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没见过……随便看看……”艾斯塔游移开目光,乱晃的视线恰巧和正在看他的尤西利斯相对。
对方似乎看着自己很久了,视线相对之后尤西利斯眯起眼睛朝艾斯塔一笑,这种善恶不辩的笑总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微微蹙眉艾斯塔回瞪尤西利斯,却惹来对方更加会心的笑。
没等多久,墨菲诺顿就起身主持会议,这次会上只安排了一个议题,就是艾斯塔提出的和盟军谈判。
“不可能!”
“马上就能打败普蒂斯了,这个节骨眼凭什么谈判?”
“普蒂斯带军队进中心区怎么办?安全谁来保证?”
台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宣读完议题,场面就进入了白热化。
“帝国的安全的确需要保证。”塞西斯的声音不大,他一开口就再没有其他人说话了。
听见这个话艾斯塔眼都瞪圆了,也看向塞西斯。
“所以我提议在普蒂斯进入中心区谈判期间,召查尔斯带相等战力陪同。”塞西斯这句话一出,贵族大多哗然,怎么连塞西斯都反口了?
查尔斯带兵回中心区,说的冠冕堂皇,到底是防普蒂斯还是防别的谁,那岂不是项庄舞剑?
哦,那行,艾斯塔又恢复表情靠回座位。
“联军一路大捷,还不趁现在斩草除根?”华纳家族族长拄着手杖起身,“胜利就在眼前,哪有议和的道理?”
“你们当胜利是随口说来的么? T星云外的环境已经越来越艰险,宁可损失虫族的内部力量,也要贪图这没有意义的胜利么?”索尔思义正言辞的反问,“帝国已经陷入战争多久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上一次和平是什么时候了?民众苦战久矣,你们还想让这场战争拖到什么时候?!”
瞪着华纳那些个老家伙,艾斯塔暗自咬牙,发现不同意的声音多出自贵族中一些年迈的老族长,萨维诺和尤西利斯这种略微年轻的几支贵族反而没吭声。
“进入投票议程。”墨菲诺顿朝秘书长吩咐道,“记名公开投票。”
众人面面相觑,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紧得仿佛要命的符咒。
一票一票交到墨菲诺顿手上,秘书长现场开始整理票数,艾斯塔没见过这个场面,心里有些紧张,身旁的沉逸之倒是气定神闲,轻轻把折扇合拢在桌子下面递给艾斯塔。
“热么?”沉逸之笑着靠在他身边。
“不用了。”艾斯塔看着那个计票光屏,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
“别担心。”洛菲尔也气定神闲,安抚了一下艾斯塔。
当众一张张计票,墨菲诺顿就看着秘书长工作。最后整理出票数,同意谈判以129:128险胜。
看见投票结果出来,华纳族长当场拍案而起:“萨维诺!你忘本了么?谁支持你登上现在的位置?还有你!尤西利斯!你来回摇摆!实为不忠不义之徒!”
“你老实点吧,难道你希望这场仗一直打下去?”萨维诺竟然罕见的向着这边说话,让艾斯塔满头雾水,转头看向洛菲尔他们,看见记名板表情比刚刚还凝重。
“您是帝国不可多得的长辈,还请您多为后辈考虑。”尤西利斯的官腔打的和塞西斯很像,一样的专业。
“你们为我考虑过么?!”华纳用拐杖一把掀掉茶杯,当众离开了议会大厦。
陪议席上的克莱尔忧心忡忡的起立,目光在艾斯塔身上留恋不舍,最后也只能默默跟着族长华纳离开。
从议会上凯旋而归,艾斯塔迈上飞行器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了,沉逸之在后面微笑着拦他:“慢一些,小心台阶。”
“你看到了么?他们同意了!查尔斯要回来!”艾斯塔觉得他的生活有盼头了!
笑着点点头,沉逸之抬手轻轻搂住艾斯塔:“好了,你做到了很厉害,别跳了,肚子受不了的。”
“教授!你看到了么!他们松口了!”艾斯塔兴奋的扭头看向洛菲尔,却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被艾斯塔叫到名字才回头看他展颜一笑。
“是啊,很厉害,塞西斯和莱德蒙顿都没做到的,你做到了。”洛菲尔笑着伸手摸了摸艾斯塔的头发。
“你好像不开心?”艾斯塔歪着头看看洛菲尔,“怎么了呢?”
身边还在搂着艾斯塔的沉逸之也轻轻回头,目光深沉的盯着洛菲尔,散发出不友善的气息。
“没什么。”洛菲尔低头拿了水果递给艾斯塔,“我在考虑安保问题,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一定和查尔斯开会商讨,保证万无一失。”
“那我是不是可以见到查尔斯了?”艾斯塔激动的拉着洛菲尔问,“还有勃朗特和威廉斯汀!”
“前线还是要留一些战力,以防盟军趁机突袭。”洛菲尔解释道,“不过查尔斯肯定是要回来的。”
对啊,贵族的暂时退让并不等于胜利,他还有普蒂修斯还没有解决,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
“你这么会扫兴,家里一定很干净吧?”沉逸之不满的瞪向洛菲尔。
“别这么说,你友好一点。”艾斯塔也冷静下来。
没有理会沉逸之的嘲讽,洛菲尔向飞行器窗外望了望,眼看飞行器已经降落,稳稳地停在露台。
“我去联系查尔斯部署下一阶段的事务。”洛菲尔并没有要跟沉逸之争个高低的想法,见沉拉着艾斯塔不松手,安静的告别退场。
看着洛菲尔告别离开,艾斯塔心里有些酸涩,扭头看向沉逸之:“教授很不容易的,你别欺负他。“
“装大度,博同情,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了。”沉逸之扭头一噘嘴,“你怎么还吃他这一套?”
“那你也装一个嘛。”艾斯塔打算给高攻击的沉逸之下套。
“我才不像他一样虚伪。”沉逸之似乎对洛菲尔极为不屑,转过头来俯身拉过艾斯塔抱住,衣领就这样随着他下弯的动作敞开,“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心里会很安宁,无论外面有多肮脏腐败,只要回到你身边,从身到心全都干净了……”
一边说着,沉逸之已经埋首在艾斯塔颈窝细细磨蹭,失神道:“好香啊……”
艾斯塔明白为什么沉逸之这样不拘一格,在他心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其他可在乎的人了……
磨着磨着颈边就开始有柔软湿润的触感轻蹭挤压,艾斯塔被磨得头皮发麻,推着沉逸之的胸膛打算躲开。
这一推沉逸之倒是没强迫,顺从的后退,本就凌乱的衣襟被拉开,领口散落在肩头,顺着光滑的肌肤下滑至臂弯……
捂住眼,艾斯塔实在是不敢再看:“你……把衣服穿好……”
“怎么?”沉逸之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到底在哪儿挂着,“我们最亲密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还是说……你心里已经馋猫一样了,让我穿上只是怕自己越线?”沉逸之笑了,牵起艾斯塔的手放在自己炙热的胸膛上,“不用怕……你的警戒线我不越半步,而我对你从不设界,你可以遵从内心……放肆伸手。”
还有这种好事?光摸不收报酬的?
自从他身体每况愈下,还没有谁对他这么大方呢。
这句引诱得艾斯塔咽了咽口水,趁周围没人,蹭到沉逸之身边,手伸进本就松散的衣服里面,掌心下的触感紧致和弹软交替变幻,身材绝佳的沉逸之渐渐被摸的呼吸不稳。
趁他放松,艾斯塔想掐一掐手里的腹肌,那手感一定很好吧?
不敢太用力,只微微掐紧皮肉试了试,就被沉逸之长出一口气抓住手腕:“好了……就到这吧……”
“你不是说不防着我么?”艾斯塔抗议,这话还没凉呢。
“我有什么可防你的?”沉逸之笑着拥紧艾斯塔一起躺在沙发上,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过……如果你再摸,我可能就要控制不住,越雷池一探究竟了……”
好像有粘人的毛茸茸尾巴轻轻扫过艾斯塔的后背,虫族对野兽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还在看着沉逸之出神的艾斯塔下意识扑到他怀里。
看见那个尾巴和沈逸之得逞的笑,艾斯塔锤了一下沉逸之:“你吓唬我!”
“不吓你。”沉逸之微笑着把尾巴放进艾斯塔怀里道,“这个也可以给你玩。”
顺着摸摸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好像抱着一个超大个的球球,不光手感好,还会甩来甩去的勾引他。
“愿意娶我么?”沉逸之在艾斯塔耳边蛊惑道,“娶我它就是你的了。”
“娶是什么意思?”艾斯塔正给尾巴编辫子,没听明白沉逸之在说什么。
“就是……”沉逸之拉长声音吊足胃口,“和我结婚。”
“你怎么和莱德蒙顿一个爱好?”艾斯塔疑惑道。
听见这个名字,沉逸之的脸立刻冷下来:“他跟你求婚了?”
“那倒没有……”艾斯塔说的有些为难。
听见这句话沉逸之才松半口气,就听艾斯塔继续说道。
“我跟他结婚了。”艾斯塔实话实说道。
这口气梗在胸膛,沉逸之怒目圆睁:“什么?他也配?!”
“不是……”艾斯塔解释一半突然想起来,“当时形势所迫,是为了救塞西斯……”
后面的话艾斯塔不敢说了,沉逸之的脸色阴沉中已经有些狰狞:“你是说,为了救塞西斯那个烂人,跟莱德蒙顿结婚了?!”
“当时……”艾斯塔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一时支吾住了。
“没错。”塞西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艾斯塔是为了救我,所以你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
第362章
“哼,你少搬弄是非。”沉逸之见塞西斯来决定先一致对外,“就算他跟莱德蒙顿结婚,莱德蒙顿也已经死透了,留下艾斯塔孤单,不如跟我再结一次。”
“你做梦。”塞西斯严词拒绝。
结个婚对艾斯塔来讲意义不大,不过走个流程的事,他的身份也不可能遵循雄虫的规矩,真只跟一个虫过日子。
可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事,偏偏塞西斯在意得很。
“我和艾斯塔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这儿干什么?”沉逸之跟塞西斯杠上了。
不理沉逸之,塞西斯扭头和艾斯塔说道:“前线发来最新消息,普蒂斯同意进入中心区接受施恩令了。”
“这么快?”艾斯塔眼睛一亮。
“盟军不是联军,圣水储量原本就少,现在使用的圣水都是从黑市倒卖来的,精神力损伤更是难以恢复,所以他一定会来。”沉逸之安抚道。
“走吧,我们该去会议室商量下一步中心区的部署了。”塞西斯朝艾斯塔伸出手。
“那叫上教授一起去。”艾斯塔朝沉逸之点点头示意他一起参会。
没想到塞西斯先伸手捂住了艾斯塔的手环:“洛菲尔叫我来参会的,说一会儿在会议室等你。”
“哼。”没等艾斯塔回应,沉逸之先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你看见了?这就是洛菲尔。”
“这件事是真的很重要,我们先开会。”艾斯塔哭笑不得的劝走了沉逸之。
这次的会艾斯塔几乎插不上话,查尔斯、勃朗特和阿什力拿着皇宫的地形图做了严密的布置,开始艾斯塔还好奇,阿什力罕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讨论到最后,艾斯塔力竭只能摊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如火如荼的交流意见。
“这次普蒂斯只有住在皇宫才最稳妥,不用担心贵族的暗杀。”
“他妈的他是稳了,艾斯塔怎么办?”
“不如,皇宫内禁用热武器。”沉逸之搂过艾斯塔提议道,“皇宫内的武器库也移到宫外,让普蒂斯也在宫门外卸甲。”
“让他交出武器他就交?”菲尼克斯皱着眉头质疑道。
“皇宫内可以不留热武器,普蒂斯把武器留在宫门外,既然大家为了和平坐在一起,交出武器谈谈是最起码的诚意,我们也配合,这总不至于是在为难他。”沉逸之伸手一边轻轻揉着艾斯塔的腰胯一边反驳道。
“交枪……”艾斯塔扭头看向沉逸之,“总觉得他不会答应。”
“那普蒂斯如果住皇宫外更危险不是么?”沉逸之挑眉道。
“我觉得可以换一种说法,让他自己选,带武器在皇宫外,还是交出武器住在皇宫内。”洛菲尔在光屏上写写画画,“是个聪明人都会住进皇宫的。”
“可以让他带冷武器防身,这总不至于怕他。”查尔斯赞同道,“他们的兵源叠代很快,几乎都活不长,论冷兵器使用,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说好了,那我带他回去休息。”沉逸之抱起艾斯塔道。
“布防还没谈……”艾斯塔想下来,被沉逸之按住。
“你再坐久一点,盆骨又该痛得睡不着了。”沉逸之不赞同道。
在众人的眼神压力下,艾斯塔还是听话回卧室休息。
最近他的确感觉呼吸越来越局促,胸腔气短的同时,盆骨压迫也很大,晚上或者阴天的时候徐徐不断地痛起来,很难睡着。
这种强度的工作其实对于艾斯塔来讲不算什么,可一旦时间长了,负重起来绝不是闹着玩的,站坐会压迫盆骨耻骨,平躺下难以呼吸,朝左侧躺左胯骨压的酸痛,朝右侧躺右边胯骨吱呀作响。
每天晚上沉逸之会给他按摩很久,每次迫于卵的压力被逼辗转反侧,肚子里重心翻搅,滚动起来艾斯塔刚酝酿的睡意荡然无存,偶尔顶到膀胱,十分钟内去三次厕所,那就更别提睡觉了。
随着卵泡越来越大,艾斯塔已经无法平躺,只能靠调高床头缓解躺下时的窒息感,但好在沈逸之想得面面俱到,索尔思也经常回来照顾他,还有洛菲尔换班,这才好不容易熬到了普蒂斯和查尔斯同时回来的这天。
这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艾斯塔在皇宫最高的露台上等着大军进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远远就看见灰色天空下一片黑云由远及近压到皇宫门前占据了东北两方,飞行器执行舰机甲等大型武器才停稳,西南又飞来乌压压一片军舰。
两方在皇宫外分别驻扎。在大军面前,皇宫也显得唯唯诺诺,机甲随后赶到,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就是他养活的军队么?太帅了!
尽管艾斯塔没有见过大军压境,可此时也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激动,他坚持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分晓了。
几辆飞行器飞来,从芝麻大小逐渐放大至眼前,联军的标志越来越大,一阵风鼓起衣袖,他的查尔斯从飞行器上款款而来。
再见查尔斯,他被风霜打磨的更加沉稳,气势也越发像赫登。
来到艾斯塔面前立正,查尔斯抬手一个军礼,多少过往从眼前一幕幕回忆,离间、暗算、信任、背水一战……
酸意从心底涌上鼻腔,艾斯塔径直奔向他,飞扑抱住查尔斯。
“慢一点。”伸手接住艾斯塔,查尔斯的声音比来时更加沉哑,“不知不觉,你也长大了……”
“嗯!”艾斯塔点着头,眼含热泪,“我好想你,你在前线过得好么?挨饿受冻么?”
没等查尔斯回答,一只手拍拍艾斯塔的后背,勃朗特在旁边酸溜溜道:“就不问问我?眼里只有查尔斯?”
抬手抹干净眼泪,艾斯塔看着他破涕为笑,眼前的勃朗特似乎被战场打磨的越发血刃,比原来更加野性,但还努力在艾斯塔面前表现得松弛平常。
“注意警戒。”查尔斯提醒一句,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艾斯塔也跟着抬头看过去,就看盟军的巨大标志从反方向的远处逼近,一股气流下压,也降落在了露台。
飞行器缓缓打开,从上面走下一个鬓发微白的大叔,长得和赫登有些相像,气质却完全不同。
不知是不是赫登状态年轻导致的差别,总觉得赫登要更灵活,而眼前这个和赫登相似的大叔,沉稳的近乎笨拙,一双眼睛闪着精光,却动作迟缓,似乎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
“你好,普蒂斯。”艾斯塔拿起外交的状态朝普蒂斯伸出手,“欢迎你来中心区。”
那个盟军元帅朝他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阴影笼罩住小小的艾斯塔,普蒂斯却迟迟没有伸手。
“你应该叫我元帅。”普蒂斯声音严厉,威严尽显。
一旁的查尔斯有些紧张,刚想上前就被洛菲尔伸手挡了一下。
也没着急回他,艾斯塔坦然收回手低头一笑:“如果让我称你为普蒂斯上将,倒是情有可原,可没有得帝国的钦封,你是哪个元帅呢?”
闻言,身后的洛菲尔露出欣慰的笑,塞西斯面色如常观察着盟军,查尔斯仍然显得有些紧张,沉逸之更是爽朗的笑出了声。
听见沉逸之的声音,普蒂斯转头看向他:“你背叛我。”
“当初是你说要为虫母肃清反叛,拨乱返正,我才做了你的参谋长。”沉逸之轻轻扬眉,“从一开始,我就是虫母麾下的臣子,而你,才是背叛虫母的叛徒。”
“你!”普蒂斯明显精神力受损,情绪波动大,上前一步就被身后的年轻雄虫伸手拦住,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雄虫一上前,沉逸之就侧目看向来人,目光交汇间,艾斯塔跟着侧目看向年轻军官,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雄虫不一般。
“请安排下一步行程。”盟军那个年轻雄虫不苟言笑,揭过了这一篇。
“诸位这边请。”洛菲尔微笑上前,带着盟军从露台走进中庭大殿。
这一路金碧辉煌,盟军除了普蒂斯随行的全都是年轻雄虫,而且多是偏远星云的平民,即便没有露怯,眼睛也不够看,一直四处乱瞟。
艾斯塔比较理解他们年轻雄虫的心里。
说真的,艾斯塔是从中心学院,再到莱德蒙顿家,一步步住进皇宫的。如果让他从D27突然来皇宫,恐怕还没有他们能兜住场面。
可从小长在中心区的普蒂斯却没有那么想,脸色越来越黑,但也勉强忍住了,没有当众责骂下属。
旁边的菲尼克斯嗤笑道:“一群土包子。”
“菲尼克斯。”洛菲尔制止道,“去看看宴会有没有准备好。”
刚想反口回怼,菲尼克斯就和艾斯塔对上了视线,只见艾斯塔皱着眉头朝他轻轻摇头,菲尼克斯只好忍了,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待客厅。
“我代表帝国,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塞西斯很体面的说了开场词。
看着塞西斯一直跟在艾斯塔身后,普蒂斯很警戒,想从中觉察出什么端倪。
可看来看去塞西斯都是在听从艾斯塔的命令,想不通的同时更加绷紧了精神。
一顿饭吃的有惊无险,除去艾斯塔提了一杯场面,谁也不敢随意举杯。
最后临散场的时候,普蒂斯沉声道:“豪斯,替我敬虫母一杯。”
明明普蒂斯是盟军的话事人,偏偏让手下军官来敬酒,这种傲慢的态度,让旁边陪席的索尔思极为不满。
第363章
旁边的长枪短炮的摄像头早就记录下这一切,普蒂斯身边最近的那个年轻雄虫,端起酒杯向艾斯塔走来,步履稳重,从他刚刚下飞行器阻拦普蒂斯的样子就能看出,此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
面对这种刁难,艾斯塔反而没有生气。
越是在这种没有风度的地方咄咄逼人,越说明普蒂斯没有底气。艾斯塔大方端起酒杯回道:“我就全当善意收下了。”
这句话不软不硬,豪斯低头饮酒的空闲,眼神还在看着艾斯塔。
宴会结束,艾斯塔先带普蒂斯同一干将领去了音乐厅,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施恩令在中庭开演。
席见是普蒂斯一行,只有五名雄虫作为高级军官代表进入皇宫,其余的都是艾斯塔麾下或是此次议会投赞同票的塞西斯部下。
这次选曲听取了洛菲尔的意见,是一首塞外风格很强的曲子,羌笛声一响,思绪带到边关,没有小桥流水的委婉更没有贵族式的高雅,留下的是倾杯敬尽苍穹,提枪征战沙场的豪迈。
如果说以前的艾斯塔不能完全演绎出这样壮阔的曲风,那现在的艾斯塔已经游刃有余,连风沙中的砂砾感都能完美掌控。
一曲终了,鸦雀无声。
这种贯穿心里的震撼让所有人都难以回神,大家都沉浸在刚刚血染沙场的厮杀和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抬手合上琴盖,琴身发出醇厚的碰撞声,方才有人从震惊中回神,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优雅起身,洛菲尔欣慰的笑着为艾斯塔鼓掌,他一早知道以艾斯塔的能力,并不屈就于治疗精神损伤。
考虑艾斯塔的月份越来越大,沉逸之舍不得他在琴凳上久坐。这恰恰也是沉逸之第一次听艾斯塔演奏,甚至沉浸在震撼中忘记了鼓掌,还坐在那里怔愣不能回神,他不理解艾斯塔在怀着卵的同时,怎么进化的如此迅速,又开始担心艾斯塔是否消耗了太多能量。
普蒂斯一行也没有反应,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元帅。
起身摘下手套,普蒂斯面无表情的鼓掌,眼睛盯着艾斯塔,好像瞄准猎物的枪。
“太危险了,带艾斯塔离开。”沉逸之察觉到普蒂斯不对劲,立刻朝查尔斯低声示警。
“感谢各位到场。”塞西斯先替艾斯塔说了结束词,牵起艾斯塔的手交给旁边的墨菲诺顿。
那个带着止咬器的墨菲诺顿触碰到他的时候,艾斯塔心里膈应了一瞬间,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扶着上前来的索尔思离开了。
“怎么突然让我走了?不是还有一场?”回到内殿艾斯塔不理解的问向查尔斯。
“普蒂斯对你起贪念了。”沉逸之走过来拆掉艾斯塔头上的发饰,“再拖下去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只有五个,普蒂斯还能怎么样?”艾斯塔不理解。
“话可不能这么说。”菲尼克斯调好微甜的奶茶递给艾斯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副模样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这不现实。”艾斯塔不赞同道,“我们不就是邀请他来谈判的么?”
“就怕他太过眼馋,不想谈了,想独占。”勃朗特屈膝给艾斯塔换上拖鞋,抬头看着他。
不至于吧……
艾斯塔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但是也没有力证反驳,只好皱着眉挠挠头接受了。
晚上睡觉前,艾斯塔洗完澡,一手揉着头发点开手环看新闻,打算听听民众的看法,却万没想到,只有短短几篇文章讨论和平与否,其余大部分都在骂普蒂斯。
……
“这什么元帅?还首领?蟋蟀都比他有素质!”
“啊啊啊啊凭什么不跟虫母握手???”
“呜呜宝贝吃苦了……”
“我就是蟋蟀,蟋蟀不这样。”
“虫民都能使用到圣水,就这么对待圣母?”
……
默默按掉手环,艾斯塔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帝国的虫族一心向他,消息也远远传不到盟军领域内。
笑着接过毛巾,沉逸之替艾斯塔涂抹护肤品:“你还是很得民心的。”
“舆论决定不了这场谈判。”艾斯塔认得清现实,也许民意能在未来发挥作用,但他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等。
“明天洛菲尔带文学院泰斗来谈,别担心。”沉逸之轻轻撩起艾斯塔的衣摆,在他隆起的肚子上悉心涂抹着橄榄油。
“担心也没什么用。”艾斯塔摇摇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才能答应。”
“谈谈看。”沉逸之安抚道,“听听普蒂斯明天的口风,到底想要什么。”
……
第二天会议厅第一轮谈判,中心学院一干学者据理力争一通说服,普蒂斯却纹丝不动,不说同意也不明确拒绝,随行的军官也不为所动,这五个军官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种空耗中艾斯塔有些烦躁起来,塞西斯示意他冷静,却没来得及按住艾斯塔的手。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艾斯塔不想跟普蒂斯兜圈子了,起身直言不讳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普蒂斯双手交叠在腹部,靠着椅子上说话沉稳有力,昨天仅仅几分钟的恢复,已经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想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而你似乎没有半点尊重。”艾斯塔挑破了久久藏匿在暗流涌动下的心思,“我看不到你的态度。”
“尊重是用实力赢来的。”普蒂斯轻轻转着手上的指环,“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你的实力已经众所周知,不用多心。”
“那你这样是什么意思?”艾斯塔反问道。
轻轻一笑,普蒂斯的脸上有些许皱纹:“不是针对你。”
“查尔斯能有今天这样风光,完全是靠你支撑。”普蒂斯把小臂搭回扶手,“没有你,他早就是我的刀下亡魂了,明明我们才是强强联合,为什么你偏偏选他?如今你选我不是更强么?”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对你胃口?”普蒂斯这句话虽然是玩笑的口气,却带了十足的蔑视。
没想到普蒂斯既没有答应议和,也没有拒绝谈判,竟然不接任何招数,直接打出了一招离间计。
这样一来,艾斯塔继续议和就要绝掉查尔斯的面子,不议和这些努力就白忙活了,无论怎么选,心里都膈应着一块。
“不就是不服气么?”查尔斯笑了笑,根本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蔑影响情绪,“只要你归降,我们有的是时间分出高下。”
看着骄傲的查尔斯为了他扔掉面子,艾斯塔心里难受到酸涩。
“如果没有虫母,我们之间的高下早就分清了。”普蒂斯扬起下巴朝查尔斯挑衅道。
“是么?”洛菲尔接过话茬,“当年你被排挤出中心区,一路逃窜至X星云起兵造反,不也是敌不过中心区的漩涡么?”
“查尔斯并非输在战略战术上,而是卷进了中心区的斗争,你也不出此类。”艾斯塔理解到洛菲尔的话,立刻跟着反驳道。
“你在向我解释什么?”普蒂斯挑眉看着艾斯塔,“查尔斯之死,原因很重要么?”
闻言艾斯塔立刻反应过来,糟了,中计了,不能被普蒂斯牵着跑。
“我们在这里争下去毫无意义。”塞西斯在一旁轻轻开口,也不知为什么,只要他说话,所有人都自动静音。
“你这么执着于输赢,那我们比一场吧,算是友谊赛。”塞西斯笑着看向普蒂斯,“敢迎战么?”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玩这些过家家一样的游戏?”普蒂斯反驳道,“你别以为能给我设什么陷阱,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这么害怕?”塞西斯轻轻一笑摇摇头,“那你可以不上场,只留军人和军人之间,看看到底谁才是弱者?”
“我拒绝。”普蒂斯不肯。
“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却非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只为了分出一个胜负?”塞西斯侧脸反问,“那为什么不能一起为虫母效力,抵抗外敌,把拳头攥紧呢?”
对啊,这塞西斯好口才,不痛不痒把太极打回去,艾斯塔跃跃欲试等着他们说中心区如何如何泥潭,怕被怎么怎么算计。
一旦他们这样说,就相当于这一巴掌又扇回自己脸上了。
随行的军官刚想开口,却被豪斯伸手拦住。
“你想怎么比?”豪斯看着塞西斯问道。
“军人能怎么比?射击?格斗?”塞西斯笑着一抬手,“你们挑,打完我们回到谈判桌上好好谈。”
“好,就射击格斗,全当友谊赛。”豪斯答应下来。
怎么就谈到训练场上的,艾斯塔很迷茫。
比赛规则很简单,但有军衔和等级限制,双方都挑了兵上场,查尔斯和普蒂斯作为一军之首当然不能下场比这些。
虽然普蒂斯不能上场,但豪斯他眼见盟军在射击场上受挫,换上制服就从看台下场,拿起枪就压掉了联军的成绩。
豪斯的出手原本就有违规的嫌疑,艾斯塔极为不满,一转眼,豪斯竟然用一发子弹打掉了联军队员的靶架,可即便浪费掉一发,豪斯的排名仍然霸占着第一。
输不起还要挑衅!火气一下顶上脑门,见艾斯塔生气,勃朗特挽挽袖子打算下场,没想到被塞西斯抬手拦住。
俯身在艾斯塔耳边,塞西斯轻声一笑:“勃朗特军衔违规,你能打赢么?”
眼见他们欺负查尔斯,早就看那个玩意不顺眼了!
众人开口都没能拦住,艾斯塔抄起枪就下场了,架上狙击枪,抬起瞄准镜,十发打出去,那个炫技的豪斯一发子弹脱靶,被艾斯塔的成绩死死压在下面。
这几下后坐力震得艾斯塔有些肚子疼,但怒火把疼痛淡化了,此刻艾斯塔眼里只有输赢,把枪递给愣在原地的豪斯讽刺道:“我也是军人出身,只可惜没你这么高的授衔。”
成绩明晃晃的摆在荧屏上,塞西斯低头一笑,回看普蒂斯:“现在你明白了?虫母可以拿起枪和查尔斯并肩作战,你的离间也好,筹谋也罢,在虫母面前都起不了作用。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中心区这样的地方立足?”
根本没有心思听塞西斯的设计,查尔斯急匆匆下楼拉过艾斯塔:“以后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不许再这样冲动知道么?”
第364章
“他们分明打不过,凭什么污蔑你?还要把胜败反过来说?”艾斯塔气的脑袋嗡嗡响。
“他们爱怎么说都行,既然坐到了谈判桌前就是要有妥协的,我不在乎那些。”查尔斯太了解艾斯塔了,普蒂斯瞧不起他可以,但是找自己麻烦艾斯塔绝不允许。
带着助手拿水果和艾斯塔的外套回来,菲尼克斯就惊恐的发现,训练场上的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不是艾斯塔是谁? !
“给你厉害坏了是不是?”菲尼克斯扔下外套追上来,害怕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跟我回去!这里没雄虫了?你来干什么?”
“军衔低又合适的一时找不到……”艾斯塔回避着菲尼克斯的视线
“阿什力呢?”菲尼克斯质问着把艾斯塔往回拽,“前线派了那么多人回来,非得让你来?”
“分配任务的时候你不是参会了?他负责警戒去了,哪儿那么多有把握的?也不敢全都回来,他们不是在四线坚守阵地……”艾斯塔还在狡辩,菲尼克斯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堵艾斯塔回了看台。
“小心他别摔了。”查尔斯不放心的跟上去。
“一眼看不住就给我玩悬的是不是?”菲尼克斯好像从网吧揪孩子出来的家长,“还挺着大肚子你凑什么热闹?”
这样一拽,胳膊伸展开,皮肉拉扯了一下,艾斯塔的肚子传来一阵更强烈的抽痛,只能弯下腰来抵挡。
“怎么了?!”菲尼克斯赶紧松手,精神紧张起来,他也没照顾过孕妇,心里直打鼓,难道拽胳膊也会出问题?
“艾斯塔?!”查尔斯临走时照顾别人就显得颇为棘手,小心扶住艾斯塔的后背不敢动他。
身后的豪斯看艾斯塔直不起腰来了,大步上前横抱起来:“快走,找个地方让他躺下。”
裙摆收在手臂之间,一股体香带着温度扑面而来,这种香气并不明显,似有若无,没有香水那般刻意,柔和的让人心旷神怡。
那颗被死亡冲刷到麻木的心,才经历了音乐会的震撼,这会儿又被这样柔软的香气电到微微酥麻,手臂僵硬了一刻,战场上生死间训练出来的素质让豪斯快速恢复沉着,就近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放下艾斯塔。
看台上的众人感觉到不对,忙下来查看情况,艾斯塔觉得下面有小股暖流,心下有些害怕,但豪斯还在旁边,他也不敢露出什么破绽,只能攥拳硬忍下来。
“是肚子疼么?你说话啊,怎么个疼法?”菲尼克斯关心则乱,拉着艾斯塔感受到他因为用力绷紧肌肉而微颤的手臂,心里慌得不行。
“你别废话,叫门罗沃克来一趟。”查尔斯把手掌枕在艾斯塔头下,吩咐手下赶忙叫医生。
“散开,别在这里围着。”洛菲尔神色严肃疏散人群,已经点开了手环联系门罗沃克。
从地上半抱起艾斯塔,沉逸之按着他的xue位紧张道:“感觉怎么样?是突然疼起来的?还是疼了有一会儿了?”
“有一会儿了。”艾斯塔额头上的汗顺着侧脸留下来,他不敢说枪械后坐力的事,只能趁着疼装傻。
从看台上下来,塞西斯就紧张的手心冒汗,徘徊不定几次上前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是不是要生了?”
可惜塞西斯问了艾斯塔也不敢回他。
“离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星期么?”菲尼克斯更紧张了,“不会是要早产吧?”
这句话把塞西斯说的更加紧张。
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没想过艾斯塔能不能放枪,或许说从开始统领这个帝国,谁的身体状况都不在他思考的逻辑范围之内,现在听菲尼克斯说要早产脸色一变,心就往下坠。
医护飞行器降落下来很快就把艾斯塔抬走了,内殿里一堆雄虫脸色沉重在门口等着艾斯塔的消息,不一会儿门罗沃克就开门出来,顺手摘下医用手套。
“怎么样了?”塞西斯越想越害怕,第一个慌张得问向门罗沃克。
“有些见红,但是卵还剩几天成熟,最理想的状态是等自然生产,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刺激他。”门罗沃克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道。
“现在没动静么?什么时候生?要不要提前打止痛?”菲尼克斯问了一大串,被门罗沃克抬手制止。
“最好不要这几天生。”门罗沃克加重语气,“预产期是一段时间,能养到预产期的第一天也比现在生风险要小,给艾斯塔的身体一些准备时间。”
“能拖一天是一天?”塞西斯皱眉问道。
“是这个意思。”门罗沃克回头拿过助手捧来的检验报告签字道,“早产对卵对他都是一种伤害,松弛素的指标还没上来,现在生疼不说,也会造成更大的创口。”
听着门罗沃克这么说,洛菲尔皱起眉头问道:“这次胎动的原因清楚么?”
“艾斯塔的身体一向很好,劳累到现在,见红的原因恐怕不止一个。”门罗沃克抬头,把文件递给助手,“报告发一份给威廉院长。”助手接过文件夹礼貌点点头,拿起报告走出了内殿。
“积劳成疾?这么说他之前……”沉逸之扭头看向洛菲尔,刚想开口质问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但碍于普蒂斯等人正在远处旁听,硬生生忍住了,瞪着洛菲尔不说话。
只见洛菲尔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什么解释的话也没说。
才没空和他们眼神交流,菲尼克斯伸手扒拉开卧室门口罗沃克,侧身急匆匆的挤进门去。
床上的艾斯塔正躺在抱枕窝里打点滴,看着菲尼克斯进来眨了眨眼:“普蒂斯他们还在?”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担心工作了。”菲尼克斯拉过椅子在艾斯塔面前坐下,用手焐着输液管忧心忡忡的说道。
“可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艾斯塔叹了口气。
“……你要怪就怪我吧……”菲尼克斯的语气闷闷地,“是我没能照顾好你,不应该伸手拉你。”
“不是那个的问题……”艾斯塔哭笑不得,“哪儿有那么娇贵?”
“门罗说你是积劳成疾……”菲尼克斯比输了钱还垂头丧气,在他床边看着输液的那只手,“不光没让你养好胎,还拉了你一下……看见你拿着枪去靶场,我太着急了……”
“不是你的错……”艾斯塔安慰道。
“我是你的雄虫啊!”菲尼克斯抬起头盯着他,那股怨念的劲把艾斯塔都给看毛了。
还没等艾斯塔说什么,塞西斯敲门进来,看见艾斯塔在输液问向助手:“这瓶是什么?”
“营养液。”助手恭敬回答道。
“感觉怎么样?”塞西斯从床的另一边坐下,给艾斯塔掖了掖被子。
“没事了。”艾斯塔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看你给艾斯塔出的好主意。”菲尼克斯原地炸毛就朝塞西斯开战了。
“出去吵。”沉逸之及时开门出现,才让艾斯塔提上来的这口气顺利落地了,菲尼克斯硬刚塞西斯他是一点也不想看。
“原本他身体就需要静养,还在这里吵架?”沉逸之怒道。
“你!”菲尼克斯刚想回嘴,余光扫到了艾斯塔,看着那副靠在床上无力的样子,他还是心软忍下来了。
话音刚落洛菲尔也跟着进门了,看见这一幕皱起眉头:“不如带他去偏殿静养,这里很难好好休息。”
“可是后续的事……”艾斯塔不放心。
“后续有我们。”沉逸之安慰道,“你只需要养好身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
虽然心里放心不下和普蒂斯的谈判,但此刻雄虫间的战争更让艾斯塔惧怕,他还是答应下来先行退避吧,不就是换个地方住么,现在什么消息都要通过他,有事随时出去不就得了。
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艾斯塔点点头答应下来,看着一向什么话也不咽的菲尼克斯为他隐忍,艾斯塔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床边的他,低声和菲尼克斯耳语:“忙完来偏殿找我。”
正堵气的菲尼克斯听见这句悄悄话就笑了,朝艾斯塔努努嘴。
艾斯塔平时没那么多讲究,东西少搬到偏殿也快,平坦宽敞的环境果然更能让人心情放松。
听着小桥下的流水,林深处的鸟鸣,艾斯塔觉得还是这里舒服,
隔绝了外面的吵闹,沉逸之拿起毯子铺在贵妃榻上,随意得好像自己家一样:“别乱跑,来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搬出中庭和普蒂斯说了么?”艾斯塔还是放不下工作。
“没关系,不需要向他报备。”沉逸之端了茶点过来。
“现在这个时候很敏感。”艾斯塔皱起眉头仰头看着沉逸之。
“就算天大的事,也要以身体为重。”沉逸之说的很果决,“就算这次失败,你也要健健康康的。”
“那不行。”艾斯塔赶紧反驳,“失败在这里?我不能接受。”
“但是艾斯塔,你有没有发现,普蒂斯此行来也许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沉逸之侧过头看向艾斯塔。
是啊,如果他有意和谈,应该提条件或者试探底限,无论怎么样也不该是挑拨他和查尔斯的关系。
低下头,艾斯塔闷闷不乐,他其实也知道,现实并没有那么圆满,他想谈普蒂斯就跟他谈。
事实上普蒂斯又臭又硬,来就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一把,再刺探他们实力的,这还怎么谈?——
作者有话说:我肥来了~
第365章
“你已经尽力了。”沉逸之摸摸艾斯塔的头发,“即便是没能和谈,贵族的态度也已经软化,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你真的相信他们的态度?”艾斯塔反问道。
叹了口气,沉逸之苦笑道:“你什么都懂也有不好的地方,都瞒不过你了。”
配合的牵了牵唇角,艾斯塔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
“总之先养好身体,不然身体搞垮了,谈判也没有成功,那得不偿失了。”沉逸之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还能怎么办呢?他也没有办法……
艾斯塔的身体素质还是很棒的,修养一两天就恢复正常了,但沉逸之死活不许艾斯塔出门,看那个架势非要艾斯塔待到生为止。
答应普蒂斯的三场施恩令才完成一场,还有两场没有举办,一堆盟军还眼巴巴等着呢,这让他怎么安心养胎?
而且生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个事还是不能拖。
趁沉逸之出门,艾斯塔偷偷联系了洛菲尔,把情况一分析,洛菲尔在通讯那头沉默了。
“教授?”艾斯塔点了点手环,是他卡了么?
“怎么不说话了?”艾斯塔歪了歪头看着他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洛菲尔叹气道,“不必说原来,就是普通雌性,怀卵到这个时候也该休息了,可是你现在还要工作,我不知道该不该支持。”
“教授,我说的是现实,你说的是私心。”艾斯塔撇了撇嘴,言下之意该听谁的应该知道了吧?
“……那就让我……存一点私心吧……”洛菲尔收回目光低下头。
第一次见教授示弱,看着洛菲尔那副落寞又伤心的神情,艾斯塔心尖直颤:“好了嘛……我就是怕错过这个机会就再没有了,不是想为难你……”
门口响起敲门声,艾斯塔应声回头。
“豪斯请见。”阿什力平静的说道。
“就豪斯自己?”艾斯塔有些好奇的看着阿什力,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普蒂斯带头才对,即便来见他的只能有一个,普蒂斯也不会把这个名额让给别人吧?
“是。”阿什力点点头。
“今早普蒂斯要求见你,态度很强硬。”洛菲尔在视频那边解释道,“商议过后我们都觉得普蒂斯太危险就回绝了,普蒂斯拿出法令以确认你的安全为由,派了豪斯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看看你是不是瞒着大家生了,见一面就让他走,别打扰你休息好么?”洛菲尔温柔的劝道。
“好。”艾斯塔面上答应下来,和教授乖巧告别,刚放下手环转过头就跟阿什力说,“请豪斯去廊下,我这就去。”
……
廊下有优雅舒展的花草簇拥着从容绽放的牡丹,小桥流水边,脱去俗气的花朵独放枝头,优雅又贵气,豪斯就坐在廊边看着这一切发呆。
从他加入盟军的那一刻,豪斯就觉得,他这一生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在一个黄沙漫天的地方,似乎一切美好都与他无关。
出身微寒,坐到如今的位置,已经是豪斯能为自己争到的最好结局了,弟弟们能认字上学,有份糊口的工作,即便有一天他战死,也不至于让家里人吃不上饭挨饿受冻,这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只有加入盟军才能活下去,至于今天能单独见到虫母,豪斯想都不敢想。
“豪斯?”一个清润干净又温和的声音在叫他。
“您好,身体还好么?”豪斯起身恭敬的打招呼。
朝豪斯笑了笑,艾斯塔监听就打算从他下手,伸出爪子来按住豪斯结实的手臂示意他坐下:“别客气,坐吧。”
手掌下的这个胳膊不同于他摸过的任何一个,肌肉虬结,如果不是在制服下掩盖着,恐怕是肉眼可见的孔武有力。
往近处贴着豪斯一坐,艾斯塔抬头才惊觉。
……好壮的身材……
热度从严谨的制服下传来,散发出雄性特有的麝香味,闻得艾斯塔直有些心痒……
“咳咳……”艾斯塔干咳两声滑开一点距离,掩饰住自己奇怪的心思。
这股香风带着温度贴上豪斯的感官,手背划过一个凹凸中带着撩人嫩滑的腕骨,他被这个接触电得一阵酥麻,舒爽从手背向全身漾起波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贴近的这个手腕就拿开了……
怅然若失的看着手背,豪斯已经忘了此行的目的,怔怔得想他刚刚怎么了……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艾斯塔礼貌地朝豪斯笑笑,心里盘算着怎么套话。
“……不讨厌我么?”豪斯怔愣的看着艾斯塔,毕竟训练场上两个才打过对垒。
“为什么要讨厌你?”艾斯塔满脑子都是怎么打听一下盟军这次来的想法,好能对症下药,“你也是听普蒂斯命令办事的,总不能是想故意为难我吧?”
“当然不是……”豪斯有些紧张,解释了一句又想起普蒂斯临行前交代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只不过……元帅让我来问问,剩下两场施恩令您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我也正在为这个事发愁呢。”艾斯塔叹了口气,仰头看向豪斯,观察着他的反应。
眼见只有他胸膛高度的艾斯塔眨巴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自己,豪斯的脸就在这样的视线里逐渐冲上血色,心跳也在胸膛里鼓动,但他更舍不得拉开距离……
这么近的相处,豪斯甚至有些担心被艾斯塔看出他胸膛的心跳,别把他当坏人看待……
“怎……怎么了?”豪斯觉得这个心已经不受他控制,好像要挣出牢笼,跳出去他倒不怕,但是千万别蹦压到声带,发出什么奇怪的嗓音……
“明面上大家都在担心我劳累过度早产,但你知道其实大家都在担心什么么?”艾斯塔眨眨眼给豪斯下套。
“嗯?”豪斯在心跳里下意识觉得自己的这一声太过暧昧,赶忙接了一句,“担心什么?”
“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艾斯塔故作神秘的贴近豪斯,“你别跟普蒂斯讲好不好?”
“好……”豪斯鬼使神差的就点了点头。
“这次普蒂斯来,任何谈判的意思都没有,大家都在担心他是想通过施恩令短暂恢复实力,回到地盘继续攻打联军。”艾斯塔撅了撅嘴,心里忍不住碎碎念道,大哥你可千万要把话带到啊。
闻言,豪斯沉默了,事情已经挑明,在艾斯塔这样的注视下豪斯心里有些羞愧,他们接受虫母的恩赐,却要反过来恩将仇报,目的竟然只是把虫母控制在自己的统治范围之下……
更关键的是,这样龌龊的心思在艾斯塔面前昭然若揭,此刻又由他亲口说出来,豪斯就觉得更难抬头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对么?”艾斯塔看豪斯有些怯场,给了他个台阶。
“嗯,我也不想继续再打仗了。”听艾斯塔这么说,豪斯心里异常感动,他懂自己!
哎?这么痛快?
艾斯塔愣了一下,难道这豪斯跟普蒂斯不一心吗? !
还是说出来哄他的? !
“自从我被查尔斯打退第二星链我就知道,这场仗即便短时间不能分出胜负,赢得也不会再是盟军……”豪斯深深看着艾斯塔,抬手想抱一抱这个柔软可爱的艾斯塔,又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身份,手掌就这样尴尬的在膝盖上抬起又放下,颤抖着蜷缩起手指。
盟军不是没有聪明人啊,艾斯塔有点对这个豪斯刮目相看。
“那你愿意留下来么?”艾斯塔干脆打了直球,“留在我身边?”
“我可以么?”豪斯脱口而出,有些激动的向前探了探身体,这一动感觉到了艾斯塔撑在他大腿边缘的手腕,又堪堪忍住后面的话。
不是愿意,不是不愿意,而是问艾斯塔,他可不可以。
这个回答已经让艾斯塔心里有答案了,盟军里面并非铁板一块,好多将领心知肚明,这场仗他们打不赢了,继续拖下去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伸手轻轻环住豪斯结实的手臂,艾斯塔其实想摸那个腹肌,但碍于制服紧紧扎在腰带下面无从下手:“当然了,我很缺帮手,尤其是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中心区过得并不安全。”这个惨虽然是第一次卖,但艾斯塔说得的确是真话,“贵族把持着议会,法律,经济和技术,垄断一切不可再生资源,压迫透支民众,目的就是想逼我就范,要把我变成延长他们统治的工具。”
“我知道。”豪斯有些激动,伸手抱住了艾斯塔的腰,深深地望着他。
“所以我不能认输,如果我输了,跟我在一起所有雄虫都要死。”艾斯塔顺势靠在了豪斯炙热的胸膛处,听见里面擂擂作响,只好把下巴垫在那个丰满胸肌上才能集中注意力,“不光如此,通货膨胀、垄断市场、苛捐杂税、霸占教育资源,这些压迫会让普通虫族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我只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艾斯塔仰着头看着豪斯硬朗的线条,“你能明白么?”
“我明白……我当然懂你……”豪斯的心跟着那柔软的触感一起化了,“要我做什么?”
“说服普蒂斯归降,我们就有联手抗敌的可能!”艾斯塔亮亮地看着豪斯,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这……”豪斯顿住了,“这恐怕行不通……”
一盆冷水浇透艾斯塔,手里的腹肌都不香了,艾斯塔好像落汤鸡一样:“早知道你们雄虫都这幅德行我就不和你说这些了。”说罢起身就走。
“不是!”豪斯立刻站起身来往外追,回廊处就被亲卫抬手拦住,但也还焦急的解释着,“不是我不想帮!艾斯塔!”
生了气的艾斯塔不听解释,走过回廊转弯,迎面就撞上了沉逸之,脚步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得是真的。”沉逸之面色凝重的看着远处的豪斯,似乎已经听了好久,“普蒂斯的确劝不动,就算他开口也没用。”
“你向着他说话?”艾斯塔拧着脖子不服气,“谈不拢,你有别的办法?”
“想到了一个。”沉逸之神色渐深,“走吧,我们回房间谈。”
……
关上门,艾斯塔扭头看向沉逸之:“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外面渐渐起风,沉逸之担心吹着他,伸手掩上窗户:“普蒂斯铁了心要打,但如豪斯这些手下将领早已认清现实,如今这么好的和平机会摆在眼前,他们求之不得能够停息这场战争。”
“可普蒂斯是元帅啊!他不同意有什么办法?”艾斯塔生气得直跺脚——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这个作话又不会自己谢礼物了
第366章
“攻心为上。”沉逸之看着刚刚豪斯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轻轻摇了摇折扇。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艾斯塔歪了歪头。
笃笃笃
门响了,阿什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豪斯不走,要见艾斯塔。”
“啊?”艾斯塔不解道,“不走?还有什么事啊?”
“小笨蛋。”沉逸之合上扇子在艾斯塔额头上一点,面色不悦的轻轻嗔怪,“他被你钓上岸,还怎么走?”
“我?”艾斯塔指着自己反问道。
“不是你是谁?”沉逸之轻轻俯身,语气轻抚过耳侧,“谁受得了你撒娇?”
“让他进来吧。”沉逸之朝门外道。
不一会儿豪斯就来了,急匆匆的刚踏进门,他就看见了旁边的沉逸之,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合扇一敲掌心沉逸之蹙眉道:“我如果不在,你就进不来了。”
没空跟沉逸之计较什么,豪斯扭过头急匆匆的跟艾斯塔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元帅起兵至今已经有百年了,他差一点就能见到你,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放弃呢?”豪斯努力说明原因。
“那普蒂修斯的尸体……”沉逸之拉长声音看着豪斯,“你能弄到手么?”
哎?
不是不用尸体,赫登也能恢复记忆了么?
艾斯塔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
“元帅已经把尸首入葬,如今不可能恢复普蒂修斯的记忆了。”豪斯皱着眉头交代道。
“什么时候下葬的?”沉逸之严肃的问道。
“很久之前,应该是黑市高价悬赏尸首,后来卧底一起被元帅抓住,就火葬了。”豪斯皱着眉头回答道。
难怪他接手之后用不了莱德蒙顿的情报网,原来是埋在普蒂斯身边最重要的一条线被揪出来了。
点了点头,沉逸之毫无表情的轻轻转身:“你们聊吧,我去准备晚餐。”说完就走了。
“哎?”艾斯塔还没回过神来,沉逸之突然就离开了,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他和豪斯。
尴尬的气氛弥漫,艾斯塔有点后悔刚刚耍脾气,现在让他怎么开口呢?
“我真的……”豪斯也舌头打结,“真的愿意跟你……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相信你。”艾斯塔点点头,“谢谢。”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豪斯说不出什么动人的话,支支吾吾的解释,明明他刚刚在门外那么着急,进来之后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没有说清楚……你别生气……”豪斯在艾斯塔旁边坐下,一手扶住艾斯塔的膝盖,直在心里懊悔,他怎么不知道学一学如何哄雌虫开心呢,不清楚自己有天要用么? !
这个滚烫的掌心让艾斯塔觉得膝盖缝里多年的风湿都被治好了,温声安慰他:“我知道你的心,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战争好么?”
“好……”
……
这天微微下着小雨,乌云阴沉不开。
第二场施恩令就举办在中心区最大的音乐厅,普蒂斯随行的军官只要有军衔的全都能入列,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此次来中心区视死如归的盟军都沸腾了。
翻出他在中心学院上学时发的军服,艾斯塔早早穿上,在镜子里照照,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如今挺着肚子不太好看。
“在想什么?”沉逸之轻轻在艾斯塔身后把头发梳进军帽里问道。
“要是没有这个肚子就好了。”艾斯塔有些失落。
“别乱说,你怎么样都好看。”沉逸之叮嘱道,“这次阿什力会带重兵在暗中保护你,即便出皇宫也不用怕。”
“走到今天,早就不怕了。”艾斯塔轻轻一笑。
“一转眼,我的宝贝又长大了。”沉逸之望着艾斯塔的眼睛里有点点水光,在吊灯的反射下熠熠流转,“像做梦一样……”
“只可惜,没能陪你长大……”
“你不是教我,事若求全何所乐么?”艾斯塔站起身和他开玩笑,“走吧。”
外面的天阴得好像傍晚,低调的乘坐飞行器来到音乐厅,时间尚早,工作人员忙来忙去,一切都还在预设调试。
独自走进会场,艾斯塔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看着舞台上来往的虫。
其实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到台上虫的脸,只模模糊糊的有个影子,而今天他就要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实现自己的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压力,肚子有些丝丝缕缕的痛。可眼看一切就绪,这个节骨眼他绝不能掉链子。
“你是谁啊?这是老子的位置,你个军衔都没有的联军吃得好啊,将军肚都挺上了?”盟军有五大三粗的雄虫进来,看见艾斯塔坐在这里颇为不满,骂骂咧咧的找麻烦。
“哎,中尉别找麻烦,特意嘱咐过。”旁边有雄虫上来劝阻。
暗中抬手示意阿什力不要乱动,艾斯塔礼貌起身让开座位,走到了舞台边缘。
熙熙攘攘的虫群逐渐入席,从最后排逐渐向前坐满,而最前面的两排位置当然是留给普蒂斯和查尔斯等人的。
见大家入座的差不多了,艾斯塔侧身进了后台。
肚子疼一会儿好一会儿,疼得很规律,间隔时间长,程度也能接受,比闹肚子的疼还稍好一些,艾斯塔也没放在心上。
随着时间渐渐来到演出时间,外面的盟军越来越多,艾斯塔觉得肚子也越来越疼,疼得时间越来越长。
可眼看就要到演出时间了,多少成败都在此一举,艾斯塔还是决定咬牙挺一挺。
灯光打透整个舞台,射灯游移,聚焦到台上唯一的钢琴,万众瞩目。
轻轻迈上舞台,艾斯塔感受到视线的压力,走到琴凳前坐下,静静平复心情和肚子里的疼痛。
台下已经窃窃私语开了,怎么回事?
……
“这是虫母?怎么穿这一身?”
“这不是联军的军服么?”
“看肩章……军阶还是最低的。”
“虫母怎么带着这样的肩章出来?”
“别说了,仔细听我们是来恢复精神损伤的,小心一会儿出事不给你听了。”
“哎?!中尉!那不是你刚刚赶走的哪个……”
……
看见艾斯塔穿这一身,普蒂斯也有些疑惑。但这次答应做人数最多的施恩令,大大小小的军官都来了,对他的恢复不是一星半点,绝不能打扰。
琴键在十指间缓缓流过,世间仿佛只剩他自己。
此刻什么都放下,恩怨,爱恨,利弊,嗔怒,皆是过往。
节奏强且缓慢,翅膀轻轻颤动和声,艾斯塔开口娓娓道来。
当头顶只有晴空,脚下没有地狱。
所有人都能活在清澈的阳光下。
没有机甲的轰鸣,没有军舰发射后的弹壳,没有被运输器压倒的稻田。
战争的轰鸣声席卷进越来越多无辜。
原本努力生活的虫族再一次次的摧毁中,只能放下锄头拿起刀枪。
希望的光到底在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沉浸在曲调里,这场精神洗礼几乎共情了所有在座的军官,听得粗犷的雄虫都泪流满面。
曲子向下一节过渡,艾斯塔不再开口,专心弹奏等待着节拍,普蒂斯才摆脱精神引导猛的回神,一把掀掉茶桌,几乎是一瞬间就翻身上了舞台,无视火器禁用条约,掏枪对准了艾斯塔。
“妖妇!你敢乱我军心?!”
旁边的查尔斯脸色大变,反应最快,几乎是下一秒就跟了上去,抽出长剑把艾斯塔护在身后。
“元帅!”
“冷静啊元帅!”
众人几乎都站起来围住了舞台,但谁也不敢上前,生怕普蒂斯一个不小心走火。
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艾斯塔还在故作镇定,轻轻一笑拍拍查尔斯的肩膀示意他后退,迎上普蒂斯黑洞洞的枪口。
“如果你师出有名。”
“如果你万众归心。”
“如果你问心无愧!”
“何惧我言啊?”
万众哗然,盟军都有些无措,纷纷看向普蒂斯,可此时的普蒂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握着枪,双眼通红的瞪着艾斯塔,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说完这句话,艾斯塔已经疼到颤抖了。
新一轮的痛已经演变得非常剧烈,呼吸在疼痛中挤压到变形,意识在窒息中朦胧,噗通一声跌在了琴凳边。
该死,来得真不是时候……
第367章
“哒”
很隐蔽的崩裂声不知从哪里响起,紧接着有水从裤腿间流出,艾斯塔想憋住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低头无助的看着自己染湿了一片舞台。
“遭了!”
“叫门罗沃克!”
“都让开!”
查尔斯离艾斯塔最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反应极快,弯腰抱起艾斯塔就往飞行器上赶。
一脚把司机踹下驾驶位,勃朗特拧火一脚油门就把艾斯塔送回了皇宫。
众人集聚在偏殿焦急的等待,门罗沃克先一步赶到在卧室内忙碌。
自从上次出事,门罗沃克几乎就住在艾斯塔附近,洛菲尔拿出教会法令,把他跟艾斯塔捆绑在了不超过两公里的范围。
“怎么样了?”菲尼克斯满头是汗的抓住从卧室出来的助手询问情况。
“才开了一公分。”助手端着器械回了一句就急匆匆走了。
“要开几公分?”豪斯什么也不知道,紧张得追问着。
“蠢货,要开全十指才能生。”
“那他看上去怎么那么痛?”
“你废话真多!”
“别吵了。”洛菲尔镇定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等消息。”
卧室里面艾斯塔疼得死去活来,助产士偏要再最疼的时候把手伸进去检查开指的程度,还要向外拨开加快开口的速度,疼得他嗷嗷大哭。
一直紧紧跟随的塞西斯一句话没说,阴沉着脸色蹙眉看着卧室门,却在艾斯塔哭得嗷嗷直叫的时候第一个听不下去,几步上前就闯进了卧室。
这个头起得真有些糟糕,一群雄虫呼啦一下都跟了进去。
“什么时候才能打麻醉?”塞西斯看着艾斯塔蜷缩得跟虾米一样着急得问向门罗沃克。
“现在勉强够一公分,起码要等到更规律的宫缩。”门罗沃克明显冷静许多。
“他已经疼成这样了,还不能上镇痛?”菲尼克斯急得围着床来回踱步。
“这才哪儿到哪儿?”门罗沃克皱眉回应到,“你是不是把雌性产卵想的太简单了?艾斯塔占了基因的便宜,这是第一次生产,不到一小时就打开一公分,已经算很快了,有些雌性疼上几天才开全十指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把菲尼克斯吓得更慌了,自从艾斯塔假性宫缩之后他就在手环上搜索各种生产知识,什么羊水栓塞什么大出血此刻一齐涌上心头,围着床走得更快了……
“别在这儿挡道,给艾斯塔准备的待产包呢?去拿过来。”门罗沃克不耐烦得吩咐道。
“什么待产包?!”菲尼克斯傻眼了。
这句话听得艾斯塔心里也沉了一下。
完了,自己更没准备。
在床上从疼痛间隙里喘上一口气的艾斯塔又让这口气梗脖子上了。
正值多事之秋,每天沟通、安保、礼仪、宴会忙的不可开交,确实谁也没想起来这码事。
“你就知道干着急,一点作用不起么?”门罗沃克生气地反问道。
“你别废话了!要什么赶紧发我,让助手现在去买!”菲尼克斯此刻毫无心情吵架。
“不用了,在这里。”索尔思皱着眉头急匆匆拎着一个皮箱进门,明显是才从中庭赶来,打开里面都是雌性生产需要的各种东西。
沉逸之紧盯着普蒂修斯一行不敢松懈,艾斯塔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此时更要保护胜利果实,万不能出岔子。听见门罗沃克要待产包也分神愣了一下,这些天他光顾排兵布阵严防偷袭,对忙碌的艾斯塔同样没关心到这一步。
心里松口气之余,艾斯塔撇了一眼,箱子里是些什么他都叫不上名字来。
上前拿起一包神秘纸状物,洛菲尔熟练的打开隔尿垫,沉逸之轻轻翻过艾斯塔让他侧躺,垫子铺在床上,又把艾斯塔转回垫上。
“不行……这股劲马上疼上来了!我要去厕所!”艾斯塔捂着肚子崩溃了,这么疼他怎么坐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卵向下走了。”塞西斯握住他的手,“再忍一忍,一会儿打了麻醉就不疼了。”
“别用力艾斯塔。”门罗沃克提醒到。
什么? !
他没听错吧?
生卵不用力? !
崩溃的咬住了嘴边不知道什么东西,艾斯塔就听见,塞西斯一手捧着他的腰嘱咐道:“放松。”
“你、说、什、么!?”艾斯塔松嘴崩溃了。
这么疼谁放松一个他瞧瞧? !
这股劲再次拧上弦来,艾斯塔脖子上青筋暴起,汗珠顺势隐没进枕头。
“是真的艾斯塔,你还没有达到生产条件,现在用力会充血肿胀,只会适得其反。”沉逸之也在床边嘱咐,“一定憋住。”
我靠!
他妈的这是生卵好不好? !
你给我憋一个我看看!
“艾斯塔放轻松,别紧张,现在就用力可能会导致难产的,能放松尽量放松,万一试产失败紧急剖腹产,一下受两个罪太不值得了。”洛菲尔皱着眉头在床边攥着艾斯塔的手嘱咐道。
崩溃的艾斯塔第一次经历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听医生安排,再疼也尝试着放松肌肉,可剧烈疼痛引起的绷紧是条件反射,每一秒都是剧烈拉扯的煎熬。
又疼了不知道多久,有侍官把他侧翻过身,脊椎上一阵涨麻,肚子的疼痛逐渐平缓下来,艾斯塔才完整的喘上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塞西斯握住艾斯塔的手问道。
“活过来了……”艾斯塔慢慢喘匀这口气,随着麻胀感肚子已经完全不疼了,刚刚的剧烈疼痛让艾斯塔身心俱疲,靠在哪儿就睡着了。
看了一眼随行的军官,普蒂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豪斯,看着床上才睡着的艾斯塔,豪斯的眼神在他身上几度拉扯才离开了卧室。
这一觉睡得非常好,没做梦也没骨头疼,如果不是疼痛又上来,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睁开眼一群雄虫还围在他床前,见他醒了也不敢多问,赶快叫来旁边配药的门罗沃克。
“觉得怎么样?”门罗沃克俯身看着艾斯塔问道。
“又有一点肚子疼……”艾斯塔微微蹙眉。
“马上开完了,麻醉已经不能覆盖疼痛,的确是会有一点疼,还能忍么?”
“可以。”艾斯塔点点头,有钱果然不一样,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起码没疼多久。
“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要生产,需要力气。”洛菲尔端来食物放在边桌上推到艾斯塔面前,什么都有几乎都是他爱吃的。
“慢点吃。”塞西斯递给艾斯塔一杯亲手调的奶茶,喝了一口味道很重,是他最喜欢的怀孕期间不能喝的那种浓厚。
喝到嘴里的那一刻艾斯塔感觉这罪马上看到头了!他终于要解放了!
门罗沃克把床头调高,助手抬起脚踏,有专门的医生教给他如何发力,艾斯塔看着那个演示,又看看远处一直不说话的普蒂斯面露难色,转过头来看着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我在这里起码能陪一陪你。”菲尼克斯不肯走,他实在不放心。
“你又不能替我使劲,都出去吧。”当着普蒂斯的面,艾斯塔还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而且他已经不需要从其他人哪里获取勇气。
“通常,产房也只能留教皇一个。”门罗沃克语气凉凉地提醒,这群虫挤在这里真是碍手碍脚,要不是因为艾斯塔手握大权,真得把他们都轰出去。
“我留下,你哪里我没见过?”菲尼克斯还想留下。
“听话。”艾斯塔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了,语气也有些暴躁,“我还在生卵你老实一点。”
“那起码要留一个在这里照顾你。”洛菲尔拍拍艾斯塔的手劝道,“留塞西斯可以么?”
“……好。”艾斯塔点点头答应下来。
生产的过程比艾斯塔看过的、想象的都容易一些,他先破了羊水,担心卵会缺氧,艾斯塔没有等宫缩来临尽快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塞西斯在旁边示意门罗沃克加大了麻醉计量,还是这五个卵都很配合,卵出来的过程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痛,比宫缩还好一些就生出来了,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声嘶力竭。
过程意料之外的顺利,五个卵居然长得不一样,有细长的、有卵圆的、还有半透明的!
一个个围裹在被子里保温,依次堆放在艾斯塔枕边,看着湿漉漉的卵壳,艾斯塔笑出声来:“终于能好好喘上这口气了……”
看着那几个个头不小的卵,艾斯塔下意识扭过头想和塞西斯聊几句,却看见塞西斯正凝神盯着这五枚卵,也不知道是在分辩什么还是在怀疑什么,目光一一扫过卵的时候,艾斯塔觉得脊背发毛,不动声色的拿起手环点开了洛菲尔的通讯:“进来吧。”
听见艾斯塔打电话塞西斯的表情就恢复正常,微笑着上前亲了亲艾斯塔的额头:“辛苦了……”
下意识把卵搂在怀里,艾斯塔直接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我在看,哪个会是我的卵呢……”塞西斯又巡视了一遍,有些委屈的问他,“没有么?”
哦,他把这茬忘了,塞西斯还心心念念着孩子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艾斯塔反问道。
“卵壳不像……”塞西斯还在看。
艾斯塔掀起被子盖上卵反将一军:“想什么呢?你可是教皇。”
顿了一下,塞西斯笑起来点点头:“是啊,都是我的孩子。”
卧室门被敲响,呼呼啦啦进来一群雄虫,艾斯塔没把被子掀开,不知道是不是母性泛滥,总觉得有人想要加害他的卵。
环视四周,普蒂斯威严的问向助手:“卵呢?”
助手端着器械不敢说话,只好用眼神求助门罗沃克。
谁知门罗沃克专心配药当做没听见,艾斯塔躺在床上虚弱却坚定地回应普蒂斯:“卵是我生的,当然在我这里。”
“看看总不过分。”普蒂斯说的理所当然。
“过不过分不是你说了算的。”艾斯塔捂住被子硬刚普蒂斯,“我觉得很过分。”
一直严阵以待的查尔斯挡住普蒂斯不友善的目光:“你也算是长辈,希望你不要再做不体面的事。”
“我还能真得开枪么?”普蒂斯反问道。
“既然你知道,就不应该对他掏枪。”勃朗特一手插兜看着普蒂斯,“战场上你想打多久我奉陪,但你绝不能威胁到他。”
“呵,真是翅膀硬了。”普蒂斯冷笑一声目光环视一圈,“你以为我会被这几句话吓破胆?我告诉你,仗我打了几百年,就不怕再打几百年。”
“是么?听完那个施恩令,你还能这么想?”艾斯塔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普蒂斯,我敬重你是长辈,不然就冲你朝我掏枪这件事就已经可以入罪了,如果我真想和你不死不休,今天你就不可能还站在我的产房里朝我趾高气扬的说要看虫卵。”
“你应该清楚,这样拖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艾斯塔躺在产床上气势却丝毫不弱,“就算我真的会输,贵族也一定会让我输在你死之后,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我们联手还不晚,和我鱼死网破,不光对你毫无益处,还会平白耗死你自己。”
沉默地看着艾斯塔,普蒂斯就这样眼神深邃的看着他说完,良久才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旁边的塞西斯就这样面无表情的静静等着艾斯塔说完,一直没有说话。
默默朝窗外的阿什力抬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洛菲尔平静的看着普蒂斯。
“艾斯塔。”沉逸之气喘吁吁的赶回来,侧脸还带着一丝血迹,转头一看,他已经安全生完卵了。
把手里的长剑扔到一边,沉逸之急匆匆赶到床边,皱着眉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有想咳嗽么?有觉得冷么?感觉到有出血的话一定告诉我。”
“你去哪儿了?”艾斯塔拉住他的手靠在沈的肩膀上。
“刚刚有人趁乱偷袭盟军基地,妄图栽赃嫁祸,我已经活捉了杀手,不用担心。”沉逸之看着艾斯塔平坦下去的小腹,有些惋惜,“只可惜……没能守着你生完。”
听见有人偷袭盟军,艾斯塔一口气提上嗓子眼,万幸沉逸之早有准备,黑手被逮住了,这下攻守易势,到底死士是谁派来的,就看他们怎么审了。
“有你我才能安心在这里生卵……”艾斯塔送了这口气,稳稳地安心感让他松弛下来,“谢谢你。”
“我看看卵好么?”沉逸之握着他的手摇摇头,他们之间早就不用说这个字了。
轻轻掀开被子,一个个被团团里是形态不一的卵壳,似乎是感受到外面的空气,有两个卵还轻轻晃了晃壳。
“好可爱。”沉逸之笑着捧起一个,“还是小时候的卵可爱。”
原本安静的卵在沈逸之手里开始不安的扭动,他轻轻放了回去。
旁边的普蒂斯看得一清二楚,眼都不眨的盯着那个卵,眼白逐渐拉上血丝。
“这个卵,可真像查尔斯小时候。”普蒂斯加重语气,眼睛盯上艾斯塔,虽然是陈述句,艾斯塔却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质问。
目光略过卵壳,普蒂斯面色沉寂,无论是不是普蒂修斯的重生卵都已经不再重要,等未来等级如此之高的卵长大,盟军内军心涣散,前线补给线断裂,势力范围骤缩,他大势已去……
现在,便只剩一条生路可走了……
“没有其他事情,都散了吧。”塞西斯直起身下了逐客令,“艾斯塔还没过危险期,这两个小时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候容易大出血的确很危险,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洛菲尔轻轻拍拍艾斯塔,“后面的交给我们。”
……
养身体的这几个月艾斯塔过得异常滋润,平时大家轮流来看他。
和平协议就定在三个月之后,艾斯塔数着日子期待着和平。
五个卵很快孵化,一只漂亮的小蝴蝶,赫登幼虫期就已经有很锋利的足爪了,一只黑亮色极为深沉的幼虫,还有一只孵化就能变色,一只天天望着书架发呆,毫无疑问全是雄虫。
担心幼虫的安全,艾斯塔把他们五个养在了卧室和他同住,没想到打破壳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回过艾斯塔的床上,平时更是不见虫影,偶尔小蝴蝶还让他抱一抱,其余的巴不得艾斯塔看不见,连赫登都是这样!搞得艾斯塔这个母亲当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没办法只留下塞西斯和索尔思精心照顾着几只幼虫,赫登玩命给他手上划口子,喂奶也异常艰难。
天天找孩子,沉逸之看不下去了,劝艾斯塔把他们放到教会抚养,毕竟这几个雄虫带着记忆重生,前世向来都是站在虫族等级巅峰的精英,如今要让他们跟艾斯塔要奶吃,看样子无论谁都拉不下这个脸……
尽管还不会化形说话,几个幼虫也一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沉逸之再三叮嘱不许暴露携带有记忆,就在艾斯塔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带走了五个幼虫,交给洛菲尔抚养。
担心他们长不好,艾斯塔会把奶吸出来,偷偷交给洛菲尔兑在幼虫的食物里,五只幼虫的体型与日俱增。
和平的这一天很快来临了。
普蒂斯和艾斯塔在议会大厦的最顶层签订了停战协议,正式授封普蒂斯为元帅,恢复公爵爵位,盟军正式编入联军编制,仍由普蒂斯统帅。
在那薄薄两页纸上签下名字的时候,许久没掉过眼里的艾斯塔模糊了视线。
协议书缓缓合上。
黑暗里,他终于等来了希望。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泪流满面,终于正文完结了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大家抓紧时间看,我囤一囤番外的稿,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就入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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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养孩子真是一个不容易的事。
万幸艾斯塔当初听劝,把五个卵交给了教会抚养。
虫母的乳汁只持续一年左右,但这种虫母孕育出的精华及其稀有,通常乳汁也轮不到手无寸铁的卵,早前的虫母说了也不算,早就被贵族瓜分掉了。
现在艾斯塔可以在帝国里横着走,谁来都得忌惮他几分,乳汁谁也没捞到,全给这几个魔丸了,吃了乳汁的魔丸生长速度极快。
是的,魔丸。
养大了这几个魔丸,第一个带头淘气的就是赫登!
教会里的学生上课上得好好的,赫登把书引燃,摇灭火苗放进华纳家幼虫的书包里。
等感觉到烫腿的时候已经晚了,几本书烧的像墓里刨出来的文物一样,什么笔记作业一样不剩。
看着烧得黑黢黢的书包,洛菲尔让赫登出去罚站,他倒是很配合的站到教室外,但等洛菲尔打开教室门打算把赫登的书送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轻车熟路的翻墙出去,赫登就溜达到中庭来了,跟守卫一摆手算是打招呼,就摇摇晃晃的走进中庭找艾斯塔。
少年的赫登还未发育完全和艾斯塔差不多高,打开会议室的门,顶着众人疑惑的眼光进来,一屁股坐到了艾斯塔旁边。
“不好好上课,你来这里干什么?”普蒂斯面色不善的看着赫登。
“我母亲在这里。”赫登向后一靠笑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算了算了。”艾斯塔打马虎眼,拿着笔在本子上装作记笔记写写画画,“我们继续说我们的,你刚刚说有人砸盘,砸的是哪里的?看得出是谁么?”
“还能有谁?华纳伙同那群老东西干的,外银河马上入冬了,他们抬高冬季军用物品价格,又来打压我军工厂的股价,现在我资金链断裂,数百万士兵无法过冬。”普蒂斯皱着眉头,一只手握紧拳头压在身前的桌子上。
“哦?你跟虫母要钱?”赫登笑着反问道。
“小兔崽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上你的学去!”普蒂斯怒喝道。
“你说谁小兔崽子?”赫登先站起来了,“别以为你牙齿掉光满头白发我就怕你。”
“别吵别吵,好好听。”艾斯塔拦住赫登拉回椅子上,转过头对普蒂斯说道,“你继续说。”
“华纳家族这是针对我来的,你不能不管。”普蒂斯说的理所当然,可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和平协议上可没有写我们还要承担你的军费。”菲尼克斯也靠在椅子上看戏,当初签协议的时候言明不允许艾斯塔插手普蒂斯封地内的事务,现在活不下去了又来要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协议上还说不得做有损和平行为!”普蒂斯明显有些急了。
“那谁干的找谁去,又不是我们的责任。”菲尼克斯不屑道。
“你!”普蒂斯拍案而起,“你出尔反尔!”
“那元帅允许我们去外银河协助么?”塞西斯说的语气平和,却是最有力的质问。
会议室里气氛一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渗透我!”普蒂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了。”艾斯塔听明白了,就是要钱来的,但是直接给肯定不行,以后他开口开习惯了真拿他当冤大头,“叫华纳家族的人来谈谈,索尔思,约一下吧,看华纳晚上有空么?”
“自从上次菲尼克斯拿走他们B星云军工厂的控制权,华纳已经不在公众视野里出现了。”索尔思朝艾斯塔一点头,“我可以去试试,但他大概率不来。”
这个缩头乌龟,艾斯塔心里默默腹诽道。
“没关系,他们一会儿就得来人,看来的是谁,扣下问问。”自从艾斯塔制止赫登就不再说话,此时却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下艾斯塔心里突然有些紧张,扭头看着赫登问道。
“他孙子的书包烧了。”赫登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腿也烫伤了,一会儿就得派人来接。”
“你点了人家书包?!”艾斯塔差点气的翻白眼。
“哈……”菲尼克斯冷笑出声来。
“那华纳家族都不出门怎么办?”赫登耸耸肩表情放松的说道,“一个书包而已。”
梗的艾斯塔直拍胸口顺气,他小时候可没有让赫登天天去学校找家长啊!
“看看来的是谁吧,洛菲尔正在哪儿等着。”赫登补充道,“没真伤到他。”
“那你也该在回学校上课。”一身教会学生制服的所罗斯出现在门口,“而不是赖在圣母身边不走。”
作为赫登的大哥,所罗斯更像一个正常的幼虫,精黑色的甲片油亮有坚韧,一看就带着长大后前途不可限量的成熟。
“我还是个幼虫,想找妈妈很过分么?。”赫登还真靠在椅背上耍赖。
“那你也要认清,现在圣母正忙,你该回去上课。”所罗斯没忍住看了一眼艾斯塔,又看了看旁边的塞西斯,收回了目光。
塞西斯的目光里都是探究,也在看所罗斯,但同样没说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
赫登肆意妄为惯了,所罗斯的性格内敛,艾斯塔能感觉到他才是最想留下来的那一个,但碍于塞西斯还在场没有表现出来。
“我被赶出来了。”赫登一抬手说的理所当然毫无愧疚感。
“好了,不吵了。”艾斯塔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吧,所罗斯,一会儿开完会我们去吃冰激凌好么?”
看了一眼塞西斯,又看了看普蒂斯,所罗斯才点点头走到艾斯塔身边坐下:“好……”
轻轻拍着所罗斯的后背,艾斯塔打开手环点亮洛菲尔的对话:“教授,华纳家派谁来了。”
屏幕上回了三个字——克莱尔。
看见这个名字,艾斯塔划着光屏的手一顿,想起那段晦暗的时光,那些暗流带走的不光是莱德蒙顿,还有他不敢再轻易交付的信任。
“……扣下了?”
“是,马上到会议室。”
“你认识?”赫登毫不避讳看向艾斯塔的手环光屏,发现艾斯塔脸色不对,突然间反应过来。
“上一任总司。”索尔思在一旁拧上笔帽解释道,“出卖了主教的死讯,艾斯塔因此损失了大笔的能源股权。”
塞西斯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话。
亲卫们把克莱尔带上来的时候,艾斯塔险些没认出来,这才几年过去,克莱尔的头发已经花白面容已经爬上皱纹,显得苍老憔悴了许多。
“看来就算出卖你,他也没过得有多滋润啊。”菲尼克斯牵着嘴角冷笑着说道。
虽然衣着光鲜,但克莱尔的精神状态骗不了人,意气风发不是装出来的,垂头丧气也同样无法掩盖。
“说说吧。”洛菲尔伸手礼貌请克莱尔坐下。
“贵司大动干戈联合几大世家打压普蒂斯元帅的股权,是何用意呢?”沉逸之也是才知道克莱尔曾经还跟过艾斯塔,微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克莱尔苍白着脸摇了摇头,低下头不敢和艾斯塔对视,“我参与不了华纳家族内部的决定,几乎都是族长一个人说了算。”
“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菲尼克斯听罢摇了摇头。
“那带走吧。”沉逸之扭过头看向阿什力,“交给你了。”
嗯?怎么交给阿什力了?艾斯塔扭头看向沉逸之,用眼神询问着。
“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克莱尔一听要把他交给阿什力,立刻瞪大眼睛慌张的解释着,“真的!知道的我都说了!教皇!您知道的!”
“哦?”赫登懒懒的扭过头,小臂撑在扶手上看着塞西斯,等着他的下文。
被叫到名字,塞西斯仿佛才从雕塑中复活,也不理会无关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手环,只看着艾斯塔道:“如果华纳不出门,不如我带克莱尔去一趟吧。”
“你想救他?”沉逸之的笑还没从嘴角下去,盯着塞西斯反问道。
“你非要这么说,我可以不去。”塞西斯沉稳地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
“别这么大敌意。”艾斯塔安抚沉逸之一句,扭头看向塞西斯,“华纳家里一定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经过上次埃利斯血洗两大家族,中心区的贵族纷纷高价聘请保镖,给家里保护得像铁桶一样,这次去肯定更加凶险。
“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去找华纳谈一谈。”塞西斯平静道,“如果不行,那只好动手了。”
“那如果他不谈,还把你抓起来怎么办?”艾斯塔皱起眉头不放心,毕竟现在塞西斯是他手下的人,华纳拿会塞西斯怎么样其实很难讲。
“他把我抓起来的话,我们就有武力镇压的理由了。”塞西斯看着艾斯塔的眼睛,回答得很平淡,好像即将深入虎xue的并不是他本人。
“这……这算什么办法?”艾斯塔皱起眉头,万一对方破釜沉舟,撕票怎么办呢?
牵起一边嘴角,菲尼克斯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怎么?你心疼了?”
听见这两个字,会议室里的雄虫表情都有些变味,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落在了艾斯塔身上。
其实艾斯塔也尴尬了一瞬,目光不经意撞上塞西斯的视线,一触即离。
“你指得是心疼谁?”艾斯塔反问菲尼克斯,“在坐的都是帝国的精英,无论损失哪一个我都会心疼的。”
见艾斯塔的回应软中带硬,菲尼克斯选择了闭嘴,在各怀心事中结束了会议。
……
回到内殿,艾斯塔侧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塞西斯,刚想说话赫登就跟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不用上课么?”艾斯塔想支走赫登问问清楚,“这个月已经确定过轮值,今天塞西斯留在内殿值守就可以了。”
“我有事要说。”赫登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没关系你们先谈,谈完再说我的事。”
艾斯塔把视线看向塞西斯。
“我没什么。”塞西斯表情平淡,“恐怕赫登早就盼望我去谈了。”
“没错。”赫登大方承认,“教皇为虫母谈判天经地义。”
“行了。”艾斯塔制止道,“我们都理智一点好不好?明知道华纳不可能松口,干脆直接派兵围住算了,我这里有他的罪证,定罪还不好办么?”
“艾斯塔,这正是我想说的。”塞西斯沏了一杯茶递给艾斯塔,“现在华纳并非针对于你,明面上,华纳也出了查尔斯的军费。无故讨伐降将,失信于天下,你的损失太大了。”
“那我派你去和谈就不算排除异己惩处降将?”艾斯塔忍无可忍反问一句。
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塞西斯听见这句话轻轻笑了,英俊的塞西斯这样笑起来让人脸红心跳。
“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
“因为我是自愿的,所以不算。”塞西斯深深地看着艾斯塔,温柔地笑着,“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心意,独你我清楚就好,不必用昭告天下的方式来填补底气。”
扭过头艾斯塔翻了个白眼,什么话也没说,既然他非要去那就去吧。
在一旁双手环胸的赫登靠在沙发边看着这样的艾斯塔笑了。
“你好好养身体,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就带着克莱尔动身。”塞西斯轻轻安抚完艾斯塔就走了。
所罗斯看着塞西斯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朝艾斯塔一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赫登和艾斯塔,赫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实在是累了,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轻轻抚摸着艾斯塔的额头,赫登含笑撑在沙发背上俯身看他:“其实我在卵里的时候,最差的结果都预想过,甚至有可能出生就被杀死,唯独没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什么样?”艾斯塔累的不想动。
“连塞西斯都肯为你卖命,你觉得应该用什么词形容?”赫登笑着打趣他。
“你还是别逃课了,多读点书吧……”艾斯塔瘫在那里累得生无可恋。
一个差不多身高的手臂伸过来,却比他的胳膊粗了一半有余,轻而易举的绕到沙发前,转过艾斯塔把他圈在怀里。
“不用担心塞西斯被杀,我会把他带回来。”赫登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笑意,“虽然没办法像你一样力斗中心区,但打架我还是在行的。”
“你还是别去了,我让普蒂斯协同,反正也是给他出头不用白不用。”艾斯塔靠在那个尚未长成的肩膀上没有起来,“万一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我觉得,塞西斯已经怀疑我带有记忆了。”赫登点点头。
“什么?!他怎么看出来的?”艾斯塔立刻直起腰瞪着赫登问道。
“不光是我,所罗斯他们也都被怀疑了。”赫登淡然道,“这件事情很难瞒天过海,尤其是他这种虫。”
“不许随便出皇宫知道么?”意识到危险,艾斯塔的语气严肃起来。
无语的笑起来,赫登想抬手掩饰一下却被艾斯塔拽住:“你别不当真!很危险知道么?”
“你还真有派头,命令起我来了。”赫登笑容不减看着艾斯塔,“以前你哪儿有这个胆子?”
“你还好意思提以前?”艾斯塔伸手拧了一下赫登的手臂,“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胳膊就这样放在哪儿让艾斯塔拧,赫登微微收敛了笑容:“躲不掉的,只要保全你就可以了。”
……
第二天艾斯塔办公室等消息的时候,埃利斯回来了,赫登就在旁边等待最新消息,找机会出发,看见埃利斯进门立刻黑下脸。
“你又来他跟前凑合干什么?”赫登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变声,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有点装大人一样的可爱。
“四线的电网电站已经铺设完成了。”埃利斯風尘仆仆的回来,嗓音沙哑,看都不看赫登一眼,只向艾斯塔汇报道,“工程师建议电力枢纽分散一些,避免遭受打击后瘫痪,所以耗费了点时间,没来得及陪你生卵……”
“没什么的。”艾斯塔摇摇头,“你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伊西雷斯和林德伯格他们回来了么?”
“他们去普蒂斯势力范围交界处考察了,看怎么样设计最合理,考虑防御和以后如果有可能回归,要怎么衔接,之后会带数据回来。”埃利斯在艾斯塔面前单膝点地,伸手摸了摸艾斯塔瘪瘪的肚子。
“你少碰他。”赫登上前一把扣住埃利斯的手腕向外翻,这一个动作没留手,宽阔的肩膀随着动作打开,埃利斯的防风服被带开领口,露出了那个高压颈圈和下面的一节锁链……
赫登愣住了,看着那个颈圈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艾斯塔。
毁灭吧。
摆烂似的向后一靠,艾斯塔觉得一定要趁哪个不注意的时候给埃利斯解开!
趁赫登愣神,埃利斯冷冷地抽回手,整理好领口:“你要是真为他着想就别在人前这么肆无忌惮。”
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凝脂一样柔肤膏,埃利斯擦干净手,取了一块在掌心捂化涂抹到艾斯塔手腕内侧:“这是R星云当地虫族做的,据说有收紧皮肤的功效,先试试,不过敏再往肚子上抹,好用我再给你带。”
听见埃利斯这么说,赫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不通埃利斯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更想不通的是原来执拗又不近人情的埃利斯,怎么突然变得听话又知冷知热了?
“谢谢。”艾斯塔低头拧上盖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沉逸之以前,埃利斯和他住一起,平时都是埃利斯给他涂柔肤水和妊娠膏,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我回来的时候遇见洛菲尔了,他说塞西斯去找华纳谈判了?”埃利斯看着艾斯塔问道。
“嗯。”艾斯塔点点头,“我也拦过,没拦住。”
“一时半会别让塞西斯出事,民众对他支持率很高,在帝国里也很有威望,从外人看来他没有对不起你,一旦出事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埃利斯这种老牌资本家看东西也很透彻。
“用不着你担心,只要华纳动手,我就有信心把塞西斯带回来。”赫登双手环胸看着埃利斯,对他还是非常警惕。
“我去。”埃利斯拍拍艾斯塔起身,没理赫登。
艾斯塔正不想赫登去,点了点头:“小心。”
皱了皱眉头,赫登看着艾斯塔,但也没对他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埃利斯点点头转眼就起身走了。
“怎么让他去?”赫登不相信埃利斯。
“你还是乖乖待在皇宫里读书。”艾斯塔不敢放赫登出去,万一有哪个爆炸袭击在预料之外就太危险了,“埃利斯手熟,就让他去吧。”
正说着,洛菲尔敲门进来,看见赫登也并不意外,转过头语气温缓的说道:“今天的作业已经发到你手环上了,书包在你座位。”
“不用你管。”赫登一扭脸不接受。
“你快写作业去吧。”艾斯塔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不写作业考试了怎么办?”
“考试你不用担心,我不写作业也能毕业。”赫登义正言辞就是不写作业。
长叹一口气,艾斯塔甚至有种想等赫登长大再把记忆给他冲动。
“不写,就休想再进中庭。”洛菲尔并不生气,甚至语气都没有因此有任何的波动,“明天我会和守卫说清楚,让你凭当天的作业进门。”
“老混蛋!你又针对我是不是?没完了?都告诉你了我会通过考试的。”赫登生气了,非让他趴桌子上写作业,洛菲尔哪里来的恶趣味?
“别吵别吵。”艾斯塔赶忙拦住看着手环道,“华纳那边动手了,塞西斯已经失联。”
洛菲尔的脸色这才有所变动,低头点开手环:“埃利斯已经带人去了,不用担心会把塞西斯带回来的。”
“上辈子欺负艾斯塔的事他没少干,怎么还放心他去?”赫登就是不肯信埃利斯。
其实艾斯塔也不是很相信,但埃利斯做的太绝了,无论是爱是恨,他做的都那么彻底,让艾斯塔不得不信。
“埃利斯这个人很慕强。”洛菲尔关上手环道,“以前的艾斯塔对于埃利斯来讲只是一个身份的代号,一个能侍奉虫母的帝国精英徽章而已。”
转过头,艾斯塔第一次听洛菲尔分析埃利斯。
“至于虫母是否是艾斯塔,埃利斯并不在意。”洛菲尔淡然道,“但自从艾斯塔把他关起来之后,他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想清楚人生的意义,地位金钱于他而言到底意味为着什么,埃利斯这才有时间有精力专注地看看周围。所以,他爱上艾斯塔并不奇怪。”
“他的人生意义随便是什么,唯独不能威胁到艾斯塔。”赫登不肯冒这个险。
“这次只不过是营救塞西斯,谁去并不重要,你去了反而会引起注意,给艾斯塔惹来无端的猜忌。”洛菲尔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难道你的目光如此短浅?就看不到艾斯塔对外起码应该有容人之量,如若不然,当真与所有中心区为敌么?”
“别吵了吧……”艾斯塔哀嚎一声,“我头好疼啊。”
听艾斯塔这么说,赫登才不再回嘴,看着洛菲尔冷哼一声,扶起艾斯塔道:“走吧,去睡一觉,等醒过来塞西斯就回来了。”
只要不吵架,艾斯塔怎么都行,起身乖乖去睡了一觉。
这一觉醒过来,塞西斯也的确是回来了,华纳家族也以反叛罪下狱,旁支纷纷向洛菲尔示好,企图躲过这一场无妄之灾。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塞西斯回来了没来找他述职呢?
以前他安排完什么一定会跟自己说的啊,艾斯塔觉得有些反常,而且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也没看见塞西斯,就随口问了一下索尔思。
“华纳把塞西斯的腿打断了,正在治疗。”索尔思好像在说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什么??!”艾斯塔蹭的一下站起来,“他在哪儿治疗呢?”
“就在陪殿。”索尔思眼睁睁看着艾斯塔穿上衣服,“这么晚不要去了,明天再去也是一样……”
话没说完,艾斯塔已经消失在卧室门口……
……
陪殿里塞西斯的灯还亮着,艾斯塔走到陪殿门口的时候还有守卫上前拦他:“什么人?皇宫重地不得随意走动。”
拿起手环刷开门禁艾斯塔就冲进去了,守卫刚想追过去,就被身后的阿什力无声拦住。
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为什么有些慌乱,但艾斯塔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塞西斯。
连陪殿卧室的门都没来得及敲,艾斯塔推门而入,声音大到屋子里的几个雄虫纷纷侧目。
这么大摇大摆闯进陪殿,其实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坐在床上的塞西斯并没有多惊讶,正在床边桌上签着一份文件。
“艾斯塔?你怎么来了?”塞西斯若无其事的朝艾斯塔微笑,“今天太晚了我就没去打扰你,华纳族长已经伏法,克莱尔作为污点证人交代了华纳家族犯下的罪证,很快就能开庭审判,这次查封的赃款已经交给菲尼克斯查询源头,剩下的资料洛菲尔已经拷贝走了。”
旁边灰头土脸坐着的克莱尔,好像什么伤都没有,起身朝艾斯塔点头示意。墨菲诺顿看见艾斯塔来,喉咙一阵滚动,默默拿起止咬器戴上。
“你们都出去吧。”艾斯塔跟其他人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塞西斯,“我有事跟他说。”
无关的人各自拿上东西离开了卧室,塞西斯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出来:“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晚来找我说?”
“你怎么不下床迎接?”看见塞西斯这样,艾斯塔反而没有刚才的焦急了,站在原地一抬下巴反问塞西斯。
表情明显一顿,塞西斯轻轻一笑:“今天有些不方便。”
大步走到床边,艾斯塔低头看着盖在被子下的腿,又扭头看看塞西斯:“我有的时候真想不明白你。”
“嗯?”塞西斯抬起头看着艾斯塔微笑,“怎么了呢?”
“你那么冷静的的一个人,在普蒂斯面前反应也快,能先一步占住理,怎么会干这种事呢?”艾斯塔皱起眉头不解的质问塞西斯。
低头一笑,塞西斯说的云淡风轻:“苦肉计而已,你别在意。”
“苦肉计?”艾斯塔皱起鼻子想骂人。
“华纳年事已高已经无法使用圣水恢复,是不可能跟你和解的,惩处他需要很强大的舆论支撑,其实你手下的任何一个雄虫都没有办法提供。”塞西斯说得依然很理智,好像献祭的并不是他的腿,“洛菲尔的学术声望高,却因为叛国民众声望不足,沉逸之自盟军而来是外族,莱德蒙顿一干手下自不必说,唯一一个可能是威廉,但依然不如我更能激起民愤。”
这种冷静理智到近乎疯狂的塞西斯让艾斯塔有些脊背发凉:“所以你就让他打断你的腿?!”
“还能长回来的。”塞西斯微笑道,“有你在不用担心。”
这个“长回来”让艾斯塔觉得有些不对,他突然弯腰掀开塞西斯盖着的被子,发现膝盖以下已经尽露枯骨断肢,如果没有圣水恢复几乎注定残疾的程度。
根本不只是一棍子敲断那么简单,膝盖以下还有刮肉的痕迹,塞西斯却能这样神色如常的和他聊天……
“别看。”塞西斯腿脚不便没有拦住,但也及时抽回了艾斯塔手里的被子重新盖回去,“过几天就能好起来了。”
“你这个苦肉计。”艾斯塔咬着后槽牙看向塞西斯,“是对民众的?还是对我的?”
表情愣了一下,塞西斯重新恢复笑容,从容又坦荡的反问:“那……我成功了么?”
“你让他这么对你?!”艾斯塔的眼圈泛热,全都变成了怒火指着腿质问塞西斯,“我给你带了那么多精兵,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好了……”塞西斯伸手拉过艾斯塔,把他放在怀里轻哄,“已经打过止痛,圣水也正在起效,不会影响什么的。”
这几句话明显没有哄好,艾斯塔的眼眶胀满,憋着眼泪打算忍下来。
“不哭好么?你一哭鼻子,那我岂不是得逞了?”塞西斯轻轻笑着继续哄他,慢慢拍着艾斯塔的后背。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这几个字越说越颤抖,最后艾斯塔发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哽咽声。
为什么啊?
他明明已经不爱塞西斯了啊!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眼泪一滴一滴在被子上洇开,塞西斯只好紧紧回抱住他:“不哭了……做戏而已,是假的,很快就好了。”
摇摇头,艾斯塔看着被子下的那双腿哭得稀里哗啦的。
“再哭?再哭我可要亲你了。”塞西斯在耳边半真半假的威胁,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抓住塞西斯家居服的领口,艾斯塔狠狠推远,仰头迎上了塞西斯的唇。
这个吻勾动了太多不该的回忆,在浴室里攒动纠缠的,在飞行器里辗转加深的……
多少次沉溺在温柔又强势的包围中,难分难舍和心潮澎湃,酥麻和欲求,全都回忆起来了……
……
手臂紧紧锁在艾斯塔腰上,塞西斯睡梦中也不肯松手,艾斯塔动了动身体打算看看他的腿,这一动塞西斯就醒了。
“嗯?”塞西斯的手臂又把艾斯塔朝怀里挤了挤,声音还带着懵懂的鼻音,“去哪儿?”
昨天说的什么故作大方和冷静理智全都不见了,此刻艾斯塔想低头看看他的腿都要打申请。
“松手,我看看你的腿。”艾斯塔担心昨晚给碰坏了,这么完美的塞西斯万一落下个残疾那就太遗憾了。
“没事……”塞西斯黏着艾斯塔模糊回应,手摸到了艾斯塔的膝弯,捞起来顺手环在腰上……
“我看看!”艾斯塔翻起被子把塞西斯抖落出来,看见了一双完好无损的腿……
真的已经好了。
“站起来我看看。”艾斯塔看着塞西斯修长有力的大腿道。
“才长好,还没力气起来呢。”塞西斯拽过被子重新和艾斯塔裹在一起。
“要不要做康复?突然长好你别大意了。”艾斯塔推了推炙热的胸膛。
“不用,只是神经和肌肉的灵敏需要时间修复。”塞西斯闭着眼用侧脸在艾斯塔头发上磨蹭,“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你真是个疯子。”艾斯塔皱着眉头质问,“什么时候疯成这样的?”
“你走之后。”塞西斯搂着艾斯塔还是没睁眼,正经的回复道。
“你原来就不正常,别赖我,我可不背这个锅。”艾斯塔扭过头去赌气。
看着艾斯塔,塞西斯笑得很温暖:“那也是因为你走了才病发的,你要负责知道么?”
“你还讹上我了?”艾斯塔向后仰企图看清这个耍赖的塞西斯,却再一次被他按进怀里。
“再躺一会儿……”塞西斯用侧脸细细磨蹭着艾斯塔的鬓角,“好久没有抱到你了……”
艾斯塔觉得这个雄虫就是故意的,硬推开塞西斯的胸膛打算起床,却换来塞西斯的一声吸气。
“嘶……好疼啊……”塞西斯躺在哪儿眉心微蹙,闭着眼睛叹气。
“你好歹也是教皇,用这种办法不觉得羞耻么?”艾斯塔挑明了问他。
“沉逸之也用,洛菲尔也用,他们都这样,也让我用一次吧。”塞西斯的语气带着鼻音和微不可查的撒娇。
捂住额头,艾斯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太爱这一套了呢……
笃笃笃。
陪殿卧室的门被敲响了,还没等开门,艾斯塔的手环一响点开传来了洛菲尔的声音:“艾斯塔?审判长已经到中庭了,商量华纳家族的处理意见,要不要带上普蒂斯?”
靠,这太重要了他得参会去,艾斯塔掀开被子打算下床,被塞西斯伸手拦住:“我也跟你去。”
“你不好好在这儿养病跟我干什么去?”艾斯塔看了看他的腿,“再说你也站不起来呢。”
“不行,我要去。”塞西斯甚至没说理由,就是咬死了要去。
“哎呀别闹了,等我回来看你。”艾斯塔心里有事,穿上衣服就跟着门外的洛菲尔一起离开了。
会议室的讨论一直很热烈,究竟给华纳家族如何定罪是一项技术活。菲尼克斯关心的是如何最大限度的捞钱,洛菲尔关心的是怎么让华纳的旁支归降不至于四散去找其他势力合作,沉逸之关心的是如何以儆效尤,勃朗特代查尔斯参会想的是那么多武器装备华纳哪儿买来的。
看着他们操纵艾斯塔也插不上话,这种事他从不多管,就算是管也不如他们专业,就只在旁边听听,有好的想法就发表一下意见。
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会议室的桌子上摊了一大片资料,门就敲响了。
侍官打开门,转身出去推着一辆轮椅进来,上面坐着的正是塞西斯。
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腿上盖着一张深咖色的毛毯抵御风寒,让原本就失血脸色苍白的塞西斯看起来更有几分弱不禁风的味道。
“你怎么还是来了?”艾斯塔看着侍官推着塞西斯的轮椅放到他旁边,硬挡在他和洛菲尔中间。
“想你了。”塞西斯轻轻攥住艾斯塔的手背说道,“开完会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艾斯塔头一回知道塞西斯这么黏人。
黏人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他已经感觉到如芒在背了……
“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去。”见势不好,艾斯塔硬着头皮拧上笔帽,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先撤离战场,“你们继续聊。”说完,带上塞西斯就从露台上了飞行器溜之大吉。
飞行器逐渐升空,艾斯塔见没人发出异议也松了口气,扭头数落塞西斯:“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已经错过一次,这次我绝不能再松手了。”塞西斯的语气说得十分执拗。
叹了口气,艾斯塔扭过头看向塞西斯,打算让他认清现实:“昨天是为了治你腿……”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塞西斯就伸手塞了一块糖给艾斯塔。
嘴里突然堵上一块糖艾斯塔有点懵,只见塞西斯语气柔缓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的腿还没好,再陪陪我吧。”——
作者有话说:入V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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