她出院了。”
青年也很给面子地对他笑了一下,漆黑瞳眸中常年不化的郁气消散些许,难得用上了赞许的语气:“我知道,谢谢你。”
这次果然没看错人,轻松地化解了困住“他”数十个轮回的难题,他思及此处,低落的情绪高涨起来,便不再吝惜自己的夸奖:“你很厉害。”
“那当然,”余凛之愉悦的翘起并不存在的尾巴,问道:“我是第几个被你挑中的?”
“余凛之”讶于他的敏锐,高高扬起眉:“你怎么知道?”
这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余凛之理直气壮的回答:“我猜的啊。”
……
这家伙的第六感也很准啊,真可恶,嫉妒。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敛起眼尾眉梢的戾气,回复时带了些温和的疲惫,似是终于懈下了什么重担与伪装:
“第十三个。”
数百次叩首,千次恳求,万步循踪,在绝望中自投悬崖后,他得以承蒙来自不可说的一份恩情,但□□与心魂已然磨灭,无法再被投入过去救赎自己。他只能在“天”的指点下挑选了三千世界里的几个“自己”来顶替自己。
他依稀还记得年少时,因踹走了几个骚扰老头的混混,那故弄玄虚的算命人给自己算出的结果,命格太偏,缘、举只能成一事走一途,要么势薄,要么命孤,注定如此。
余凛之起初不以为意,世上或许有人信命,但绝对不包括一开始的他。但后来,他在平行的时空里见到的“他们”的确如此——家财万贯的人口伶仃,手掌重权的腹背受敌,好不容易看见有父母双全恩爱不疑的,持续得久,则自身便逐渐心智不全,稍微好点儿的便是天资愚钝不堪大用,强行上进的则都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无法纠缠,无法挣脱。
就像他一样,介于聪明与愚钝之间的普通,身边亲人也仅有一位外婆,他想要努力给外婆更好的生活,外婆就更快地离他而去。
所以他尝试挑选其他的自己,他们命格相近,走的路却各不相同,说不准就能对接出一个有出息的还不克亲缘的“余凛之”呢。
就像他自己认为的,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普通的头脑,普通的能力,他没什么大志向,之前兴许想活着,后来也不想了。每次挑选一个人,代价都是在黑暗中浑浑噩噩地度过数不清的时间,他分辨不出光阴,因为这里本来没有光,他也看不见光,唯一一个支撑他残破的意志存留至今的,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按人类的计时过了几千年几万年,这个念头也不会变,是刻进他灵魂的烙印执念。
——让他的外婆平平安安的渡过这次劫。
他不要求谁用什么高端科技能让外婆长命百岁,他只希望外婆能得到她应该接受的治疗,他希望她的余生不再受病痛折磨,有一个比他优秀得多的人给她颐养天年,让这位半辈子都在吃苦的老人家过几天舒舒服服的安生日子。
而这些他做不到。
他尝试着给了那些平行世界中因各种原因意外死去的自己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他没什么引导他们的机会,入梦的次数很少,条件更是苛刻,他美好的设想被一次又一次的徒劳努力打碎,再一次恨上自己平庸的头脑,没有让任何事情随自己心意发展的能力。
他一开始挑了几个在其他世界里比较有钱的“余凛之”,年纪大的恢复年轻,性别是女的……暂时给串成男的,这些人本该死去,他本身道德底线也不是很高,摆弄起来毫不心虚。虽然他条件一般,但好歹是个鲜活的身份,他们既然用了,付出一点儿代价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但命运的箴言早已默默留下了答案,这些人无疑有在学生时代就不走寻常路,迅速积攒金钱,暴利发家的手段,但每一个在原世界都没享受过什么亲情的熏陶,对这个所谓的“原身”外婆先是警惕防备,后又是无视多于在乎。尽管外婆温柔慈爱,但无法融化这些自幼无亲,在滚打摸爬中长大,早已冷硬得像石头的人的心。
前几次尝试,铩羽而归。
起初他并不为之泄气,只觉得自己是做了错误的选择,来几个相反的,没那么聪明但是容易被亲情打动的,会多一些在乎外婆的人,虽然大多数都没那么聪明,但反复尝试几个,万一就有误打误撞有机遇的呢。
……没有。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无论在哪个世界,自己总会在某些方面相当倒霉。不是这方面,就是另一个方面。只要是他,运气就总不那么好。
真是操蛋。
整整十二次的尝试,十二个灵魂在这里加起来蹉跎了有两三百年,他的思维在明暗中反复沉浮,渐渐由清明变得模糊。余凛之没有剥夺他们再生的能力,即使是一次又一次看着外婆死去也一样,但不知是否是天命注定,这些人最多的一个也只是在这里活到了四十三岁,其余人多是早逝命格,就和他们在原来的世界里一样。
而他始终只是冷眼看着。
选上这个“余凛之”也只是一个意外,如他所想,这个世界的“余凛之”身上有之前导致他失败的大部分原因:身为孤儿,自幼体会世间炎凉,冷漠得身边几乎没有一个朋友,虽然聪明但物欲极低,防备心更是一等一的强。
但他很年轻,比他之前选择的绝大多数目标都年轻,至少是在被他归类在“聪明”的一档里年纪最小的,年龄小带来的大概有两个特点,兴许比成年人容易心软,能力没在磨砺中变得更强。前者是他瞎猜的,后者他也不太确定。但他很有耐心,过往的失望积蓄得也已经足够多,老实说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破罐子破摔。
但刚选完人,他就傻眼了,那个存在在他选完了这个人之后才告诉他,祂给他提供的能量快耗尽了,第十三次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为啥不早点说?”
那个未知的存在并不回答他,转身便遁入了黑暗沉没。
他没有办法,这时候,他的神志已经混乱到几乎忘记了“愤怒”的情绪如何表达,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一位“异世来客”,为此,他还特意抽出本来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灵魂力,在他虚弱的时候进行入梦,好好的威胁了他几通。
但意外的是,这个“余凛之”做得很出色,前所未有的出色。
他在这次的重启中愈发虚弱,有时隔了很久才能重新窥探一下“自己”的人生轨迹,他终于做对了一次选择,从数万个时空中幸运的找到了这一个不一样的,就算是一厢情愿,他也仍然觉得不会有人比这个来的时候仅仅“十六岁”的余凛之做的更好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这家伙好像有点恋爱脑。
他思考了一下之前自己看到的其他平行自己的生活,好像无一例外都是……注孤生?包括他也是……
让这小子重活一次还给他找到对象了,真是淦到家了!
他想到此处有些不爽,思绪回笼,就看见那个眸光冷淡的自己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梦游了?”
“你说话真难听,就你这样的找到对象也得分。”
“……”年轻的余凛之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点儿危险的意味。
“行行行,祝你和你crush百年好合,”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儿,我这次出现的原因是你已经完全避开了我所经历的危机轨迹,往后只要你不作死,应该就能好好活下去,当然了,活多久我也不能保证。”
余凛之抬了抬眉梢,讶异:“完全避开?之前那个诱导你的人呢,我还没解决呢。”
“柯兴宇?”他又翻了个白眼:“天天满脑子情情爱爱和数学题,我以为你早把这人给忘了呢,用不着你解决了,你家那口子在你不在的时候已经把他送进去了。”
他用的称呼很好的取悦了对面的人,“余凛之”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人设崩坏的诡异甜蜜之笑:
“是么,我老大真好,他好爱我。”
“……”他狼狈地抹了把脸,勉为其难的回了一句:“你笑得有点恶心。”
余凛之:“……”他迅速恢复一张冷脸,“你还有事儿没有?没有快滚。”
“礼貌点啊小子,要不是我你能遇见你老大吗?你就不能对我放尊重点?”
余凛之一想也是,于是缓和了一点面色,尽量和颜悦色的问:“你还有事吗?”
“最后一件事,”他认真叮嘱道:“你回去之后,这两年吧,在这两年期间抽出空来去一趟既南山,去拜一拜那个庙。”
“既南山?”穿过来以后他还没认真研究过这里的地图,很多地名不清楚。
“你不知道就回去查,得去啊,一定得去,不然……”
“不然什么?”
那个看起来凶凶的家伙对他狡黠一笑:“不然你哪天穿回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余凛之还没来得及问,那人就利落的转身往黑暗里走:“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他出声叫住他:“你为什么看起来长大了?”
从刚见面的时候就想问了。
“你说这个?”凶余一转头,歪了歪脑袋,一笑起来邪气横生:“之前还没完成愿望的时候,我只能用和你相近的形态和你见面,你不知道,我其实挺讨厌那个年纪的自己,蠢得要死。”
“那你现在……”
“现在快结束了,也就随便我啦,”他又笑了笑,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从盈着笑意的眼底透出来:“我死的时候二十六岁。”
“……”余凛之失语,顿了顿才道:“再见。”
“拜拜。”
【📢作者有话说】
生病生了好多天……终于复活了,凶鱼限定出场最后一次……呜呜呜[求你了][求你了]
第140章 回归
做完梦的第二天, 余凛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是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两个方面的那种双重轻松、没有他第一次被那家伙入梦后的魇症,反而像是被什么补品滋润过, 精气神十足,惬意舒坦得不得了,难得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没有起。
梦里“余凛之”告诉他的那个字眼他还牢牢记得,想了想,挣扎着起床的时候,他打开手机, 在备忘录上记下了“既南山”这三个字。
最近的话有点忙,限定时间是两年,他高考后去正好。
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有点儿预感,在听到既南山这个山名的时候心就突突一跳,总觉得这地方和他有莫大的关系,或许一切未知的答案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有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而他很擅长做好眼前事。
—
这一世的国际赛赛程时间安排和前世的不太一样,五月份春风落幕,六月份夏蝉挂枝时, 余凛之同他的队友们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欢呼热潮。
他们为华国捧回了国际数学联赛中最权威的一座奖杯, 其中最小的选手仅有16岁。队内一共八个人,八个都被报送进了国家top院校,京华大学与与元清大学。回国后的颁奖典礼仪式也相当盛大,并全程在网络上直播,让全国人民都能认识到这几位未来将在各个领域肩负起国家重担的少年少女。
一系列的事儿办完后, 按理来说就高枕无忧了, 但余凛之还打算回去参加六月中旬的高考。
“你还要去参加高考?”连蕴和唐寻清是京市本地人, 在队内与他关系最好,特意在他赶回去之前来送他上高铁。
余凛之颔首,转头问唐寻清:“你不参加吗?”
保送只能保他们去数学系,连蕴是个高数重度发烧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数学题睡在一起,他进数学系那是板上钉钉,应当不会为了没必要的高考耽误自己的稳定学习进度。
唐寻清微微有些讶异,随即笑起来,颊边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调侃他道:“没想到咱们凛神看上去万事不管,实际上这么关心我呐,真让我受宠若惊。”
连蕴瞪圆了眼睛,用肩膀拱了一下她:“你跟人家装什么呢?”
唐寻清:“……”这傻子。
余凛之没忍住抬起嘴角笑了下,趁着高铁还没来索性和二人多聊了会天儿:“你最喜欢的科目不是数学吧?”
“嗯呐,”唐寻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科目,来参加这个就是觉得好玩,”她家境优渥,又是个真正的天才,脾气却看起来好到不正常,从偶尔露出的一点儿锋芒和狂妄里才能窥见真实的模样。女孩颊边的梨涡很甜蜜,眼睛弯得柔和无比,笑意温柔:
“理科的太没悬念,我之前报的是文科高考,打算拿个文科状元玩一下。”
“我靠,”连蕴再震惊:“你连我都不告诉!”
唐寻清很明显对这一根筋的家伙无奈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我报考的时候你正在我旁边玩手机,你自己没看到的。”
她转头,见到余凛之若有所思的神情,连忙在自家队长把自己和旁边傻子猜个底朝天儿之前解释:“我们两家世交,房子中间就隔了一个院子,他老来我家玩儿。”
“嗯。”余凛之淡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会多想。
高铁快要进站,唐寻清拉着连蕴和他道了别,又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常联系啊,以后到京市上学我们再请你吃饭。”
连蕴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你记得在我问你题的时候回我微信啊,等你下次来京市咱们再讨论。”
余凛之:“……”他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地对二人点头,道:“下次再见。”
饭还是要吃的,讨论就不必了。
……罢了,讨论就讨论吧。
回来的时间他没告诉赢决,不是忘了,就是觉得没必要让赢决特意来接他。他要是说了,他家老大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事儿,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还要云淡风轻的拍拍风衣衣角,假装自己没有很忙的样子。
对,他在他老大心里就这么重要。
余凛之想着想着就歪起嘴笑,过了几秒钟又觉得自己这样子一定很弱智,嘴角耷拉下去恢复面无表情,在旁边车厢的人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里穿上包里的外套下车了。
他故意没跟赢决报备车次,却是跟外婆说了。前几天梦里那人跟他说外婆的情况大好,他一醒过来就打电话确认了,外婆现在身体状态恢复得特别好,连主治的医生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是一次称得上医学奇迹的康复史。
其中有没有“命运”的手笔,余凛之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外婆出院以后就回了她和余凛之原本的家,将那个已经许久没人住的小房子再次打理得井井有条。尽管余凛之叮嘱她不要老干活注意身体,可以等自己回去再收拾,小老太太还是固执地说自己乐在其中,不忙活忙活反而觉得身体不松快。
所以他下车先回了趟家,外婆说给他做了一锅疙瘩汤,今年冬天没让他吃上这一口热腾腾的,到了夏天也总要补上才好。
…
赢决没在店里。余凛之疑心自己走了之后他压根就没怎么开过纹身店的门,对方一般不和他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会越界去问,但是想到之前凶余说的赢决把人送进监狱的事儿,还是觉得自家老大背着自己干了不少大事。
至少这件事居然完全没和他透漏一点儿!天天他问起他的生活赢决就“好好好”或者“一般般”,其中自己下场翻云覆雨是什么都不提。
他首先给季愿声拨了个电话,问起赢决的去向,对方秒接电话,回答得却是含糊其辞。
“你知道吗,我有叶青云的独家丑照。”他想了想,抛出一个诱饵。
“……什么样的丑照?”对方沉默一会儿,还是迟疑着问。
“他喝醉了抱着椅子腿痛哭流涕的照片,还有足足五秒的视频呢。”
余凛之果决地把人卖了,卖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都是许逐月看戏的时候给他发的,据说蓝网现在人手一套,叶青云都闷在家里几个星期没出门了。
季愿声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良久,余凛之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对方问他:“什么价位?”
“好说,”虽然面前没有人,余凛之还是挂起了谈生意的标准笑容:“告诉我赢哥现在在哪儿,顺便对他保密我问过你的这件事。”
“——不然我就把你还放不下这件事同时告诉老大还有叶青云。”他一锤定音堵死了季愿声背后告密的后路,季愿声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赢决现在的位置告诉了他,顺便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余凛之表情肃穆,“你放心吧。”
“你要是告诉赢决……你就等着我戳穿你你对他有心思这件事吧!”季愿声如法炮制地威胁他,殊不知余凛之很光棍地摆烂:“赢哥知道啊,我早就跟他说了。”
“……你牛。”表白完了这小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赢决真要老牛吃嫩草?
余凛之知道赢决在哪儿了,马上就失去了跟他闲聊的心思,恨不得现在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意思意思就挂了电话,火急火燎打车到了那个地址。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上个学又发烧又受伤又天天拉肚子,脆皮的日子何时结束【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