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道:“我们先带着幻影去大殿,然后将此事禀明师尊。”
众人皆应,共同赶往清风大殿。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素行之抚着幻影颈后毛发,指尖灵光流转,仔细探查其额间黯淡的印记,又闭目感应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神色放松,微微一笑。
“幻影无碍。”
铁律急问:“师尊,那它体内的禁术……”
“福祸相依,这小东西反倒是因祸得福了。那禁术虽然阴毒,本欲蚀它灵智,却不知何故,竟与它血脉深处蛰伏的灵性相撞,阴差阳错,一冲一撞间,反将它部分先天闭塞的灵窍桎梏给冲开了。”
言罢,素行之不再多言,而是示意众人退开些许。
他双手结出繁复法印,动作行云流水,道道灵光自其掌心涌出,如涓涓细流,全部渗入幻影的额间印记之中。
那印记似有感应,微微跳动,溢出几缕黑红邪气,但很快被清光净化。
随着素行之一声轻喝:“散!”
幻影额间最后一点暗红彻底消失,同时,一股纯净而蓬勃的灵力波动自它小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气息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幻影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那双碧眸清澈剔透,灵动慧黠,再无半分浑浊。
它轻盈地翻身站起,抖了抖雪白毛发,竟口吐清晰人言,朝着素行之恭恭敬敬地低头:“幻影拜谢师公救治点拨之恩!”
声音清脆,宛如幼童。
铁律长老在一旁看得又惊又喜,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忍不住上前一步摸了摸它,眼眶微热:“幻影!”
幻影闻声,亲昵地蹭了蹭铁律的手,碧眸中满是孺慕之情。
素行之微微一笑,挥袖道:“灵窍已开,慧根深种,好生修行,莫负此缘。”
幻影乖乖回到了铁律长老身边,跳进了他的怀中。
铁律将它抱着,爱怜地抚摸它光滑背脊,笑骂一句:“真是便宜你这小畜生了,经此一劫,倒得了大造化。”
解决了幻影的问题,众人又将目光锁定在冷千玉的身上。
只听铁律说道:“师尊,冷公子相貌奇异,弟子怀疑他和南疆皇族有关联。”
素行之没有直接回复他的疑虑,而是缓缓讲道:“幻影身上却似有南疆古禁术的气息,百年前,南疆曾出过一种‘摄魂咒’,歹毒异常,不止控兽,更能蚀人心智,炼制活傀。此法一度引起轩然大波,后不知何故,连同其传承者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近百年来南疆也一直低调行事,此术便被认作失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此术重现,绝非吉兆啊!”
此言一出,清风派众人纷纷看向冷千玉。
冷千玉则看向楼忘尘,有些茫然无措。
楼忘尘上前一步,施礼道:“素掌门,千玉日夜与我一起,绝无可能是他做的!”
赵玉欢也道:“师公,连你也认为小千玉和此事有关联?”
第38章 撞破好事
素行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若有所思,然后缓缓说道:“冷公子相貌确有南疆特征,然而,相貌血缘,与是否施术为恶,并无必然因果。”
赵玉环听闻此言,赶紧附和道:“师公所言极是,若仅凭相貌定人嫌疑,我清风派与那些以貌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宗派,又有何异?再者说,我亲眼看见小千玉差点被那邪修所害,不可能是同伙。”
这时,柳含烟却说道:“幻影发作时,狂躁异常,对我派弟子进行无差别攻击,却唯独见到冷公子后迅速平静,额间印记也随之黯淡。不过,若说冷公子是施术者,幻影理应在他控制之下继续行凶,而非挣脱控制,显出依赖之态……”
铁律长老道:“那或许是因为他的控制手段还不到家,才使幻影一时脱离控制,暴露了……”
“铁律谨慎,防患于未然,此心可嘉。不过,冷公子身中奇毒,且受瘴气所蚀,若再行那南疆禁术,于修为有损,断不可能。拒素某观察,冷公子身上所散发的特殊气息,或为巧合,或另有渊源,该是幻影愿意与他亲近的原因。”
素行之目光看向仍有些忐忑的冷千玉,语气温和:“小友受惊了,清风派无端猜忌客人,却有不周,望见谅。”
铁律长老听素行之这样一说,上前对楼忘尘和冷千玉抱拳一礼:“二位,适才是铁律多疑,鲁莽了,还请见谅。”
楼忘尘连忙还礼:“长老也是为了门派安危,晚辈明白。”
冷千玉被怀疑的事暂且算是揭过。
只见铁律长老依旧面色沉凝,他抱着幻影,转向素行之,躬身正色道:“师尊,幻影虽已无恙,但当日那两名邪修确是从我监管下逃脱,幻影失控伤人亦是事实。弟子身为执律长老,失职之责,难辞其咎。如今山中诸事暂安,有您与大师兄坐镇,弟子恳请下山,追查邪修踪迹,务必弄清这禁术重现的根由,以弥补前过,肃清隐患。”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乖巧的幻影,补充道:“此行吉凶难料,幻影灵智初开,修为未固,若再被类似邪术所趁,后果不堪设想。弟子思忖,不若将它暂时托付给玉欢师侄照料,弟子方能安心前往。”
素行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铁律坚毅的面容,缓缓颔首:“你既有此心,那便去吧。只是追查之事,需步步为营,谨慎行事,切忌莽撞涉险,若遇强敌,当以保全自身为先,及时传讯回山。”
“弟子明白!”
铁律肃然应下。
他转身,将怀中的幻影小心递向一旁的赵玉欢:“玉欢,这小东西,就劳烦你照看些时日了。”
赵玉欢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地伸出双手去接:“铁律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赵玉欢把幻影抱在怀里,伸手去摸它的头。
幻影却猛地一缩,雪白的毛发微微炸起,碧眸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惧,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声响。
小家伙似乎很怕赵玉欢。
赵玉欢的手顿在半空,笑容不变,眼神深处却掠过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他摸了摸它,语气森然:“小东西,怕我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好好在我这里待着吧。”
铁律长老执行力极强,当日晚间边便下山去了。
幻影随着赵玉欢等人来到了怜幽阁。
然而,不过一两日工夫,这小家伙就显出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苗头。
只要确定赵玉欢不在近前,它便会熟门熟路地从正房里面溜出,直奔怜幽阁的东厢房来接近冷千玉。
它有时只是蹲在窗棂或门外,歪着脑袋,碧眸好奇地透过缝隙张望屋内的身影;有时趁楼忘尘凝神调息或暂时离开的间隙,快如闪电般窜到冷千玉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或尾巴飞快地蹭一下他的小腿,又“嗖”地一下躲到椅子或帘幕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冷千玉起初被它这偷偷摸摸又亲昵的举动逗笑,若见它探头探脑,便会轻声唤:“幻影,过来。”
幻影便乖巧地跳到他的怀里,眯起的碧眸中满是依恋。
这一夜,月隐星稀,怜幽阁的东厢房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楼忘尘与冷千玉体内的“缠情”再次发作了。
深更半夜,两人正在床上行那夫妻之事。
意乱情迷,被翻红浪。
幻影喜欢夜游,好巧不巧正赶上这时候来窜门子。
它蹲在窗户上观察屋内,却看到冷千玉被楼忘尘欺负得声音呜咽,似乎是在压抑地哭泣。
岂有此理!
幻影猫眼圆瞪,怒不可遏。
“嗷呜!”
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猫叫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39章 猫言猫语
只见一道白影快如鬼魅,自未拴紧的窗缝中窜入,轻盈无声地落在榻边不远处。
那一双碧莹莹的猫儿眼,看看被欺负得浑身泛红,泪眼朦胧的冷千玉,又看看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气息不稳的楼忘尘,似乎认定了是楼忘尘在“行凶”。
它弓起背,做出戒备姿态,竟用那稚嫩的童音气鼓鼓地呵斥道:“坏蛋!不许欺负他!快放开,不然我就挠你啦!”
楼忘尘和冷千玉正在紧要关头,被这一声猫语吓了一跳,顿时彻底泄了闸门。
看清来猫,楼忘尘动作僵住,冷千玉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扯过滑落的锦被,严严实实地盖住彼此狼藉的身躯,只露出两张同样写满尴尬、羞窘与惊魂未定的脸,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冷千玉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水光未褪的蓝眸,对着榻边那只正义感过剩的小猫,声音细若蚊蚋,又急又羞:“幻、幻影!他没……没有欺负我!我们……我们是在……在做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你、你快回去!不许看了!”
幻影歪了歪脑袋,碧眸中满是不解,似乎不能理解这“欺负”和“夫妻之事”的区别。【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