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艾斯塔似乎明白了，这就是贵族为什么都变得蛮横的原因，因为博弈是没有礼貌可讲的。
博弈是成王败寇，是既得利益者享受到的战果。
得饶人处且饶人，是站在自出洞来无敌手的坦然。
什么懂事，听话，是长辈说给孩子听的。
两者根本没有站在一个维度上，因为不懂事就会被惩罚，而这个主动权从来没在艾斯塔手上过。
而可怜的艾斯塔，是此时借伊西雷斯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可真的要变得和自己见过的那些贵族一样么……
他曾经那么讨厌的那种贵族的傲慢，自己一定要学成那副样子么？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么？
“嗯？在想什么？和我说说看，我可以来给艾斯塔出谋划策。”伊西雷斯缓缓挨近他低声道，“哪怕你就是想要塞西斯，我也可以替你想办法。”
这样一听，艾斯塔有点戒备，不由看了伊西雷斯一眼：“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看你……我还没说什么，艾斯塔就在衡量等价交换的事了。在外人面前可不要这样，对方不提好处，给你的就是白拿的，知道么？”伊西雷斯低头轻轻一笑，“而我，也不过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转过头，艾斯塔缓缓道：“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个和高傲贵族一样的处理问题的方式我不喜欢，我不想成为我以前最讨厌的那种虫。”
“原本说这些的目的也只是想让艾斯塔摆正心态，但别像我母亲霍尔一样威逼谁。塞西斯在这个圈子里那么多年，贵族那一套他太熟悉了，再者你性格那么软，这种方式也很难成功。”伊西雷斯的手指状似无意的搭在了艾斯塔的膝盖上。
“那要怎么做？”艾斯塔迷茫了。
“直说。”伊西雷斯眉目带笑，“你可能没有发现，你的真诚和单纯是必杀技，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多少的，而艾斯塔的身份又特殊，他们不敢在你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啊？”艾斯塔皱了皱眉，“怎么直说？总不能把你供出去吧？”
“当然不是。”伊西雷斯低头笑出了声，“艾斯塔，你不要真的和他们正面玩弄心机权术，这个东西，你就算学到再化成茧的时候也玩不过他们，你要发挥你的特长。”
“我的……特长？”艾斯塔蒙了，“和他们比我能有什么特长？足够傻么？”
伸手捧住了艾斯塔的脸，伊西雷斯点点头微笑道：“对，就是傻，就用这个表情，这种茫然无措全都写在脸上的表情。因为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既符合他们对你的印象，也符合你的心里状态。对于你来讲，只有当一切都是真的，才没有虫能看出来你的破绽。”
“就用这个表情，向塞西斯问，问他是不是不爱你了，问他是不是想抛弃你。”伊西雷斯斩钉截铁的道，“这不就是你心里的疑惑么？你就直白的问出来。”
“直接问？”艾斯塔眨了眨眼，“他会说实话么？”
“呵，没错，就是让他来面对，要不要如实回答这个问题。”伊西雷斯轻笑着，“你想想看艾斯塔，你问出这个问题，第一说明你发现了这些天的不对劲，毕竟他们的意图太明显了。而你就在心里忘掉今天我和你谈过的一切，回到你当初看不懂一切时的心态，再把问题抛回给塞西斯。”
“那……”艾斯塔傻了，“他万一继续骗我呢？”
“简单，见谁问谁。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傻瓜，周围的虫都是好雄虫，谁来你身边你就问谁，塞西斯是不是不爱你了，塞西斯什么时候回来。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你就是爱上了塞西斯，谁再和塞西斯共同欺骗你，就要在将来承担被你视为共犯的风险。”伊西雷斯目光深邃的看着艾斯塔，“我这么说，能理解么？”
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说不上太懂，艾斯塔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就……直说？好像有点难为情……搞得我好像花痴一样……”
“对，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花痴。”伊西雷斯抓住了艾斯塔的手肯定道，“艾斯塔，我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你的表情太容易出卖你了，短时间内这个问题无法改变，甚至有的虫一辈子都无法改变。而你面对的是一群人际交往中的顶尖高手，试想一下，你装作一个成熟的人去找塞西斯谈判，一旦被他看出破绽，露出你的聪明，他们就会用更加难以辨认的方式欺骗你，也很难说，你就像刚刚无意间暴露威廉斯汀一样暴露出我们，到时候失去同阵营的队友，就真的很被动了。”
这样一分析确实是这样，如果自己刚刚收起那可笑的自尊心，跟伊西雷斯装傻，他未必能知道劝自己来的是威廉斯汀。
“那……他们万一动手动脚……我该怎么办？”艾斯塔难为情道。
闻言，伊西雷斯表情一变动作微顿：“动手动脚？谁？”
“乔希……”艾斯塔有点脸红，嘴上开始犹豫不决，“他跟我说……他……”
“艾斯塔不着急，慢慢说。”伊西雷斯轻轻抚着艾斯塔的后背，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道。
“他说他离婚了……就因为我……我说我有塞西斯了，他……还要……”艾斯塔实在是脸红，硬憋了半天也没说出那两个字。
虽然伊西雷斯在人际圈议会圈都打磨的很像样，但到底是一个还没有过性经历的雄虫，情事上他还是有些不太灵光。
听见艾斯塔这样说，伊西雷斯不由震怒道：“他敢强迫你？！他好大的胆子！ Q暴虫母是什么罪名？！”
“没有没有！他……他说，要我跟他……偷情……”艾斯塔整个人都红温了，支支吾吾的说道，“还说不告诉塞西斯……他什么都愿意……我可能……有点受发情期影响……也许下一次，可能撑不了……”
后面的话伊西雷斯听不进去了，艾斯塔从没看见过这样的伊西雷斯，几乎是被惹急了，直接拍案而起：“这个老流氓！爵位不高！胆子不小！”
见状艾斯塔赶忙拉住伊西雷斯道：“伊西雷斯你先冷静。”——
作者有话说：不得不承认
情商和智商在线的雄虫就是很容易讨到老婆【摊手】
第82章
强压下怒意，伊西雷斯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坐回沙发上，眯起眼睛脸色阴霾，眼神微动似乎是在算计着什么。
“先给艾斯塔想办法，等回过头来再去收拾那个老流氓。今天一过完我去逼塞西斯来看你，到时候艾斯塔知道怎么做么？”伊西雷斯点开手环，随手敲击着记录下什么。
“装傻？装……花痴？然后直接问他？”艾斯塔艰难的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
“嗯？”伊西雷斯抬头道，“怎么了？”
“万一塞西斯还是用工作忙的借口继续拒绝我怎么办？”艾斯塔呆呆的问道，“莱德蒙顿正是拿着虫母这件事找麻烦的时候，他要是说没时间，我……怎么办？”
“呵……”伊西雷斯笑了出来，低头关上了光屏道，“不要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这个问题。你知道又出现了一个虫母的事情么？你不知道啊，而且塞西斯更不会傻到跟你说这件事，他是教皇，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虫母，那不等于直接告诉你，这段时间他在外面侍奉别的虫了么？”
光裸的胸膛就隔着艾斯塔的一件衣服熨帖着皮肤，伊西雷斯的声音低蛊中带着微微的笑意：“而且艾斯塔问出是不是不爱我的这句话的时候，塞西斯就已经明白了你不相信他工作忙的这个借口了，为了保存他在你心里的形象，他也不会继续用这个借口的。”
“我们退一万步说，塞西斯用其他借口拒绝你，你就以不变应万变，就问他是不是不爱你了，是不是讨厌你了，是不是不想陪你了，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塞西斯，除了今天他留下来陪你之外，剩下的什么都不信，试想一下，那个雄虫经受的住虫母的这种质疑呢？”伊西雷斯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安心的味道好像在蛊惑着艾斯塔。
“这不成了……撒娇耍赖了么……”艾斯塔闻着身边那股青壮年的味道，基因里的渴望蠢蠢欲动逐渐心跳加速，理智却努力在让自己继续思考，“塞西斯……会吃这一套么……”
“对，艾斯塔理解的非常到位，就是撒娇。这件事如果换任何一个雌虫来，我都不相信塞西斯能吃这一套。但你不同，塞西斯的职责就是服侍你，那是他应该负的责任。而且我猜，塞西斯从内心里也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雄虫不想变强？不想长生不死呢？只不过碍于手下的贵族们这么多年的效忠，塞西斯只好选择退让。况且这么多优秀的雄虫都给过机会，也都试过了，现在你不让他退了，他也能跟部下有所交代了。”
也不知道这个说的有些深奥了，还是艾斯塔的思维被那股越来越近的气味搅乱了，仰头看着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艾斯塔因为仰头而不自觉微微张开的檀口，伊西雷斯心里一阵悸动，缓缓低头，手上轻轻一托后背，没用什么力气就吻到了那个心里一直惦记的味道。
不管艾斯塔心里再怎么排斥伊西雷斯，身上都已经软了，伊西雷斯的味道好像是高度的陈年酒一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是酥麻的了。
一边吻着艾斯塔，伊西雷斯的指尖一颗一颗挑开艾斯塔胸前的扣子。
艾斯塔连吞咽的机会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肌肉饱满的半压在他身上竟然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理智回笼的艾斯塔猛地惊醒了，一把推开了伊西雷斯。
扶住沙发靠背，伊西雷斯满脸欲S的被推开，但他并不意外，只是沙哑着嗓子询问到:“艾斯塔不觉得嘴馋么？不觉得……难受么？何必这样忍着？我可以替艾斯塔解决一下……”
拢上自己衣襟，艾斯塔尽量远离伊西雷斯防止再一次被他勾引，也没有回答伊西雷斯的问题。
“艾斯塔……早晚有一天你要和别的雄虫在一起……你是神圣的，没有人会要求你守身如玉，那是只有雄虫才需要守的规矩……”
“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你而已。”艾斯塔起身，他也明白自己骗不了伊西雷斯，所以干脆实话实说。
虽然他现在需要伊西雷斯这个盟友，但是他只能接受伊西雷斯是盟友，就算是过去的情人，艾斯塔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利用他。
“为什么……我没有强迫艾斯塔负什么责任，就先当个床伴也不可以么？”伊西雷斯没敢靠太近，只是好声好气的劝慰着。
“你会骗我……我看不出来……”艾斯塔低着头移开目光。
“……艾斯塔，你虽然单纯，但是并不蠢，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觉得有哪个是我拿来哄骗你的么？”伊西雷斯的目光深情，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艾斯塔。
艾斯塔却低着头不想看他:“之前你跟我说背叛虫母是要下地狱的话……不就是拿来骗我的么？”
闻言，没想到伊西雷斯侧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笑了出来，语气却是满满的悲凉:“……呵……其实，那并不是我说的……是教义里的一句话，每年大祭的时候，都会由塞西斯带领贵族们对着虫母的雕像念诵教义。原文是，背叛者终将堕入地狱。”
艾斯塔并不在意伊西雷斯承不承认当时的话，他们两个人中间争论这种对错没有意义。
就算伊西雷斯不爱他也不是错，没有任何一条法令规定，得到爱的人必须回以爱。
正打算站起身，艾斯塔身上一沉被伊西雷斯牢牢抱紧，热气就呼在了肩膀上:“当时说出这句话……的确只是拿来哄一哄你的，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在地狱里……”
第83章
伊西雷斯的语气开始变得虔诚:“我……会得到救赎么？”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了伊西雷斯，我承认我需要你的帮助，想要什么你现在可以开口了，我们等价交换。”艾斯塔抬起头和他拉开一段距离道。
“不是告诉过艾斯塔了么……对方没有提报酬的时候，就当作是白拿的。”伊西雷斯的脸色苍白看着艾斯塔喃喃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艾斯塔站起来道，“我想我该走了，你也该进宫侍奉虫母了吧？”
“艾斯塔……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承认你……”伊西雷斯急于解释自己缠住了艾斯塔，“可以拒绝我，可以不Z爱，可以继续为艾斯塔守身……但别赶我走……”
艾斯塔不知道该说什么，伊西雷斯说的这样虔诚，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现在有爱人了，他不能对不起塞西斯。
“我带艾斯塔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沉默让伊西雷斯找回了自己，“下午的音乐课我陪艾斯塔去，有我在乔希那个老东西就不敢动手动脚的了。”
倒也是个办法，避免和乔希教授单独相处，就能不再出那种意外，再者有了上一次的事，他自己去见乔希教授也实在是尴尬。
两个人收拾干净，去吃了很好吃的烤肉，还吃了一份冰淇淋。
一吃上好吃的东西艾斯塔就眼睛放光，伊西雷斯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偶尔陪他吃上两口，就好像真的小情侣一样。
吃饱了伊西雷斯带艾斯塔去音乐厅学音乐，乔希教授拿着谱子等在那里，看见伊西雷斯送完艾斯塔就坐到了观众席上，乔希有些意外。
“雷斯公爵不回皇宫么？”乔希教授带着笑容礼貌的问道。
“我相信皇宫不需要我，倒是乔希教授，此刻还能腾出时间来教艾斯塔真是尽职尽责啊。”伊西雷斯就在台下笑眯眯地看着乔希。
乔希回以礼貌的微笑并没有接招，艾斯塔现学现卖扭过头问乔希：“乔希教授你们最近很忙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前天下午大家都没来。”
被问的乔希淡淡微笑着掩饰过去：“最近议会圈并不平静，昨天开了个很紧急的会，所以没有来陪艾斯塔，真是抱歉，今天晚上我来补给艾斯塔好么？”
“塞西斯呢？他腾不出时间么？”艾斯塔就直接用问题拒绝了，乔希也只好称塞西斯在忙没有时间。
这节课乔希教了一些很基础的东西，识谱和抄五线谱的工作繁琐但也必须，艾斯塔学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一节课才上到一半，伊西雷斯就被叫走了，乔希还没来得及窃喜，墨菲诺顿的通讯就打断了他。
“可是诺顿艾斯塔在音乐厅，我送完艾斯塔再去。”乔希皱着眉头想给自己争取时间，但显然对面的墨菲诺顿下了很急的命令。
片刻后乔希按掉通讯，微微蹙眉看着艾斯塔道：“对不起艾斯塔，又要失约了……艾斯塔能自己回去么？还是我叫他们来送艾斯塔吧……”说着就低头按开了通讯。
这个自由自在的机会正和艾斯塔的意，赶忙阻拦道：“放心吧教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还是不要叫助手来了，被发现了不太好，我毕竟是平民身份，跟教授扯上关系很容易引起怀疑。”
其实乔希也在担心这一点，侯爵的位置正好不上不下，他既没法向外人解释他跟艾斯塔的关系，又没有像萨维诺那样一手培养起来的手下，更没有墨菲诺顿那样的影响力。
一旦在他手上走漏消息，他无法堵住缺口，甚至只能眼睁睁受罚。
衡量再三他只好极为不舍的摸了摸艾斯塔的头发：“真是对不起艾斯塔，诺顿要求的时间太紧了。”
“这没什么的，都在中心学院里面，音乐学院比军事学院还要近一些呢，放心吧。”艾斯塔晃了晃手上的谱子和他道别，跟乔希分两个方向出了音乐厅。
走在音乐学院的绿茵路上，比比皆是雌性和一群雄性在一起的场景。
通常都是众多的平民雄性共同照顾一个雌性，但是即便如此，雌性也挑挑拣拣的不甚满意，雄性一般对此也不敢表达出什么不满来。
走着走着艾斯塔就看见一个衣着高贵的雌性，正倚在一个雄虫的怀抱里享受着另一个雄虫的亲吻。
那个亲吻光听声音就知道很是辗转缠绵。
即便这个画面很普通，甚至都没多少虫愿意看，但是艾斯塔却挪不动步了。
因为那个抱着雌虫的雄虫，是兰斯。
如果不是艾斯塔对兰斯过于熟悉，此时殷切的给贵族雌虫遮阳扇风的那个雄虫他可能都认不出来是谁。
那个贵族雌性先从亲吻里抬起眼看见了艾斯塔，随后兰斯一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艾斯塔明显看见，兰斯认出是他之后眼神躲闪着不想看自己。
雌性笑着跟兰斯说了句什么，就起身在雄虫的簇拥下上了一辆飞行器，留下了几度挽留着雌性的兰斯。
兰斯低着头，手里好像在捏着什么，艾斯塔见状只好上前打招呼:“兰斯？”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朋友？”兰斯抬起头看向艾斯塔质问道。
“兰斯……怎么了？”艾斯塔有些无措，看了看周围道，“抱歉我最近……一直有事，我们换个地方叙旧好么？”
“靠上贵族了是吧？”兰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质问起艾斯塔时面目狰狞，“你就是这样的虫？”
“兰斯……你怎么了？”艾斯塔不太理解，“先别生气好么？有什么事慢慢和我说。”
兰斯把手里的礼物盒揣进兜里，一把拎起艾斯塔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隐蔽的树林里。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兰斯看着艾斯塔，眼睛里拉满了疯狂的血丝，“你看看你，现在一身名贵的装扮，给贵族当宠物了吧？”
“兰斯我理解你最近过得不好，但我们不要这样激动好不好？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手环摔碎了，现在一直都没有补好。”艾斯塔说着举起手腕给兰斯看。
闻言兰斯看了看艾斯塔的手上，确实是没有手环了，略微冷静了一点:“那你怎么还不去买一个？我看你现在也并不缺这个了吧？”
“事情有点复杂，总之还不能补好……我现在要去哪儿也不是那么自由……”艾斯塔有些愁容。
第84章
“别装蒜了，你这一个领夹就不知道能换多少手环了。你就过着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忘了我还在平民堆里受苦？！好歹以前我也救过你吧？你怎么想不起来拉我一把？！”兰斯越说越疯狂。
艾斯塔彻底觉得他不是兰斯了，但他也没有怪兰斯，眨了眨眼睛道:“兰斯……想让我怎么帮忙呢？如果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你有钱么？”兰斯的表情有些疯狂，“只要我能打动琼斯小姐，就可以帮贵族们做事，到时候赚了钱我就还你。”
愣了一下，艾斯塔真的是身无长物，但是兰斯的表情已经从疯狂变成了渴望，眼神一直再瞟他身上。
艾斯塔摘下了身上零零碎碎的物件，有戒指手表和衣领夹，有的是萨维诺送的，有的是衣服上带的，他认不出那是什么，总之全摘给了兰斯。
“这些卖掉够么？”艾斯塔看着兰斯，“我身上也没有钱，手环碎掉之后就更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够了够了。”兰斯一把拍了拍艾斯塔的肩膀，拿着那些装饰笑的有些疯狂，“这下就有办法了，我卖掉他们就能找到工作了！”
“找工作……怎么还需要花钱呢？”艾斯塔不明白，他也在外面做过活，虽然在中心区平民的地位低，但是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我找的不是一般的工作。”兰斯收起那些首饰神秘的说道，“琼斯小姐家里是伯爵，在救济属有门路，我一旦进去就能有路子来钱了！到时候他们就谁都不能看不起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来，兰斯现在笑的很开心，穿戴也算得体，但是艾斯塔觉得，兰斯过得一点也不好。
“是……有谁为难兰斯了么？”艾斯塔歪着头问了问。
兰斯笑着笑着就没有笑容了，有些呆滞的看了看艾斯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艾斯塔……”兰斯伸手用力抱住了艾斯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谢谢你，我会还你钱的，等我不再过这种谁都瞧不起的日子，我会来救你的，你不要灰心，等我赚够了就去赎你。”
艾斯塔忽然觉得兰斯好像不是完全消失了，就摇摇头道:“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就好，兰斯，在这些贵族里，你开心么？”
“只有当贵族才是出路！艾斯塔你知道么？你再怎么珍惜的东西，在贵族眼里就和狗屎一样！有地位！有权利！你就有了一切！”
“艾斯塔你看看！”
兰斯点开手环，里面一张一张都是漂亮的雌性。
“看见了么艾斯塔？这些雌性等你成了贵族就全都是你的！她们就像苍蝇一样往你身上扑！还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他们恨不得用舌头给你舔干净！到时候穿的都是名牌！谁也不敢小瞧你！”
低头看了看兰斯的手环，艾斯塔又抬起头看向他。
那一刻，他觉得中心区真的可怕。
能把当年兰斯那样的贵族，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记得怎么跟兰斯分开的，只记得兰斯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
头顶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路上的高温甚至扭曲了地面上的画面。
也许他以后有了手环就能联系到兰斯了，还有高瑞他也很久没有看见了。
……
回到别墅，固定通讯有联络消息，艾斯塔点开了消息，是威廉斯汀发来的，告诉他有事就来信，他会尽快赶过去，伊西雷斯也发来了信息，问他到没到别墅。
艾斯塔都很简短的回复了一下，别墅里又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百无聊赖的他打算去隔壁看看。
别墅的门锁了，艾斯塔看了看周围，一手翻上了窗台一扭屁股就进去了。
这点高度难得倒他么？
开玩笑。
进去之后艾斯塔拍拍手上的土顿住了，眼前躺在床上的军官满脸血痂，已经看不出长相了，胸膛上插满了呼吸机和各种仪器，还在努力的上下起伏。
艾斯塔趴到床边看了看那个人，满身的伤疤有新有旧，床头的病例上写着他的名字，和主治医师的姓名、联系方式。
近距离观察下，那人身上明显插了一个锁在身上的输液器，很严密的封了起来，甚至设置了红外线报警器。
顺着输液管看向顶上的液瓶，上面写了好多专业术语，艾斯塔看不懂，最后一排他看懂了，圣水5% 。
小心绕开病床，艾斯塔打开门出去，门上就镶嵌着他的名字，应该也是个军衔不小的军官。
别墅的房间很多，但都做了重装，楼道里整整两排的改装病房，每一间的门上都贴着名字，艾斯塔最后在二层看见了维克多·查尔斯。
拧开查尔斯的病房，艾斯塔小心的溜了进去，关上门，他看见了床上的查尔斯，虽然身上没有了那么多的管线，但是查尔斯还是无法移动，就好像雕像一样闭着眼躺在一个半摇起的病床上。
他身上也有一个锁定住的输液器，红外线防护的很好，标签上零零总总很多药名，最后一行是圣水10% 。
“查尔斯？”艾斯塔坐到床边轻轻叫他。
可这次查尔斯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丝毫反映都没有，上次他记得叫查尔斯的时候他还能眨眼的呢……
楼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艾斯塔扭过头去看。
门被哐啷一声打开，一个医生制服的雄虫风一样吹进来，一把掐住艾斯塔的脖子拎了起来。
雄虫表情严肃，一句话不说，按着艾斯塔就浑身上下搜了一通。
艾斯塔挣扎也挣不过:“你……做什么？放开我！”
可换来的却是呵斥。
“胸上裹了什么？！拿出来！”雄虫呵斥道，“谁派你来的？！”
被一通呵斥艾斯塔明白了，他肯定是无意中碰到了那个警戒，对方以为他是来偷东西的。
“我不是小偷，什么都没拿！你放开我。”艾斯塔努力挣扎。
事实就是他根本挣不过眼前的雄虫，被按在地上扯开了上衣。
原本不想动手的艾斯塔这下慌了，一脚踹过去，企图挣扎开他的控制。
可那名医生的手就像铸铁焊上来的一样，看见艾斯塔反抗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拽脱臼了艾斯塔肩关节。
艾斯塔的肩关节才愈合不久，这样一拽浑身都疼出了冷汗，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艾斯塔被拽开了裹胸……
第85章
拽开以后雄虫愣了一下，但手也没有放开，还伸手捏了捏。
确定这个真的是长在他身上的，雄虫有些脸红的放了手，紧接着他又疑惑了，为什么一个雄虫长了个……
“你到底是谁？！”雄虫用膝盖压着艾斯塔冷酷的审问着，艾斯塔被迫挤压在了地毯上。
但是现在的艾斯塔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疼的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谁派你来的？！”雄虫呵斥道，“你的胸怎么回事？！”
当威廉斯汀的身影焦急的出现在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吓人的场景。
他的学生正按着艾斯塔审问，而他的艾斯塔衣服被扯开，两条胳膊都不正常的摊在地上。
“厄尔欧文！你放开他！”威廉斯汀赶忙上前，小心的从地上抱起艾斯塔，左右看看发现胳膊脱臼了，不由心头火起。
“你怎么不问清楚？！什么人都敢动手？”威廉斯汀根本顾不上问来龙去脉，上来就训了一顿欧文。
“老师他偷偷翻进了疗养院！我们才秘密补充上了圣水他就出现了！”欧文还在不甘心的问着，“您认识他？”
威廉斯汀来不及解释什么，抱起艾斯塔就往治疗室走，欧文当然不肯放过艾斯塔，带上查尔斯的门就跟了出去。
“疼么？”威廉斯汀把艾斯塔放到了椅子上，用干净的纱布细致的擦干净了艾斯塔，拿出药油涂抹在了肩膀上用烟熏烤患处达到化淤的效果，处理的动作很迅速。
艾斯塔摇了摇头，比上一次还好一些，感觉到的疼痛不是那么强烈。
最近艾斯塔被养的越发白嫩，被暴力拽脱臼的位置好像压破了一些血管，从皮肉处泛出紫红的淤血。
“你看你干的好事！”威廉斯汀又气又急的发火道。
欧文扭过头看了看艾斯塔的伤口道：“老师这只不过是挫伤而已，我们现在最应该搞清楚的是他的来历。”
这个教授明显也是个贵族，看上去家族的实力也并不小，面对真理时的气焰很高，给威廉斯汀气的血压都冲到脑袋顶上了。
见状艾斯塔连忙劝和：“算了算了……是我翻墙进来在先，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威廉斯汀表情都有些不对了，低声和艾斯塔道：“如果塞西斯知道……”
“老师，我觉得即便是教皇陛下亲临，也需要弄清楚，企图盗取圣水的这个虫到底是什么来历。”欧文怎么也不肯松口，艾斯塔就好像踩在了他的原则上一样不能放过他。
其实艾斯塔翻墙进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无聊，再加上这是威廉斯汀的地盘他进来也没有心理压力。
而且他更想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看看，他给威廉的圣水究竟怎么用了。
但是现在这样正面一看，艾斯塔好像认出来了，这个欧文就是当时和伍德一起进门时，为首的那名问艾斯塔院长在哪儿的医学院教授。
“我……就只是……无聊想随处看看而已……”艾斯塔也比较理解欧文的担心，就解释了一下。
但这个解释显然不能符合欧文的预期，欧文冷酷的脸上全是不相信。
威廉斯汀指着门口朝欧文道：“走，然后忘掉今天这件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我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无论他是谁都不能排除有偷取圣水的嫌疑吧？医院原本就该是优先供应圣水的，但现在已经被压缩到眼睁睁看着将官们死去的地步了，今天我离开了，该怎么面对我的病人？”欧文面对着自己的老师也寸步不退。
看见欧文坚定这幅样子，艾斯塔觉得好像自己有点闯祸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威廉斯汀身后躲了躲。
感受到了艾斯塔的不安，威廉斯汀侧身抱过艾斯塔，尽量用自己挡住他，轻轻拍背哄着，嘴上打算支开欧文：“好好一会儿我来问，你先回去工作吧。”
眼神在艾斯塔和威廉斯汀中间巡视了一圈。
欧文站在原地不动：“老师，他不会是您的情人吧？”
闻言艾斯塔惊讶的看了看威廉斯汀，又看了看欧文，立马满脸通红的从威廉怀里坐了起来。
威廉斯汀皱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院长，就算他是您的情人，可关乎到圣水，我希望您不要因私废公。”欧文看着艾斯塔就是不肯松口。
实在是解释不明白的威廉斯汀扶住了额头：“你不要在从这里胡说八道了，现在走，从我面前消失。”
“可以，老师我可以离开，但是我要带他走。”欧文一指艾斯塔道。
被针对的艾斯塔吓得往威廉斯汀身后缩了一下，欧文上前想提走艾斯塔，被威廉斯汀一把拦住推了一下。
“老师，我不相信您是那种走私圣水敛财的院长，我那么相信您……”欧文剩下的话没说，冷酷的表情在镜片后半分退让都没有。
“我没有走私圣水，欧文，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快走，不然今天事情闹大了，下场最难看的就是你。”威廉斯汀扭头想吓退欧文。
没想到欧文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挺起了胸膛：“院长，厄尔家族在中心区的贵族中确不是很响亮的名号，但是今天这件事，我要为我所信奉的负责。无论这个雄虫是谁家的，或是什么后果，我都可以一力承担。”
眼看事情要闹大了，艾斯塔悄悄躲到威廉斯汀背后，抬起头看着威廉斯汀，一句话也不敢说。
叹出一口气，威廉斯汀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所以说欧文你现在开始怀疑我了是么？”
“老师，面对圣水这种资源，教皇陛下和莱德蒙顿都要做争夺，我实在是无法做到无条件相信任何虫，更何况是今天这种情况。”欧文据理力争，一步不让。
扭过头看了一眼艾斯塔，威廉斯汀弯下腰无奈道：“对不起艾斯塔，让你看笑话了。”
这句对不起艾斯塔其实算得上是听明白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威廉斯汀只好告诉欧文自己的身份了，艾斯塔看了看义正言辞的欧文，又看了看威廉斯汀。
第86章
“不用道歉威廉斯汀，把资源给你和你的学生，我觉得很放心。”艾斯塔点点头道。
得到了艾斯塔的允许，威廉斯汀抽出自己的文件夹，甩给了欧文一份检测报告。
低头看了看报告，欧文翻了两页道：“这是您这次拿来新生代圣水的原液数值？所以呢老师？”
“艾斯塔就是虫母。”威廉斯汀扭头道。
“什……什么？”欧文皱起眉头，扶着眼镜看了看艾斯塔，又扭过头看了看威廉斯汀，“老师你疯了么？虫母现在在皇宫里！怎么可能在中心学院的别墅？”
没想到欧文就这样毫无顾及的吐露出这件事，威廉斯汀脸色大变，下意识看了一眼艾斯塔。
听到这句话艾斯塔开始还是迷茫的，被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预先知道这件事，立刻翻身扭头看向威廉斯汀大声质问：“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威廉斯汀？”
“欧文！你今天需要自己去跟塞西斯解释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威廉斯汀气极了。
可欧文仍然觉得两个人是穿一条裤子的在他面前演戏，合上报告道：“我不相信这种解释。”
干脆破罐破摔了，威廉斯汀冷笑一声夺过报告：“别墅里什么仪器都有，现在就取样带他去检测，你拿到自己的答案之后，自己收拾残局！”
艾斯塔还在纠结是应该继续问还是应该什么反应，正在迷茫的时候就被欧文领走了，取样了唾液送进仪器里，欧文就全程盯着艾斯塔。
报告出来之后欧文震惊的摘下了眼镜，盯着艾斯塔不肯放手，又取了自己的唾液送进仪器里检测，几番对比之后仍不肯死心。
“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取样检测。”欧文抓住艾斯塔不肯松手。
威廉斯汀强硬的分开欧文的紧紧拽着艾斯塔的手：“松手！你疯了欧文？”
“我亲自取样！检测完我就去找教皇自首！”欧文真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艾斯塔扭捏着搓紧衣角：“可是……要……脱衣服……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用，我替你取。”欧文坚定的目光让艾斯塔想起了那天的威廉斯汀。
没办法，面对这样的欧文艾斯塔只好跟他去取样。
向前一送取样器，惹得艾斯塔带着哭腔哼了出来。
闻声威廉斯汀立刻坐不住了，捧住艾斯塔的后背低头呵斥欧文：“你轻一点，艾斯塔还不适应这种取样。”
神智迷茫的艾斯塔从威廉斯汀的怀里抬头，向跟这个更大的刺激索吻，清醒过来扭过脸朦胧的看见自己的另一只手正勾着欧文的领带……
这一下把他吓的冷汗从天灵盖冒了出来，他一把推开了两个雄虫，紧张的后挪连忙穿上了衣服。
“对不起……我……我刚刚……不受控制……”艾斯塔吓的脸色都白了，哆嗦着穿好衣服。
但是上衣扣子刚刚已经被欧文扯掉了，裹胸的背带也断了，他只能仓促的拢着自己的衣襟，慌乱间一件白色外套罩住了艾斯塔。
“别害怕……没事的艾斯塔。”威廉斯汀意识到自己的沙哑，忍不住清了清嗓，“别害怕，是取样导致的，没人会怪你。”
欧文的气息更加不稳，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要是刚刚不被推开……
他真的很难说会跟着做出什么……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欧文赶快将取样器的样本做了检测。
果然如院长所说……那个“小偷”，真的就是虫母……
仪器室的温度很低，他很快随着这种低温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就在刚才，威胁恐吓虫母，故意伤害虫母，数罪全部同时成立了。
拿着检验报告，欧文沉着的回到了院长的办公室，敲开门，院长正坐在沙发上揉按着虫母的肩膀，那里还有自己刚刚拽断的淤青……
看见门开了，艾斯塔扭头看向门口的位置，欧文正站在哪儿，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
艾斯塔被那种眼神吓得一缩，威廉斯汀扭头看过去，压抑着火气缓缓深呼吸：“出结果了？”
摘下眼镜别在了胸前的口袋上，欧文露出一张贵族特有的帅气高傲的脸：“是的。但我并不后悔，至少在我临死之前，证明了我从未错信过您。”
第87章
威廉斯汀冷哼一声，转过头来酝酿下情绪，看着艾斯塔放轻声音道：“艾斯塔……你可能才回到中心区，还不太了解。圣水在贵族间的争夺，就像生命一样激烈。很多虫都会因此放弃一切，抛开今天的事情不谈。欧文他其实是一个很出色的医生。查尔斯也好……你治好的弗洛也好，他都参与了治疗，而且面对圣水，欧文也从没有徇私舞弊过，所以今天在别墅看见你才会那样激动……”
快速撇了一眼欧文，艾斯塔小心的问道：“那我能知道皇宫里的是什么事么？”
被这一个问题问的一阵哑然，威廉斯汀又是一个深呼吸，抬头看了一眼欧文：“你不是说一切后果自己承担么？过来解释啊？”
欧文的眼神明显开始闪烁，僵硬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可以上法庭……”
“我让你过来！把门关上！”威廉斯汀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脾气，但声音还是高了好几度。
侧身关上了门，欧文几步走了过来，眼神还在上下观察着艾斯塔。
看了看威廉斯汀又转头看看欧文，艾斯塔歪歪头问到:“这么难以启齿的么？莫非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
在威廉斯汀怒瞪下，欧文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其实也没什么，现在这样分析，肯定是莱德蒙顿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拿一个假虫母来试探大家的反应。”
“所以说，现在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虫母，住在皇宫里。”艾斯塔呆呆的复述着。
“是……这样没错……”欧文艰难的点了点头。
“所以……威廉斯汀前两天不在，是去照顾新虫母了是么……”艾斯塔仰起脸看着威廉，眼睛里泛出点点水光。
这样的问题威廉斯汀说是很难，说不是也很难，一时支吾住了。
“所以，塞西斯最近借口说很忙……其实是在照顾别的虫母？他也会侍奉那个虫母是么？”艾斯塔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一想到塞西斯可能真的会跟那个虫上床，艾斯塔不由悲从中来，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滴到了威廉斯汀拿着纱布的手背上。
这下两个雄虫都慌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
威廉斯汀扶起艾斯塔的脸赶忙安慰:“不是这样的艾斯塔，你听我说，塞西斯不会的。没有新虫母，皇宫里那个所谓的虫母是假的，是莱德蒙顿做出来的陷阱。我们不要上当好么？”
面对这样的场面欧文也很着急，立马给艾斯塔分析道:“不会的，放心，那个虫母既然是假的，现在就肯定不可能让教皇的人近身侍奉，因为那样一下子就露馅了。”
“对的艾斯塔，我现在去皇宫里也只是在外庭等候，皇宫里的医生是莱德蒙顿的人，拿出来的圣水做完检测报告和上一任虫母没有区别。说明他们只是拿之前虫母留下的圣水原液在拖延时间。而你产出圣水中的活性可以翻30倍，但目前只有我和欧文见过你的报告，欧文还没进过皇宫也不知道假虫母的情况，所以大家都还互相不知道。”被欧文一点，威廉斯汀立刻找回了自己的逻辑，快速的向艾斯塔解释着。
“既然知道是陷阱，那为什么不戳穿他们呢？为什么塞西斯还要天天去皇宫里？”艾斯塔眼泪汪汪的看着威廉斯汀，看得他心都碎了。
看见能言善辩的院长在虫母面前说话赶不上趟，欧文立刻接话道:“当然不能揭发，因为一旦揭发了圣水活性不够的事实，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教皇手里有现任圣水样本，那不就暴露了么？所以大家尽管知道皇宫里的虫母是假的，也只能陪着莱德蒙顿演戏。”
“没错，莱德蒙顿惯用这样的手段，大家成功相信了，他会从中得到很多贵族的投靠。大家不相信，那谁提出了不相信就成了下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威廉斯汀安抚着艾斯塔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艾斯塔耍赖，眼泪又在眼眶里蓄力，“威廉斯汀问我的事情，我都没有隐瞒过，为什么？威廉斯汀和我还要玩这种游戏？”
被艾斯塔质问的威廉斯汀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不，院长没有像您想的那样，我们试想一下，如果教皇手里没有虫母，那么假虫母让莱德蒙顿扩大了势力。可教皇手里确实有虫母，那么虫母的怀疑也是一个巨大的算计，您如果因此怀疑教皇或者院长，不也中了莱德蒙顿的计谋了么？对不对？”欧文单膝点地在艾斯塔面前蹲下和他平视，半哄半掩的跟他做着分析。
“这就是不告诉我的理由嘛？难道不告诉我就可以让我放下怀疑嘛？”艾斯塔受了高人指点，完全不听那一套，开始撒娇耍赖，“我不管我要听塞西斯来跟我解释。”
“我们都没有想到艾斯塔可以这样懂事，下次，下次一定不瞒艾斯塔了好不好？”威廉斯汀汗都下来了。
“还会有下一次……”艾斯塔委屈的一噘嘴，眼泪在眼眶里含着要掉不掉的样子让欧文都紧张的冒汗。
“没有了，没有下一次了，院长的意思是以后我们都不会了。”欧文明显谈过恋爱，更会哄雌性一些，威廉斯汀一遇见这种情况有上句没下句。
艾斯塔扭过头，满脸迷茫委屈的吸吸鼻子道：“我饿了……”
能揭过这一篇，威廉斯汀松了口气，低头看看时间道：“我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艾斯塔点点头，这件事说漏在这儿了，塞西斯肯定要知道的，无论是看监控还是威廉斯汀的上报，都躲不过塞西斯的眼睛。
但他无意在这里把塞西斯硬叫来，让威廉斯汀下不了台，他还想要留威廉斯汀当眼线。
毕竟伊西雷斯的话，他还需要有个帮手来替他验证。
收拾好带着艾斯塔上了飞行器，威廉斯汀边点火边道：“艾斯塔想吃什么？”
“去个能说话的地方吧。”艾斯塔歪了歪头道。
闻言威廉斯汀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了看艾斯塔，艾斯塔单纯的眨巴着眼，回看威廉斯汀——
作者有话说：艾斯塔要开始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第88章
到了一家餐厅，服务员明显是认识威廉斯汀的，熟练的带他们到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威廉斯汀点好菜，就支开了仆虫们。
“怎么了？想说什么？”威廉斯汀一边不放心的替艾斯塔清洁餐具一边问道。
“其实今天，如果欧文和你没有关系，我是一定要见到塞西斯问问他的。”艾斯塔实话实说道。
威廉斯汀擦拭餐具的手一顿。
“但是威廉斯汀是我在中心区遇见的第一个真心向着我的雄虫，我不想你因此受伤。”艾斯塔有些想念刚刚在盥洗室里取样时情动的威廉斯汀，不受控制的把手放到了他紧致的大腿上。
掌心下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艾斯塔感受着这份力量不由的心动，慢慢摸进了威廉斯汀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把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艾斯塔觉得自己确实要忍到极限了……
“以后，我能和威廉斯汀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么？”艾斯塔就在威廉斯汀耳边轻轻发出了这样的请求。
不得不说艾斯塔是真心想和威廉斯汀做朋友的，他真心为自己着想，这一点就值得和他做朋友了。
万万没想到艾斯塔会这样，面对巨大的诱惑威廉斯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艾斯塔……别这样问……”
艾斯塔搂住威廉斯汀腰腹的手一顿，抬起头道：“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当然愿意。”威廉斯汀声音发颤，觉得最近他的火气经常不受控制，此时就在艾斯塔虚搭在他身上的那双手下面。
“那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愿意提前告诉我这个朋友么？”艾斯塔弱弱的靠上威廉斯汀的肩膀，“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自己能安全，不受人摆布，威廉斯汀能保护我么？”
“好……”威廉斯汀喉结一阵滚动，“我一直都是你的。”
艾斯塔笑了，高兴的搂住威廉斯汀的脖子，轻轻亲在了他僵硬的脖颈上。
一阵天旋地转，艾斯塔被放倒在打磨润滑的竹席上，威廉斯汀附身亲上了艾斯塔，一双烫人的手熨帖着肌肤，舒服且安心。
那双手抚摸着艾斯塔的身体，带起一阵阵微微漾起的电流，艾斯塔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威廉斯汀：“我还……没太多经验……”
威廉斯汀就俯身在艾斯塔耳边嘶哑中带着喘息：“那想跟我在一起么……如果暂时接受不了，我可以再等一等……”
用侧脸蹭了蹭威廉斯汀，艾斯塔小小声道：“能不告诉别人么？我不想连这种事也被利用……”
鼻尖凑近艾斯塔耳侧，威廉斯汀沙哑着嗓子道：“当然可以……没有其他虫知道……”
低头吻住了威廉斯汀的肩膀，艾斯塔被威廉斯汀一把从竹席上抄了起来，走到后面的休息室，按开了房门……
……
余韵之后两个人都有粗喘，威廉抱着艾斯塔放到了床上，拧来干净的手帕收拾好，扭身上床环住艾斯塔轻轻一吻。
“刚刚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接种疫苗时的样子……好舍不得离开……太舒服了……”威廉眯起眼睛笑道。
艾斯塔眼含热泪嗔怪:“难道那个时候你就想这么干了？”
“那个时候可能比现在还想要……”威廉闻着F情的香味喃喃道，“但后来越来越在意……就不敢那么想了……生怕控制不了自己……”
将艾斯塔搂进怀里，威廉替他盖好被子:“等一等再给你洗澡，现在洗容易感冒。”
“那……以后会经常来看我么……”被满足的艾斯塔还带着饕足，觉得如果能有威廉能陪他度过F情期也很好。
“当然。”威廉斯汀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但随后卷弄着艾斯塔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只不过……”
“不过？”艾斯塔仰起头看向威廉斯汀。
“只要公开这种关系，我就可以随叫随到，不然会被塞西斯发现端倪。”威廉斯汀又往怀里紧了紧艾斯塔，“如果是那样的话，直说会比等着塞西斯察觉更掌握主动权，我这样说宝贝能理解么？”
“可是我怕到时候不能只……”艾斯塔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乔希上一次……还有萨维诺……总之如果我被塞西斯知道有你了，就会被分给别人……”
威廉斯汀一把搂紧在怀里，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我不要和那么多人……”艾斯塔把脸埋在了威廉斯汀肩膀上。
“好……”威廉斯汀闭了闭眼，“那我们先不要露出痕迹，就和以前一样，艾斯塔能做到么？”
“可以。”艾斯塔点点头。
“我们就趁吃饭的时候出来约会，这里是我开的，能保证绝对保密，但是走出这里就要小心，好么宝贝？”威廉斯汀低声轻哄。
“嗯。”艾斯塔搂住威廉斯汀的脖子亲了一下。
“艾斯塔……我……不知道我们能挺到什么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往的先例里……以你的身份，甚至是无法只有几个雄虫的……宝贝能明白么？”威廉斯汀捧起艾斯塔的脸道。
“我不要和陌生人做这件事……”艾斯塔慌张的搂紧了威廉斯汀，“不要把我卖掉好不好……”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把你卖掉呢……”威廉斯汀回抱住了艾斯塔，心疼的亲吻着他，“我只是想让宝贝有一些心里预期，这个事情会非常难，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
懵懂的艾斯塔点点头，靠在威廉斯汀的怀里，肌肉的触感非常弹滑，惹得他下意识蹭了蹭。
耳边的胸膛闷哼一声，紧接着他身上一紧，威廉斯汀抱住他低声道：“宝贝……如果你不想再来就不要动了……”
“不是说好是我的嘛，就摸摸……别那么小气。”艾斯塔不听，直往威廉斯汀怀里扎。
被闹得轻笑出声，威廉斯汀低哑着声音道：“如果能让我吃饱，我就可以随便摸了……”
翻身搂过威廉斯汀的腰，艾斯塔撅了撅嘴：“但是好像肿了。”
威廉斯汀一顿，起身洗干净手检查了一下。
“看来是生理薄膜又被弄破了。”威廉斯汀抬头看着艾斯塔道，“问题不大，休息一会儿就能好。关于生理薄膜的变化，宝贝有和别的虫说过么？”
一阵脸红的艾斯塔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也没同其他任何虫说，宝贝记住，也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这将是很好的伪装。”威廉斯汀边替艾斯塔擦干净身上边说道。
“伪装？”艾斯塔想了想，“我们之间的伪装么？”
“不错，薄膜很快就能恢复，塞西斯再得到恩赐时也不会察觉到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威廉斯汀简直对艾斯塔爱不释手，展臂抱了过来，轻轻印一吻道，“如果知道你一直不肯接触其他雄虫，塞西斯暂时也不敢贸然让雄虫贴身侍候你，冒犯虫母的罪名一旦带上，他下一次选任教皇之位时就危险了。”
两个人正聊着，威廉斯汀的手环嗡嗡一响，他点开了消息，艾斯塔好奇的扭头看过去。
一扭头他就看见了，是墨菲诺顿发来的，问威廉斯汀还有多久到皇宫。
“那边事情很多么？”艾斯塔仰头问道。
威廉斯汀边回消息边摇头道：“皇宫里的虫母是莱德蒙顿做的一场局，他是不会让我们接触虫母的，在皇宫里无非也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会议，天天商量一些不切实际的议题，目的其实是用这种方式拖住我们，一来给他争取时间，二来不让我们和你产生太多的感情。”
“这么说我被发现了？”艾斯塔紧张的问道。
“还没有，莱德蒙顿应该也只是怀疑，但是这件事涉及的利益太过巨大了，他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威廉斯汀失落的叹息道，“我可能要走了，宝贝……”说完就紧紧抱住了他。
拍拍威廉斯汀的后背，艾斯塔安抚式的问道：“今晚还能再见么？”
沉思了片刻，威廉斯汀犹豫道：“今晚……也许不行，但是如果我们找一个经常见面的理由，渐渐有所接触就不会被怀疑了。”
“确实应该找一个……”艾斯塔抬头道，“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这样，如果问起，就说你答应我，要给查尔斯治疗冰冻症。这样你我经常见面就不是稀奇的事了。你这边也需要做一些功课，别墅的钥匙我留下一把，有时间你就去找查尔斯练琴。在此之前我也一直在为查尔斯和他的军士争取治疗机会，这下就都能说得通了。”威廉斯汀抚平艾斯塔的发梢，眼神努力描摹着他的一切，依依不舍的说着。
“好。”艾斯塔点点头笑道，“说不定我真的可以治好查尔斯。”
第89章
“查尔斯的冰冻症很严重，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治愈的。”威廉斯汀择开衣服抻抻平整替艾斯塔穿上。
“对了，说起查尔斯。”艾斯塔想起今天他看见查尔斯的场景道，“很奇怪，上次我看查尔斯已经可以眨眼了，这次叫他怎么没有反应了呢？”
威廉斯汀一边整理他的衣服一边道：“查尔斯没有反应是因为在一定程度上麻醉了他的听觉神经。听觉神经往往是治愈的第一梯队，但是其他的身体机能也非常重要，听觉神经一旦彻底恢复，神经元就会怠于传送，变得努力收集周围的声音，治疗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种治疗方式通常不会采用，只会在崩溃式的精神损伤里用到。”
“不用担心这些，欧文他们会定期测试恢复程度，根据查尔斯给出的反应进行调整，现在的查尔斯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用担心会吵到查尔斯，随时去随时在他面前练琴就好。”威廉斯汀嘱咐道，“也许足够勤勉的话，真的可以在莱德蒙顿发现之前治好查尔斯，这样的话我们的力量又可以得到壮大。”
行动派的威廉斯汀说着话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两个人有说有笑，跟威廉斯汀一起离开了餐厅。
等送艾斯塔到别墅时，威廉斯汀紧急在空中悬停住了，皱起眉头严肃道：“糟了。”
“怎么了？”艾斯塔有一丝紧张。
“你还没有吃饭……”威廉斯汀眉头紧锁。
“没事啦，我还不饿，晚上回到别墅随意吃一点。”艾斯塔安抚道。
焦虑的威廉斯汀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还是决定转头回去，刚一动就被艾斯塔拉住了：“我们先回别墅，不然你跟墨菲诺顿没办法交代。”
“可是……”威廉斯汀第一次面对艾斯塔的命令犹豫起来。
“不就是T情忘记吃饭了嘛，下次我们少偷一点。”艾斯塔仰着头调笑着威廉斯汀。
闻言威廉斯汀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跟虫母也能称得上T情了？”
“上次乔希在车里就邀请我跟他T情呢，差一点就被他哄走了。”艾斯塔噘嘴道，“快带我回家吧，说不定我好好练琴以后可以和他少见几面。”
被一通耍赖，威廉斯汀无奈的笑了笑只好继续走：“其实，除了塞西斯外，乔希是这些雄虫中最受雌性喜欢的，可你偏偏不喜欢；我这个单身了上千年的雄虫，却偏偏被你看上了，真是造化弄人。”
“塞西斯很招雌虫喜欢？”艾斯塔抓住了一个奇怪的重点。
微微蹙眉的威廉斯汀看了一眼艾斯塔继续开车：“宝贝还是更喜欢塞西斯？”
“没有。”艾斯塔扭过头不承认。
知道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威廉斯汀只好不再说话。
即使否认了这件事，艾斯塔的情绪也不高，他不知道塞西斯为什么不喜欢他，当初那么乖乖听话也没有得到塞西斯的青睐。
坦白来讲，他不得不承认塞西斯的强大、从容、广阔的眼界、甚至是思维的高度，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于此相比，就连英俊和绅士风度都成了附加品。
飞行器停在了别墅院内，威廉斯汀犹豫道：“一会儿我让欧文带一些零食来好么？”
艾斯塔摇摇头道：“不是有监控嘛？”
“只是零食，你总不能再饿着……”威廉斯汀劝说着。
“小心为上吧。”艾斯塔道，“没关系的我还不饿。”说罢就示意威廉斯汀打开车门，挥挥手和他告别了。
别墅一如既往的沉寂，安静的环境里呼吸可闻。
艾斯塔第一次觉得，这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住的地方。
在这种环境里，他能做的就是在心里一直追寻着塞西斯，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上天赐予又收回的美好礼物，他明知自己配不上这种完美，但被遗落的时候还是体会到了难过。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现在，他该把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伤春悲秋。
这座别墅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急需和另一个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活物在一起待一会。
也管不了天是不是已经黑下来，艾斯塔抄起吉他就去了疗养院的别墅。
但是用钥匙打开门，迈进疗养院的那一刻艾斯塔就后悔了。
黑夜的疗养院比他的别墅还要阴森，时不时露出滴滴的仪器声，这种压抑的环境让艾斯塔感觉到已经不是失落和烦闷了，而是铺天盖地的窒息。
怎么……是这种环境疗养病人呢……
走上二楼艾斯塔也释然了，也许是为了无菌化处理的更加方便，或者是更加高效的考虑。
黑暗中打开了查尔斯的门，艾斯塔轻轻询问道：“查尔斯？我开灯了哦。”
光亮骤然大盛，艾斯塔眯眯眼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查尔斯。
缓缓走近床边，艾斯塔觉得查尔斯在冰冻前一定是一个帅气的强者，即便是多年的卧床使他的颧骨突出，可那股沉着气势依然没有被病痛磨灭。
床上躺着的查尔斯感受到开门吹来的风，睫毛颤了颤，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艾斯塔一时惊喜道：“查尔斯？”
可查尔斯的意识仍然懵懂，好像丝毫听不到声音，四处巡视了一会儿才看到了艾斯塔。
看见艾斯塔，他的眼神就不再挪动了，呆呆的看着他。
沟通了一会儿，艾斯塔发现查尔斯真的是听不见，反应也少的可怜，但一直在盯着他看。
拿起吉他艾斯塔边调音边道：“反正你也听不到，想睡就睡吧。”刚拨动几根弦艾斯塔就顿住了。
这里太安静了，回声发出了空荡的声音，周围的病人那么多，他这样岂不是扰人清梦？
挠了挠头艾斯塔皱起眉毛道：“疗养院里可能有能听得见的病人啊，这里弹太响了，跟我去院子里吧？今天虽然安静，但是月光很好。”说罢就拿过衣服给查尔斯套好，推过轮椅，把他扶到上面，推着他到了院子里。
仗着周围的别墅区空无一人，艾斯塔就把查尔斯放在了石雕圆顶的凉亭里，周围的虫鸣声稀稀落落，这才给寂寥的夜添了一丝生命力。
“老在那里面闷着才会闷坏呢，就是该出来走走，听不见没关系，你看月亮，是不是很漂亮？”艾斯塔笑着指了指天上。
查尔斯的目光跟随艾斯塔的手指缓缓移动，看见了一轮静谧中的圆月。
第90章
拨动弦音，仗着谁也听不到，艾斯塔也没有心理负担。
现在他就需要热闹一点，把不好的念头全都从脑子里挤出去。
又唱又弹又振翅，一首平民里的娱乐性的小调竟然也能有悠扬的感觉。
也不知道唱了多久，他唱不下去了。
原本是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是他无论弹什么，唱什么，脑子里都还是那些糟心事。
抱着吉他发呆，艾斯塔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低头揉了揉脸，艾斯塔哭笑不得的抱着吉他，拿用力搓脸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失落和难过：“我真是没用，还好这是查尔斯听不到，不然肯定是要笑话我的。”
正在低头搓脸的艾斯塔没有看见的是。
眼前这个坚硬的“雕像”，就在他说出还好查尔斯听不到的时候，悄悄收回了那只伸出来的手。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艾斯塔才不得不抬起头看月亮：“这都是什么事啊……塞西斯不肯来，我也不能离开。”
“放下哪里有那么容易了？可他也只是最近没有出现，不然像伊西雷斯，我能一咬牙把他忘了，大家以后就做朋友。”
“也不是非要谁喜欢我，世上本就该有喜欢和不喜欢。那既然他不喜欢，怎么就不能出现和我说清楚，就此放过我呢……”
把吉他靠到一边，艾斯塔低下头，用手肘撑住膝盖，暗骂道：“渣雄虫。”
骂了一句，艾斯塔心里好受了一些，直起身子，手肘住着背靠的石桌，就这样跟“听不见”的查尔斯聊天。
“真的是越混越惨，原来和父亲再一起的时候还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所有的事情，有父亲在，也都替我扛过去了……”
“现在……要不是把查尔斯推出来晒月亮，监控底下，所有话都得往肚子里咽……”
“为什么呢……明明不是亲兄弟么？普蒂斯怎么下得去手杀父亲呢……”
“如果父亲还在……”艾斯塔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一把抹掉眼泪。
“就怎么也轮不到伊西雷斯出卖我了……”
“更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查尔斯的目光一直在艾斯塔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艾斯塔的错觉，好像查尔斯真的在老老实实听他发牢骚。
可又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威廉斯汀都说了查尔斯的冰冻那么严重，不是一两天能解开的。
“威廉斯汀说明天会在疗养院放一架钢琴，一有时间我就会来烦你的。”艾斯塔收拾好把查尔斯推了回去。
天已经很晚了，查尔斯毕竟是病人。
将查尔斯放回床上，艾斯塔摸了摸他的额头：“今天忽然把你拎起来真是抱歉，还好你没事。”
查尔斯躺回床上，不知不觉，他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了情绪。眼睛也一直在艾斯塔身上，好像有话要说一样。
但是艾斯塔也看不懂，只好给他盖好被子就出门了。
握着手里的吉他，艾斯塔又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月光皎洁，天空晴朗，空气里还有阵阵花香。
他看着眼前所有的完满，唯独在自己这里有缺憾。
既不能追赶，更不能释然。
……
照常去找乔希教授上课的艾斯塔很快就能熟练好几首曲子了，也逐渐有了贵族式的高雅。
自从上次跟伊西雷斯说完乔希教授的“偷情”言论之后，乔希教授上课时的小动作就没那么多了。
虽然偶尔还会拉拉他的手，被摸两下腰，但是上课的效率已经很高了。
振翅和钢琴共同演奏完手里的这首中等难度的曲子，艾斯塔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钢琴太难学了。”
莞尔一笑，慢条斯理的乔希教授一张一张收起谱子:“艾斯塔的乐感天赋，是我教过学生以来都少有的优秀。要知道这里可是中心区的中心学院，所有帝国优秀的音乐学者都在这里进修过。”
“还是乔希教授教的好。”艾斯塔朝乔希教授笑了笑，由衷的夸奖道，“以前在D星云，乔希教授的胶片一出版，所有音像店都是教授的曲子，太多虫喜欢了。”
眼前的教授在灯光下泛出柔光的效果，俊秀的脸上笑的人畜无害，轻一歪头凑近了艾斯塔:“你呢？也喜欢么？”
“当然。”艾斯塔点点头很诚恳的说道，“以前在D星云连乔希教授的正版胶片都被炒成了高价，有好多都收藏不到的。”
乔希教授先是一笑，而后又顿住，忧郁的叹气道:“小骗子，就会说好话哄我。”
“怎么会是骗人的呢……”艾斯塔刚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乔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如果真的是连胶片都要收藏，那……为什么我这个活生生的反而不肯收藏起来呢？”乔希说话间吐气如兰，带着温热的暧昧抚过艾斯塔的侧脸。
明明没有过多的触碰，但光凭这个话已经暧昧到让艾斯塔红温了，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解释。
“其实，也不怪艾斯塔不接受我。我知道自己最多只是个学者，无论是议会上还是权利上，都给不了你帮助。光有感情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伊西雷斯这个曾经的背叛者更有价值……”喃喃自语的乔希教授合上了钢琴，眉目间都是忧伤。
闻言艾斯塔顿了一下，乔希的这种指向明显的试探，是知道什么了么？
不太确定……
那他应该怎么办……
保持沉默？不行，会被继续试探。
算了装傻吧……
“就是的！伊西雷斯就会玩弄那一套！我父亲的遗物还在他手里，直到现在都没还给我。”艾斯塔愤愤不平的生气。
听了这话乔希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看，艾斯塔正义愤填膺的数落着伊西雷斯。单纯的眼睛里都是灯光映透下来的清澈星星。
“上次我托威廉斯汀去要父亲的遗物，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乔希教授你能不能帮我去跟伊西雷斯要一下？”艾斯塔仰头满眼希冀的看着乔希。
看着这样的艾斯塔乔希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道:“也许，艾斯塔有所不知，我只是侯爵，议会上没有我的席位，没有话语权的我，就只是一个挂了贵族名号的学者……”
失落的乔希低头缓了缓又抬起头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为艾斯塔守身呢……如果当初我能够在议会上有席位，怎么会需要找雌虫呢……音乐学院的院长席位又怎么会落到……”【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