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但是洛菲尔教授既然提出这个办法，不试一试肯定不会同意他抽血。
晚上会议内容谈的是战场上废弃机甲武器的回收和重塑，艾斯塔明显在视频中看见查尔斯的两鬓隐隐生出了白发，他心疼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愁的头发都白了。
算了，艾斯塔摇摇头，面子值什么呢？还能有多少虫族的生命值钱么？
左右他也绕不开塞西斯，不如拿来一用。
会议结束也没有商讨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回收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问题仍然得不到保障。艾斯塔没有什么气力起身，坐在会议桌前揉了揉太阳xue 。
等他攒起气力抬头，发现视频会议虽然断了，但会议桌前的洛菲尔和菲尼克斯没有离开，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俩这么看着我，不是在防着我什么吧？”艾斯塔开玩笑企图活跃一下气氛，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叹了口气，艾斯塔认命的打开手环连接了塞西斯的通讯。菲尼克斯看见他的动作明显眼神一动，皱着眉头看向洛菲尔，眼神里满是质疑。
“艾斯塔？这么晚了还没睡？”塞西斯的声音干净清澈仿若溪流。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有空么？”艾斯塔低头合上笔记本，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能跟你在一起，什么时候都有空。”塞西斯笑了笑，“哪里谈？”
“来我卧室吧。”艾斯塔实在累了。
这场战争已经白热化，每一次对抗愈发激烈的时候，塞西斯都会出现劝他讲和，唯独这次没有。所以艾斯塔不觉得塞西斯会答应他出面讲和，此次商谈的目的只不过断掉洛菲尔和菲尼克斯的念想，干脆别浪费时间，几句话结束他就睡了。
“好。”塞西斯那边语气见顿，还是答应下来。
挂掉通讯艾斯塔起身抱起笔记本就被菲尼克斯接过去，洛菲尔抬手揉了揉艾斯塔的头发：“委屈你了……我留下来，等塞西斯来我跟他说。”
“没什么。”艾斯塔想起了医院里那个被血色笼罩的场面，即便他知道求塞西斯一定没有结果，也打算努力试试，“我跟塞西斯谈吧，你们出面他可能不会听。”
“我知道……这次很委屈你……”洛菲尔没有看艾斯塔的勇气，声音也有些颤抖，“你抹不开面子我可以跟他谈。”
“面子算什么。”艾斯塔轻轻摇头道。
一直沉默听着的菲尼克斯因为这句话抖了抖唇，眉头紧皱，却没能说出话来。
回到卧室，艾斯塔让洛菲尔和菲尼克斯去卧室的衣帽间坐一会儿，听他跟塞西斯谈。
要让他们意识到，问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塞西斯也指望不上，否则他们不会同意抽血的。
没多久塞西斯就到了，艾斯塔疲惫得有些力竭。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塞西斯看见艾斯塔正盖着被子半躺，上半身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怎么累成这样？”塞西斯缓缓拽上被子，示意艾斯塔躺下。
摇摇头，艾斯塔省去了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现在议和还有可能么？”
握着被子的手僵硬了一下，塞西斯看着艾斯塔的眼睛缓缓问道:“出什么事了？”
“贵族能源封锁之后，前线吃紧，所以问问你。”艾斯塔没抱希望也就没细说。
“今天去中心医院，伤亡很大？”塞西斯坐到床边跟艾斯塔聊起来。
“是。”艾斯塔打了个哈欠，眼泪不由自主的挂上睫毛，“叫你来就是打算问问，贵族里面还有谁能谈。”
带着塞西斯味道的手绢轻轻拭去了艾斯塔睫毛上的泪珠：“如今小贵族被强制签署了不平等协议，只能从主要贵族中下手，明天谈可以么？我约萨维诺来中庭一趟？”
嗯？
刚想安详的躺下，听见塞西斯这样说艾斯塔重新坐起身，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愿意跟他们谈？”
“为什么不愿意呢？”塞西斯笑着反问艾斯塔。
被塞西斯这样一问，艾斯塔又心虚起来，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塞西斯真的愿意出面同贵族谈和。
“我是你的教皇，一直都是。”没有介意艾斯塔的沉默，塞西斯只是伸手把散下来的发丝拢起来，替艾斯塔解开发丝重新扎好。
塞西斯温柔说出这种话，胸膛的这颗心又开始加速，艾斯塔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低头不语等着塞西斯替他收拾好头发。
“都准备好了就早点睡吧，你都困了。”塞西斯自顾自的说着，似乎艾斯塔是否予以回应都不重要，“我去跟萨维诺约时间，明天早上中庭待客厅见。”
沉默中艾斯塔刚想起话题，就被塞西斯礼貌的告别打断，似乎他也很清楚艾斯塔并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卧室的门合上，脚步声见远，菲尼克斯打开衣帽间的门就出来了：“他就这样答应了？有对你动手动脚么？”
摇了摇头，艾斯塔低声回答：“没有，明天早上待客厅你们一起来么？”
关上衣帽间的门洛菲尔问道：“你想带我们一起去么？”
“当然。”艾斯塔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可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露面为好，让塞西斯去和萨维诺谈，他们原来是上下级关系，话要好说的多。”洛菲尔温和的劝道。
“你要是去谈，萨维诺那个色狼不直接上手摸你？”菲尼克斯朝洛菲尔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对洛菲尔这个主意十分不齿。
叹了口气，艾斯塔揉了揉后脑勺：“可我没办法相信塞西斯，我怕他搞什么鬼。”
“要不然你也休息室坐一会儿得了，这样你听着他们聊，但是别露面。”菲尼克斯挑了挑眉，“这样我们就能跟你一起去，省的那个玩意对你起歹心。”
“单凭塞西斯行事风格，不可能这样逆来顺受，看见你去，他很可能就甩手不谈了。”洛菲尔皱着眉头反驳菲尼克斯。
“你以为我稀罕他帮忙？”菲尼克斯语气越来越差，情绪也暴躁起来，“这辈子，我都没让我的雌虫干过这么窝囊的事。”
边说着菲尼克斯就一把甩掉手里的手帕，但他也同样对此没有办法，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艾斯塔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照顾菲尼克斯的情绪，只好由他去了。
“对不起……”洛菲尔低声向艾斯塔道歉，却没有解释什么。
“别这么说。”艾斯塔摇摇头，“如果没有教授，我可能早就倒下了，明天我自己去见塞西斯，要不要见萨维诺，问问他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艾斯塔还在吃早餐，塞西斯就来餐厅见他了，看见塞西斯艾斯塔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打算起身。
“不着急，约在九点半，慢慢吃。”塞西斯坐到艾斯塔旁边微笑劝他。
支开侍官，艾斯塔还是没拿起餐具，抬眼看着塞西斯问道：“今天跟萨维诺谈这件事，有多大把握？”
“我也不清楚，自从……就再没有跟他们来往。”塞西斯轻轻摇头。
艾斯塔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塞西斯说他想偷偷旁听，只好低头保持沉默。
“我会好好和他谈。”塞西斯牵起艾斯塔的手，引得艾斯塔意外抬头，“别担心，这次关系帝国前途，我一定全力以赴。”
听塞西斯这样说，艾斯塔想抽回的手又顿住了，轻轻点头。
“其实，我更喜欢以前的你。”塞西斯脸上的笑容见涩，“有什么怨气和不平都同我絮叨出来，如今只把苦楚憋在心里煎熬自己，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还能一直是孩子心气么？”艾斯塔在心里默默吐槽以前的我你也不喜欢，伸手拿下餐巾，“我们走吧。”
“好好吃完早餐再去吧。”塞西斯牵住他的手就不松开了，“我这么早来是有私心的，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我们去待客厅谈吧。”艾斯塔起身，顺势抽回手，带头向中庭待客厅走去。
看着这个瘦小的背影，塞西斯甚至有些恍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了呢？
跟着艾斯塔，两人到了待客厅。
心事重重的艾斯塔来不及去想塞西斯怎么了，他满心都是这次谈判会怎么样？萨维诺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没有洛菲尔在身边他该怎么见机行事？什么样的条件能答应？什么样的条件该拒绝？
后腰一热，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他的腰，垫了个抱枕在后面，就着这么近的距离，塞西斯轻轻微笑的英俊侧脸在眼前放大杀伤力十足：“要在这里听么？”
“什么？”艾斯塔刚刚在分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萨维诺是个很聪明的虫，你在这里的话，反应不及可能会掉进他设的陷阱里。”塞西斯用这样近的距离在艾斯塔耳边轻轻喃呢，“我在楼上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能看到楼下的大厅，不如你去那里看我跟萨维诺谈。如果他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我可以借口和你商量推脱一下，给你争取思考的时间。”
第332章
惊讶的抬眼看向塞西斯，艾斯塔属实没有想到，塞西斯会主动提出让他躲在一旁偷听他们谈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塞西斯的笑容放大，“当然，也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我听你的。”
“那我去避一避吧。”艾斯塔回过神来点点头，心跳都在暗中加速，也不知道是塞西斯的脸杀伤力大，还是味道迷人，或是那种从容不迫却只为他着想的特权更令人失神。
不徐不缓的起身，塞西斯微笑着朝艾斯塔伸手，绅士优雅的扶他起来，才抽回的手又重新落到塞西斯掌心。
温暖的包裹中，塞西斯牵着艾斯塔从待客厅东边环梯走上去，楼上一排雕花彩色琉璃屏风后面竟然有个隐秘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窗户是黑色的单向透光玻璃，居高临下正能看见大厅里的一切。
“待客室还有这样的地方？”艾斯塔看向塞西斯问道。
“嗯，昨夜临时隔出来的。”塞西斯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茶具给艾斯塔泡茶，还端出一盘点心，又拎出一蓝洗干净的水果……
“算了别忙了，我又不是来野餐的。”艾斯塔坐在窗边往下看。
轻轻一笑，塞西斯摆放好手里的东西，俯身靠近艾斯塔按了一下桌子下面，递给艾斯塔一双有线耳机：“听听看清不清楚？”
“啊？”艾斯塔疑惑的接过耳机带上，塞西斯凑近身边和他共用一副耳机。
下面有侍官来往打点着马上开始的接待事宜，耳机里清晰的传来他们之间交谈声和桌垫餐具碰撞摩擦的声音，艾斯塔惊讶的看向楼下的侍官们。
监听设备都装上了，这种面面俱到的照顾，让艾斯塔心里被抚触到酸涩，看来塞西斯昨天从他哪儿离开之后真是思考打点了很多。
这个待客厅挑高目测起码在五米以上，摆在中心的沙发和周边的茶饮室休息室也有十几米，光论整个空场四百平米起步，哪里藏得了一个虫？还能听见他们谈话呢？
偷偷看了一眼塞西斯的侧脸，艾斯塔又怕被发现，赶快收回了目光。
“延时还不算高，你觉得呢？”塞西斯看着楼下来往的侍官，专心在调试监听设备，只留了个侧脸给艾斯塔。
“嗯……”艾斯塔去看塞西斯手里那个监听设备的遥控，只是几个很不起眼的按键，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茶桌的控制按钮。
“好了。”塞西斯把手里这只耳机也递给艾斯塔，伸手揉了揉艾斯塔的头发笑道，“在这里歇一会儿吧，我去楼下等萨维诺。”说完就起身，拿起零食袋子递给艾斯塔，回身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目送塞西斯走出门口，艾斯塔似乎能感觉到塞西斯的心意，可往事还在心头纠缠，他开始分不清，这究竟是塞西斯的做戏，还是他才学来的真心……
眼神和心跳都很恍惚，直到耳机里响起敲门声，艾斯塔才猛的回神，立刻调头去看楼下。
果然，萨维诺带着保镖大步进门，边走边四处打量。
“艾斯塔呢？”萨维诺毫不客气，环顾一圈看不见艾斯塔的身影，直言质问起塞西斯。
茶桌前的塞西斯慢条斯理倒了两杯茶，示意萨维诺坐下谈：“你总是这么心急。”
“别装蒜了塞西斯。”萨维诺脸上再没有以前的和蔼厉声道，“把艾斯塔叫来。”
“我劝你谦和一些，这样直呼圣母名讳，恐怕落人口实。”塞西斯放下茶杯镇定的看着他。
“我没空跟你说那么多，要么把艾斯塔叫来，要么今天到此为止。”萨维诺瞪圆了眼睛，戾气尽显。
“坐下吧，你有什么话，我会传达给圣母的。”塞西斯的从容镇定此时看来真的不落下风。
“你算什么东西？”萨维诺皱起眉头，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教皇？醒醒吧塞西斯，你已经没有了施恩权，等教会选举下一届教皇，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
“我们合力帮你击败了莱德蒙顿，送你当上真正的君主教皇，反过头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萨维诺几乎指着塞西斯鼻子骂了，“养条狗都比你会叫两声，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轻轻一笑，塞西斯面色都没变过：“在你们眼里，竟是我恩将仇报？”
“你以为你是什么值钱货色？虫母面前你说得上话么？在我眼里你不光恩将仇报，还愚蠢至极！”萨维诺越说面色越狰狞，原本漂亮到不辩雌雄的脸此刻如恶鬼一般，“你以为跪在虫母面前就能乞求来爱情？做梦吧！”
“我告诉你，虫母称霸帝国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原谅你！要想得到虫母只能抢！”
“让他没有选择！乖乖待在皇宫里！”
“想要他爱你如今就只剩这一条路可以走！”
嗤笑一声，塞西斯低头饮一口茶反问道：“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我？”
“你以为呢？”萨维诺恶态尽露，“如果不是你心慈手软优柔寡断，虫母早就是我们的了！都怪你！”
“呵……”塞西斯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看着萨维诺不说话。
“不知廉耻！我们走！”萨维诺大骂一通，什么有价值的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艾斯塔皱起眉头，看着在待客厅形影单只的塞西斯。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塞西斯到底是萨维诺原来的上司，甚至在自己和下属间先选择了下属的利益，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不顾往日情谊，这样破口大骂一通就扬长而去。
所有集权在塞西斯不遵从利益至上的规则后，竟然瓦解溃散的如此迅速……
见萨维诺走远，艾斯塔迟疑着走下楼，看塞西斯还在茶桌前，望着杯子出神。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塞西斯有些可怜。
“对不起，没能谈妥。”抬眼之间，塞西斯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怪你……”艾斯塔想上前安慰塞西斯一下，可靠近之后，往事又在彼此间隔阂住了，“你已经尽力了，谢谢……”
“你可能不清楚。”塞西斯轻轻一笑，“我最喜欢跟你聊天了。”
“可唯独不想听你对我说谢谢。”塞西斯垂下眼帘看起来更加落寞，“这两个字，让我们听起来像陌生人。”
“那……”艾斯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还没等艾斯塔想好该说什么，手环就响了，低头一看是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艾斯塔接通了手环，“怎么了？”
“我在内务馆看见萨维诺的飞行器出皇宫了，谈完了？怎么这么快？”菲尼克斯疑惑的问道。
“是……”艾斯塔小心看了一眼塞西斯，回避了刚刚的尴尬，“没什么收获，叫上洛菲尔我们开个会吧。”
“好。”菲尼克斯答应下来，“内殿会议室等你。”
“嗯，会议室见。”艾斯塔挂掉了通讯，抬头看了看塞西斯试探着邀请道，“一起去开会么？”
“不必了。”塞西斯微笑着选择了退让，“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艾斯塔点点头，忽略掉心里的不适感，跟塞西斯告别。
内务馆离中庭很近，菲尼克斯几乎和艾斯塔前后脚到。
“怎么说的？”菲尼克斯关上门就问起细节来。
“嗯……”艾斯塔皱起眉摇头，“什么实际收获也没有。”
“那他总不能一句话没说吧？”菲尼克斯做到艾斯塔身边问道。
说真的，即便他和塞西斯老早就掰了，艾斯塔也不想把塞西斯今天的窘迫公之于众，一时间支吾住了。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侍官打开门，洛菲尔教授信步而来，看样子也没有走远。
几番追问，艾斯塔柔和的交代了一下萨维诺的意思，洛菲尔听完眉头微蹙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帮小人。”菲尼克斯不屑的唾弃道，“塞西斯就是个傻子，他出卖你到头来得到什么了？养活了这群白眼狼，一没肉吃就散伙。这他妈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一样，当时莱德蒙顿还活着，塞西斯没得选。”洛菲尔轻轻摇头，“现在他有实力说不，任何人奈何不了他。”
“你怎么那么向着他说话？”菲尼克斯不满的扭头看向洛菲尔。
“那你让艾斯塔仇视塞西斯又有什么好处？满足你那龌龊的妒忌心？”洛菲尔加重语气反问回去。
“别吵，所以接下来我们……”艾斯塔刚开了个头就被菲尼克斯截住。
“我这里的圣水已经运往前线了，当时情况紧急没有跟你打招呼，你去我那里补个签字吧，省的以后谁怀疑起来查我账。”菲尼克斯看了一眼洛菲尔。
“啊？那你这里怎么办？”艾斯塔跟着皱起眉头。
“我这里没事，他们被我打怕了，轻易不会动手。”把手里的笔倒过来在桌面上一磕，菲尼克斯起身带着艾斯塔就走了。
外面的风还有些凉，出门的时候艾斯塔穿的单薄就有些瑟缩，被菲尼克斯披上西装外套展臂抱起来，打开车门塞进飞行器。
“走吧，跟我去帝国银行。”菲尼克斯点火就驾驶着飞行器朝皇宫外飞去。
没有戳破菲尼克斯这种拙劣的掩饰，艾斯塔已经猜到了，即便这一计没有成功，他们也可能耍赖，不允许自己抽血——
作者有话说：擅长落井下石敲骨吸髓的贵族怎么可能成功和谈，
见好就收的结局只能是给艾斯塔这种善良小可爱准备的捏～
第333章
“我跟你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菲尼克斯故作轻松道，“别往心里搁，会有解决办法的。”
对于这句话，艾斯塔不置可否，他知道菲尼克斯这么说就是不想他抽血，既然了解彼此的态度，就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争论。
接艾斯塔下车，菲尼克斯打开露台门把艾斯塔让进来：“你看看我这儿乱的，这几天就跟打仗的一样。秘书助理来收拾一下，给艾斯塔拿零食。”
一群雄虫利落的收拾办公桌和茶几上摊着的文件资料，腾出地方给艾斯塔端茶点零食。
“不用忙了，我是来干正事的，有什么需要我补签的文件，让大家都拿来吧。”艾斯塔摆摆手示意秘书长。
秘书长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说罢就转身出门去通知各位总监。
刚收拾好的办公桌又被文件飘满，艾斯塔身边围了一圈，资金部的，项目部的，分公司的，调度运营的，人力资源的……
听着各负责人汇报文件情况，艾斯塔眉头紧皱，脑回路都要跟不上了。
一直签到快要午饭时间，菲尼克斯就皱着眉头遣散了后面的排队:“签完这个就行了，后面的都回去，下午再来，他该吃饭了。”
此刻在艾斯塔身边签字的是首席人力资源官CHO，一个身材高挑文质彬彬的雄虫，看菲尼克斯走远了几步，眯起眼睛附身撑住桌面，靠近坐在办公椅上艾斯塔低声道:“听说圣母最近一直在亨利的军工厂发布施恩令，已经发了三次？”
“啊？”艾斯塔刚签完字，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他。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艾斯塔还是如实回答了，“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CHO低头含蓄一笑，“前线的将士们出生入死，亨利作为后勤保障的一环，颁发施恩令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 CHO含笑抬头看着艾斯塔，小心揣摩着他的表情，“不光他哪儿有技术员，总行这里一样有很多技术员，他们虽然没有和敌人短兵相接，但总归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在帝国银行任职，您看如果有时间的话……”
办公室这边已经被菲尼克斯打发得差不多，一扭头就看见他的CHO趴在艾斯塔耳朵边，两个人窃窃私语都快亲上了。
“莫里斯！”菲尼克斯牙都呲出来了，“你干什么呢？！”
无辜的一摊手，不愧是身任CHO的高管，被抓包了莫里斯也只是和蔼的调笑道:“在这里我能干什么？不过和圣母说两句话，你大方一点，这可真不像你。”
几步来到艾斯塔身边，菲尼克斯伸手揽过艾斯塔的腰搂进怀里:“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艾斯塔说不说都不对，只能看了看莫里斯。
“没什么出格的，你看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亨利哪儿已经第三次签发施恩令了，银行这边还一次没有过，所以我跟圣母提议，能不能……”莫里斯还没说完就被一顿抢白。
“你问过我了么？没问我你就私自开口？！”菲尼克斯急眼了。
“好了好了，别因为这点小事吵架。”艾斯塔赶忙阻拦，毕竟他和菲尼克斯曾因为亨利工厂的施恩令吵过一架，艾斯塔只好看一眼菲尼克斯的脸色想征求他的意见，没想到却被菲尼克斯红着脸回避了。
啊……
菲尼克斯脸红他还是头一次见呢……
竟然还有点该死的娇羞？
“我怎么敢和总行吵架呢？”莫里斯低头一笑看着菲尼克斯眨了眨眼，“这件事只要您同意，我想总行是不会有意见的。”
“呃……”艾斯塔又看了一眼菲尼克斯，眼看要恼羞成怒，在哪儿气的一时半会组织不了语言，干张嘴不出声。
这个时候艾斯塔当然站在菲尼克斯这边，赶忙拿出之前菲尼克斯的说词:“办一场是没问题，可是……把问题都替大家解决掉，他们就哪儿有钱去哪儿了，会不会被贵族撬墙角？我们这里原本就出不起太高的报酬。”
“撬墙角？”莫里斯神秘一笑，“您还不知道吧？亨利允许他的员工私下倒卖施恩令的入场券，一个技术员就是三个席位啊，你知道他赚了多少钱么？他手下的员工现在有的已经不要工资了，就怕被新来的工程师挤掉现在的岗位，你猜猜看他们赚了多少钱？”
听明白莫里斯在说什么，艾斯塔倒抽一口冷气。
当初俩人因为这个问题打起来的时候，艾斯塔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他也认为菲尼克斯的假设是很有可能的。
没想到现在事情却在关键节点上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不光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掏空圣水支付薪酬，反而要贵族用大量圣水跟牌，却也远达不到自己一场施恩令能达到的效果，反倒省去了该支付的薪酬。
刚想抬头看菲尼克斯，艾斯塔又顾及他那副娇羞的样子。
恐怕他也早就知道，施恩令不再是拖后腿的包袱。艾斯塔没打算得理不饶人，想抬头看菲尼克斯的动作又堪堪忍住了。
“你说完没有？”菲尼克斯咬着后槽牙问出了这句话。
“既然这样，那就今天下午，你去准备吧，就在这里办。”艾斯塔接过话，赶紧支走了莫里斯，免的殃及池鱼。
“好，我这就去。”不明真相的莫里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朝菲尼克斯飞了个眼色就出门去了。
目送莫里斯出门，艾斯塔笑了笑看向菲尼克斯，支开话题替他掩饰尴尬:“莫里斯倒是提醒我了，该一碗水端平才好，我在这里多开两场，回头通知洛菲尔再去中心学院开……”
话还没说完，艾斯塔就感觉肩头一沉。
菲尼克斯扑上去抱住了艾斯塔，像只大金毛犬一样挂在身上。
“对不起……”菲尼克斯埋头在艾斯塔身上，声音闷闷的。
“……不是道过歉了么？”艾斯塔轻声安慰菲尼克斯。
没打算在这种小事情上逮着菲尼克斯不放，菲尼克斯不提，他就想这样遮掩过去。
毕竟谁都不能算无遗策，菲尼克斯当了那么久的“墙头草”，如今和强大数倍的对手以命相搏，恐惧和心里压力在所难免，也该给他一些空间和余地释放。
“再道一次……”菲尼克斯的脸就在艾斯塔颈窝蹭了蹭，好像撒娇一样。
“算了，没事了。”艾斯塔拍拍他的后背没再深究。
“你别这样……”菲尼克斯的声音听上去委委屈屈，“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艾斯塔的手硬生生顿在空中，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又出来个和埃利斯一样的玩意？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 ！
“你这样……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菲尼克斯说话带着低声下气的委屈，“好像和你更难相配……你会不会不想要我了……”
“别想那么多，没事了。”没发现太好了，艾斯塔松了口气，拍拍菲尼克斯的肩膀安慰他，“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如果我朝你发脾气，你也原谅我好了。”
“雌虫发脾气，做雄虫的哄老婆开心是最基本的……”菲尼克斯侧过脸看着艾斯塔，“你都没给过我这个机会……”
“日子还长着呢。”艾斯塔哭笑不得的安慰着，没想到菲尼克斯撒起娇来也这么丝滑。
“其实，我知道你没那么爱我……”菲尼克斯的声音就在耳边，“爱会失去理智，你太冷静了……吵架也不向我计较，前女友也不向我打听，公事公办，好像我们俩是同事关系……”
“我哪儿有……”艾斯塔无奈的小声辩驳。
“我越想让你多爱我一点的时候越会把事情搞砸……可是搞砸了你也没有怪我……我心里就更难受了……”菲尼克斯越说越落寞，“你有那么多雄虫，可你只会朝洛菲尔发脾气，什么时候你朝我发脾气呢？”
“这种事就别争了吧。”艾斯塔听得哭笑不得。
“和你在一起越久，我感觉自己越恶劣……”说着菲尼克斯的脸又埋回艾斯塔肩窝，“是不是我真的欠了太多情债，要在你这里还清……”
“可我还是想让你欠我……这样你就跑不掉了……不然你下辈子不要我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没那么多讲究。”艾斯塔笑着摇摇头。
“小笨蛋。”菲尼克斯的声音不大，抱着他抬起头半真半假的朝艾斯塔索要情话，“说你下辈子还要跟我在一起。”
“呃……这种事情我可能不能控制……”艾斯塔有些不敢乱说，他再一次新生可是会忘记所有的。
“至少，我在床上比他们好用吧……”菲尼克斯把他扣在办公椅上，凑过去边啄吻边逼问，“你说啊……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别……一会儿还有事……”艾斯塔被堵住求吻，一时间挣扎不开呼吸困难。
“想要？”菲尼克斯闻着艾斯塔耳后的香气呢喃，“我也饿……别抽血了……养好身体我们再来一次……”
话说还要养好身体以后，可艾斯塔现在就要上头了，菲尼克斯就有这个本事，还没干什么呢他就先把持不住了。
一边轻轻啄吻，菲尼克斯大手包住了他的手背，艾斯塔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伸手攥住了菲尼克斯的衣领……
“要我？”菲尼克斯的声音都带着嘶哑，“可你还没恢复……”
第334章
受不了这样的挑逗，艾斯塔侧脸吻住了菲尼克斯。
后颈一沉，菲尼克斯就感觉到艾斯塔的胳膊缠到肩膀上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一股香气扑鼻，涌过来吮住了他的唇。
送上门来没有推回去的道理，菲尼克斯张嘴就吻紧了，几番难分难舍，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化。
“行了……”皱眉推开艾斯塔，菲尼克斯喘得心脏通通作响，半天才找回理智，“我早就饿了，别勾引我，免得我忍不住在这儿办了你。”
“尝一口……”艾斯塔在发情期里没有吃饱，此时更加接受不了，攥着菲尼克斯的衣服不松手。
“敢跟我这么说话。”菲尼克斯也不是什么自制力强的雄虫，被勾引得俯身去吻艾斯塔，“要不是你身体受不了……我让你知道厉害……”
真的要忍不住，衣服都磨蹭松了，菲尼克斯僵硬着强行推开艾斯塔，却被艾斯塔一把反扑在地。
柔软的地毯接住两人，菲尼克斯愣住了，察觉到艾斯塔状态不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笑着反问一句:“怎么？你还要来硬的？”
这句话让艾斯塔找回了一些理智，肌肉下的血管鼓动几番，最后还是硬撑着起来了。
看见艾斯塔身形不稳，菲尼克斯起身去扶，却被艾斯塔甩开:“你别离我这么近。”
“嗯？不让用就生气了？”菲尼克斯搂着艾斯塔的肩膀，侧脸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在耳边调笑道，“看上去这么纯，没想到，比我还急色？”
“你不要离我那么近，我不受控制。”艾斯塔皱起眉头没好气的说他。
“不受控制？”菲尼克斯不信，还在开玩笑，“你能多不受控制？让我看看？能来多硬的？”
你最好别知道。
尽管艾斯塔在心里吐槽，也万不敢说出口，让他们知道自己强睡埃利斯还得了？
笃笃笃，门响起的时机非常巧。
巧到艾斯塔觉得外面有人听了很久……
起身拉过艾斯塔，菲尼克斯语气慵懒：“进。”
翩翩而来的不出意外是莫里斯，朝菲尼克斯点头示意之后，眉目含笑看了一眼艾斯塔道：“我找各位负责人拢了一下，还有很多签字没有补完，恐怕今天下午都很难签完，您看是不是明天再来一趟？”
“哼。”菲尼克斯看着莫里斯，不明所以的冷哼了一声。
闻声艾斯塔先回头看向了菲尼克斯，帝国银行是他的地盘，自己不该干涉，只好问道：“怎么了？”
“没事。”菲尼克斯低头去拿抽屉里的雪茄，刚拿出盒子抬头对上艾斯塔清澈的眼神，又甩手扔回去，“他问你呢，你自己做决定。”
莫里斯笑着朝菲尼克斯示意，扭头看着艾斯塔。
“既然做不完，那明天我再来一趟吧。”艾斯塔答应下来，朝莫里斯轻轻一笑，“辛苦你了。”
“圣母太客气了。”莫里斯笑得极其和蔼，“是我们该感谢恩赐才对。”
“叫我艾斯塔吧，我们都别客气了。”艾斯塔笑着摇摇头。
“行了，你忙去吧，我们吃饭去了。”菲尼克斯摘过外套潇洒穿上，就低头去给艾斯塔穿衣服。
“我这里的文件，刚刚已经签署完，没什么要忙的了。”莫里斯看着艾斯塔的眼神有些深遂，“难得这样好的机会，我做东怎么样？”
“做什么美梦？”菲尼克斯刚给艾斯塔穿好外套，听见莫里斯这么说，扯着艾斯塔的衣领往自己怀里一带，“我们二人世界你来凑什么热闹？”
“总行……只是礼貌性的请艾斯塔吃个饭而已。”莫里斯无奈的笑了，“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脾气。”
“你之前也没这么泥腿。”菲尼克斯刚说完就被艾斯塔戳了一下胸膛。
顾及菲尼克斯在下属前的面子，艾斯塔用眼神警告菲尼克斯收敛一些。
他那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艾斯塔都能猜得到。
肯定又在防着莫里斯看上自己，好像在菲尼克斯眼里，所有雄性都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你又不信我？”菲尼克斯毫不在意这种“打情骂俏”被莫里斯看见，“你就是防备心太低，等你吃亏就知道了。”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清醒一点。”艾斯塔心道莫里斯还在场，菲尼克斯瞎说什么。
“我可清醒了。”菲尼克斯压低声音凑近艾斯塔，“不清醒的是你。”
“一起去吃个便饭吧，我请。”艾斯塔不搭理菲尼克斯，笑着向莫里斯发出邀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莫里斯毫不做作，大方微笑着答应下来。
“我们二人世界你请他做什么？你都没请过我！”菲尼克斯扬声质问起来，完全不顾面子。
“好了别闹了，都请，一起走吧”艾斯塔捅了捅菲尼克斯示意道。
旁边的莫里斯低声调笑道：“总行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护短，以前的女朋友想做什么他都没管过……”
“话这么多？你吃不吃饭？”菲尼克斯搂着艾斯塔往外走，没等莫里斯坐上飞行器就一溜烟没影了。
往后看着逐渐消失的露台大门，艾斯塔无奈的直叹气：“你怎么这么孩子气？莫里斯是好意，你这样得罪下属有什么好处？”
“什么得罪下属？”菲尼克斯开着飞行器，目视前方还在抹黑莫里斯，“给他留一晚上的时间炒施恩令的价还不够，他还想伸手摸你，什么脏东西也来沾边？”
……原来不是签不完，是想炒高价啊……
低下头，艾斯塔默默觉得自己混到现在了还是略显年轻：“可莫里斯也没有恶意不是么？”
“他要是有恶意，我还能让他跟上来？”菲尼克斯不服气道，“今天可让他这个兔崽子捡着了。”
“好了。”艾斯塔推了推菲尼克斯的腰，“你别这样，搞得大家多尴尬啊，哪怕为了我呢？好不好？”
一阵沉默，菲尼克斯孩子气的撅起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也就是你这样说了，不然他算老几？”
“好。”艾斯塔拉长声音安抚菲尼克斯，“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是么……”菲尼克斯一手握着方向盘就把脸凑过来，“来亲老公一下。”
“太危险了，你好好开车！”艾斯塔红着脸拒绝道。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餐厅，莫里斯早就在沙发上坐着和经理聊天了，闻声看过来微笑起身，经理看见菲尼克斯离老远一路小跑微笑着过来迎接:“好久不见啊总行，莫里斯总监也来了，真是荣幸之至。”
“今天我不是主角，我老婆请客。”菲尼克斯搂了一下艾斯塔，“用我的房间。”
“好的，这边请。”经理打量了一下艾斯塔，脸上的笑意更加殷勤，亲自带他们去顶层的房间。
“看您面生，不常来吧？”经理笑着跟艾斯塔套近乎。
这个搭话让菲尼克斯看着那个经理皱皱眉头，被艾斯塔瞪了一眼就把话咽回去了。
“我一般都在家里吃，很少出来。”艾斯塔朝经理微微一笑，他出门向来穿得都很普通，别是经理怕他不结账吧？
“我把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会负责结清。”皇宫的花销都有专门的手续核准报批，不是他抬手就把钱结了那么简单，于是艾斯塔就把索尔思秘书的联系方式递给经理。
经理笑着接收，眼睛在艾斯塔伸过来的手环上扫了一眼，是很高端的品牌，基本只有上流社会才能用的，但这个牌子已经出最新款了，而艾斯塔手上的是旧款，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虫母手上怎么可能带个旧款手环？难道面前的不是虫母？外面对菲尼克斯已经跟虫母在一起的传闻也是假的？
三个人进门入座，莫里斯没有挨着艾斯塔，而是坐在了菲尼克斯下首，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我没来这里吃过，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好，大家随意吧。”艾斯塔笑着推回侍者递上来的光屏。
“我老婆请的，谁还敢说什么？”菲尼克斯点完餐还说了一句风凉话。
“这里的鹅肝比较出名。”莫里斯笑着聊起菜品来，“火候掌握的很独到，和别处的不太一样，要不要尝尝？”
“好啊。”艾斯塔笑着答应下来，扭头看见菲尼克斯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实在太孩子气，艾斯塔没忍住笑了，捅菲尼克斯一下提醒道：“你好好的，别耍脾气。”
“怎么？”菲尼克斯立马看向莫里斯问道，“我脾气还不够好么？”
“总行当然是哪儿都好。”莫里斯笑着点头。
点完菜，经理接过来就笑着鞠躬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间门。
算了，活跃气氛指不上菲尼克斯。艾斯塔决定还是聊点正事：“明天的会安排在哪里？有地方了么？”
“银行大厦里有一间年会用的大会议室，可以容纳中上层，当然了，收音设备肯定不如皇宫的优秀，您看可以么？”莫里斯的笑就没放下过，很专注的看着艾斯塔的表情。
“可以的，有地方就行，这个没那么挑剔，在中心医院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条件，就在大厅里。”艾斯塔只能喝水，咖啡因、高糖和酒精都碰不了，所以并没有选饮品。
“可我听欧文说，医院里都在传施恩令有多震撼。”莫里斯笑着抬手，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果汁，转到艾斯塔面前，“不是都说您小时候没受过专业训练么？怎么练得？”
“没那么夸张……”这种不刻意的夸奖让艾斯塔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杯子，“其实还是老师要求严格，不然短期内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那可真是名师了。”莫里斯笑着看了一眼菲尼克斯，“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音乐课可是没少挨打。”
“把你的杯子拿回去，不然我让你重温一下你的音乐课。”菲尼克斯不错眼珠的看着那个杯子，郁郁不乐的警告——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直忙大家别急保底一定！
第335章
这回真是给艾斯塔无语笑了，菲尼克斯什么话都挑明，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了，推推他嗔怪：“你好好吃饭，别苦大仇深的好不好？”
“噗……”看见艾斯塔笑，莫里斯也笑了，转回那杯饮品拿下来打趣，“你是不知道，总行还从没这样过呢，以前的女朋友分了就分了，走了就走了，要是谁看上就带走，立刻换下一个，没想到还有这么护短的一面。”
“我老婆在这儿你提以前干什么？”菲尼克斯瞪他。
“好。”莫里斯笑着端起饮品杯，朝两人示意，“算我失言，以水代酒自罚一杯。”
“你也别介意，他说话就这样，没有坏心的。”艾斯塔端起水杯笑着回莫里斯。
“哈哈哈哈，是啊，总行哪儿会有坏心，他是防着我呢。”莫里斯笑着把杯子放回自己面前，“怕我把你抢走。”
这句话让艾斯塔有点尴尬了，刚想否认就被菲尼克斯接过话：“你既然知道还不赶紧……”
话还没说完手环就响了，菲尼克斯低头一看，眉头就蹙到一起按开手环道：“什么事？”
“我知道……”
“你……别扯那有的没的……”菲尼克斯下意识想骂人，看见艾斯塔还在场硬把话咽了回去，起身到外面说话去了。
看着菲尼克斯走出房间，艾斯塔还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不然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接的。
“抛开过去不谈，总行还是个很有魅力的雄虫吧？”
莫里斯忽然说话，艾斯塔才回神，一转眼人就已经坐到身边来了。
“他很孩子气，你别介意。”艾斯塔礼貌的向莫里斯笑了笑。
“怎么会介意呢？总行可是我的上司。”莫里斯笑着转了转杯子，“今天如果不是借总行的风，我怎么能跟艾斯塔共进午餐呢？”
“不过……据我了解，总行以前可不是孩子气的性格。”莫里斯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就前任主教来说，总行能在他手下混有一席之地，怎么可能孩子气呢？况且以前他也从不赶我。”
“啊？是么？”艾斯塔眨了眨眼睛，“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雌虫于总行来讲就和衣服一样，穿腻了就换一件。做他的人事总监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这样认真过，如果论心不论事迹的话，我倒觉得这是总行第一次谈恋爱。”莫里斯微笑着跟艾斯塔聊菲尼克斯。
“啊？他是这样的么……”艾斯塔好像从莫里斯嘴里认识了个不一样的菲尼克斯。
含笑点点头，莫里斯跟艾斯塔聊着八卦：“你看他好像很有经验，但是在你面前活像没谈过的，他明知道赶我也不会有结果，却还在你面前耍无赖，那就只能说明爱已经让他彻底昏头了，这事要是放以前，打死他也干不出来，因为他不在乎，但你不行，他没办法置身事外，就没办法从容思考。”
“我很好奇，你到底对他做什么了？让他一个身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变得像现在这样死心塌地？”莫里斯聊起八卦来引人入胜，给艾斯塔听得都入迷了。
被突然问到艾斯塔脑子一蒙：“我什么也没干啊。”
“什么也没干？”莫里斯扭过头思索片刻笑着摇摇头，“不对，你肯定有个和别人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艾斯塔仔细思考了一下，“是虫母？”
“我觉得不是。”莫里斯深奥的摇了摇头，“如果只因为你是虫母，他不至于片刻都容不得我，虫母身边就该有很多雄虫，这点菲尼克斯清楚得很。”
“那就没什么不一样了吧？”艾斯塔皱起眉头也想不通菲尼克斯是怎么看上他的，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想不通，但莫里斯的分析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咱们先假设，他就是因为你是虫母才跟着你的，那你有很多雄虫就会成为不争的事实，这样一来菲尼克斯应该会怎么做呢？”莫里斯眨了眨眼睛笑着问艾斯塔。
凝神看着莫里斯，艾斯塔傻傻的摇摇头。
“那以今天的事举例，如果他只是因为你是虫母，菲尼克斯就应该允许我靠近，然后等我走之后和你诉苦撒娇变着法的讨要圣水，接着私下里和我做交易，宰我个狠的换取下一次见你的机会。”莫里斯说的眼冒精光，“想想看对不对？”
“哦~”艾斯塔觉得有道理，“这样就可以无限循环下去了？一直获利？”
“对啊。”莫里斯扬起眉赞许的点点头，紧接着又换上一副想不通的表情，“但是他却赶我走，难道是怕我从你这里分走宠爱？”
可菲尼克斯没有，不光没有和自己开口要过圣水，还明令禁止围追堵截不允许他抽血，甚至连他最喜欢的运动也……不动了……
这么一分析，艾斯塔似乎知道为什么菲尼克斯要赶莫里斯走了，因为无论恩赐还是圣水都会消耗他的能量。
忍得难受也不碰他也好，看得死紧也好，都是菲尼克斯害怕他耗空能量的表现。
因为菲尼克斯怕极了自己有天能量衰竭，忘记所有重生……
低下头，艾斯塔心里有些难过，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不说这些了。”莫里斯看着艾斯塔的表情，话音一转看了看手环，脸上的笑容就放大了，划开放大光屏递到艾斯塔面前示意他看。
茫然抬头，艾斯塔凝神去看光屏，是菲尼克斯给莫里斯发的消息，话非常简短：吃完饭送他回宫，不许动他！ ！ ！
无语凝噎了一下，就这个时候了菲尼克斯也担心莫里斯图谋不轨，也不知道他遇见什么事了，离开的这么匆忙。
还没琢磨过味来，艾斯塔就感觉到自己手环震动了一下，低头去看消息，显示是菲尼克斯发来的。
身边的莫里斯一看这个名字就笑着坐正，礼貌回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环。
菲尼克斯发来消息，简短的解释了一下离开的原因，金融市场又波动了，以华纳家族为首，声势浩大的在市场联合绞杀帝国银行。
这次甚至都不从边缘下手，直奔帝国银行来了。
看见艾斯塔的表情凝重，莫里斯侧目打量了一下手环，试探着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华纳为首的几大家族联合绞杀帝国银行股权。”艾斯塔已经有些习惯了，现在他浑身是包，战线边缘的能源封锁还没解决，大批伤员回到中心医院，现如今又在市场疯狂反扑，这些问题他一个也解决不了。
“看这架势，是要来一场决战了。”莫里斯笑着给艾斯塔切好牛排，“其实在总行发行赎罪券之前，华纳家族找过一次总行。”
“嗯？”艾斯塔扭头看向莫里斯，“因为什么事呢？”
“是私下接触，具体是什么事就不知道了。”莫里斯笑的神秘，转过头看了一眼艾斯塔，“您相信总行么？”
“相信。”艾斯塔点了点头。
意外的一挑眉，莫里斯笑得意味不明:“这么痛快？您并不爱他吧？就这么笃定的相信他？”
“他想背叛我有很多次机会，不用等到现在。”艾斯塔肯定道，“而且，他一定是思前想后很久才发行赎罪券，光凭这一点，我就无法怀疑他。”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莫里斯开怀大笑，“难怪连总行会沦陷。”
“你怎么笑这么开心……”艾斯塔有些奇怪。
“发现了珍贵宝物，开心一下也正常吧？”莫里斯打趣道。
“既然你们有事要忙，那我们抓紧时间吧，签字的事先放一放，明天早上我再来帝国银行，补齐三场施恩令。”艾斯塔点着手环给洛菲尔留言，准备把中心学院的施恩令也补上。
“三场？”莫里斯正色了一瞬，“我听总行说……您的身体……”
“没事的，我的身体跟施恩令没有什么关系，你去准备吧，这个时候还可以给菲尼克斯多一些补充，这里结束我就去中心学院。”艾斯塔把行程安排告诉索尔思，他要尽快处理好周围的事，免得自己再一次突然进入虚弱期。
三场施恩令挤在同一天发布，金融市场打的不可开交，舆论瞬间扇着了网络，各种声音对于此番举动褒贬不一，艾斯塔划着网络上的帖子，能非常简单的分辨出来哪些来自贵族。
“震惊，盟军强敌在外，神圣虫母竟然不顾帝国安危斩断施恩……”
“三场施恩令齐发！我竟然看见了虫母！梦都不敢这样做！图片#”
“继虫母斩杀恶龙莱德蒙顿后！帝国再掀风波！”
……
划着光屏的手顿住了，艾斯塔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莱德蒙顿的名字，静静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文章先写了莱德蒙顿的种种恶行，包括炸毁D3星闸口，致使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草菅虫命，多少虫族流离失所，贡献点通货膨胀……
继续下滑，文章突然一个转折，自从虫母杀掉莱德蒙顿之后，帝国重新焕发新的希望，多少普通虫族回到了学校，原本只有贵族能够享有见到虫母的权利，现在普通虫族也可以在施恩令上见到虫母……
后面的话艾斯塔没有多少印象，只看着莱德蒙顿那一段发呆。
“艾斯塔？”索尔思轻轻拍了拍艾斯塔的手背。
不知不觉索尔思竟然已经走的这么近了，艾斯塔惊讶抬头：“啊？对不起我走神了。”
目光划过艾斯塔的光屏，索尔思轻声提醒道：“中心学院的施恩令还能去么？太累的话就改天。”
“没关系，我可以的。”艾斯塔关掉光屏起身穿上外套跟着索尔思去了中心学院。
第336章
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学校，一切都陌生的好像上辈子的事。身边的索尔思，洛菲尔，林德伯格，虚幻的好像一场梦。
伊西雷斯自从上次和菲尼克斯吵完一架之后就再没见过，贵族的反扑还在继续，估计没能说服家族和母亲。
他作为艾斯塔存在的证明一个个消失，如今虚幻和现实颠倒，站在台上也成了家常便饭。
“你身体还没恢复，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做什么。”中场休息的时候，洛菲尔站在身后拿着梳子替艾斯塔打理头发。
“教授，你觉得莱德蒙顿是坏人么？”艾斯塔从镜子里看着洛菲尔问道。
“怎么突然提起他？”洛菲尔也抬起头回看艾斯塔。
“他们说，莱德蒙顿是残害帝国的恶龙，摧毁了一切。”
“摧毁并不是邪恶的充分必要条件。”洛菲尔声音缓缓，“有的时候，重建的第一步就是摧毁，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个罪名让他来背并不合理。”艾斯塔低下头，“所以网络上的舆论，不是教授的意思么？”
“什么？”洛菲尔皱起眉头，有些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舆论？”
“那看来不是教授。”艾斯塔思索了一会儿，逻辑性明明很像。
“你是说刚刚莱德蒙顿的事？你觉得是我？”洛菲尔看着艾斯塔，依旧很平静。
“是有些像，我不太喜欢。”艾斯塔实话实说，“在我心里莱德蒙顿的确算不上善良，有些事情他做的的确过分，但我觉得，他也不是罄竹难书的恶龙。”
“舆论的确需要引导，不能让贵族一家独大。但我没有提过莱德蒙顿，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该就事论事，不能用以往来论断现在，所以在我看来，旧事重提并不能解决问题。”洛菲尔挑眉看着艾斯塔，“为什么怀疑是我呢？”
“……对不起。”艾斯塔摇摇头，“不是教授就好，只是很像就想来问问。”
“不需要道歉艾斯塔，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人从后台操作删掉，能让我看看原文么？”洛菲尔没再隔着镜子看艾斯塔，而是转头打量他的表情。
既然洛菲尔都这样说，那删掉就删掉了，没必要再纠结是谁，艾斯塔沉默的点开那篇文章，把手环递给洛菲尔看。
越看洛菲尔的眉头皱得越紧，起身把手中的梳子哒的一下放回梳妆台，把手环还给艾斯塔后，伸手点开了林德伯格的对话框。
“老师，艾斯塔那里准备好了么？”林德伯格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在网络上看见一篇拿莱德蒙顿做文章的说法，是你的手笔么？”洛菲尔抬手示意艾斯塔不要说话，声音有些严肃。
手环那边沉默了片刻，林德伯格的声音才照常响起：“怎么？”
“艾斯塔不喜欢，删掉。”洛菲尔的声音更严厉了。
“艾斯塔怎么知道是我这边公关写的？”林德伯格的情绪听上去还算平静。
“赶快删掉，你不要耍小聪明，这没有用。”洛菲尔明显有些动气了。
“我自会去跟艾斯塔解释，不用你在中间传话。”林德伯格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微微蹙起眉，洛菲尔的表情并不轻松，艾斯塔赶忙劝道：“算了，不用追究，删掉就好。”
“抱歉，你把他托付给我，我却没有教好他……”洛菲尔坐回艾斯塔身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大了，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什么都瞒着我，以前伯格并不这样。”
“他是成虫了，不用道歉。也许他有他的想法，我会和他谈谈。”艾斯塔安抚着。
“伯格这个孩子从小优秀，目标也很明确，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到手，这种偏执不是好事，我找他谈过，但他很抵触。包括这次施恩令也是，他执意要坐你身边，这个位置原本就很危险，我年纪这么大了不怕这些，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洛菲尔伸手扶住太阳xue ，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别多想，我会和他谈谈。林德伯格这样年轻就做了院长，这么优秀的虫有些傲气并不稀奇。”艾斯塔不想看见洛菲尔都这么大了还为教育孩子发愁，干脆揭过这一篇，“我们还有很多事，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担心。走吧，快开始了。”
一场施恩令举办的很顺利，洛菲尔父子俩的表现也很正常，没有像菲尼克斯那样闹别扭，艾斯塔如常回到了皇宫，下车就发现洛菲尔正和林德伯格对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艾斯塔心里一沉，赶忙上前没话找话：“晚上要留下来吃饭么？”
“不了，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
洛菲尔还没说完，林德伯格从容一笑接话道：“好啊。”
“艾斯塔很累了，你可以改天再来。”洛菲尔皱着眉头不满的对林德伯格说道。
“是么？”林德伯格微笑看向艾斯塔，“可我觉得艾斯塔不是那么虚伪的性格。”
“留下一起吃顿饭吧，没什么的。”艾斯塔后背开始冒汗，教授和伯格的关系一向很好啊，这怎么搞得？
听见林德伯格说虚伪这两个字，洛菲尔就明白了这话指向的是谁，心里一阵冷寒：“不必了。”说完这句话转身就上飞行器走了。
看着飞行器远去，艾斯塔皱起眉头看向林德伯格：“教授很爱你的，他是个好父亲，我小时候就没有这样的爸爸。”
“喜欢送给你啊？”林德伯格反而笑了。
“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样对教授？”艾斯塔疑惑的皱起眉，仰头看着林德伯格。
“你相不相信，如果真的把洛菲尔送给你，只当规规矩矩的父亲角色，他本人第一个不同意。”林德伯格咬字有些重，俯身靠近艾斯塔，让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诡异。
“什么意思？”艾斯塔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没什么……”林德伯格直起身笑着牵起艾斯塔的手，往屋里走“走吧，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不提他了。”
“无论如何，教授爱你，这你不能否认吧？”艾斯塔有些着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就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牵着艾斯塔的手僵硬了一瞬，笑容从林德伯格脸上消失，扭过头看向艾斯塔：“是，我承认他是一个好父亲，欠他的，我会还给他，但是我该争取的，也不能轻易听从他的话放弃。”
“他劝你放弃什么了？”艾斯塔纳罕。
“是……”林德伯格拉长声音低头靠近艾斯塔。
艾斯塔也不疑有他，仰起头去听，结果就听林德伯格薄唇一抿吐出两个字。
“秘密。”
“你！”艾斯塔后退一步看向林德伯格，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笑着推进了内殿。
一进门，林德伯格就看见监视器里的埃利斯了，两个雄虫在眼神交汇中读懂了彼此的意图。
“他怎么还住在你这里？”林德伯格没了笑意只开话题，“皇宫外没有放他的地方么？莱德蒙顿的郊外别墅呢？”
“……既然他是关键，就放这里吧。”想起之前的事，艾斯塔尴尬了一瞬。
出了那种事，他更不敢放埃利斯出去！万一埃利斯出去乱说怎么办？
“说起莱德蒙顿……”艾斯塔组织着语言，“我不否认他滥杀无辜，但是……”
“滥杀无辜还不够么？”林德伯格看着艾斯塔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好多虫族都喜欢你的勇敢，你打破了阶级，普通虫族才真正有机会改写命运，史书将在你这里翻过新的一页。”
“不是我打破的。”艾斯塔摇摇头，“我承认他不是好虫，但起码在我这里，他不该背这个骂名……”
“即便不是你打破的，也是你重建起来的。他一个死虫，为什么不能再拿来利用一下？就是他还活着的时候，莱德蒙顿在乎过名声么？”林德伯格不理解，眉头微蹙看着艾斯塔。
“我……”艾斯塔企图组织语言，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比林德伯格更有力的说辞。
“因为你是下属。”索尔思打开门从卧室款款而来，看样子已经在卧室里待了很久，“执行命令吧。”
“呵……”林德伯格轻轻一笑，“艾斯塔邀请我共进晚餐，这个时候，总司应该在餐厅执行你的命令。”
“我会遵命。”索尔思加重语气，“希望你也是。”
说罢，索尔思俯身揉了揉艾斯塔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温柔：“晚餐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都可以，你准备的都很好吃。”艾斯塔点点头。
笑容放大，索尔思看着艾斯塔轻轻眨眼：“那好，再来点肉？”
“好。”艾斯塔连连点头，只想让索尔思先走，千万别跟林德伯格打起来。
目送索尔思离开，林德伯格低头一笑：“好，既然你不喜欢，回去我就让人删掉。”
“谢谢……”艾斯塔迟疑了一下，“教授那边……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以前你不是很为教授考虑么？那么不顾一切的救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沉默了一会儿，林德伯格拉着艾斯塔坐到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因为那件最珍贵的宝贝，他连碰都不让我碰。”
“不可能，教授什么都舍得给你。”艾斯塔觉得这简直是诽谤，“而且退一步说，就因为他不给你，你就要这样对他么？”——
作者有话说：加更加更！
第337章
“对于这一点，我的确有愧于他，事成之后我可以任他处置。但这件宝贝并不独属于他，我原可以和他共有，既符合常理又符合帝国法律，是他执意不肯。”林德伯格靠近艾斯塔，阴影笼罩下来，“他和很多虫共有这件宝贝，唯独把我排除在外，我是他的儿子啊，难道我比不上那些外虫么？”
“你真的很奇怪哎！”艾斯塔不理解，已经怀疑到气愤了，点开手环暴躁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现在就跟他说。”
一只手蒙上艾斯塔的手环，光屏熄灭，耳边的热气具象成柔软的实体，在耳阔上浅浅一贴：“……你……”
这个字让艾斯塔汗毛倒竖，一把推开了林德伯格，震惊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砰——
透明监视器传来碰撞声，艾斯塔受惊扭头去看，就见埃利斯手边的纸巾盒躺在门前，而他也正看着林德伯格，目光深沉。
林德伯格起身打算去找埃利斯，刚起身就被艾斯塔拉住：“等等……这件事我们两个谈就好……你当时不是说……”
“没错。”林德伯格倒也没有不承认，反而大方的点头，“我原没想过成家……在认识你之前。”
和林德伯格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艾斯塔的脑子都乱码了。
他不认为林德伯格一个奉行单身主义会为他做出什么改变，甚至这句话之前都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正常。
以后真得少让菲尼克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每次都应验！
“我不明白，这就是你这样对教授的原因？”艾斯塔皱起眉头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也和你一样，原以为父亲是个君子，但自从他知道我的意图之后就阻挡在你我中间，屡屡搅局，他如果堂堂正正，为什么不允许我跟你在一起？！”林德伯格越说越激动。
这么一说，艾斯塔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当初教授总逮住他问喜不喜欢林德伯格，每次自己都没肯定过……
“这里面有误会，不是教授非要拦你，是我，教授问我的时候我没回答他。”艾斯塔极力解释。
一把抓住艾斯塔的胳膊，林德伯格的阴影下压，脸上也没了笑：“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为他说话？你就这么爱他？那我呢？我比他差在哪里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别比这么奇怪的事情好不好？”艾斯塔要崩溃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前面跟贵族打的不可开交，怎么一回头，身后的事情已经朝这个从未预想过的方向跑的驷马难追了？ ！
“好，我可以不和他比，那菲尼克斯呢？”林德伯格那样阳光开朗的君子，执拗起来竟阴恻恻的，“论爵位，我不比他低；论职位，他不过贩夫走卒商贾之流；论学识，他连给我做学生都不配。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做的好？为什么你宁愿要他？”
林德伯格对艾斯塔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艾斯塔眼睛在呆呆傻傻的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查尔斯教给他的话：这一切的差别在于你的心里并没有阶级这个概念……你和部下的目的不一致，你就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见艾斯塔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看见他这样，林德伯格又开始反思，自己突然向艾斯塔这样说是不是吓到他了？
“我从没找过任何雌虫，从身到心，只喜欢过你一个……”林德伯格牵起艾斯塔的手放到胸膛上，像是极为虔诚的礼节，“我会比洛菲尔做的更好，比菲尼克斯更专一，比索尔思更有能力，跟你站在一起，也愿意以性命相托……”
“你到底怎么了？”艾斯塔还是觉得不真实，不敢置信的抽回手“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洛菲尔也不是啊。”
“我不想再和他相提并论。”林德伯格执拗的加重语气，“他姓米艾林，我姓林德，我们两个没关系。教会也好，文史院也好，都有我的一席之地，并不是洛菲尔。”
“那可是你……”艾斯塔还没说完，就被按倒在沙发上。
“你就是因为洛菲尔才不肯接受我的，对不对？”林德伯格的手就按在艾斯塔耳边，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笼罩着艾斯塔的世界，丝毫不见天光。
笃笃笃。
“晚餐好了。”阿什力敲了敲门，无声的出现在门口。
抬起头，林德伯格看着阿什力，艾斯塔伸手推了推林德伯格：“走吧，先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好么？”
起身松开艾斯塔，林德伯格和阿什力对视了一会儿，艾斯塔从沙发上起来套上外套：“伯格，这件事和谁都无关，我们单独聊聊吧？”
“嗯。”答应下来，林德伯格绕过阿什力跟艾斯塔去了餐厅。
“喜欢喝点什么？咖啡？红酒？”艾斯塔递给林德伯格一个酒水单，完全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心里盘算如何回应才能不起内讧。
他禁不起任何风险了。
“老师说你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一杯红茶谢谢。”林德伯格看都没看酒水单，接过来递还给了侍官。
“我不是很敏感的性格，说实话，今天你和我说的这件事让我有些意外。”艾斯塔知道问题是躲不过去的，先给林德伯格倒了杯水。
“我知道你不喜欢身边有太多雄虫……”林德伯格低声道，“也在心里思量了很久，但我不能带着遗憾过这一辈子。”
“我理解。”艾斯塔点点头，“伯格，其实我并不讨厌你，在此之前，我什至觉得你最后会找一个雌虫，两个虫过一辈子，像这样和很多雄虫委屈在皇宫教会之间，总觉得不像你的性格。”
嘴唇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林德伯格不动声色的攥紧掌心：“你没想过，可我天天在想……他们都配不上你。”
“伴侣是一辈子的事，你的勇敢，胸襟，人品，无论哪一样，我都看在眼里。”林德伯格有预感艾斯塔想说什么，声音越来越轻，“就连今天你屏退左右，单独和我说清楚这件事，都让我觉得，没有看错你。”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艾斯塔有些冒汗，“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滤镜什么的该关就关上吧……”
“艾斯塔。”林德伯格从座位上起身坐到艾斯塔旁边的位置，“今天和你坦白心事，我并不怕你的拒绝。我见过父亲是如何爱你的，知道菲尼克斯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功夫，我先和你挑明心迹，不是想等你的答案，而是告诉你，我将为此负责，不再回避这个问题，无论你拒绝与否我都会像一个雄虫那样爱你。”
“如果你拒绝，我不会逾距，如果你答应……”林德伯格好像算准了艾斯塔对雄虫无法拒绝的渴望，眼前衣襟处散发出的雄虫气息都带着体温，“我就可以……更贴心的照顾你……”
“等会儿。”艾斯塔扶住了林德伯格靠近的胸膛，别过脸咽了咽口水，“你再近一点我快要不能思考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林德伯格看着艾斯塔的眼神有些撒娇的味道。
“是这样……”艾斯塔撇过头从外面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理智，“感情，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有家人，有朋友，功名利禄几乎什么都有，只是现在想要一个爱人。”
“我失去过家人，失去过朋友，在这场战争里，我输掉过太多东西了……”艾斯塔低下头，“我可以用经验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不比感情给你的呵护少，感情是你锦上添花的东西，如果仅仅因为还没有得到，就显得感情越发可贵，你是不是应该仔细思考一下？你这样做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好胜心呢？”
“你不相信我么？我是真的喜欢你。”林德伯格有些激动。
“我相信你。”艾斯塔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在你追求感情之前，应该处理好和教授的关系，今天你和他说的那些话实在太伤人心了，你有体验不同美好的权利，可如果感情让你失去理智不计后果，甚至迷失自我，那你要它来做什么呢？”
被问得一愣，林德伯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是皇宫里的特色菜，别处吃不到的，你尝尝看。”艾斯塔没有强迫林德伯格现在就想明白，伸手给他夹了菜。
“现在大家凑在一起对抗中心区的贵族，脑袋都是提在手里的，别让自己做后悔的事。”艾斯塔伸手拍了拍林德伯格，“至于你的感情，我有好好听，但是很抱歉现在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处理，可能顾不上你。”
“我明白。”林德伯格低头品了一口茶香，“正因为知道我们很可能没有明天……我才选择告诉你，不让自己带着后悔离开。”
“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了我们的明天。”艾斯塔点点头道。
轻轻一笑，林德伯格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气质，朝艾斯塔举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我们的明天。”
这顿饭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结束了，也不知道林德伯格听进去没有，总之最终没有逼艾斯塔给出一个答案。
回到卧室，艾斯塔身心俱疲，倒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回忆着最近的事情。
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未完成的事。
还没想多久，索尔思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个资料夹，看见昏暗壁灯下靠在沙发背的艾斯塔：“累了？”
侧目看见索尔思，艾斯塔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朝索尔思伸手，想要接过文件，“还好，怎么了？”
犹豫了一瞬，索尔思低头看看资料夹，递给了艾斯塔：“菲尼克斯最近遇上麻烦了，我打算拿出储备，一半送去前线，一半划给帝国银行，只不过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我看看。”艾斯塔接过来看了一眼文件，上面写的是皇宫里留存的所有储备，一旦划出去，索尔思手里什么都不剩了。
“这……”艾斯塔愣住了，索尔思不是不肯交出施恩权么？
第338章
当初还在会上强调尤其不能给菲尼克斯，自己怎么劝也没成功。
心里有些动容，艾斯塔抬头打量着索尔思，看他没有什么异样，就掏出笔，趴在茶几上签下了名字。
“不用担心，我们会挺过去的。”索尔思接过来放在一边，好像刚刚只不过是签了一份普通的文件，伸手拨开艾斯塔额前的碎发，“今天你和林德伯格吵，是因为主教？”
“不是。”艾斯塔摇摇头朝索尔思一笑，“不光因为莱德蒙顿，还有很多事情。”
“他喜欢你吧？”索尔思一针见血平淡的说出了艾斯塔最提心吊胆的事。
心虚了一下，索尔思之前可是他们中间最能打的，艾斯塔僵硬的侧过头小心打量着索尔思的表情：“……怎么了呢？”
笑了笑，索尔思故作轻松道：“你看你，还没说什么你就这样紧张，放松休息一会儿吧，我没有生气，也不会再和他们吵了。”
“真的？”艾斯塔满怀希望的看着索尔思。
“是真的，我答应你，不会再和他们吵。”索尔思顺手抱过艾斯塔在怀里，“你这样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我这里不用再担心了，以后无论谁来，我都不会跟他们吵。”索尔思抱着艾斯塔轻轻揉按着他的头，低声哄着，“不会再生事，起码让你在我这里休息片刻，什么得失，什么宠爱，什么恩赐，都不如你重要。”
“我开始能理解，为什么主教那么爱，却不急于强占你。上一世虫母频繁恩赐的贵族没有诞下任何一个后代，偏偏是让你在身边休息的主教，能有霍曼少爷。”
“爱不是占有，爱是舒适，是让你在我这里能获得自由，以前是我没体谅你，以后都不会了。”索尔思就这样抱着低头在艾斯塔耳边轻轻道歉，“放轻松吧，今夜好好睡。”
松了口气，艾斯塔终于卸力靠在索尔思肩上：“谢谢……”
“不。”索尔思的手从脑后向下揉按着艾斯塔的后颈，“是我该说对不起，明白的太迟了，让你夹在中间这么久。”
“你能为死去的主教正名……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索尔思轻轻摇头继而又笑了，“让我觉得，能在你身边，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
艾斯塔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内讧，试探着仰起头看向索尔思：“你真的不生气不吵架了？”
“即便心有不满，我也尽力忍下来，不会再跟他们吵了。”索尔思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好……”艾斯塔眨了眨眼，“你去送文件吧，提圣水去前线的事不能拖，我等你回来。”
“嗯。”索尔思扶起艾斯塔，拿上文件起身，“我这就去安排，不用等我，早点睡。”
卧室的门缓缓关上，艾斯塔从窗户边看着索尔思出了中庭，低头点开了手环。
……
市场上打的焦头烂额，还有许多小股资金跟风砸盘，这两天菲尼克斯像炸药桶一样，点火就着，办公室里各种数据文件，铺得茶几上都是。
上空传来飞行器停驻的声音，菲尼克斯不耐烦的看过去，烤漆车门打开，就见索尔思拿着一个文件夹道貌岸然的下来。
露台的门一阵开合，索尔思从门外带来一阵微凉的夜风。
“你干什么来了？”菲尼克斯皱起眉头准备打架，这瘪犊子每次来都没有好事。
“这是艾斯塔刚刚签署的调令。”索尔思伸手递给了秘书长。
“调令？你会亲自来，就为送个调令？”菲尼克斯接过秘书长递上来的文件夹，心里就不信他的话，助手干什么吃去了？用得着索尔思来送一份调令？
打开文件夹一看，菲尼克斯愣住了，合上文件夹瞪向索尔思：“你什么意思？”
“上面写的很清楚，不用我再重复。带上你的人跟我走，去皇宫提圣水。”索尔思说的很淡然，既没有阴阳怪气又没有丝毫不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不是不撒手么？”菲尼克斯皱起眉头问道，“艾斯塔拿什么好处跟你换的？”
“如果你懂点事，就不要再给艾斯塔找麻烦，他很累了。”原本不想理菲尼克斯，但他开口就提艾斯塔，索尔思才微微蹙眉。
“行，你能懂事也是不容易。”菲尼克斯旋开笔帽签下接收，“去找莫里斯来，带上押运车，跟我去趟皇宫。”
两个雄虫带着手下连夜去了皇宫储蓄行，正在清点数量的时候索尔思手环就响了。
正在核对数量的索尔思在光屏上点下了已核销，切出去接通侍官发来的通讯。
“总司！您快来吧！圣母他……不太好。”侍官的语气明显很焦急。
“什么？！”菲尼克斯眼都瞪圆了，“你没给他安顿好了再来？！他怎么了？快说话啊！”
“总行别急。”莫里斯赶忙劝阻住菲尼克斯，“这里离中庭很近，赶快去看看。”
这句话还没落地，索尔思已经出门去了。菲尼克斯抄起飞行器钥匙就跟了出去，一脚油门直奔中庭。
等他们赶到，内殿里伊西雷斯紧蹙眉头，林德伯格脸色泛青。
“出什么事了？”索尔思问向旁边的侍官。
还没等侍官开口，内殿的门突然拉开，塞西斯疾步而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也不太清楚，圣母在体检，突然就叫来了门罗司教，目前还在卧室里没有出来。临进门让属下通知各位。”侍官不知所措的解释。
说话间洛菲尔也赶了过来，听侍官说完，脸色一变，根本等不下去，抬步就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的空气微暖，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没事了……”隔着屏风传来艾斯塔软软的声音，“进来吧。”
绕过屏风，阿什力也在屋子里，拎着一个助理模样的雄虫在旁边面色不善，艾斯塔就搭靠在枕头上，声音有气，却无力支撑：“不用担心，把门关上吧。”
旁边门罗沃克面无表情，拿着输血袋挂在了输液架上。
“沃克，到底怎么了？”索尔思上前在床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艾斯塔，和他走之前没见有什么外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你又那么干了对不对？！”菲尼克斯第一个着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不用你管！”
“阿什力，放开他吧，他也只是听命行事。”艾斯塔摇摇头道，“我没事的。”
洛菲尔没有说话，走到床边，看着血液袋，上面献血者是自己的名字。
“到底出什么事了？”伊西雷斯皱着眉头上前询问门罗沃克，“你不是说他没事了么？”
“你知道什么事？”林德伯格皱眉问向菲尼克斯，“你怎么知道的？”
“无关的都出去。”塞西斯也猜到发生什么了，低声开口支开所有侍官，示意侍官把助理也带出门。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这样的情况就敢让助理抽血。”门罗沃克看了看艾斯塔，“他下手没有准头，你怎么敢私自做主的？”
“你抽血做什么？”林德伯格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门罗沃克边摘下手套边道，“上次艾斯塔对外声称养胎，其实是抽血导致的虚弱让发情期没有能量支撑，卧床了几天，他的血液是高度浓缩的圣水，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就来钱了？”
“我问你呢！”没有理门罗沃克这边，菲尼克斯红着眼睛拽着艾斯塔的衣襟不依不饶，“我没告诉你么？！你为什么执意这么干？！”
“你冷静一点。”洛菲尔伸手推开了菲尼克斯，“他原本就很虚弱，这时候还追究什么对错。”
“你不告诉他严重性他下次还敢！”菲尼克斯原地炸毛了，“他禁得住抽几次？你一个雄虫都禁不住抽血，他怎么能受得了？他还怀着卵呢！”
“那你有别的办法阻止他？！”洛菲尔死死压抑着的情绪也被点着了，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此时的菲尼克斯双眼充红，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上前抽出艾斯塔枕头下那把随身匕首，周围纷纷上来挡住艾斯塔。
一时间艾斯塔也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着泛出水光的眼睛，躺在床上无力的看着菲尼克斯。
“你干什么？”伊西雷斯离他最近，第一时间抓住了菲尼克斯的胳膊。
“你疯了？”林德伯格挡住在了床前，皱着眉头瞪他。
“把刀收起来！”索尔思脸色苍白，陪在艾斯塔身边那么久竟然都没发现他抽血导致的异样。
“阿什力进来。”塞西斯冷声下令，另一只手摸向了腰带。
发疯一样挥开伊西雷斯的手，菲尼克斯调头冲出了卧室。
野兽一样一脚踹开了监视器，菲尼克斯红着眼睛抓起埃利斯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一路绷起到手背，嘴里咬着这几个字：“如果他死了，留你也没有用！今天你要是不配合，我一定杀了你！谁也拦不住！”
“他？”埃利斯皱起眉头，看了看追过来的众人，到得这么齐，猜也猜得到是谁出事了，“刚刚是艾斯塔出事了？他怎么了？”
反手抓着匕首，菲尼克斯薅过埃利斯刀尖对准了他的眼睛，好像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你别装蒜！我最后再问你一句！”
“好。”多少酷刑面前眼都不眨的埃利斯就这样答应了，“你放开我，我去看看他怎么了，看完就给你权限。”
“你说什么？！”菲尼克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同意了？
就为了看一眼艾斯塔？
第339章
赶过来的塞西斯问声也顿在了原地，林德伯格皱起眉头看看洛菲尔，就见后来的洛菲尔一脸怔然同样十分意外。
索尔思叫来阿什力，带着亲卫围住了整间内殿。
外面谁死谁活他都不在乎，伊西雷斯守在艾斯塔床边不敢走，到底还是年纪小，攥着他的掌心直掉眼泪：“你怎么能这么干呢？就是不考虑我，想想孩子呢？”
“有考虑你的，你最近没来，我以为你要走了。”艾斯塔笑着跟伊西雷斯开玩笑。
显然伊西雷斯并不觉得好笑，拉着他的手，哽咽着声音道:“我不可能听我母亲的！就算我拦不住家族的选择，也不会听他们的话在你身边给他们找什么后路！我不要什么后路，我只想你平安……你别干傻事……”
“好了，别哭了，和家里的关系别闹那么僵，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听你的。”艾斯塔刚刚听见了监视器破裂的声音，但他现在虚弱的起不来，只好嘱咐伊西雷斯，“快替我看看菲尼克斯，别让他杀掉埃利斯，盐矿打不开就出大事了。”
“好。”伊西雷斯起身抹掉眼泪朝外走，刚转过屏风就跟埃利斯撞了个对面。
“你？！怎么出来的？”伊西雷斯不敢相信，随即戒备的堵住门口，“你想干什么？！”
今天这个阵仗，埃利斯原本就有些紧张，看见伊西雷斯红着眼眶明显刚刚哭过，不受控制的恐惧感像阴云袭上心头。
“让开。”埃利斯推开伊西雷斯打算过去，被伊西雷斯伸手拽住。
“阿什力！”伊西雷斯下手想按住埃利斯，却在分神说话时被埃利斯出其不意反手推了一下。
这下的力道让伊西雷斯愣住了。
这是年老埃利斯经过刑讯饥饿后该有的力气么？
即便圣水治好了他刑讯伤，让埃利斯外表上看不出破绽，可常年只使用圣水维持是抵不过身体机能怠惰的，他怎么好像比原来还强了？
只愣了一瞬，伊西雷斯怕艾斯塔有危险赶忙转身去拦埃利斯，却被身后进门的洛菲尔叫住了：“没事，让他去吧。”
随后而来的塞西斯正看见两人撕扯这两下，再看向埃利斯的目光就有些探究。
“怎么放他出来了？”伊西雷斯不明白。
“他答应合作了。”索尔思也绕过屏风，即便是这样说眼神也盯着埃利斯不放。
“就让他这样接近艾斯塔？”伊西雷斯皱起眉头不放心。
“电击环还在他脖子上。”菲尼克斯上前，看见埃利斯已经把床上的艾斯塔抱起来，还靠到了肩膀上，立马变脸，“靠！你真不客气。”
“你怎么了？”埃利斯看看头顶的输血袋，皱起眉头低声问他，“之前不还好好的？”
“你答应了？”艾斯塔听见索尔思这么说，满脑子问号，一时激动想要坐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又躺回埃利斯肩上了。
“别急，我答应你，会帮你打这一仗。”埃利斯伸手轻轻抚开艾斯塔额前的碎发，用侧脸贴了贴他的额头，“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你摸够了么？”菲尼克斯忍无可忍，“最好别跟我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看着埃利斯专注的眼神，艾斯塔一阵心虚，脸都憋红了，心道他不是说了什么吧？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埃利斯脖子上的电击环有两指宽，侧头蹭着艾斯塔的动作有些碍事。
一想到这个电击环有危险，埃利斯就伸手把艾斯塔放回了床上：“我去趟帝国银行，你好好休息。”
索尔思朝侍官使了个眼色，让侍官上前给埃利斯递上衣服：“你肯合作，我们非常欢迎，等证明了你的忠心之后，自会把电击环解开。”
“走吧。”埃利斯只抻起最上层的外套套在身上，根本没有在意脖子上那一圈枷锁。
黑色的风衣下是一身医院的病服，却丝毫不影响埃利斯成熟稳重的狠辣气质，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更像是恐怖游戏中医院主题里出来的屠夫，回头看看艾斯塔就和菲尼克斯一同离开了。
“既然埃利斯已经归降，事情有了转机，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记住了么？”索尔思皱眉忧虑的看向艾斯塔。
“我会的。”艾斯塔笑着点点头，他又不是傻子，有办法了谁愿意抽血啊？
“我也需要出去一趟，圣水的清点还没有结束。”索尔思转头跟洛菲尔提道，“菲尼克斯跟埃利斯走了，交接只有我来盯。”
“去吧。”洛菲尔轻一点头，“繁则生变，圣水需要尽快。”
点点头，索尔思也和艾斯塔告别离开了。
“血还能输回去么？”洛菲尔问向跟回来的门罗沃克。
“时间有些长了，没做好保护措施，他还在孕期，不建议输回去了，稀释成圣水尚可。”门罗沃克摇摇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圣水的来路需要处理好。”洛菲尔冷静的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艾斯塔。尽管洛菲尔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但是艾斯塔还是从眼神里看出了不赞同。
“伯格，你负责对接前线，看看查尔斯手中有多少盐矿无法打开，盐业马上就要换姓，做好准备。”洛菲尔想的还是周到很多。
“明白。”林德伯格一如往常般点点头。自从昨天谈过之后，父子二人的关系看样子又恢复从前，和艾斯塔告别后也各自离开了。
目送众人离开，艾斯塔心里装着许多杂七杂八的担心，一转眼才发现屋子里就剩下了塞西斯。
“他们都走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塞西斯坐到艾斯塔床边，伸手掖了掖被角。
一阵沉默，塞西斯还是开口道:“今天的事，我很意外。”
心里一阵尴尬，艾斯塔眨了眨眼掩饰过去：“是啊……埃利斯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我指的不是埃利斯。”塞西斯罕见的对艾斯塔说了语气很重的话，“你这样有智慧的一个虫，怎么能干这种竭泽而渔的事呢？”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艾斯塔自知理亏，缩缩脖子没有辩驳。
“萨维诺不同意和解，不代表其他家族不同意。”塞西斯皱起眉头，“我可以继续找他们谈，总有家族能认清现实。”
“就算有人能同意，开出来的条件我能付得起么？我们理智一点好不好？”艾斯塔也皱起眉头，“萨维诺这样来去匆匆，你敢说他身上就没带监听器么？说不定他们早就算计好了，等我们一个个谈过去，谁知道查尔斯哪里会怎么样？你要我拿前线的命跟他们赌么？”
“呵……”塞西斯别开脸叹出一口气尝试着找回理智，“你真是长大了，做这种没脑子的事都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如果你还没有站稳脚跟就早逝，你有想过后果么？”塞西斯看着艾斯塔，“这根本不是个好主意。”
“缺钱缺力，你从没跟我开过口，就算你不能放下当年的事，难道连起码的沟通都做不到么？哪怕问一问我呢？”塞西斯皱起眉头，不解的质问道，“难道问一问我，比抽血还要难受么？”
面对埋怨，艾斯塔没有着急，而是低下头道:“我知道我们各自身处什么位置，我不想说出那些话来为难你。”
“怎么会是为难呢？”塞西斯眉头皱得越发紧蹙，“艾斯塔，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话你对我说。”
抬起头，艾斯塔打算狮子大开口，看着塞西斯眨了眨眼：“我能说么？”
“当然了，这有什么不能的呢？”塞西斯凑近艾斯塔握着他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那好。”艾斯塔点点头看着塞西斯的眼睛道，“我想要你帮我——招安普蒂斯。”
这句话让塞西斯怔愣在原地，半晌才眨了眨眼：“这个主意谁给你出的？不像是洛菲尔的手笔。”
“你看，我说不提吧？”艾斯塔扭过头，“我不提你不高兴，我提了你又不肯。”
“我没说不答应。”塞西斯伸手轻轻把艾斯塔转过来，声音柔和，“但是这件事很难，首先普蒂斯有没有归降的意愿，其次中心区的贵族肯不肯接纳普蒂斯，会不会从中搅局，这些都是问题。”
“说那么多我听不懂，你就直白一点告诉我帮不帮忙吧？”艾斯塔学会耍赖了。
“……帮，我既然说了帮你，当然言出必行。”塞西斯深吸一口气，“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凑够钱把战线推远，至少要打疼普蒂斯，让他清楚这场战争无论如何拉扯，最终的输家只会是他。”
看着塞西斯眨了眨眼，艾斯塔觉得这个说法合理，如果普蒂斯觉得还有希望赢，哪里肯点头呢？
“所以，如果想结束这场战争，首先要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塞西斯温柔的教给艾斯塔，“目前，埃利斯能松口的确是个好消息，菲尼克斯能立刻拿回盐业控制权，那么若以结束战争为目的，下一步就是以攻为守，不光要打疼普蒂斯，更要打疼贵族，有这个决心么？”
这次轮到艾斯塔沉默了。
以前自己只能见招拆招，现在要他主动出击，能做到么？
“怎么打他们才会疼呢？”艾斯塔不解，仰头看向塞西斯。
“要打，当然是软肋最疼。”塞西斯微笑道，“像当年莱德蒙顿一样，需要魄力和手段，如果莱德蒙顿还活着，这个主意倒像是他的风格。”
这句话让艾斯塔一阵冒汗，但转念一想，自己早晚要走这一步，如果拿不起来怎么镇住贵族？难道靠念经让他们感悟么？
这样一想艾斯塔立刻就坚定了：“好，我会拿出魄力打疼他们。就算我现在做不到，我也会学着做到。”——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留言啊！
你们评论那两分对我也很重要！
我的几百个读者呢！
怎么只能看见眼熟的那几个！
第340章
“那第一步，就是拿到主要能源的话语权，最起码要先制造足够的武器，才能供给查尔斯，达到碾压普蒂斯的目的。”看着被子里小小软软尚且还在虚弱期的艾斯塔，塞西斯的笑容放大。
能源这一战他逃不掉，艾斯塔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了。”艾斯塔点点头，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也止不住的眩晕。
“先好好休息。”塞西斯从被子下摸到艾斯塔的脚，又轻到重揉按起来，“睡吧，我哄你睡着再离开。”
黑暗中艾斯塔冥思苦想，现在主要能源全都被贵族垄断了，就像当初莱德蒙顿手中的盐业和帝国银行一样，谁敢让自己的命门岌岌可危呢？
这些能源股份不缺资金，在市场上流通的股权不足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全都被各家贵族攥在手里，根本不向外流通，就算市场上的全都收购也不够改弦易辙。
就像他当初拿埃利斯没办法一样，他同样拿剩下的贵族没有办法。
这次如何是好呢？作为后起势力，哪里寻得到击破能源的可能呢？
天色已蒙蒙泛光，昏昏沉沉间，艾斯塔睡着了，梦里在万丈的狭窄高台上四处寻觅却如何也不得章法，最后在边缘一脚踩空，立刻就吓醒了。
“怎么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目光聚焦之后，艾斯塔猛地发现床边竟然是埃利斯。
“你……你怎么在这儿？”艾斯塔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倒是有侍官来往忙碌。
“索尔思有事，暂时不能回来照顾你。他们都是新人，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埃利斯拿出一个精致的蒸汽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笼鲜美的小笼包，“尝尝看。”
扶起艾斯塔靠在床头，安放好床桌，埃利斯分开笼屉，下面还有一层，是喧腾柔软的发面肉包，又摘下这一层，最下面是调好的一盅龙虾粥，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自己爱吃这个。
冰箱里端出小菜、火腿……
分量都不多，却零零碎碎摆满了一桌。
刚醒过来的艾斯塔还傻着，拿过筷子手上也无甚力气，颤巍巍的勉强夹起一个比较轻的小笼包，咬了一口唇齿留香。
伸手拿过餐巾纸，埃利斯裹起一个包子，折好递给艾斯塔：“筷子费劲，拿着吃吧。”
在埃利斯面前不顾礼仪用手抓东西吃，艾斯塔还是条件反射的有点紧张，但他确实虚弱，只好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咬。
“不好吃么？”埃利斯就贴在艾斯塔旁边低头亲昵的问他，自然的好像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但艾斯塔太不习惯了，尤其是两个人发生过那种关系之后，这种嘘寒问暖就让他有点手抖。
“这么虚弱了么？”埃利斯微微蹙眉，拿起桌上的筷子，一只手臂环过艾斯塔的后背，亲手夹给他吃，时不时还舀两勺粥喂给他。
这顿饭艾斯塔是从后脖颈咽进去的，他也清楚埃利斯是好意，搞得他既不敢动，又不敢拒绝。
“来，擦擦手。”埃利斯点上蜡烛去掉味道，拿起餐巾给艾斯塔擦手，“下午有个会，要跟菲尼克斯他们碰下一步的计划，我开完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艾斯塔想起来昨天和塞西斯的聊天，既然有希望彻底结束掉这场战争，他当然没有道理放弃。
“你还没恢复。”埃利斯不赞同的蹙眉。
“上次的轮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放在更衣室里。”艾斯塔指了指卧室外面。
埃利斯不说话了，他一沉默，艾斯塔也不敢再指使：“不行……我就叫索尔思帮我拿进来……”
“我们商量出的结果你又不参与执行，你去做什么？”埃利斯蹙起眉不赞同的摇头，“不如好好在这里养身体。”
当初发情期没有防备，那么过分的睡了他一下，埃利斯也没介意，艾斯塔低下头，有些理不直气不壮，“……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大家商量。”
“有什么很重要事？”埃利斯从小看惯了身居高位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坏事做尽的贵族。
可即便这次自己再没有依仗，艾斯塔仍然在和他平等的商量，不会扬起高傲的头，用施舍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要跟大家商量一下，怎么能拿到能源股份。”艾斯塔认真道。
“能源股份很多，你指的是谁家的？”埃利斯侧过头，问清楚之后他可以替艾斯塔传达，别折腾他再去会议室一坐几个小时。
“我也不清楚，需要商量一下。”艾斯塔眨了眨眼，“但是一定要足够供查尔斯压倒普蒂斯。”
“压倒普蒂斯？”埃利斯琢磨了片刻，“如今最稳的办法是守住第二星链，目前战况进入僵持阶段，压倒普蒂斯需要大量的资金、能源，现在追求暂时性的胜利并不划算。”
“不，我想压制住这场战争，然后招安普蒂斯。”艾斯塔激动的差点坐起来，“我们不能再看贵族脸色被动挨打了，后面还有那么多难以收复的星云，这场仗来回拉扯到什么时候也不能结束，我要招安普蒂斯，改写中心区的规则。”
下意识抱住乱动的艾斯塔，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出神，没想到这么弱小的身体里，竟然藏着一个这样勇敢的灵魂。
看着艾斯塔这样强韧，埃利斯忍不住走神，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他呢？
见埃利斯看着自己出神，既不说话也不拒绝，艾斯塔有些急了，摸出手环想要叫来索尔思。
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埃利斯静静道:“好……我带你去。”
拿过艾斯塔冬天穿的毛绒披风，就这样套在居家服外面，埃利斯低头替他系带的时候，艾斯塔从埃利斯的衣领下看到了那个深色电击环。
伸手去够那个颈环，艾斯塔打算看看是什么样的锁，却被埃利斯躲开了:“危险，别碰。”
“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锁，说不定我有权限能解开。”艾斯塔动不了太远，招手示意埃利斯过来。
“不用解开，对你不好。”说话间埃利斯已经把他披风下摆整理妥当，侧头叫侍官推来轮椅。
“既然你已经决定合作，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艾斯塔解释道。
扭过头看着艾斯塔，埃利斯竟然笑了，他没想到，埃利斯笑起来之后没了生人勿近的气质居然还有点……好看？
“不是这个。”埃利斯伸手捋过头发，替艾斯塔带上兜帽，动作温柔，就连语气都让人沉醉，“我们的关系是瞒不住的，只要门罗沃克拿到我的体检单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带着枷锁，他们就不会和我比，避免借我为由来逼你施恩。”
“那……那这样出去……多没面子……”艾斯塔小声嘀咕起来。
“不会的，在贵族眼里，实力决定一切，当他们看见，连我都被你锁起来，只会心生恐惧，能成为一种震慑。”埃利斯蹲下身，单膝点地，让艾斯塔的脚踩在他膝盖，卷起袜筒套在脚掌上。
“什么跟什么？我是说你多没面子。”艾斯塔觉得即便埃利斯真的投靠他了，两个人说话依然存在代沟。
穿另一只袜子的手顿了顿，艾斯塔的脚还踩在他腿上，埃利斯良久才抬头，笑里有难得的豁达:“经历了这么多，面子对我来说能算什么？”
不及你此刻还能顾虑我……
“啊？”艾斯塔傻了一下，脑子差一点没跟上嘴，“可是你以前……”
脑子跟了上来，艾斯塔适时的住嘴。
“是。”埃利斯没有在意，继续低头替艾斯塔穿袜子，“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想明白了。”
“所谓的尊敬，那些万万虫族敬仰的是财富，是地位，是特权，唯独不是敬埃利斯。”边说边穿好袜子和鞋子，埃利斯才把艾斯塔的脚放回脚踏上，笑着抬头看着他，“他们不会明白的，那些虚妄尽管让他们去争。”
“可我还是觉得这么做太过了……”艾斯塔皱起眉头，“我会处理好关系，也可以换一种方式震慑贵族，不用非要拿你的尊严做牺牲。”
“正因为此刻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才觉得什么都没有牺牲。”埃利斯笑的更开心了，“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当是高效的处理掉这两个问题，走吧，该参会了。”
这几句话说的像哲学课一样，艾斯塔有些不明白，但听埃利斯这么拒绝，看来他是真不在意。
埃利斯推着他去会议室，侍官一开门，原本里面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看见艾斯塔的一瞬间就没有声音了。
“你把艾斯塔推来开会？！”菲尼克斯先反应过来，绕过会议桌上前看看艾斯塔，又回头瞪一眼埃利斯，“没把你关傻吧？”
“是我要求的，有重要的事跟大家商量。”艾斯塔赶紧伸手抓住菲尼克斯的衣角，仰着头看他，“入座吧，我说完就回去。”
“什么事这么重要？”索尔思皱紧眉头站起身，“视频会议不一样么？”
“既然来都来了，让他先说吧。”洛菲尔无奈摇头叹气，“说完好回去休息。”
“行，你快说。”菲尼克斯接过艾斯塔的轮椅就近推到会议桌前。
示意侍官把门关好，埃利斯进门，周围没什么人和他攀谈，他就坐在离艾斯塔最近的位置上。
“我要说的也很简单。”艾斯塔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开头，“我想要招安普蒂斯，结束这场战争。”【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