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珍珠集_Moondust > 第51页
    他快乐地抬头看向父亲,正想劝说父亲不要再把弟弟看做无用之人,却又听到了那个人接下来的话。


    老师在邀请他的弟弟加入骑士团。


    “老师,你说我以后能加入骑士团吗?”


    “哈哈哈,别逗我笑啊小少爷,梦话等你晚上睡着后再说吧。”


    “老师是觉得我实力不够吗?”


    “哈,可不是实力那么简单的问题……”


    “不管如何,我都会更加努力的,请相信我,老师!”


    他向那个人说过多少次想加入骑士团?但是那个总把自己梦想当成笑话的人,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邀请别人加入呢?


    他的梦想,他的尊严,好像在此刻被他的弟弟和师长一同踩碎了。


    伽珞闻感到呼吸困难,连此处的空气好像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格外稀薄,是也在想把他往外赶吗。


    再顾不得礼仪,他甚至没有向父亲打招呼,就已经转身奔出了会客室的耳房,将那些模模糊糊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


    为什么更适合骑士团的会是弭呢?那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


    弭会离开我吗?


    伽珞闻撞开走廊上来不及躲避的仆众,鼻腔深处弥漫开酸苦的干涩。


    “老爷,闻少爷他……”执事看着动作未变的家主,想要请示是否需要自己去安慰逃走的少爷。


    但仍默默窥视着会客室内动静的家主抬手阻止了他的话:“珞闻是伽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早该学会把多余的软肋剔除。”


    “而本不该存在之物,也应在最后为家族发挥唯一的作用。”


    平静如死水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执事收回偏侧的脚尖,垂头安静陪在家主身后。


    还记得夫人刚被确认有孕时,其实整个家族都为之欢欣,不管是谁,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中好长一段时间。但可惜,这样快乐的日子却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外出的家主在赶回领地的途中被流浪术士拦住,做出了诅咒一般的预言。


    而那洁白无染的羔羊,真的应谶一般成了一切灾难之源。


    被从内撕裂的肚腹,似活泉漫涌的鲜血,在红色牢笼之中苦求神佛的家主,也最终异化成了邪信之徒。


    当火蝶落在夫人逐渐变得冰冷的躯体上,引着远去的灵魂重返人间之时,执事就已然聆听到不幸轻悄临近这个家族时发出的脚步声。


    多么可怜可哀啊。


    今夜脾气格外大的闻少爷非常难哄,闹腾到半夜才因为实在撑不住而昏睡过去。


    执事将摔碎一地的玩意儿打扫干净,又将小少爷挣开的被子重新拉高给小孩捂好,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潜入,晃荡出浅红的波光,就像宅邸之中另一位少爷的眼睛一样。


    或许今晚之后,闻少爷也会变得跟老爷一样可悲吧。


    执事认真地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怀捧羊羔行过花圃的黑斗篷们。


    独自回到房间的伽珈弭久违地没被失眠折磨,头一沾上枕头便很快陷入沉睡。


    或许是身体的疲惫需要更多抚慰,平时不怎么做梦的他竟然梦到了母亲。


    那个温柔的女人将他搂在怀里,垂泪哼唱着摇篮曲。他软软陷在母亲暖烘烘的怀抱之中,在混沌汹涌的睡意里挣扎着寻找兄弟的手。


    但他一无所获。


    “母亲……妈妈……”他半合着眼喃喃出声,“请不要,不要分开我们……”


    母亲的泪仿佛流不尽一般不停落在他的身上。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将他强硬地摁抱于怀,妄图把世界想要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都挡在她瘦小的身体之外。


    伽珈弭挣动两下,但他察觉到了每次动作时母亲都会用更大的力道搂住自己,而从母亲身上传来的伤心气味也更加明晰,于是他揣着不安停了下来。


    “北风北风呼呼吹,雪花星星在跟随。”


    “别问风向何处去,长夜何时不再黑……”


    母亲哼唱着他最爱听的曲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哄睡。


    他越来越困,母亲的怀抱也越发温暖。


    伽珈弭不再执着于寻找他的兄弟,他蜷起身体合上眼,就快陷入充盈羊水般安全静谧的母体。


    呼——


    而就在他于母亲怀中完全闭合上眼睛的刹那,现实中猛蹿而起的光亮映照上他猛然扩大的瞳孔。


    陌生的石穹倒映无数团明灭的火光,密密麻麻扭曲的阴影重叠其上,像是要随时向他扑噬而来。


    伽珈弭下意识抬臂想要护住头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用来捆缚牲畜的镣铐牢牢扣在他的头颈肢腕,蜿蜒的铁索也被收拉到最紧处,将他的四肢扯至分离。


    洁白的长卷发铺散一地,轻薄的白色头纱遮覆住他瘦弱的身躯。漆黑石板之上,苍白的人体和待戮的羔羊又有何区别?


    当伽珈弭细微的挣扎动静被觉察之时,在场的黑披风众都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呼声,只除了立在他身旁的那个格外高大的黑影。


    黑影的脸隐在兜帽之下,面具的银辉闪烁橙暖的火光。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会呼吸的石雕。


    伽珈弭在震荡的欢愉狂呼中紧紧盯视着身旁的黑衣人,他紧绷着脸,不肯露出一点恐惧的神色,哪怕冷汗已经湿透他的背。


    “正确的时间已经到来!”有人在台下举高手臂大声呼喊。


    “向崇高无上之主献上燔祭的羔羊!”更多的人癫叫出声。


    伽珈弭吞咽着口水,透过白纱观察仍然原地不动的那个安静人影。敏锐的五感不断向他传递出反馈信息——这个人对他来说万分熟悉。


    伽珈弭咬着牙开口尝试自救。


    “你认识我吗?”


    “你们一定不是特意绑架我的吧?如果你们放我回去,我会让家里人给你们很多答谢的。”


    “我没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放我回家吧。”


    ……


    没有回应,但伽珈弭仍哆嗦着不停讲话,企图唤起面前这人的同情。


    磕磕巴巴的小孩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恐惧终于能够借由疼痛宣泄出来,他开始哽咽着落泪,含混地呼唤兄弟的名字。


    “闻……哥呜、哥哥……”


    那个石雕样僵硬的人影终于动了,他缓缓行至伽珈弭的身边半蹲下来,衣袖中荡出一抹尖锐的银光。


    “你是不应该存在,不应该出生的污秽之物。”


    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朵,伽珈弭低低的泣音霎时消失,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恍若静滞停息了。


    “你的存在就是家族抹不掉的污点,但凡以后有谁提到珞闻,都必然跟着一句叹息,只因为他有你这样的兄弟。”


    伽珈弭苍白的面颊憋得通红,无数破裂的毛细血管在他纤薄的皮肤下织成艳色的网,一直蔓延至他同样红似凝血的眼中。


    是父亲的声音。


    伽珈弭绷紧的肌肉骤然松懈,脑中前一分钟还在编织的自救计划也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如烟消散。


    他突然感到非常、非常难过。


    “这是你的命,珈弭。”


    “回去吧,不要再来人间了。”


    伽珈弭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泪水却仍在无意识地静静流淌。


    他不肯闭上眼睛,就这么注视着冰凉的刃深深融进由父母造出的骨血之中。


    温暖的火炎倏地将他包围,无数的炎蝶由火中翩飞而出,温柔地向他拥来,幻觉一般亲吻着他。


    啊,是母亲身边始终存在的那些红色蝴蝶。


    伽珈弭想伸手去够,但他的肉体和灵魂都被禁锢,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遗愿都无法实现。


    果然,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在他身上。


    眼泪和血液都被蒸发,化作轻飘飘向上的白色烟雾,而他的灵魂,却被炎蝶们衔动着向下拉扯。


    簇拥着暴烈燃烧的祭台,一场建立于苦痛之上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信众们扭曲尖利的笑声掩埋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动静——沾染水光的银色面具叮一声落地,黑色绒兜帽微微偏侧,恍惚间,男人竟听见风里传来几句微弱的童声。


    “……风向……”


    “风向何处去……”


    男人踩过掉落的面具,抛下那缥缈的幻听,转身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也看过图图,一定不会感到难过吧(目移


    昭昭:谁家孩子到处乱扔,没人要俺就拾走咧。


    第47章


    一阵莫名的心悸。


    伽珞闻猛地睁眼,直挺挺坐起身来,看清自己仍处在安全的环境后,他又软塌塌陷进一堆柔软的枕头里平复呼吸。


    即使隔着厚重的房门,他也听到了屋外嘈杂的声音。皱着眉拉响床头的悬铃,很快,轻悄悄打开的门后出现了执事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闹哄哄的,没有一点规矩!”伽珞闻抱着双手,昂着头一脸不爽快地看向执事。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