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一路向前
……
难怪……
难怪他的身体, 总是这么冷，很硬，好像浑身上下只剩下骨骼一样。
难怪他身上的气味那么奇怪, 像是血, 又不全是血，还有那些药的味道, 最后已经彻底凝结在了一起。
路言宁愣愣的，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可修长宽大的手却抚在她脸上，他轻喃：“哭什么。”
路言宁就突然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着，一把抱住赛尔温大哭起来。
其实在海底，路言宁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见，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大张着嘴，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喊叫……表情一定不怎么好看。
可恶鬼听得见。
他一下子手足无措，连安慰她都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
“……好了好了, 我送你上去，别哭了。”恶鬼无奈，最终妥协。
他想, 他大概是真的吓到她了。
可他原本只是想再来见她一面，最后一面了，他只是有些气不过……他知道自己很幼稚, 也很小气。
他就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为什么他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幸福总是与他无关……
也许, 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带宁宁去那个自来水厂。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有些超自然了，也许早就不该再留在这里。
慢慢上升，上升, 路言宁一下子浮出了水面。
耳边的一切声音立刻清晰起来，不再闷闷的了，她胸膛整个一轻，连喘息都轻松起来。
她感觉到恶鬼在把她往岸上推，慢慢，慢慢的，她靠岸了。
而后，路言宁明显感觉到身后一空，他在向后撤去。
想也不想，她猛地转身，死死攥住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恶鬼微顿，想要把手臂从她手中扯出，可她就像是发了狠一样，连指甲都嵌进他为数不多的皮肉里。
“……”恶鬼无声一阵，算了随她吧，反正也不疼。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可路言宁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黑得发亮，眼神中的倔强很难不让人轻易读懂。
“怎么？舍不得我？”恶鬼玩笑，想气气她。
可她还是不动，一边死死拽着他不让走。
无奈，恶鬼放弃了下沉的打算，就这样被她一路拉上了岸。
沙沙的脚步声很快传来，还有一个令人厌恶至极的声音。
“宁宁，你去哪儿了？”赛尔温问完，紧接着顿住。
他看到路言宁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而恶鬼显然也是，他脚边正泅着一滩黑色的水。
“马上离开这儿。”赛尔温的语气明显冷了下去。
恶鬼轻笑：“我也想呢，可惜，宁宁好像不这么认为。”
说着，他晃了晃那只被路言宁死死抱住的手臂。
赛尔温看向路言宁，可路言宁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死死抱着恶鬼的手。
半晌，她又抬起脸来，眼巴巴地望向他。
“……”赛尔温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开始痛了，他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迎着她那样的目光，最后无可奈何道，“先进屋吧。”
路言宁身上全是海水，必须要重新洗澡才行。
可赛尔温没想到，她连洗澡都要紧紧抱着恶鬼的手不放。
他咬了咬牙，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吃亏，便主动提出帮她洗，还顺带找了个大草帽给旁边的恶鬼扣上了。
“干什么！？”恶鬼不耐烦地甩开，“你是不是觉得就你一个人看过？”
赛尔温表情冷冷的，拒绝沟通，见状又把一块大毛巾扔在了恶鬼脑袋上。
恶鬼：“……”
路言宁也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这很羞耻，可她就是突然间，有了即便很羞耻也不愿意放手的执念，她总觉得这次放手的话，恶鬼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她死死拽着，恨不得拿铐子把她和恶鬼铐起来，到最后洗完了澡，恶鬼的那只手甚至都被她攥得有些发热。
赛尔温洗得又快又规矩，他始终冷着脸，可邪火又不愿意往路言宁身上发，只能变相地讽刺恶鬼。
“你是死了吗？看不见她头发还没擦干？”
“该穿的不是这条手，弱智。”
可无论他如何讽刺，恶鬼的表情始终很是云淡风轻，甚至还时不时满足地看路言宁一眼，眼里充满了得意。
赛尔温生气了，把衣服丢下来，不说话了。
“……我穿衣服，你别走。”路言宁不放心地嘱咐。
她声音软软的，谁听了都不忍心拒绝。
恶鬼更是恨不得亲她几口，当然也柔声回：“嗯，我不走。”
听见这个，路言宁才放心松手，三两下把衣服套上了。
不过之后，她又很快抓住了恶鬼。
“……赛尔温。”路言宁眼巴巴的，她知道这件事需要跟赛尔温商量。
她没有要逃避的意思。
“我们能不能留下他……赛尔温……”
赛尔温气恼地转身，他当然不会同意，无论如何也会拒绝。
可他回头一看，就看到她眼眶全都红了，正一滴一滴往外流眼泪。
赛尔温一哽，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
“宁宁想要他吗？”赛尔温叹着气问。
路言宁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可她已经没办法了。
“可不可以……”路言宁眼泪汪汪的，“求求你了……”
唉……
赛尔温简直想叹气。
诡计多端的恶鬼，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法子哄他的宁宁。
“我知道了。”赛尔温忍不住伸手擦她的眼泪，“我听宁宁的。”
“真的吗？”路言宁恍惚，赛尔温居然真的答应了。
“真的。”赛尔温说。
“你真好，你真好……”路言宁喃喃着，忍不住埋进赛尔温怀里，紧紧和他贴着。
被甩在身后的恶鬼表情不妙，看了看紧紧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被路言宁紧紧拉着的手，欲言又止。
当晚，洗完澡的路言宁诡异地和赛尔温还有恶鬼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她真的觉得很诡异，但与此同时，她又想不到第二种方法。
好像单独和谁在一起都很奇怪，都有点对不起另外一个似的。
她内心煎熬，但没煎熬太久，没一会儿就开始困了。
快睡着的时候，她却听到莫名响起的争吵声。
“能别把被子往你那边拽了吗？这么大被子不够你盖？”
“我扯？到底是谁自私？恨不得冻死我吧？”
“你还能被冻死？”
“呵，你不就是想孤立我？”
“吵死了！”路言宁猛地起身，“外面这么热，你们很需要盖被子吗？”
她无法理解：“不然你们两个躺一起盖被子吧！我去另一边睡？”
两边又同时缄默，不出声了。
路言宁又重新倒了下来，还没几秒钟，火速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路言宁醒来的时候床边两侧都是空的，她愣了一下，忙揉揉眼睛想下床去找人，连鞋子都还没看到呢，门口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同时，两份早餐摆在她面前。
“你是要吃蜂蜜吐司，还是……”赛尔温冷冷扫了眼那边。
恶鬼道：“当然是海鲜粥。”
呃。
路言宁觉得好像有些不妙。
她起身欲走：“我还没洗漱……”
“选完也可以再洗的，宁宁。”赛尔温已然凑了上来。
不是……赛尔温怎么这样？
路言宁想从床的另一边过，可恶鬼却又站在她的鞋子上不打算让。
“我就知道你喜欢海鲜粥。”他说着甚至拿起勺子就要喂她。
啊？她没有要选择的意思啊……
但还是被不由分说塞了一口海鲜粥。
“嗯好好吃！”路言宁眼睛亮了一下，边吃边说。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身后赛尔温那边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路言宁愣住，身体已经率先比大脑做出了反应，她又折过身，咬了一口赛尔温那边的蜂蜜吐司，称赞：“好好吃啊！”
“比海鲜粥味道好吧？”赛尔温弯眸压下身来。
“嗯……”路言宁想说这也没什么吧？刚想点头答应，就听见那边恶鬼又开口了。
“唉，药打多了果然影响味蕾……”
这种话听见一个字路言宁都要受不了了！
“都好吃！都很好吃啊！特别好吃！”她连忙端水。
最后就是，路言宁被迫吃完了蜂蜜吐司和海鲜粥两份早餐，撑得中午都没吃下饭。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海边的风景虽然，但是他们都待在这里半个月了，待多了也很无聊。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一起上了越野车，走向回家的路。
恶鬼彻底不藏了，还在越野车后面的大空间里给自己支了张床，舒舒服服躺着，路上累的时候，路言宁也会过去躺。
而且天气热，路言宁睡着的时候还无意识老往他怀里钻。
赛尔温多次扫向后视镜，十分不满：“你就不能开会儿车？”
恶鬼得意又若无其事：“唉，我可不能晒太阳，不然要是出了问题，宁宁肯定要心疼的。”
赛尔温皱紧眉，不说话了。
听到二人对话的路言宁也装不住睡了，她觉得赛尔温确实也很可怜……他每次都很累。
“要不……明天开始改晚上开车吧。”路言宁期期艾艾出声，“赛尔温休息一下。”
听了她的话，赛尔温皱紧的眉心才慢慢松开，愉悦之色不以言表。
“没良心！”恶鬼掐着她的嘴唇不满低喃。
往前的路还有很长，路言宁从来都没有旅游过，除了海边，她想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至于丧尸，丧尸最终会全然灭绝吗？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但路言宁想，已经与她没关系了。
她不是救世主，她什么也不想管。
她只知道，下一站是彩色大溶洞，陪在她身边的有两个，一个是赛尔温，另一个也是赛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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