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的揽月阁里,无人不在说梧州刺史第二十七房姨娘的来历。


    “听说啊,那第二十七房姨娘是京城里来的。富贵人家的独女,带的嫁妆从城头到城尾红妆何止十里?连着咱们城里的贵小姐们都比不了。”有人喝着酒。坐在揽月阁下边,和酒友讨论着。


    “当然比不上。李大人房里的二十六房,哪个不是咱们城里的贵小姐?算来,李大人在这儿十几载,这一个城里的富贵人家都是他亲戚。哪家有事不请他喝酒?”他那酒友喝了杯酒,红着脖子调笑。


    “人生如此,才是快哉。奶奶的,咱们要是有李大人这福气,咱们这辈子也值了。”邻桌上的酒友抱着酒坛子,醉醺醺地流着哈喇子。


    “得了。人家李大人那是会投胎。京城李家知不知道?咱们李大人就是李家人。就算是在咱们这儿当个知府,那也是个金贵土皇帝。莫说全城的富贵人家给他收进房里当姨娘。就算是,。”那人说了一半,忽然捂了嘴,收了声。


    “就算是什么?难不成还有别的更好的不成?”一旁挑起话来的汉子,粗声粗气地大声嚷嚷。


    “那秋水阁的花魁见过?”邻桌的汉子低着头,露出个猥琐的笑。“那样的,咱们李大人都收了一个。听说啊,舶来的。稀罕着呢。。”


    “人尽可夫的玩意儿,哪里比大家闺秀好了?”


    “啧啧。管他好不好。反正不是咱们的。在这儿挣个什么?”默默听了个全的沈潘抽了抽嘴角。用了饭。嘴一抹就出了揽月阁去。


    李家。二十七房姨娘。呵呵。


    且让李淮安再安稳些时日。


    这梧州处在宁国和烈国的边界上。本该有驻军的,却被个小小的知府压得死死的。这烈国或许还不如宁国。


    世家专横。连着乡野百姓都知道世家李家了。看来还是得让凤连早些回来。


    沈潘皱着眉。快速回了客栈,打着马,离开了梧州。


    他此行不在此,如今也不是好时机。从宁国的盛都到烈国的京城,少说也要行半月余。何况他还心疼他的汗血马。怕是要大半个月。


    。。。。。。。。


    夏季初雨后,连着深碧的绿叶都被洗刷地干净一新。烈国都城里,巍峨威严的紫禁城却肃穆无声,宫人急匆匆地进进出出,将汉白玉石上的积水踩得啪啪响。


    乾武四十年。沈潘并没听说过什么大事啊。


    如今这情境,倒是比他想象的,比凤连想象的严重的多。


    “你便是连儿说的,那个值得信任的人?”龙床上的人说一句喘三句,干枯的手伸出来,执着帐子,费劲儿把帐子撩开。


    沈潘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双凌厉的眼睛。瘦峻如枯柴的一张脸像一张裂痕遍布的石板,唯有那双眼睛,清醒,明亮得如同一只警惕的老狼。


    “是。”


    那人打量他好一会儿,手一松,直直地倒在了床上。旁边的太监乖巧地进去,给他背后塞了几个大迎枕。


    “连儿身上的玉牌,是他临走前我交与他的。那是我能给他的,所有的东西。”凤英荀叹了口气,咳嗽一声。呼呼的声音回想在这偌大的宫室里听着难耐又刺耳。


    “我以为,在他回来前,我再也见不到它了。”


    沈潘一愣。摩挲着手里的玉牌。方才他拿着凤连给他的玉牌一路畅通无阻,偷偷地站在这里,他便知道这玉牌的功用。


    却不知,这玉牌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重要。


    怪不得,前世凤连将他时时刻刻贴身带着,坠在腰间。


    可凤连却给了他。让他拿着这个回来。


    “你既然拿了他。你就该。咳咳。”凤英荀咳嗽一声,喘不过气来。一旁的太监赶忙拍背顺气,喂他口水喝。


    “替他,行君令。”凤英荀叫道。嗓子像是被磨烂了般嘶哑。


    “嗯。”沈潘皱眉。看了眼凤英荀身旁的内侍。


    那人挥了挥手,扶着凤英荀睡下,让沈潘下去。


    “敢问是温公公?”沈潘候在门外,等着那公公出来。


    公公看着不太年轻。身手倒是矫健。关了门,看到沈潘等着自己,骄矜笑笑。一派上位者的气势。跟方才屋里俯首帖耳的截然不同。


    “太子殿下与你说的?”温公公温和笑笑。少了些泠然。“太子殿下可好?”


    “还好。”沈潘恭敬回道。


    来之前,凤连千叮咛万嘱咐,他父皇身边的内宦定要敬重。一切事情有难处,尽管去问他便是。


    前世皇上驾崩,温水接着服侍凤连那不是没原因的。


    这人虽然脾气不好。却颇得凤家父子信任。


    不论他武功高深。不慕权利,帮着处理政务还忠心耿耿的宦官哪里能见?


    烈国风雨飘摇那么多年。到现在京城还没乱,三大世家还没逼宫。这温水功不可没。


    “太子无虞,咱家好歹放心些。”温水叹了口气。“你远道而来,还是先随着咱家去歇息。”


    “有劳温公公了。”沈潘拱了拱手。随着温水走。


    “听公子这口音倒像是京城人。”温水扫了眼沈潘,随和一笑。


    “四海为家。哪里的话都是能说上点儿的。”沈潘换了个梧州话。丝毫不敢懈怠。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温水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了沈潘好一会儿。


    “沈潘。”


    “沈公子。”温水会心一笑。“这乾清宫不小。却是把守森严。从不留人过夜。公子还是明日再来。”


    “一切依温公公安排。”沈潘对着笑笑。


    僵掉了的脸差点没哭出来。


    和这么个人虚与委蛇着实太累了。


    沈潘直来直去两辈子。哪里想到有一天会遇上温水,在这儿你来我往?


    不过沈潘看清这是哪里后就哭不出来了。


    一瞬间想给温水老头子一个热切殷勤的爱意眼神是什么鬼?


    “我看这里就极好。”沈潘站定,扫视了四周。看那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就算是旁边枯死的不少树都那么的可亲。


    “这里?”温水迟疑看了看四周。给了个沈潘欣赏的眼神。“既然公子愿意住这儿。那也是极好的。”


    宫里藏个人什么的,不要太容易。那也得不引人注意才好。


    这儿够偏僻。藏起他来正好。


    温水方才还忧心怎么不怠慢这位又能安排妥当。如今,但是两全其美。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了。”沈潘笑笑。简直不要太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没时间粗长。昂。抱歉。更一章算个意思。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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