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人,就如同这些一般,浑身通黑,手握利刃,眼里无光,像是行尸走肉。


    这不是江湖中有所记载的听风楼杀手。


    “我看醉玉君子也不想坐这个位置,何不让给我坐坐?”望无极的刀飞快迎上,身影交加,一刀劈在钟希午身侧,“你不是愿意将位置让给应来仙吗?给我也一样。”


    钟希午一剑格挡,内息波动,“你不配,与云辰勾结之徒,还妄想坐我钟家江山。”


    莫杀皱眉,跃身上前细剑至两人中间而上,硬生生将人隔开,他提着望无极往后撤,说:“先撤。”


    望无极扭动着手腕,“放心,他给了我不少人,足够让我们破了这榷都,醉玉君子,你现在还是祈祷一下,有神仙能来救你吧。”


    ****


    沂水城。


    榷都战事一封封送来,应来仙已经确定了那人插手了此事,他盯着书信上所言,钟希午御驾亲征,逼退叛军退出两城。


    得卫衡真传,钟希午又是几人里面最有天赋的,年轻一辈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望无极身边有莫杀,两人联手,加上云辰的帮助,钟希午这是拿出了最后的办法。


    应来仙只求花语阁能赶得上,辛灵的实力不必多说,她定然是能解了这场危机,怕只怕那人使诈,其中还有着他们不知情的事。


    谈从也那边先去了一趟三生里,将里边的情况摸清楚了,回来便见应来仙满面愁容,恨不得钻进书信里的模样。


    “在云辰皇宫时我便已书信告知辛灵,算算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应来仙将那些书信搁下,连续几日没能休息好,他如今东西钟希午,挂念方知有,也怪自己,若是早点察觉望无极的用意,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至少有个准备就好。


    陈闻在外头挑了几名可靠的弟子,如今已经是准备作战了,花千迷敲门走进来,说:“公子,纪将军等人一路畅通无阻,没出意外。


    我们的人还要继续跟着吗?”


    “跟着吧。”


    应来仙心里没底,但凡望无极有脑子,得了风声,知道边关战事已了,纪庭中已带兵前往,就段然要舍弃一切离开那地方,否则倒是前后夹击,想脱身都难。


    到底是和谈从也有关的人,便对他们也是有了几分同情,毕竟那人的手段摆在那里,再精明的人也会被算计进去。


    反观谈从也,他似乎从来没有被自己的身份所影响,甚至对榷都正在发生的事不闻不问,若是当今天子不是应来仙的师弟,他估计都会屏蔽这些消息。


    接受到他的视线,谈从也朝他眨了眨眼,调侃道:“来仙,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做些什么?”


    花千迷瞪大双眼。


    应来仙勾着谈从也的手心,说:“瞧不出来吗?我是想勾你的人,吃你的心。”


    “那可不得了了,我也有这打算。”谈从也摸着他的后颈,说:“我是沂水城的城主。”


    话不用说完,应来仙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谈从也是沂水城城主,早在决定闯荡江湖那天,就已经丢弃了过往。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也不在乎自己的父母是谁。


    但他在乎应来仙。


    应来仙笑了笑,说:“我都明白。”


    子时快到,他灭了屋子里的灯,道:“出发。”


    第99章 持久战


    ◎应来仙却不说话,满含笑意的目光不经意对上念筝的眼。◎


    夜火如星,三生里位于流通两国的长河中央,左右皆是水,长河奔涌,波涛琳琳,至远处看去,就像那笼罩在长河中的小岛。


    应来仙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在这里。


    那种熟悉的刺骨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的身上,不论怎么逃,都逃不过去,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所以他只做了一手准备,自己在这个人眼皮子底下就是透明的,根本不用耍什么花招。


    他光明正大走进三生里,人群翻涌之声不绝于耳。


    很快,那道紧闭着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抬头看去,三生里新任掌门,千鹤坊念筝,叶倾,自在庙方丈……


    不下十余个门派都聚在这小小的三生里。


    江湖中百年难得一遇的齐手,竟然是为了抓他。


    应来仙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有丝毫慌张,反而还先出了声,“诸位别来无恙。”


    念筝最是看不惯他这副猖狂的模样,拍拍手,四方围上的弟子一拥而上,花千迷和陈闻分两侧挡在他身前,手中的剑已经蓄势待发。


    “应来仙!你教唆前朝余孽谋反,意图霍乱云无,还杀了三生里吴掌门,罪孽深重!”念筝指着他,言行举止中都是愤恨,“今日只要你交出前朝玉玺,我等可放你一条生路。”


    手中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应来仙蒙面而笑,“念掌门这话说的,好像我同你有血海深仇似的,说起来你数的桩桩件件,似乎都与千鹤坊无关,那么气恼做什么呢?”


    “阿弥陀佛。”黑袍道人抬手,“你罪孽深重,迷途知返尚还可救。”


    “得了吧老秃驴。”陈闻将中指一竖,恨不得怼在那人脸上,“你手里的人命都数不清了,还说我们公子罪孽深重,这哪门子的说法。”


    “我瞧方丈印堂发黑,这可是大凶之兆啊。”花千迷阴阳怪气说:“莫不是遭下的杀戮太多,如今终于适得其反了?”


    自在庙方丈脸黑了黑,“花掌门,你自甘堕落,与虎谋皮——”


    “行了。”折扇后露出一双丹青色的眼,应来仙眼底浮现笑意,“说那么多也没给个准信,我的人在哪。”


    念筝嗤笑,认定了他有来无回,“自己都小命难保,你还想着救那魔教少主。”


    应来仙只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她,“不然念掌门真以为我是来给你们送前朝玉玺的?”


    叶倾报臂而立,长长的眼眸中皆是算计,“应来仙,那日之辱,我今日必报。”


    “你是个什么东西。”应来仙的眼里浮现怒意,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冒、牌、货。”


    念筝头脑一热,他和叶倾有交易,若是能将应来仙活捉交给他,叶倾便将长叶殿宝藏交出,一举两得的事,念筝自然是同意的。


    在场的各大掌门也是参与者,如今应来仙一句‘冒牌货’出来,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漏了一拍。


    念筝带着疑虑看过去,谁想叶倾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


    这模样,答案几乎不用想。


    “长叶殿的人就算死光了烂透了,又与你何干?”应来仙笑意盈盈说着刺人的话,“真以为自己的戏码有人愿意看。”


    “胡说八道。”叶倾抽出剑,欲要出手。


    一道权杖挡在他的面前,自在庙方丈已经没了几分和气,“叶施主,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杀人。”


    应来仙露出得意的目光,遥遥与叶倾对望,挑衅意味十足。


    “说得对,我也不是来与诸位玩闹的,虽然念掌门嘴上说着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但我可不会认为你一个人真能号令了江湖。”


    念筝咬牙问:“你想说什么?”


    “一个要求,我要见到人。”应来仙威胁道:“否则,玉石俱焚。”


    “可以。”三生里掌门道:“可以让你和他见一见。”


    他点点头,于是有着弟子退后,很快押着一人而出。


    身着白衣,满身清尘。


    方知有的目光看向应来仙,眼里涌动着几分笑意,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应来仙抬手止住了意欲出手的陈闻。


    “公子?”


    应来仙古井无波,眼睛从方知有身上匆匆一瞥,“念掌门这是在与我玩笑?”


    念筝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应来仙轻蔑地看向她,“如此烂大街的易容术,也想来唬过我的眼睛。”


    念筝眯眼流露疑惑,“你说此人不是方知有?”


    应来仙冷笑一声,“我与阿有生死之交,念掌门呼弄人也要下点功夫吧。”


    三生里掌门抬手唤了几个弟子来,窃窃私语一番后对着念筝摇摇头。


    “他是故意混淆视听,别信他的。”叶倾道。


    念筝认真盯着方知有,自己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流玉君子这是要和我们说笑吗?”


    本以为应来仙还坚持,没想到那人眸光一眨,恍然大悟道:“是在下看错了,这人还真就是阿有。”


    花千迷压着嘴角收敛笑意。


    “一手交人一手交物。”三生里掌门道。


    应来仙却不说话,满含笑意的目光不经意对上念筝的眼。  !!!


    不对劲!


    念筝在一瞬间想到了不月前在千鹤坊的事,当时的应来仙就是靠着易容术改变了事情的转向。


    “等等。”念筝急忙出声。


    与此同时,后山处一阵噼里啪啦传来,刀光剑影在一瞬间划破天际。


    “不好!”念筝大喊:“真正的方知有被他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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