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希午手往腰间一摸,竟是又多出一把断剑,他这个人动武的时间不多,但武器却不少,世人皆传醉玉君子脾性纯良,是世间一等一的君子,但他动起手来却与君子豪不沾边。


    那把短剑之上冒着森冷的气息,弯刀男子瞧着一惊,只见天光乍然骤变,空气的流动层层翻滚,竟是换了一个方向。


    弯刀男子惊愕,“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剑气!”


    一名剑客,即便是挥出千万次的剑也不一定能练成剑气,气乃修炼之道,一个人的气息与剑气是息息相关的,而一种剑气的形成却是要经过千锤百炼。


    钟希午如今才三品,竟然已经有了剑气?


    “醉玉君子天资卓绝,你若非要前往雾州,我等自是拦不住你,可榷都皇城中的那位,会怎么想你呢?”


    钟希午收了剑,冷眼看着弯刀男子,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他一味的想着应来仙,想先行雾州,但若是朝堂浑了江湖的水,那个位置,父王怕是很难交在他手里。


    除非他以朝廷的身份,奉命行事。


    距雾州三千里的极寒古境


    寂静漆黑的环境里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暗月徐徐倾来,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那乌漆麻黑的环境中闪过一道银光,顿时的,像是划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门路,沁人心脾的芳香渐渐弥漫,光影照亮了这个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世外桃源。


    一白衣少年站立在庭院里,他气质儒雅,温润如玉,眉眼柔和,就连落下的花瓣都忍不住的去亲近他。


    少年手中捏着一封信,这封信早已打开,他却愣神的盯着庭院中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水面骤然被一阵风带起了涟漪,少年回神,忽而笑了。


    律初低头站在一边,知晓这封信应当是那个人写来的,少主多年来一直与那人书信来往,甚至将先前的贴身侍卫派去了那人身边,如此的手笔,可想这人有多么重要,时间久了,他们一些近卫也就懂了,凡是那个人的信,得第一时间交到少主手里。


    “律初,去安排人手拦截云辰路上的那些人,切记,保护他是最主要的。”少年的声音温柔至极。


    “是。”


    律初领了命,这种事情是常态,少主经常派人出去替那个人解麻烦。


    “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拦截醉玉君子,雾州目前已经被江湖各派占满,只怕在长叶殿得不到任何消息的他们,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


    少年笑了,“不急,等他从云辰回来,这天下才正式开始乱,待到那时,会有新的线索。”


    “属下还探到醉玉君子那边的人在沂水城时便失去了踪迹,怕是凶多吉少,公子身边如今可用的人不多,云辰路上恐怕有些凶险。”


    少年将手中的信拿在手里反复看着,他看得及其认真,似乎要将里面的一字一句都牢记在心里。


    “只要不靠近沂水城,在那之外的障碍都解决了,他进了云辰之后有人护他,我只是怕这一路上或许有变故,担心他受伤,先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待他从云辰归来,我便去寻他。”少年将手中的信小心翼翼的叠好。


    律初说:“只怕宗主那边不会同意。”


    少年隔着湖水看过去,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得暗红,映在湖面上似是挥之不去的色彩,“我定是要去的,父亲尚需闭关,能帮他的,也只有我了。”


    第19章 过境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


    沙漠里依旧炎热至极,马蹄带起的灰尘和空气中的灼热融合在一起,呼吸间都是干涩的气息。


    “这天真要人命啊。”方序甩了满脸的汗,感觉自己的面部都被狂风吹得干裂。


    从沂水城离开后虽然不同于之前的沙漠,但还是有着炙热的风沙,接着行驶一天便能到云辰边境。


    应来仙在手心缠了布带,防止被缰绳磨伤,但此时那布带已经被汗水侵透了,“你先前没来过这个地方,准备得不足自是很难适应。”


    前方的谈从也闻言转过头,他带了一张银饰面具遮了半边脸,为了进云辰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连惊破都没带,“这么说,你先前倒是来过?流玉君子什么时候偷摸到我的地盘来了。”


    应来仙的斗篷被风带了起来,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几人听到,“很久以前了,那时还与你见过一面,只是你不记得。”


    谈从也觉得应来仙有些莫名其妙,这双眼眸若是他当真见过,那绝对永远都忘不了,可应来仙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莫不是单纯的调侃他。


    方序捏着自己干裂的唇角,朝谈从也问:“沂水城那么大一座城,是怎么在沙漠里建起来的?而且你们在沙漠边住着,不会觉得热得慌吗?”


    谈从也笑道:“有些事我自然也不知道,据说这里先前不是沙漠,但连通两境来往的人众多,于是这里便形成了一座城。”


    方序吃了一嘴的风沙,问:“那前辈是怎么当上这城主的?”


    江湖上关于谈从也的传言太多了,有人说他弑杀成性,有人说他性情阴晴不定,但能当上一城之主的人,又怎么会如传言这般恶劣。


    “十年前江湖上有一新起之秀。”这次回答他的是应来仙,“据说那人天赋异禀,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人也如同我们现在一般到了沂水城,那时的沂水城还没有城主,在天下人眼中也不过是一处无家可归之人蜗居的地方,那少年一连在城中挑战多位江湖前辈,时间久了,传言四起,无数江湖剑客来到沂水城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狂妄,这自然也带动了沂水城的名声与经济,少年也因此彻底扬名,成了沂水城建立以来的第一位城主,在天下人眼里,这样一座小城,加之城主是新起之秀,掀不起大波浪,于是便也无人阻拦,这事便尘埃落定了。”


    “这些事儿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方序皱眉说:“我听说前辈拜了上一任的城主为师?原来根本就没有啊!”


    谈从也的目光一直在应来仙身上,从少年开始诉说他的故事时开始,“流玉君子倒是对我的事情知晓得很清楚,不知道的以为你当时就在沂水城呢。”


    应来仙勾起一摸淡淡的笑,他在风沙中对上谈从也的目光,又轻轻移开,那笑容也转瞬即逝,像是一阵掀起波浪的微风,令谈从也一时乱了神。


    “只许官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谈从也眼眸渐渐深沉,“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想知道,尽管来问我便是,何必花心思调查?”


    “我!我想知道!”方序策马靠了过来,“我想听。”


    谈从也神色未变,“江湖传言如此之多,不够你听的?”


    “……”


    “你身边那个叫陈闻的呢?”应来仙问:“他不与你同行?”


    谈从也审视的瞧着他,“沂水城自有要事留给他,流玉君子这一问,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应来仙觉得谈从也的直觉挺准的,“那你就错了,还真是好事,他不去云辰是好事,最好永远都别去。”


    谈从也手握缰绳停了马,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下,本就金黄的沙漠更是像镀了金一般,他侧身看着应来仙,英俊的面孔中带了几分邪气,就在应来仙以为他不会信自己时,这人突然道:“你是不是在等我问你?”


    应来仙:“……”


    谈从也见他那迟疑的模样便觉得自己猜对了,心想着这人果然狡猾极了,刻意用其他的话题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就是不把话说清,就这样吊着他,让他甩不掉也接近不了。


    “江妳,之后路上的事情安排好了吗?”应来仙果断选择与谈从也结束话题。


    谈从也:“我虽然捏不清你说的话有几分是真,但云辰的路上,有我在你死不了。”


    “安排好了?”应来仙看着江妳,“辛苦你了。”


    “……”


    应来仙流了不少汗,他皮肤生得极白,如此烈日下暴晒竟也不见得变黑,反倒成了沙漠中亮眼的存在。


    谈从也凝视了他许久,暗红的朱砂痣和丹青色的眼睛形了一种强烈的冲击,却给这天下第一美的面容锦上添花了些许,直到一滴汗水直直的落到应来仙唇边,谈从也盯着那反光的水渍,竟是觉得烈火焚身。


    “你身边的人卧虎藏龙,莫不是云辰那边早已布满了你的眼线?”谈从也迎着炙热的风,这人不似其他生活在沙漠里的人一般粗糙蜡黄,反倒是白净许多,许是已经习惯环境的缘故,沂水城的人都是这般。


    应来仙知晓这人怕是暗中调查过江妳和方序,虽然调查不出什么所以然,但也定然知道这两人不是境内的,“我不似谈城主这般,有着极高的天赋和造诣,要想在这乱世中存活,总得寻几个靠山,你说我野心大也好,不自量力也罢,毕竟交情不深,牵绊少些总是好的。”


    “我是瞧出你的野心不小,不安于待在钟希午身边,不在朝堂求个一官半职,却要拿长叶殿的事儿来让我为你扫清障碍,如今去往云辰的目的我也不清,你的野心是很大,但究竟是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流玉君子,你从未说清楚过。”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