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珍珠集_Moondust > 第54页
    “恶魔?”伽珈弭不安地原地踏了两步,“你也是恶魔吗?”


    那声音低低笑了起来。


    “是啊,我同你一样,也是恶魔哦。”


    “如果你认为现在的形态无法办到你想去做的事,那么就让我来教导你怎么运用那些还未被你发掘的能力吧。”


    “试着去接受自己,为你所遭受之命运,以及想要反抗的决心。”


    没给他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炎蝶停上他两耳之间,从它足下滴落流动着的火焰,烧灼他闪烁缎光的皮毛,似乎想要就这么穿熔进他的大脑。


    尖利的疼痛和迫切的求生欲促使他扬蹄挣扎,但他怎么也无法甩落那正在使坏的蝴蝶。


    他开始带着惊慌奔跑。


    冰湖之上,半大的白马儿拖曳着长尾狂奔,扬散的银色马鬃如流光飞淌。若不是从他头顶不断溅落的火炎让人心惊,实在可以赞叹这肌肉健美形态优雅的马儿为一幅赏心悦目的飞骏图。


    但可怜的马儿,那火势在风中越发大了,已然顺着他美丽的鬃毛往下烧了去。


    渐渐的,那马儿虽然还在奔跑,却已经完全被火给包裹住了。


    远远看过去,倒像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滚动,将千百万年间都牢牢冻固的冰面都融开长长的一道痕迹。


    对伽迦弭来说,被火焚烧的过程比痛苦更加痛苦,肉体上的疼倒痛是次要的,精神上的恐惧反而更加折磨他。


    随着死亡带来的麻木逐渐消散,他越来越没办法回忆带给他死亡的方式,熔化他人类躯体的那些火焰也在他的灵魂上烙印了永远无法灭却的印记,时时刻刻都在煎灼着他。


    马的身体虽然坚持得比他小小的人类躯壳更久,但此刻在他身上燃烧的地狱火明显与由父亲亲手点燃的那把火不同,他的骨血在皮肤之下蒸腾,随时都快撕裂包裹着它们的桎梏破皮而出。


    他无法抵抗,索性自暴自弃地停下逃跑的脚步。


    疼痛和着未被蒸发的血滴落在他所行过的路,伽珈弭闭着眼,躺倒在熔化冰道的终点。


    暴燃愈烈的火中,逐渐显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来。


    他的四肢向核心蜷缩,与身齐长的银白长发覆盖在他赤裸苍白的躯体上,精致的眉眼紧皱着,像正做着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最后一点莹白的皮毛消失在火中,赐予疼痛的火焰倒流进小小的炎蝶翅翼,落下微末的星子。


    “真是好漂亮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戌老板中二的开始???


    第49章


    伽珈弭又开始不搭理可恶的炎蝶了。


    在它放火烧他之后。


    虽然被烧之后重新拥有了人类的表壳是很开心,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原谅它了。


    即使炎蝶又教导他如何控制变换形体,如何幻化出衣衫,他也决定不要和它说话了!


    明明不用烧他,也能有更温和的方式教会他变人的吧。


    伽珈弭气鼓鼓地揣着手,坐在一根锁链上晃悠。


    “不会还在生气吧。”


    又是一个七天,炎蝶如约而至,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真是一个小气鬼啊,弭。”


    拜托,任谁被这么对待都会生气的吧!这都是邪恶蝴蝶的错,他伽珈弭才是受害者。


    “好啦,你向我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好不好?”炎蝶踩在他肩膀上,啪嗒啪嗒地向他脖子的方向更加靠近,“别忘了我们还要离开这里,向那些应罚之人收取我们应得的东西呢。”


    谁向谁道歉?伽珈弭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扭头瞪向邪恶蝴蝶。


    炎蝶抬起触足碰了碰他的脸:“好吧,如果你还不想说话也没关系。让我们来开始下一步吧,其实只需要你一动不动就好……”


    “感受我,容纳我。”


    “弭能做得很好,对吗?”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们相接之处向他流淌了过来。


    伽珈弭褪红的粉色瞳孔中,扩散开了一缕灰黑的雾。他不知不晓,只觉得从炎蝶那端传来烫得惊人的热流,企图将他的灵魂浸裹。


    “……不。”他克制不了抵抗的冲动,好在即使是一秒的不情愿也十分管用,他不再像是那个时候面对烧灼他的火焰完全只能被迫接受,当他脑中刚起了一点拒绝的苗头,那股热流便咕噜咕噜着飞快地被排出了他的躯壳。


    炎蝶的触足在他脸上敲打了两下,但声音却听不出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哼哼,弭真是坏孩子。”


    “如果不能让我依附上你的身体,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破地方待多久呢。”


    它似乎在抱怨,但语气却像是在撒娇。


    “你要跟同一国的伙伴生多久的气,嗯?”


    “……你要像对待蝴蝶一样对待我吗?”伽珈弭终于理解了它想干什么,谁让邪恶蝴蝶做出行动前从来都不解释,但凡他理解能力差一点,他俩就完全无法聊下去,“你想要使用我的身体?”


    “当然不,比起蝴蝶,我更珍惜弭哦,”炎蝶顺着他的脸颊爬了上去,“我们是同谋,是要一起逃离这里的共犯。”


    “我只是想和你呆在一起,用更亲密的方式教导你。你当然还是你身体的主宰,尽管把我当作只是想要在你身体里暂歇的可怜路人罢。”


    “你还不愿意向我交付些微的信任吗,弭?”


    伽珈弭抿着嘴,脸上传来的痒意干扰着他的思绪。


    他们是朋友吗?


    明明一开始那么肯定地宣告自己是它所属之物。


    这是个连语气助词都不能去相信的骗子。


    他才不和骗子当朋友。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


    伽珈弭垂下眼睫,炎蝶怪异的复眼中,照映出无数张温顺如羊的脸。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他缓缓出声,“因为我只能依靠你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又该如何念诵呼唤你。”


    炎蝶亲吻着他的眼睫,扇动了两下翅翼。


    “原来你还是会对我好奇吗?”


    “这或许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到值得你放在心上的事。”


    “你想的话,可以叫我仍然被承认的那个名字……”


    “戌昭。”


    “你现在是否满意了呢?我坏脾气的小孩。”


    伽珈弭在心中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确信其并不存在于任何一本宗教相关的书籍记载之中——他有确认这个事实的自信,毕竟他的家族里生活着太多狂信者,无聊的时候他也翻阅过许多载本,不管正邪,他都或多或少对其中的具名者有所了解。


    “……如果你仍然还想尝试,”他撇撇嘴,怀疑邪恶蝴蝶从不说实话,“我们可以继续。”


    “下次吧,”炎蝶从他的脸侧起飞,“我很遗憾,每次和你相处的时间都那么那么少……”


    声音消失得一如既往的突兀,邪恶蝴蝶又变回了普通蝴蝶。


    伽珈弭后仰着头看向悬于黑山之中的漆黑巨柱,恍惚看见了隐现的暗色流火。


    好吧,他迟早也会变成一个骗子。


    在它越来越靠近自己之后。


    虽然时间在此处毫无意义,但在伽珈弭和他的骗子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之中,他人间的兄弟却被时间飞速拉扯长大。


    刚成年的伽珞闻并没有心思和父亲一同操办自己的生日宴,即使这场宴会代表着家族权力的移交。他一门心思地想要劝服父亲让自己先去皇都接受女王的赐福,迫不及待地想要借这个机会去骑士团看看。


    他那个离家后便失去所有讯息的弟弟,早变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曾在母亲面前做出过的誓言,于梦里梦外都在不断鞭策他向前。


    他忍耐得够久了,久到家中所有人好像都遗忘了他还有个弟弟,久到伽珈弭的存在像是变成了他的一个臆想。


    他不愿意再继续忍耐。


    年幼的他没办法做到独立联系骑士团,始终受父亲限制的少年时代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势力延展出这座城市,而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被父亲、被家族所认可,他能做到自己一直想做到的事了。


    虽然曾经他也寄希望于弟弟能主动寄信给他,但那种想法早就被日复一日折磨般的期盼所磨灭。


    他为什么还要继续等待?伽珞闻决定主动出击,由自己来掌握事情发展的导向。


    “珞闻,你为何这么着急呢?”


    自弟弟走后,父亲衰老的速度便变得越来越快,伽珞闻看着不知道何时已经比自己瘦弱矮小的父亲,垂下了头颅。


    “我认为女王的赐福比宴会更加重要,父亲。”变声期之后,细弱清澈的幼鸟鸣音转变得更加沉稳优雅,刚成年的鹰隼向自己的父亲抖开锋利的羽发,“难道您不认为这正是尊重女王应作出的行为吗?”


    在怀揣不切实际的期愿之时,伽珞闻也曾试图寻找能够一同回忆弟弟的同伴。


    母亲随着年岁越发糊涂,是不适合的对象,而父亲也背叛了自己——他甚至比所有人都要更早遗忘伽珈弭的存在,每当他试图祈求父亲联系骑士团获得弟弟动向时,冲突就会自然而然发生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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