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雷蒙德走出酒店旋转门。


    刹那间, 哥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怀特第一次借着疫医行走在路上,用外来者的视角观察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多么奇妙的城市!


    繁华和破败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缓冲。


    雾从街道尽头漫过来, 化作了沉甸甸的湿度, 将整座城市变得模糊,阴郁, 但不荒凉。


    周围人来人往。


    穿着深色大衣的上班族埋头疾走,公文包夹在腋下。


    角落里, 流浪汉们裹着破旧的毛毯缩在墙角。


    他们面前摆着纸杯, 里面零散地躺着几枚硬币, 垂着脑袋,不知是睡着了, 还是已经被死神收割走了灵魂。


    无数罪恶在此发生,无数罪恶在此被掩埋。


    这就是哥谭。


    雷蒙德停下脚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这座城市的黑。


    他曾去过无数城市,感受过伦敦的雾, 巴黎的雨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气息,属于它的节奏。


    而哥谭不一样。


    这座城市已经腐烂了。


    没有人能够拯救这座溃烂的,腐朽的地方。


    只有一个人


    他仰起头, 视线穿过建筑群, 望向远处。


    远处韦恩大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钟塔的顶端,那盏标志的灯还没亮。


    但雷蒙德知道。


    等夜幕降临,蝙蝠灯会刺破这片灰蒙蒙的雾,成为整座城市唯一的方向。


    【帮我开个地图,标注出交叉骨, 想和我见面的地方。 】


    怀特收回视线。


    他熟练地收起负面情绪,屏蔽掉疫医马甲带给自己精神的负面buff,开始推进属于自己的主线。


    毕竟哥谭都这样了,还在苟延残喘呢。


    他更应该行动起来,努力完成系统任务,给自己赚一个健康的身体!


    【好的。 】


    系统已经习惯了作为小秘的工作,立刻殷切地回答道,


    【给你发消息的是交叉骨。此人表面身份是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忠心耿耿,可实际是只九头蛇。 】


    【我知道。 】


    怀特确定了地点,抬腿向前走去,【而且我感觉雷蒙德在九头蛇的地位好像不低。 】


    【你还记得上次交叉骨见到我多么恭敬吗?他在九头蛇内部到底是什么地位,真的好奇怪。 】


    眼下什么信息都没掌握,怀特能不慌嘛?


    他表面淡定,实际上瑟瑟发抖。


    其实早在之前,交叉骨就背着复仇者联盟,暗中找了雷蒙德好几次,想和他研究什么。


    但都被怀特婉拒了。


    理由是他被AI管家时刻监视,弗瑞也盯得紧,如果有丝毫异动,肯定会被发现。


    对于怀特这个不走心的,明显是瞎编的理由,交叉骨显然是不太相信。


    可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戳破谎言。


    反而主动减少了联系,任由雷蒙德舒舒服服的待在复仇者联盟总部,享受阔佬的美好生活。


    不过,很显然,对面现在忍不下去了——


    【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有些担忧,小声问,【对面可是顶级特工不会一见面,我们就当场露馅儿,被发现不是九头蛇吧。 】


    怀特:【有可能。 】


    他脚步微微一顿,视死如归:“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尽量套话,问明白他们为什么知道圣物,知道多少,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如果不小心暴露,我就动手,杀了”


    他话还没说完,系统突然面露惊恐。


    它发出尖锐爆鸣声:“怀,小心,看路啊!”


    怀特的脚步猝不及防踩空了。


    他茫然又震惊地低下头。


    发现不是被粗心大意被绊倒,而是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


    一股忽如其来的坠落感,没有任何预兆,坠落感席卷了他的灵魂,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


    阴到没边了。


    “卧槽?”


    怀特惊恐地瞪大眼睛,甚至话都来不及说完。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意识被拽进了看不见的深渊。


    只听到系统的声音在最后一刻隐隐约约,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叮!紧急马甲任务触发中——】


    【任务时间:1943年,二战时期。 】


    【任务地点:美国】


    【任务时限:1天】


    【任务目标:治疗核心人物,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


    随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街角,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凭空消失。


    在哥谭,这座城市几乎·每一天有无数人消失,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异象。


    雾气轻轻卷过,抹去了雷蒙德最后存在的痕迹。


    **********


    【一九四三年。 】


    詹姆斯.巴恩斯在执行任务,坠落山崖。


    这书一场针对他和史蒂夫的陷阱。


    九头蛇已经无法忍受他们了。


    得到了血清改造的超级战士英勇无比,在他的率领着下,特别突击队团结一心。


    接连炸掉好几座九头蛇的重点军事基地。


    即便九头蛇底蕴深厚,也可以说损失惨重。


    红骷髅坐镇柏林,很快意识到——


    如果再不狠下心动手解决掉这群烦人的苍蝇,他试图统治世界的伟大计划,恐怕离完蛋也要不远了。


    正面打不过怎么办?那就靠阴。


    他们故意透露出错误的消息,作为烟雾弹。


    假装这辆列车,没有什么防守和不同,单纯装载着大批普通武器,拉向前线。


    实际上,这里埋伏了大量兵力和训练有素的战士。


    诱饵包装完毕,静静地等待着美国队长和他的突击队,自投罗网。


    九头蛇的阴险计划更胜一筹。


    他们成功了,精心伪装的反击打了史蒂夫一个猝不及防。


    整个突击队陷入了险境,九头蛇士兵架设的特别武器,一炮轰飞了列车车厢。


    列车外的风压卷席而来,化作了恐怖的吸力。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巴基整个人掀翻,从边缘翻滚出去。


    不,不,不能掉下去


    他低下头,看到了万丈深渊。


    列车正在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穿行,两侧是白茫茫的雪崖和陡峭嶙峋的岩石。


    掉下去,绝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肾上腺激素被拉到最强,巴基咬紧牙死死扣住车厢的一道裂缝。


    即便手指被金属割破,鲜血涌了出来,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也不想放弃。


    “巴基!抓住我!”


    他力竭地仰着头,视线被风压模糊,隐约看见史蒂夫勇猛一拳砸晕了九头蛇士兵。


    他朝着他冲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无限拉长——


    他几乎要够到队长的手了。


    可下一秒,余震袭来,巴基手一抖,身下趴着的那块金属板块突然毫无预兆的向下倾斜。


    “不——!!!”


    史蒂夫的声音撕裂了风声,他扑到缺口那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拼命向前伸。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巴基悲哀地想。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坠落,列车在他的上方呼啸而过,史蒂夫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看见队长在喊什么。


    可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看见史蒂夫挣扎着想跳下来,却被身后赶来的士兵死死拽住,拉着进车厢。


    嘿兄弟们,干得好。


    拦住史蒂夫这个混蛋,他就这么跳下来,难道是想和自己一起死吗?


    好好活下去啊,大英雄!


    巴基想。


    在无尽的坠落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灌进了他的耳朵,灌进鼻子,重力把他的五脏六腑拽的位移,那一瞬间,痛苦像火一样在灼烧。


    【我要死了。 】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变得很空,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巴基本以为他不害怕死亡。


    在他参军,第一次踏上战场,为了国家而战斗时。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只留下一块小小的军牌的准备。


    但当死亡真的降临


    怎么可能不怕呢?


    风越来越冷了。


    他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有着蓬松雪花的缓冲,巴基没有立刻死掉。


    可凌迟死亡的感觉,是最可怕的。


    冷意渗入了骨头,巴基不甘心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清晰地感受到,四肢仿佛正在失去知觉,温度像是漏斗般不断向外流失,无法挽回。


    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可能已经麻木,流出来的血被冻成了冰,粘在血肉上。


    原来要死了是这种感觉。


    巴基模模糊糊地想。


    眼皮越来越重,像是压了块石头,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意识一点点被冻住。


    他在恍惚中,想起了史蒂夫。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意外救下了一个小豆芽似的男孩,帮他赶跑了模仿黑i帮收保护费的校霸。


    男孩脸脏兮兮的,布满了被殴打的淤青。


    “谢谢你。”


    他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断吸气,“叫我史蒂夫就好,你呢?怎么称呼。”


    “詹姆斯.巴恩斯,你可以叫我巴基。”


    巴基记得他这么回答。


    男孩抬起头,脸色苍白,身材瘦弱,明显营养不良。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嘿,兄弟,刚才你那两招真帅!”


    “相信吗?总有一天,我也会长高变强。”史蒂夫笑得笃定。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交集。


    谁能想到,俩人后来会成为穿一条裤子,吃一根冰棍的朋友。


    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五年,还是十年?


    巴基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们还只不过是个两个街头混大的布鲁克林小子,每天只会说一些傻话,和欺负他们的混蛋打架


    再然后,他们上了战场,成了英雄。


    生命在加速流失。


    巴基能感觉到,死亡已经迫不及待,像是深渊中的怪兽张大了嘴,等着将他一口吞噬。


    他还能再睁开眼睛,还能继续和史蒂夫一起战斗,当一个英雄吗?


    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巴基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不甘,痛苦,绝望和孤独等待着一个人的死亡。


    可就在这时——


    哒,哒哒


    整齐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清晰地钻进巴基的耳朵里。


    是来自地狱死神,来收割我了吗?


    巴基费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道过分高大欣长,宛若瘦影长鬼的身影。


    诡异,扭曲。


    来者全身裹在黑色的长袍,布料厚重,脸上带着一副诡异的惨白鸟嘴面具。


    鸟喙长而锋利,尖端微微向下弯曲,像是某种食腐鸟类的喙,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比传言中的死神更可怕。


    “死神”身后的士兵出声提醒:“疫医大人,已发现目标。”


    巴基艰难地转动眼球,看清了那高大身影后说话的人。


    那是一群士兵,穿着九头蛇特战队的德军制服,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地列阵在黑袍人身人身后。


    他们端着武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像是一顿失去灵魂,被训练到只会服从指令的猎犬。


    “大人,您的预言果然没有错。”


    士兵垂首,声音冰冷,毫无波动地恭维道,“我们捡到了宝藏。”


    巴基的心猛地收缩。


    九头蛇?


    他们怎么确定他从山崖上坠落还没有死的?


    “你们要干什么?”


    巴基努力撑起上半身,可碎成渣的骨头不支持他做出任何动作,喉咙像是被堵住,猛地吐出一口黏腻的猩红鲜血。


    士兵们面无表情。


    他们的视线落在男人英俊惨白的脸上,冰冷且毫无温度,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一顿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恐怖故事里的丧尸。


    “咳咳咳。”


    巴基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中溢出了大片鲜血。


    太荒谬了。


    他以为来的是死神,寄过来的是九头蛇的走狗。


    那种被当成砧板上的肉,被冰冷衡量价值的感觉,瞬间让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不安。


    比起死,他更害怕人体实验。


    他已经见识过九头蛇反人类的手段,洗脑,改造无所不用其极。


    相比被抹去人格,彻头彻尾当成工具的结局。


    死亡是多么幸运。


    为首的黑袍人踩着雪,走到了巴基的面前。


    鸟嘴面具对准了濒死的男人,黑洞似的眼窝里,无尽的幽怨和狠厉争先恐后地爬出。


    巴基感觉自己被那目光盯住了。


    在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他就待宰的羔羊,无处遁形,无法隐藏。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他气急败坏。


    喉咙里挤出一句骂人的话,沙哑又破碎,裹着血腥气。


    巴基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冰冷的黑暗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像是被关进了冰冷的棺材


    死亡将他吞没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基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手腕和脚腕都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应该是德军官方常用的束缚带,纹丝不动固定在他的手腕。


    稍微一动,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这是被九头蛇带到了哪?


    巴基费力睁开眼睛,迫不及待想要寻找答案,开始自救。


    下一秒,却被晃白的灯亮花了眼。


    靠,什么灯这么晃眼睛?怎么有点像是手术室的无影灯?


    巴基模糊的视线过了很久才慢慢稳定,他眯起眼睛,慢慢接受了刺眼的光芒,扭头看去——


    果不其然,是手术台。


    好几张手术台整齐地排列在不远处,每张台上都覆盖着白色的布单,下面隐隐有什么东西隆起。


    像是人的形状。


    巴基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余光看见,墙上挂着各种东西。


    各种器械,手术刀,锯子还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印记。


    这些东西一会儿会用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巴基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想起了那些战场老人的传言,九头蛇会进行人体实验,血腥且反人类。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战争宣传敌人脑魔化的手段。


    但现在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脑后的方向传来。


    巴基猛地转过头。


    他试图强行对抗脖颈间束缚带的压力,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也不顾不得这些了。


    黑袍人站在了那堵挂满了手术工具的墙面前。


    他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黑色长袍,而那长袍比起在雪山初见时,肉眼可见地变脏了。


    像是被浸泡过血水,衣角一滴一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片发黑的血洼。


    “你要干什么?”巴基谨慎地问。


    那人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灯光,鸟嘴面具沉浸在阴影里。


    只能看见他在用那双苍白的,指骨过分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划过恐怖的痕迹,每次划过,巴基的心就跟着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杀了我。”他嘶哑着嗓子,真情实意地恳求,“送我去死。”


    那手甩刀的工作顿了一下,手术刀停在半空中。


    “为什么?”鸟嘴医生好奇地问。


    “我不想当你们的走狗。”


    巴基一字一顿地说,用尽全身力气,“洗脑也好,改造也罢,我是不会配合的。杀了我,现在。”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黑袍人似没有听到。


    半响,他幽幽地转过身,从那堵挂满了器械的墙走了过来。


    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投射出高大的恐怖鬼影。


    医生凑近到巴基身边。


    他像鸟类一样,灵敏的,诡异的歪着头,那动作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


    他的视线从巴基的脸上移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他被绷带草草包扎过的胸口,还渗血的肢体上。


    巴基不安地动了动。


    他感觉被那是视线扫过的地方,麻酥酥的,好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不都得劲。


    “啊——”


    医生很惊喜地开口了,声音跳的很长,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语调,


    “患者,你的伤还没严重到灰心放弃的程度啊!不过是小伤罢了!”


    他黑洞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喜悦却让巴基头皮发麻。


    巴基:“”


    他真的还有救吗?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全身骨头都断了,没变成肉末已经是奇迹。


    这叫小伤?


    鸟嘴医生痴痴地看着巴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哄小孩子,“多么严重的伤口啊,实在是太好了。”


    巴基猛地抬起头。


    鸟嘴医生顿了顿,和病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四目相对。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飞快地改口:


    “咳咳咳,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你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骨头也都碎了”


    鸟嘴医生的声音在颤抖。


    是兴奋。


    是在为他受伤而兴奋。


    这个该死的变态


    巴基下颌线绷紧,额头青筋暴露。


    该死的!


    他只恨自己生命力太强,从万米高的悬崖跌落,也没能被摔得四分五裂。


    “医生,可以准备开始手术了。”


    鸟嘴医生的身后,九头蛇士兵们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诡异。


    他们换上了红色的罩袍,站在鸟嘴医生的不远处。


    将手术台围成一个半圆,似乎充当着“手术助手”职位。


    其中一人开口,提醒道,“大人,新的患者已经被拉过来了,同样是重伤。”


    “您需要快点结束,提前准备下一场手术。”


    “新的患者?那可真是太好了。”


    鸟嘴医生弯下腰,凑近了巴基的脸。


    诡异的面具几乎要贴上巴基的脸。


    他喃喃自语:“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病人需要我来拯救,我必须抓紧时间——毕竟每浪费一秒,都有可能少拯救一个生命。”


    “那么治疗开始!”


    疫医激动地宣布,同时招了招手。


    “把手术刀递给我。”


    “是,大人!”


    对方回答得干净又利落。


    下一秒,一个起码有十公斤的重物,就那么猝不及防砸进了怀特的手里。


    靠,什么鬼?


    怀特震惊了。


    手术刀吗?不可能吧,什么东西被递过来了,这么沉?


    堪比一袋装满了沙子的麻袋。


    如果不是疫医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突然来这一下,他差点一个踉跄,被拖拽得摔在地上。


    怀特错愕了。


    他震惊地差点儿脱离狂战士形态。


    疫医动作一顿。


    鸟嘴面具缓缓转动,像是老久的木偶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神经质地歪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黑皮手套握着的东西——


    一把大砍刀。


    超过一米长,纯金属打造,刀刃磨损严重,疑似附魔了破伤风效果的那种大砍刀


    怀特当场汗流浃背了。


    这这啥啊?


    这是手术室应该出现的东西吗!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杀猪场现在都讲民主,强调和平。


    这种破伤风大砍刀怎么出现在他正了八经的手术室!简直是不可理喻。


    再转头一看巴基——


    好家伙,英俊的布鲁克林帅哥的脸血色尽失。


    男人被束缚在手术台上,侧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布满了血锈的十斤重大砍刀。


    那眼神,只能说哀莫大于心死了。


    “很好。”


    巴基闭上了沾着血污的睫毛,痞气地咧开嘴角,声音沙哑,“别犹豫,就用这个吧。”


    “哈哈哈竟然是庸医吗?”


    “只要不洗脑,不强迫我当你们的狗,磨灭意识地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折磨,还是其他的什么,随便都可以。”


    “来吧!”他闭上眼睛,俊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


    被迫扛着死沉大砍刀的怀特:“”


    其实,嗯,我是良民你信吗?


    开玩笑的吧,我不是走救赎流的天才吗?


    正常剧本不是怎么走的吧!


    【啊啊啊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


    怀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捂着额头,茫然反问,【我不是穿越来救改变原剧情,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吗? 】


    【开户落地,就莫名其妙身处九头蛇大本营,莫名其妙自带一群属下就不说了。 】


    【现在救赎终于开始了,情况怎么还是不对劲儿啊? ! 】


    系统紧张地吞咽口水。


    【我想都怪你身后那几个倒霉助手。 】


    它沉思片刻,突然茅塞顿开,信誓旦旦地分析,【都怪他们,大砍刀怎么能出现在手术室呢? 】


    【他们都是庸医啊,害了你这个救赎流天才! 】


    怀特觉得很有道理。


    不愧是大智若愚的系统,竟然能说出这么智慧的话!


    虽然雷蒙德的能力【黑死病】是有那么一点点负面buff。


    需要人处于濒死状态,才能被彻底治愈对方。


    但看现在吧唧这个状态——


    放在游戏里,血条恐怕只剩下薄薄一丝了。


    只需要一把稍微锋利的手术刀,在他的脖颈上轻轻一抹,很简单就能做到啊!


    大砍刀是什么鬼,对患者会造成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杀个人罢了,过分的形式主义要不得啊!


    怀特还指望将巴基治好后,得到一张巴基的特签,外加甜蜜贴贴呢!


    “给我换一个。”


    鸟嘴医生转动脖颈,阴森森的目光看着助手。


    他的眸光逐渐不善,脚下的影子被惨白的灯光拉得老长,越发扭曲。


    像是食人的恶兽迫不及待挣脱人类的躯壳。


    “好,好的。”


    另一样东西被递了上来。


    怀特低头一看——


    他本以为是心心念念的手术刀,可看清楚的瞬间,他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那东西,砸在地上。


    竟然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电锯。


    怀特:“”


    偷偷观察的巴基:“”


    医生,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救赎,但诡异版本。


    怀特:“快点治好了,然后甜蜜贴贴嘿嘿嘿。”


    巴基:“要我死直接说!”


    可恶,我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大家包容一下呜呜呜拜托了


    第52章


    怀特面如死灰。


    他低头, 看着助手手中的电据。


    发现电锯的锯齿上,竟然还挂着可疑的肉屑。


    又好像是刚从恐怖片片场里被薅出来的道具,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要有多渗人就有多瘆人。


    “大人, 这是您最喜欢的工具, 请您尽情使用吧。”


    助手用双手捧着电锯。


    他的脸色惨白的不像活人,头垂得很低。


    下巴更是几乎要贴到胸口, 肩膀微微佝偻着,身体抖个不停,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致卑微的状态。


    显然是害怕极了。


    巴基的眼神同样不可置信。


    他的灰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得很大,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嘴唇失语般张开。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电锯,竟然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绝望到极点, 像是疯了一样。


    “行。”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沙哑的笑声,“行,电锯, 太好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遮住灰蓝色的漂亮眼睛, “来吧, 用这个电锯,把我切碎。”


    “死了一了百了,我绝不想被你们利用。”


    怀特真没招了。


    不开玩笑,他就是个老实普通人,连怎么开启电锯都不知道。


    刚穿越到二战时期,明明拿着救赎剧本。


    上可来就要真人上演电锯狂魔是不是有点太惊悚了?


    已经不是压力山大可以形容的了。


    怀特抱着无与伦比的悲壮, 试图最后垂死挣扎一下。


    鸟嘴医生伸出手,宛若鸟类般修长苍白的骨爪捏起了手柄,毫不费力地将那沉重的电锯提起。


    殊不知,中世纪医生,电锯


    这套元素组合在一起,恐怖系数已经达到了巅峰。


    “哦?你是说,这把电锯是我最喜欢的工具?”


    他眼中闪烁着惊喜的狂热,如对待爱人般抚摸着锯齿。


    可笑盈盈的视线落在红袍助手身上,陡然间,温度降为零。


    他阴测测地问,“那你刚刚怎么没拿出来。”


    其实以上都不重要,怀特更想问的是——


    喂,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砍刀和电锯啊?


    还有,雷蒙德这个时期,在九头蛇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究竟有多变态,多可怕?


    竟然是砍刀和电锯狂魔吗?


    闻言,红袍助手颤抖不停。


    他脸上呈现出血液被抽干后,灰死般的白,磕磕绊绊地解释:


    “请您原谅,因为上次使用后还没来得及清洗,所以刚刚没第一时间选择拿出。”


    “下次不会了!”


    怀特:“”


    卧槽,原来“我”真喜欢电锯。


    似乎还不止使用一次


    怪不得刚把电锯拿起来,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手。


    好像孤独了几百年的单身汉终于找到了灵魂伴侣。


    之前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炸弹,渡鸦在电据面前,手感全都拉爆了。


    怀特真无语住了。


    【完蛋了。 】


    意识空间里,他抬起头,45度角忧郁地望向九头蛇基基那冰冷的天花板,眼中逐渐失去了高光,


    【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没法和巴基解释了呢。统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


    系统紧张地吞咽口水。


    雷蒙德马甲诞生于14世纪。


    为了能够增强其可信性。


    系统使用了AI托管,平日负责跑跑日常任务。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能够让雷蒙德——这个被凭空创造出的,本不存在的人物,在历史中拥有合理的痕迹。


    只有在重要的历史节点,怀特才将会被召唤过来。


    进行意识投射,拯救核心人物。


    可谁曾想,这也能出岔子?


    AI托管不声不响干大事。


    竟然一鼓作气地给雷蒙德弄进了九头蛇最中心集团。


    甚至给雷蒙德混成内部的顶级大佬。


    疑似风评最可怕的那类。


    怀特幽幽道:“ 统子,绝对是你的Ai托管吧,他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系统:【】


    关于人工智能太智障,一不小心演过头,意外混进了敌方高层的小事。


    【怀啊,我也没想到雷蒙德的AI代运行会这么离谱。 】


    它尴尬地求饶,【系统平时的运算,更多参考马甲那狂战士的一面,而不是雷蒙德的理性和温柔嗯,总之您懂得。 】


    【雷蒙德在二战时期,好像坏坏的呢。 】


    怀特:“”


    【我不懂。 】


    怀特吐槽:【可恶的人工智能,搞什么呢?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疫医的混沌善良人设要被毁掉了! 】


    【怪不得交叉骨三番五次来找我,还表现的那么畏惧和害怕。 】


    就好像雷蒙德是什么魔鬼一样。


    原来他还真是!


    【算了,虽然统子你又失误了,但没关系的。 】


    怀特闭上眼睛,释然了。


    毕竟任务时限只有一天。


    而他,是来自未来的时间旅客。


    虽然这场跨越时间的旅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但不管怎么说,拥有能够改变历史,拯救遗憾的机会,这依旧是一场绝对的,不可思议的奇迹!


    即便是有期限的。


    怀特也要牢牢把握在手里,做到最好!


    系统吞了口口水。


    它忍着害怕,积极补救:【怀,你要干什么我都支持! 】


    【呜呜呜不要生我的气,把我一觉踹飞,我要一直做你的雷霆猪相公。 】


    “生什么气?”


    怀特笑了:“时间是驳论,是世界上最深奥的课题。”


    “但对于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无论要做什么都很简单。”


    “那就是——专注于现在,干就完事了。”


    #########


    疫医握紧了电锯的把手。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接触的传入大脑,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琥珀色的巩膜在眨眼间收缩成竖瞳,像是冰冷的苍鹰之瞳。


    眼眸的深处,无穷无尽的痛苦正在燃烧。


    【叮!疫医,同步率上升中。 】


    【30%55%80%】


    同步率轰然炸开。


    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桶汽油。


    怀特脑中,一直紧锁的门被一脚踹开。


    疫医的意志涌了上来。


    冰冷,疯狂,偏执


    百年的执念在被压缩到极点中,骤然炸开,化作了灵魂深处铺天盖地的海啸。


    而怀特,放任自己沉进入那片冰冷而疯狂的深海。


    【放弃狗屁的真善美拯救计划了。 】


    【咱们接下来,搞点符合黑死病鸟嘴医生人设的恐怖故事,吓死所有人。 】


    恐怖的阴影从鸟嘴医生身后升起。


    他抬手,坚定地握住了电锯的把手。


    然后,启动——


    “嗡!!!”


    刺耳的轰鸣声炸开,锯齿疯狂地旋转。马达震动的声音,连带着整个手术室都在颤抖。


    巴基睁大了眼睛。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巴基咬紧牙关。


    余光看见电锯已经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可怕的弧线。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料之内,血肉被活生生切割成碎块的痛苦。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九头蛇在培育杀人魔,总有一天,他们会自食恶果


    “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炸开。


    一刀划下。


    血溅的到处都是,被困在身体里泉水找到了出口,从伤口中喷溅而出,喷在墙上。


    锯齿撕开血肉,咔嚓咔嚓的声音混在电锯的嗡鸣里,恐惧而渗人。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沙哑的,尖锐的笑声从鸟嘴医生的面具下涌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畅快。


    疫医用沾满了血的手指,轻轻地擦去了巴基脸上的血迹。


    倔强的布鲁克林士兵终于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彻底闭上了眼睛。


    血糊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干裂的嘴角还挂着彻底解脱的笑容,就像是被献祭的圣徒


    死亡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让他多了一份破碎的,狼狈的美,


    眼看着平平无奇的人类转化成了完美的作品,疫医欣喜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昏迷,治疗的副作用。


    “你会好起来的。”他低声说。


    疫医温柔地低声呢喃,“不只是你,所有人都会好的。”


    手术室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更多的患者我需要”


    疫医直起身,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电锯,缓缓转过头。


    鸟嘴面具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围在他周围的红袍“助手”,狂热疯狂的笑声无法抑制的炸开,


    “太好了,原来还有这么多人需要我的治疗,谢谢你们的相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助手们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眼睛睁大,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摇头,竭尽全力反驳道:“不不不不,疫医大人,我们是健康的。”


    “求你冷静一点!”


    疫医歪了歪头。


    他的黑袍已经被血浸透了,猩红的液体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缓缓流过眼眶,化作一滴惊心动魄的血泪。


    “不可能,你们应该是病了吧,一定是的不可能没有病吧”


    助手们争先恐后回答:“疫医大人,我们是你的帮手啊!我们是健康的。”


    “没病?不可能。”


    疫医否认地摇头,喃喃自语:“不行的,我多少得诊断点什么”


    九头蛇们顿时卡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尖叫来不及叫出,惊恐地堵在喉咙里不敢发出:“”


    没病,我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还有什么叫“应该是病了”!


    有病就是有病,没病就是没病,还能有薛鄂定状态吗,庸医!


    疫医才不管那么多。


    “没生病的话,我怎么治病呢?你们必须受伤了才行。”


    他纠结地捂着脑袋。


    下一秒疫医抬起头,黑洞洞的眸子亮起了光芒,恍然大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患者没受伤,他就无法进行治疗。


    而讳疾忌医是大忌。


    为了能够拯救更多的生命,消灭更多病患,他必须灵活一些,比如将患者砍伤,制造痛苦。


    这样核心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九头蛇助手:“”


    魔鬼吧。


    可以交流,能正常沟通吗,投诉渠道在哪?


    疫医的思路理清了,想清楚后,浑身舒畅,彻底解放了心中的压抑。


    屠杀开始了。


    模糊不清的血雾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旋转,他兴奋地握住轰鸣的电锯,以一种优雅的姿态重重挥下。


    电锯声,惨叫,还有疯狂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疫医疯了。


    他看不见空气中的血雾,看不清铺满一墙的猩红,耳朵听不见惨叫,闻不到空气中弥漫的厚重铁锈腥气。


    眼中,明明是新生降临。


    多么纯洁,多么美好。


    伤痕累累的灵魂,在他的治疗下,得到了温柔的治愈,获得了新生。


    “太好了,太好了。”


    他又一次将电据高高抬起,不知道多少次挥下。


    就像是一头永远无法获得焉足的野兽,不断发出痛苦的,低沉的喘息,无法停歇。


    骨白的鸟嘴面具已经被血腥染红,血泪一滴滴流下,滴落在地上。


    鸟嘴医生仰起头,站在由血肉和碎骨构成的污秽中,面具下漏出的破碎的呜咽声,逐渐变为歇斯底里地哭嚎:


    “我一定可以治愈一切疾病,消灭所有患者。”


    “神啊,不要再落下惩罚。”


    “就让这世间再无疾病吧。”


    #############


    监控室里。


    九头蛇的高层军官们挤在一个小小的屏幕前,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屏幕上是一片血红。


    分不清是谁的血溅到了监视器上,像瀑布一样,把整个画面染成了猩红。


    只能看到偶尔有模糊的黑影从血幕后闪过,还有不断扬起的电锯寒光


    虽然看不清手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九头蛇高层们可以听见接连不断的求救。


    “开门,快开门!”


    “上帝求求了,放我们出去!”


    音响里全是红袍助手们拼命发出惨烈的呼救声,似乎希望监控室里的高层打开大门放他们一条生路。


    更多的,是戛然而止的惨叫。


    那痛苦的叫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疫医失控了”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头呢喃,声音抖得像筛糠,“他失控了!”


    “我都说了,不能把电锯给他!”


    “是那群助手们犯了禁忌,违背了疫医使用规则。”


    “关掉,关掉,快把屏幕关掉!”


    一只手伸向了屏幕的电源开关,可他抖的太厉害了,按了几次都没按准。


    终于那人终于找对了地方,按下去,屏幕一闪,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让人恨不得把耳朵割掉的恐怖声响终于停止了。


    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沉默依旧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这群谋划了数场战争,个个身居高位的九头蛇高层此时就连大气都不敢喘,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抱团儿似的挤在了一起,相互汲取力量。


    “疫医到底为什么会留在我们在美国的分部基地”


    有人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


    “太可怕了,求求你们了,让他走带他回柏林”


    “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活死人军团计划要交给我们美国分部,大本营不是在德国吗?!”


    “这么重要的资产,为什么不留在本部严加看管。”


    “因为希特勒他也受不了疫医。”


    气氛顿时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啊,那位长官也畏惧发疯的医生吗?


    是了,毕竟没人想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突然被大砍刀剥掉脖子然后复活,继续遭受折磨


    高层们脸色惨白的挤在了一起,瞪着漆黑的监视屏,如坐针毡。


    “没事的。”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该死的沉默。


    为首的老头站了起来,声音沙哑,“虽然疫医失控了,但只要我们只要坚持不开门,他把那群人杀光了就没事了。”


    “反正之前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没有人立即回答。


    众人的眼睛里,恐惧和恐惧浓的化不开,脸色皆是惨白,嘴唇发紫。


    很快,有人站出来附和:“没错!”


    那人头顶全是汗水,第一眼就是在强迫自己接话,比起对其他人发言,像是在说服自己:


    “反正疫医能复活虽然他杀了人,但也不算死。”


    “我们等我们等着就行吧。”


    众人面面相觑。


    是的没错。


    疫医在发疯状态下会完全丧失理智,不会开门。


    今天肯定也会像往常一样,杀完就好了。


    他总不能突然开智,像是开罐头一样,轻松地闯进他们花重金打造全方面防卫的安全屋吧。


    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九头蛇高层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畏畏缩缩地挤成了一团,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畜生,惊恐的等待——


    杀戮的结束。


    ##########


    “治疗结束了。”


    鸟嘴医生站在血泊中,餍足地喟叹。


    他仰起头,透过那层被血染红的鸟嘴面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满是铁锈味,浓的化不开。


    但疫医却像是嗅到了什么珍贵的香料,肩膀缓缓舒展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餍足的松弛。


    很好,治疗很成功。


    空气中满是新生的味道,他的医术又精进了。


    疫医心满意足地转过头,扫视四周。


    周围已经是满地狼藉,断骨和碎肉混在粘稠的血污里,红袍助手们七横八落地倒在地上。


    手术室沦为了人间炼狱。


    疫医的视线扫过这一切,眼神平静,只有欣慰和满足。


    最后他的视线轻轻落回手术台上的那道身影。


    巴基安静地躺在那。


    他的长睫垂落,沾着细碎的血点,应该是死了。


    而苍白脸色为之相反的,是他身上正在缓缓愈合的恐怖伤口。


    怀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行。


    治疗成功了。


    虽然血腥,暴力,恐怖,18r但是人活了。


    接下来,他只要继续装疯,将门外的九头蛇全都杀掉,然后在巴基彻底清醒之前离开任务就结束了。


    可下一秒。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怀特:“”


    他的瞳孔皱缩,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僵住了。


    要醒了?


    不兑,这人的身体强度和意志力到底有可怕!


    竟然可以如此之快从痛苦和死亡中挣扎出来。


    下一秒,巴基醒了。


    他的睫毛颤动着,慢慢抬起,艰难地睁开了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里面满是失焦和茫然。


    雷蒙德和巴基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视线。


    怀特:“”


    同步率霎那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嗖的一下往下掉.


    80%60%40%


    疯狂的意志像潮水一样哗啦啦的褪去,大脑瞬间恢复了清醒。


    紧随其后席卷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尴尬。


    【啊啊啊啊!救命啊! 】


    怀特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他怎么突然醒了,我还没走呢! 】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手里还提着后面的电锯,身上沾满了鲜血。


    刚刚非常畅快地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了一场电锯狂魔式的疯批屠杀。


    而眼前这个人,詹姆斯.巴恩斯。


    他是美国队长最好的兄弟,咆哮突击队的核心成员,二战英雄,一个正面人物


    关键是,嗯,刚刚被他用电锯锯过。


    血是真的贱了,人是真的死了虽然地上这群人能不能活过来,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巴基不知道啊!


    在他的视角,肯定只有自己坠落悬崖后,被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变态绑在了手术台上。


    然后那个杀人魔当着他的面,用电锯把一屋子的人,全都据成了碎片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副疯狂的模样全被对方看见眼里,怀特就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种对着好人当众发疯,做尽坏事的窘迫感,比面对九头蛇更让人窒息。


    简直是顶级社死!


    “我,我闻到了伤患的味道,咳咳。”


    顶着巴基的注视,疫医以一种极其僵硬和心虚的姿态,一步一步往后退。


    电锯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疯狂的畅快,脚步持续往后退,眼神恍惚地喃喃道:


    “我不能停下来,必须要去拯救更多的人。”


    很好,马上就要走到门口了。


    怀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接下来,只要赶在巴基彻底清醒前消失,这一切尴尬都可以假装从未发生。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从他身后传来。


    “雷蒙德。”


    怀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等等,什么?


    下一秒,一阵窸窣的响动。


    原本虚弱到睁开眼睛都费劲的青年,忽然爆发,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带。


    金属扣环“咔嗒”一声崩开。


    巴基从手术台上跌落在地,踉跄着往前一步,不顾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径直扑到疫医的背后。


    他紧紧地抱住了疫医。


    双臂环绕在鸟嘴医生的腰侧,后背后艰难地将那道高瘦的身影箍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怀特僵住了。


    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头,带着受伤后的脆弱和潮热。


    濒死的小动物劫后余生,压抑不住地喘息着:“雷蒙德”


    巴基整个人紧紧地贴在疫医身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下意识地蹭了又蹭。


    像是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


    巴基把鼻尖埋进疫医沾满了血的布料,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仿佛这样的动作曾经做过很多次,带着理所当然地亲密。


    他闷闷的,委屈地问:


    “你不记得我了吗?雷蒙德上尉。”


    “可我都认出你了。”


    怀特:? ? ?


    停之停之。


    怎么还有第二关?


    可怜的宿主喉结上下滚动,感受着身后滚烫的体温,再也受不了了。


    怀特发出了尖锐爆鸣声:【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


    【除了九头蛇,还有我不知道的剧情? 】


    【最重要的是——雷蒙德和巴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


    【他抱得这么紧是要干啥? 】


    作者有话说:


    我去又写爽了(餍足)我将在评论区抽20个红包奖励自己!


    合理解释一下,为什么九头蛇会知道圣物。


    别管什么时间bug了我都写铜仁了让让我吧宝宝们。


    第53章


    “你不记得我了吗?”


    巴基抱紧了疫医。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 眼眶发红,脸因缺氧而生出诡异的红晕,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语无伦次的声音中, 带着一点沙哑的委屈。


    “我是107团的战士,我们曾经在部队临时驻扎点见过啊。”


    怀特更懵逼了。


    男人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腹, 滚烫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温度烫的人心头一颤, 相贴的地方泛起了一层燥热。


    巴基的脑子早已一团乱麻。


    在极端危险中被激发出来的恐惧, 绝望, 混乱,全部不受控制地倾诉到了鸟嘴医生身上。


    恐惧化作了依赖, 畏惧化作了本能的亲近。


    巴基下意识黏着这个人,展现出了最粘人的一面。


    即便他此时死死抱住的救命稻草,方才用最血腥的方式,亲手杀了他


    但那都无所谓。


    无论这个人是谁,无论对他做了什么都没关系, 都可以接受。


    【不会是吊桥效应吧。 】


    怀特吞了口口水。


    他操控着鸟嘴医生将手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犹豫着。


    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把身后不老实蹭来蹭去的八爪鱼撕下来。


    不过鉴于对方现在这幅状态,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 源于【黑死病】的负面buff。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 还是选择了宽容和原谅。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鸟嘴医生垂眸,感受着身上缠着身上执拗的缠着自己的力度,终于没再硬着把他扯开。


    巴基却拒绝回答。


    他假装没听到,脑袋继续往雷蒙德身上蹭,半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疫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装傻装的特别像。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


    “乖一点, 好吗?患者,这里禁止医闹。”


    他再也无法忍受,干脆单手扣住巴基的后颈,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强行把“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撕开。


    巴基立刻不满地扭动起来。


    “嘶。”


    他假装呼痛苦,肩背上的肌肉绷紧,身体不情不愿地往雷蒙德的方向倾斜,有力的手臂试图不断试图缠回他窄紧的腰间。


    灰蓝色的眸子掩藏在凌乱的黑发下,野性和戾气一闪而过。


    巴基像是头被惹闹的大型野兽,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很明显


    没有肢体接触,他就绝不配合。


    雷蒙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患者罕见地粘人。


    病人怎么能爱上医生呢?


    医患关系就是医患关系,是不可能更进一步的。


    鸟嘴医生又叹了口气。


    他眸光一闪,干脆将人仍在了病床上,腾出一只手,将八爪鱼单手圈压在怀里,牢牢固定住对方的动作。


    巴基身材高大结实,肌肉饱满,抱起来像是一只成年吨位大熊。


    即便是雷蒙德,也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按住,不让他继续乱蹭和捣乱。


    “乖一点,好孩子。”


    巴基的后颈被捏住了。


    冰冷的皮质手套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冷意霎那间沿着神经传入大脑,在颅内炸开。


    好奇怪。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双唇微微张开。


    像是一只被控制住的大型犬,却被掐住七寸,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挣扎和乱蹭的力气。


    雷蒙德很满意。


    他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指,像是钳子般掐住男人的方下巴,在上面留下红痕,不紧不慢地夸赞:


    “患者,你现在表现的很不错。”


    “看吧,患者总是需要医生的帮助。只有在他们的帮助下,一切才能会走上正轨,你也会变得更好你说对吗?”


    巴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没听懂。


    他轻喘着,鼻尖充斥着浓厚刺鼻的血腥味令他的头脑发晕,太阳xue的位置更是胀得生疼。


    他太难受了。


    汹涌的恐惧和痛苦被他错乱地当成了爱意。


    巴基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救赎还是毁灭。


    他现在只想抱住在黑暗中的唯一锚点,无论对方对他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好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鸟嘴医生拉长了语调,“那么接下来开始问诊。”


    他口吻中那么微不可查的满意让巴基不自觉兴奋起来。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住医生的衣角,飞快点头,听话的动作仿佛只忠诚的大型犬,迫不及待想要将主人的指令做得更好。


    “我问你,你就说。”


    医生凑近了巴基。


    森白的鸟嘴面具歪着,像是进入捕猎状态的鸟类般观察着他,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别骗我,你最开始那么害怕,觉不知道我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巴基开始努力回忆。


    捏在他后颈上的手套格外冰凉,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混沌的意识稍微得到了沉淀。


    雷蒙德,小镇


    啊,他想起来了。


    巴基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下,灰蓝的眸子下中野性一闪而过。


    他现在不再是毫无危险性的家狗,更像是一头蛰伏着的西伯利亚灰狼。


    #####


    在雷蒙德的注视下。


    巴基终于开口,哑着声音,带着一点刚从混乱中抽离出来的恍惚:


    “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他刚参军不久。


    备战状态下的军队里闷得发慌,充斥着烟味,汗味。


    无聊的大兵们除了打牌,训练,没别的事情可以干,最多肆无忌惮地拿偶尔经过的护士开玩笑。


    巴基速来是里面最闹的那一个。


    “女人?”


    他靠在营房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吊儿郎当地笑着,“臭小子们,知道我和多少位女士一起看过电影吗?”


    “多少?”


    “别吹牛了!”


    “臭小子,别卖关子,快说!”


    大兵们跟着起哄,给面子的争相竞猜,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巴基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霍斯,一个同样来自布鲁克林的傻大个凑了过来,撞了撞巴基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远处:“兄弟,你看!”


    巴基随意抬眼,顺着霍斯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不可思议的愣住了。


    营房的另一头,一队身着漆黑制服的人沉默走过。


    他们的步伐整齐,神色冷硬,看起来像是在押送什么重要人物。


    而被严密围在队伍中央的那个身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够让巴基挪不开目光。


    那人很高。


    即便在那些大块头士兵的包围下,身高也毫不逊色。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军服,脊背挺直,身姿欣长。


    被簇拥在队伍的中央,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目光冰冷到冷漠,他就这么从巴基的面前走过,消失在了营房的拐角。


    全程两人一眼都没有对视。


    巴基却愣在原地。


    花花公子像是被落雷击中了,浑身肌肉紧绷,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霍斯在戳他的肩膀。


    “你看到了吗?”


    霍斯挤眉弄眼,“漂亮吗?我第一次得时候都傻了。你说帅到这种程度,多少女人会喜欢他啊。”


    巴基收回视线。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塞回嘴里,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嘴硬反驳道:“也就还行吧。”


    “这也只能说还行?”


    霍斯不可思议,“听说这可是搞特殊项目的大佬,一直有人看着,不能随便接触。”


    他酸溜溜地咂嘴:“不然,整个军营的护士根本没我们什么事了。”


    “嘿,不至于。”


    巴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男人消失的拐角飘,突然嘟囔了一句牛唇不对马嘴的:


    “而且明明女人更好。”


    霍斯:? ? ?


    说啥呢,大兄弟。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相当gay啊!


    *****


    “原来我们那时候见过面。”


    疫医嘶哑的轻笑。


    鸟嘴张开,缓缓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喷出冰冷的蒸汽尽数洒在了巴基的脸上。


    在男人茫然的眼神中。


    疫医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捏着对方后颈的手,擦掉了巴基高挺鼻梁上的一抹嫣红血迹,将那抹红痕揉得更开。


    温柔得不像方才。


    很显然,恩施并济也是医生的治疗手段。


    巴基刚稍微清醒的眼神,又陷入了恍惚。


    应该是被喜欢了吧,,,,,,,因为他的诚实。


    “再问问我吧。”


    巴基心中一片欣喜,激动和兴奋几乎要冲破理智。


    为了能够再次获得埋进雷蒙德怀里的机会,他哑着声音,几乎是急切地恳求道,


    “我会乖乖回答的,无论你问什么。”


    “好吧。”


    疫医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语调慢条斯理,听不出喜怒。


    下一秒,巴基头皮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医生将指头插进了他凌乱的发根,用力将他的头往后薅,迫使他仰起头,直视鸟嘴面具上漆黑幽深的孔洞。


    巴基的心猛得一坠,


    “怎么了?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嘶了一口气,委屈地问:“我做错了什么?”


    医生发出了低低的轻笑。


    “坏孩子。”他评价道,“你一点也不乖。”


    被扯住头发的感觉并不好受,巴基被迫仰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灼热的汗水顺着男人肌肤的文理,从额头缓缓留下,浸没在破破烂烂的军装下。


    “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巴基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留下,不甘心地问。


    “别装了,我养过乖柯基,看得出来,你可不是乖巧的小狗。”


    疫医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事实。


    可他的口吻又是温柔和宠溺的,就好像拿巴基和其他小狗比较,这行为一点也不过分。


    他嘶哑的声音压的极低:“继续说下去吧,坏狗。我们见了只是隔空远远了一面,那后来呢?


    “你打听我了对吗?”


    巴基的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时间好像又回到半年前。


    后来,他又见过那人几次。


    可每次都只能只能远远的望着。


    巴基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被一群黑色制服的士兵严加看管。


    只是偶尔,值夜班时,他能看到一道高挑的人影。


    站在营外的空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男人皮肤苍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着阳光照不进的沉郁。


    漂亮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神色永远淡漠。


    可什么导致他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每天会被那么多士兵监视着,完全没有自由?


    冰冷得像是一件没有温度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巴基假装毫不在意。


    他照常和大兵们打牌,吹牛,开一些玩笑。


    只是总是会有意无意的绕到营房的另一侧,期待着能看到那个过分瘦削的男人。


    他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听。


    “那边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好像不是我们团的,是什么人?”


    “特殊项目,别问。”


    “唉,我就是单纯好奇,里面那个瘦瘦高高,脸特别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臭小子,说了别问。”


    四处碰壁,但巴基自有办法。


    他从小在布鲁克林的街头长大,最清楚怎么从别人嘴里套出话来,各种操作手到擒来。


    一块巧克力,半条烟,几句不留痕迹的闲聊


    信息就这样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逐渐知道了,那个漂亮得惊人的男人,叫雷蒙德。


    他的代号是医生,是军方最高级别的秘密。


    传说中,他拥有着能逆转生死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巴基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差点儿气笑,以为对面的老油条在骗他。


    “复活死人,扯淡的吧。”


    他把烟头按灭在墙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可能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么恐怖的能力,军方怎么可能能放过他。


    还让他来前线?早就把雷蒙德藏进某个地下地堡里,锁在层层的铁门之后,日夜严加看管了。


    起初,巴基是绝不相信的。


    可后来越打听,他知道的越多,越是心惊。


    消息像是一块块拼图,初期看起来荒谬可笑,拼在一起却让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浮出水面


    该死的。


    那鬼故事恐怕是真的。


    军方早在一年前成立了秘密计划,代号“不死者计划”。


    雷蒙德就是计划里的核心资产。


    起初,没人相信一个面色惨白,弱不禁风的男人能有什么特别的。


    但一次实战测试,改变了所有人的看法。


    那是一场小规模的突袭任务,一支十二人的小队中了埋伏,被德军的机关枪扫射。


    被运回来的时候,整个小队的人血肉模糊,呼吸都要消失了。


    而然——


    下一秒,将死之人睁开眼,几乎断气的躯体再次站起。


    本应该归于地狱的生命被强行拉回人间。


    死亡,在医生面前,变成了一件可以被忽略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务卿大吃一惊。


    当下,他们立刻意识到了雷蒙德的价值,高高在上的态度大变,将其奉为座上宾,恨不得亲自跪下来服侍医生。


    医生妥协了。


    很快,一支连死神都要退避三分的不死军团出现了。


    这只队伍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够疲惫。


    被子弹击中,他们只是微顿,肢体被炸断,就用剩下的部分继续潜行。


    只要头颅还在,只要心脏还能跳动,这支队伍就永远不会停下。


    不知疲倦,绝对忠诚。


    只听雷蒙德上尉的命令,不问缘由。


    死亡对这只队伍而言,只是短暂的停顿。他们是行走的战争武器,是碾碎战场的恐怖梦魇。


    医生,就是握刀的人。


    可同时,他也那群大人物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问题是,雷蒙德是自愿的吗?


    巴基不认为。


    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锁进牢笼。


    雷蒙德不可能自愿被日夜看守,当成资产,一件可以被随意动用的武器。


    搞明白一切那天夜里,巴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房檐下的阴影里。


    阳光照不到他过分苍白的皮肤,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孤独


    雷蒙德拥有神的力量。


    却那么孤独,脆弱,连站在阳光下都成了奢侈


    【我觉得我可能是自愿的。 】


    另一边,怀特听着巴基断断续续的描述,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不会只相信巴基的一家之言。


    同时也通过系统快速阅览了所有信息。


    看完之后,怀特整个人都沉默了。


    合着雷蒙德还真有军方背景?


    AI到底是有多牛逼,九头蛇和美国政府两边都能混,个个都出彩。


    【所以】他艰难地问,【雷蒙德是双面间谍? 】


    【呃,也不完全算是。 】系统虚心地回答。


    军方的背后照样是九头蛇。


    雷蒙德从头到尾都在给八爪章鱼暗地打工。


    毕竟,除了他们,一般人也想不出“不死者”,这种也阴狠又逆天的计划。


    【至于AI雷蒙德,他只是在治病。 】


    系统分析:【军方发现了他,想要利用他的能力。我方AI当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秉承着狂战士人设,没有拒绝。 】


    【哦,九头蛇那边也没拒绝。 】


    【谁给病人,他就治谁。 】


    【总之,AI这么两眼不闻窗外事,专心发疯和治疗他根本没考虑过阵营这个概念,却意外给自己都混成了老大哥。 】


    怀特:“”


    这就是“信念纯粹”的力量吗?


    凭借这个,低智商AI也能轻轻松松游走于九头蛇和美国政府之间。


    零人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别问,问就是医者仁心。


    什么?如果有聪明人发现AI不是疯,而是单纯运算不足导致的脑子有病,那怎么办!


    【我猜,这反而给了AI一些启示。 】


    怀特幽幽道,【它肯定觉得这群跳出来反驳他的全都脑子有病。 】


    终于脑子得病怎么治


    懂得都懂。


    系统看完之后也沉默了。


    它吞了口吐沫,补充道:【是】


    【怀啊,你现在可不得了,在美军的军衔是上尉。 】


    【而九头蛇那边给你的待遇更好! 】


    【他们为了留住你,还给你配备了独立的实验室和助手团队,哦,就是刚才被你用电锯锯掉的那一批。 】


    怀特:“”


    语气这么骄傲干什么,这是什么好事吗? !


    疫医混沌善良的人设已经完全崩了啊!


    怀特缓缓闭上眼睛。


    只觉得心如死灰,百口莫辩。


    系统:【怀!坚强! 】


    【没法坚强了。 】


    怀特哽咽道,【完蛋了,我在巴基眼里,这下不只是怪物,直接变成超级大魔鬼了。 】


    【这属于超级ooc,重大扮演失误,结算之后还能获得疫医的高扮演值吗? 】


    【呃。 】


    系统思考片刻,语气诚恳地安慰:【没事,怀,你别担心。 】


    【其实你刚才治疗完这一屋子的人后】


    它话锋一转,【不管你是九头蛇,还是雷蒙德上尉,你的魔鬼形象在巴基眼中的形象都已经回不去了啊! 】


    怀特:“”


    说什么大实话!


    大可不必这么诚实。


    ********


    “所以,你是凭能力认出我的?”


    疫医歪着头,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巴基点了点头。


    他的后颈还被那只冰凉的手捏着,动弹不得。


    只能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喉结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因为这个能力太特殊了。”他哑着嗓子,喉咙发紧,“能让人从那种状态下回来的,只有你一个。”


    “我不相信其他人能做到。”


    他说的含糊,但疫医听懂了


    “只有我一个人?”疫医重复了一遍,语调慢条斯理,像是在反复品味这句话。


    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有意思。”


    捏着巴基后颈的手松开了。


    巴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只手又抬起,落在他的脸颊上。


    冰冷的皮质手套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过大的温差,记得他微微一颤。


    “你很有趣。”


    疫医歪着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巴基的侧脸上划过,力道在上面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可你留在这里活不了多久,你不属于这里。”


    巴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放我走?”


    “不行!”


    怀特:? ? ? ?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


    我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上午甚至有点低血糖(捂脸),感觉整个人都垮了。


    本来想三点发,但是实在是缓不过来,又晚了一点抱歉啊宝宝们。


    唉


    因为上班太累码字状态也不太好,抱歉了! (磕头)(啊啊啊脑子晕晕的不知道在说啥)


    我先去睡觉了!晚上好!


    第54章


    “不行!”


    巴基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突然激动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走。”


    他清楚雷蒙德是什么意思。


    九头蛇没有人性可言, 参考地上躺着的这些红袍助手, 被折磨到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巴基很清楚,他若是作为试验品执意要留在这里, 可能撑不过疫医下一次发疯。


    可是


    如果他被送走了,那雷蒙德该怎么办?


    他拥有着惹人窥伺的力量, 令恶魔垂涎, 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未来又会遭遇什么


    “你要留在这里?”


    疫医缓缓重复。


    他拖长了语调, 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每一个字都慢条斯理, 带着几分玩味和慵懒。


    “对,我要留在这里帮你。”


    巴基点头,声音嘶哑,格外笃定。


    男人眉眼深邃,此时倔强地抿着干裂的嘴唇, 一眨不眨地盯着雷蒙德,黏着血污和泪痕的长睫毛下,目光灼热而执着。


    空气一瞬间凝固, 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疫医歪着头。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士兵的面孔, 划过挺直的鼻梁,利落的唇线,还有让人失神的英俊面孔。


    那种被打量的感觉,让巴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啊。”


    下一秒,疫医轻飘飘地回答,“可以。”


    像是像平静湖面中砸入了一块石头, 巴基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我——”他迫不及待地抢答道。


    “别急。”


    疫医抬起手,一只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冰凉的皮质触感激得巴基微微一颤,全身肌肉绷紧,就连眼神都有一瞬间变的迷茫和惘然。


    但他克制住了本能,没有躲,反而将主动压了上去,柔软的唇珠和锋利的唇线因此微微变形。


    疫医慢悠悠地说:“想留在我身边,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作为考验。”


    “什么?”


    巴基的嘴唇微张开,轻轻地喘着。


    淡色的唇瓣在疫医的皮质手套上摩擦,留下了明显的水渍。


    来自布鲁克林街头的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雷蒙德,满是迫不及待。


    野性和欲望正在这头西伯利亚巨形灰狼的灵魂中苏醒,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催促着他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去献出一切。


    疫医低头,望进那双眼睛,忽然很想笑。


    “乖孩子。”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安抚性捏了捏男人的脸颊,慵懒道,“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巴基哑着声音问。


    雷蒙德将声音压低:“圣物。”


    “它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有才混乱和绝望的时候,它才会主动出现。”


    巴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抿起薄唇,侧着耳朵安静地倾听,脑中不断进行着情报分析。


    “哥谭。”


    疫医说,“韦恩庄园,一场宴会。大概在70年后个某个时间。”


    巴基沉默不语。


    他没有质疑那所谓的圣物是什么,雷蒙德又为什么能预言到70年后的未来。


    只是将疫医说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刻进脑子。


    “考验就这么简单。”


    鸟嘴医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记住了吗?你不需要加入军团,成为我手下的战士,你接下来的工作只有一个——”


    “帮我和九头蛇沟通,寻找圣物记住了吗?”


    巴基点头:“好。”


    “你加入九头蛇,就是为了找这样东西吗?”他突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直勾勾地盯着雷蒙德,问道。


    疫医歪了歪头。


    “只是一部分原因。”


    他耸了耸肩,厚重的黑色长袍扫过地面,像是一只张开双翼的巨形渡鸦,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的记忆力很差。”


    “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狂化状态,清醒的时候不多。就算清醒,也记不住什么。”


    巴基的呼吸顿住了。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觉感觉好像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塞住了嗓子。


    这就是雷蒙德获得跨越生死能力,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理智,自由,全部都被献祭


    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渡鸦,只能在狭小的空间中,徒劳地扑棱着翅膀。


    每一次挣扎,四周的铁丝都将他的血肉刮蹭地伤痕累累。


    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下,被沉甸甸执念的支配中,他最终不再温柔,变成了人人畏惧的疯子。


    可他的初心呢?只是想拯救更多生命,消灭疾病。


    真挚,纯粹,让人无法产生半分苛责的念头。


    “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疫医将手指在他的嘴唇上点了点,“时间不是问题,我有办法让你维持着身体机能最好的状态,度过这70年的时光。”


    “你会辜负我的期待吗。”


    “不,我只会通过你的测试。”


    巴基勾起嘴角,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又迷人的布鲁克林男人,可灰蓝色的眸子深处,始终酝酿着焦虑的阴云: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清醒得更久?”


    疫医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歪脖子的姿势,像是只准备吃掉猎物,反而却被亲了一下的怪鸟,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和错愕。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问。


    巴基懊悔地屏住了呼吸。


    上帝,他在雷蒙德面前,怎么总是紧张到说错话?


    曾今巴基那么自信——他英俊的面孔和高情商的体贴,总能哄的女孩们喜笑颜开,接二连三邀请他去舞会。


    可在雷蒙德面前,他就像是个新兵,总是频频出错,显得那么迫不及待,惹人讨厌。


    巴基抿起嘴唇。


    “呃”他下意识扯出了个借口,“当然是因为想获得奖励。”


    "奖励?”疫医拖长语气。


    “是的。”


    巴基若有其事地点头,如果忽视他烧得通红的耳朵,淡定自若地讨价还价:“”“如果你就连我们之间的考验都记不住,最后也不能为我负责”


    “那我岂不是毫无干劲和动力?”


    疫医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的视线缓缓从男人英俊的脸上滑落,停在了他的胸口。


    沾着血污和泥泞的胸肌上方,两条一长一短的不锈钢铁链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颤动。


    不锈钢材质,造型像是狗项圈,上面刻着“詹姆斯.巴恩斯”的英文字样。


    每个士兵都有这样两块身份识别牌。


    主链挂在遗体上,用于永久留档识别。


    复链挂在主牌下方,可以被回收,用于登记阵亡,归档,通知家属。


    在巴基吃惊的注视下,疫医伸出两根骨爪般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下面的那块牌子,轻轻一拽。


    咔嚓。


    金属链子断开,狗牌落在了疫医的掌心。


    巴基愣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信物。”


    疫医把军牌举到他面前,藏在面具下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当我再拿出她的时候——”


    他当着巴基不可置信的目光,将狗牌收进了厚重的黑袍,贴着胸口的位置,


    “我会给你一份不错的奖励。”


    巴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满脸不在状态的茫然,盯着那块小铁片消失的地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好。”


    没人知道,巴基心中翻江倒海,有多么激动,只有红透了的耳尖泄露出一丝疑点。


    他表面镇定,声音却沙哑而紧绷,确认道:


    “所以,我接下来潜伏在九头蛇,借助他们的力量,寻找圣物。"


    "确认一下,只要找到那样东西,你就能脱离九头蛇,不需要再呆在这里了,对不对?”


    “或许?”


    疫医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十年后,无论能不能得到圣物,我大概都会离开这个组织。”


    巴基藏在凌乱刘海下的眸子亮得惊人,急切地追问:“真的吗?”


    “嗯。”


    疫医垂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宛若瘦长鬼影的男人脖颈修长,肩颈的线条优雅而忧郁,像是一副中世纪油画。


    而实际上,脑子不正常的狂战士正在只是试图从混沌的脑子中,挑挑拣拣,检索一点有意义的记忆。


    终于,他恍然:“我想起来了。”


    预言家曾经和我说过——”


    “我未来会养一只蝴蝶,任性又漂亮。”


    “那只蝴蝶特别讨厌章鱼,而九头蛇的标志就是章鱼来着。所以,无论找没找到圣物,我都不会继续呆在这个组织了。”


    巴基:? ? ?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预言家,蝴蝶,还有章鱼听起来像是以动物或者能力为名字取的代号。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


    这群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眨眼间,原本他和医生之间简单的双人关系,突然变得格外拥挤。


    巴基猛地一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雷蒙德语句中的信息量。


    而在疫医的视野中,鲜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00:03】


    【00:02】


    【00:01】


    世界开始撕裂。


    房间在旋转中被揉成了模糊的色块,重影在空气中晃荡,看一眼就让人胃里泛出酸水,止不住地恶心。


    巴基的轮廓也渐渐淡去。


    就像是被时光风化的老照片,他锋利的下颌拐角,优秀的五官,一点点模糊,融进了光晕中。


    雷蒙德看着巴基,喉咙间溢出一点笑意。


    “七十年后见。”


    轻飘飘的声音被空间的震颤揉碎,落在巴基的耳朵里,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男人睁大眼睛,然而来不及了。


    【00:00】


    【任务时间到。 】


    【叮!恭喜你,完成限时马甲任务,奖励发放中——】


    【当前二阶段开放进度:3/6】、


    哥谭空气中的柴油味和雾霾扑面而来。


    怀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重重地砸回现实。


    他还站在那条街上,还是那个街角时空在他回到过去的那段时间完全停滞。


    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方才不过是怀特的幻觉。


    发生在雪山的埋伏,本应该死去的二战英雄,七十多年的承诺,都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不过,还有一个


    雷蒙德低下头,隔着衣料按到了一块胸口贴着的金属牌,指头感受到了见铁块坚硬的触感。


    【呼,我们顺利回来啦! 】


    下一秒,系统兴高采烈的语调在他的脑中响起。


    他像是结束春游的小学生,和雷蒙德沉闷的心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乐呵呵地大声夸赞:


    【坏!你这把真是牛逼坏了! 】


    “过奖,过奖。”怀特保持谦逊,顿了顿,忍不住感叹,“时间真是一个深奥的东西啊。”


    重回七十年前的时光,他终于搞清楚,为什么九头蛇知道关于圣物的事。


    交叉骨又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找雷蒙德,最后又集中在哥谭全都对上了。


    有因必有果。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别人,是怀特自己!


    系统忍不住感叹:【怀啊,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挖坑。 】


    这踏马也太离谱,太疯狂了!


    谁能想到,在另一边推动九头蛇,泄露消息,布下整盘棋的人,竟然也是怀特。


    怀特睁着死鱼眼,气弱道:“我也没想到”


    自己坑自己,这也太少见了。


    “不过”


    雷蒙德脚步一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面一条催促见面的邀约正静静地躺在消息通知栏。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拒绝了交叉骨的邀请。


    “既然已经搞清楚,也没有必要见面了。”


    ############


    几公里外,某个昏暗的安全屋里。


    交叉骨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刚来到哥谭,还未来得及经营势力,安全屋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昏暗的台灯。


    墙上挂着各种地图和照片,用红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一张穿着黑蓝色战服的超级英雄,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被挂在了最中央。


    交叉骨坐在椅子里,整个人陷入阴影。


    【有事,不见了。 】


    【下次再约。 】


    特战队队长低着头,阴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两行回复,瞳孔微微收缩。


    对方可不是在和他商量。


    那种理所应当,居高临下的命令,让交叉骨的手指无意识紧缩。


    他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绷紧成一条直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疫医是什么情况?


    马上就要到谋划了几十年的关键时间点,他却突然拒绝配合。


    很难不让交叉骨紧张,对方是不是突然抽身,想要彻底脱离掌控,将九头蛇当成跳板。


    【您不需要圣物了? 】


    无论心中多么气恼,交叉骨回复得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屏幕那段沉默了两秒。


    【你是蠢狗吗?计划当然是照旧。 】


    交叉骨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无法想象,如果疫医现在甩掉他,暴怒的高层会怎么惩罚他这个负责人。


    不过交叉骨顿了顿,阴鸷的眸子紧盯着“蠢狗”,鼻梁上的伤疤微微抽动,太阳xue青筋蹦起。


    下一秒,更多消息发过来,越发不客气——


    【我的狗呢?你不行,把他调过来。 】


    交叉骨绷紧了下颌线。


    疫医想要那个男人吗?


    那可不行,上层认为,那是威胁和掌控疫医的软肋,怎么可能这么轻松交出来。


    更何况,美国队长似乎也正在哥谭执行任务


    然而,没等交叉骨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按出拒绝的回复,下一秒——


    疫医:【作为交换,夜翼那边,你们准备绑架威胁蝙蝠侠是吧。 】


    他说:【交给我,我会“治疗”他的。 】


    交叉骨盯着屏幕,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柱往上攀爬。


    治疗吗


    【好的。 】


    发完这条消息,男人彻底失去力气。


    他失力地靠进了椅背里,闭上眼睛,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大口大口地喘息。


    手指因为心中的恐惧不停地颤抖。


    交叉骨想:疫医要出手了。


    夜翼你好自为之吧。


    ##########


    布鲁德海文。


    这是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举办在城中最豪华的宴会厅里。


    水晶灯从苍穹垂落,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长桌上的银器餐具整齐列队,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精致和浮华。


    “阿嚏!”


    一声突兀的喷嚏声,骤然打破了宴会厅里的优雅氛围。


    周围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贵妇不约而同顿住了话语,齐刷刷转过头。


    一道道带着责备和不满的视线,落在那个发出噪音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士眉头已经皱起,嘴唇张开,刻薄的话已经涌到了唇边。


    可当他们看清站在人群边缘的青年时,那些尖锐的目光却瞬间软了下来。


    年轻的警察身姿挺拔,眉眼英俊潇洒。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剪裁极好,将肩宽窄腰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


    虽然领系得有些歪,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也难掩骨子里的英俊和朝气。


    刚才的责备瞬间化作了宽容的笑意。


    贵妇们的眉头不约而同舒展开来。


    人群的中央,迪克熟练地避开了热切的有些过分的目光。


    他躲到了角落里,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不会是感冒了吧。”


    “可不能让蝙蝠侠知道唉,我可不想听他教训我。”


    他本来还想再纠结一会儿,可下一秒所有杂念都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掐断。


    黏腻阴冷的湿滑触感,毫无征兆地突破了他的感官防线,缠绕住他的脚踝。


    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攀爬,逐渐深入内侧


    迪克瞳孔骤然紧缩。


    是海渊之主。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了呜呜呜。


    对不起我评论区发到30个红包补偿大家,我真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我明天一定改正,发誓十二点更新!


    开始了,自己打自己的环节!


    第55章


    迪克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


    黏腻阴冷的海洋生物触须, 在他腿间缠绕。


    那感觉让他全身警铃作响,本能地握紧了藏在西装袖里的卡里棍。


    该死的。


    这群触手总是这么搞他!


    迪克咬紧了牙关,转头愤怒地看向宴会入口的位置。


    下一秒, 来自深海的气息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座宴会厅。


    海渊之主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人看见海渊之主是什么时候现身的, 就像是从深海中浮出的噩梦,降临人间。


    水晶灯洒下的光芒变得幽冷, 不属于温暖人间的恐怖压迫感骤然散开,撕裂了空气。


    索莫奈斯的出现, 让全场瞬间死寂,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众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纷纷侧目,眼底涌动着毫不掩饰的震撼和痴迷。


    迪克的视线扫过周围人脸上震撼的表情, 忍不住得意地挑起眉头。


    嘿,索莫奈斯就是这么好看。


    所以他第一眼凶残的海渊之主错认成小美人鱼,绝对不是他的错!


    “晚上好呀。”


    索莫奈斯像是没注意到被触手缠住的夜翼,缓步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一头如深海寒雪般的白发他的从肩头垂落,泛着水母触须般莹润又朦胧的柔光, 随着步伐,在空中微微飘动着。


    他眉眼清浅,嘴角弯起一抹无害的笑意,


    “我收到了请帖, 可因为有事来晚了一些,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半分戾气的笑,融着整片幽蓝深海的温柔与瑰丽,轻易摄取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迪克咬紧了牙关。


    他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的纯白色身影,只感觉自己脸红心跳,全身发软的情况逐渐加重了。


    嗯, 应该是被气得。


    夜翼在心里暗骂一声,板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趁着人的目光都被索莫奈斯吸引,将手伸进裤子的侧兜。


    隔着裤子,他掐住了某根蠢蠢欲动的触手。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夜翼一样冷静克制。


    更有什者被索莫奈斯极致的美貌冲昏了头脑,贪婪的欲望在酒精的助力下,突破了理智。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这位美丽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下一秒,透明的触手自虚空骤然翻涌而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捂住了那男人的口鼻。


    窒息的闷响,转瞬即逝。


    那人软倒在地,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欲望和惊艳的表情,彻底没了声息。


    “啊!”


    “杀人了,警察!”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却在下一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嘎然而止。


    索莫奈斯歪了歪头。


    他脸上的乖巧笑意分毫未减,苍白色的眼睛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下意识倒退一步。


    “我的灵魂,我的身体已经献给了神,不允许受到分毫污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很抱歉了。”


    艹,谁信啊。


    迪克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将身体献给了神,不允许被人触碰,这是什么鬼话?


    这么纯洁,那你在这种场合,玩我的ovo鸟是怎么回事啊? !


    索莫奈斯的视线恰好扫过来。


    玩味的打量穿透人群,令大蓝鸟头皮发麻,耳尖烧得通红,僵在原地。


    他的心里在咆哮。


    身体却很诚实地被定在原地,红着脸,一动不动。


    眼睁睁地看着索莫奈斯转身离开


    他款款穿过人群,脊背格外清瘦挺拔,修身的衣袍勾勒出瘦削的腰线。


    像是从宴会厅游过的一条美丽且致命的鱼,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夜翼心里的憋屈感霎那间如潮水般疯狂泛滥。


    他死死地咬着牙,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都努力这么多天了,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真的希望从这群触手手里,夺回自己的布鲁德海文吗?


    ********


    索莫奈斯不是为了宴会而来。


    但虚伪的宴会对他并非完全毫无益处,社交也是增强威名,巩固统治的手段。


    但这并非他最终目的。


    他穿过人群,对那些惊艳,恐惧,贪婪的目光视而不见,直径走向宴会厅深处一个隐蔽的侧门。


    推门走进去。


    阴影之中,早已有人静候多时。


    “晚上好,索莫奈斯先生。”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属于老派黑i帮的阴鸷和狠厉。


    男人缓缓转过身。


    光线从门缝里露出来,照亮他脸上漆黑的,狞笑的骷髅面具。


    那古怪的黑色面具吞噬着光线,只在眼窝深处和牙齿雕刻的尖锐棱角,留下了更深的阴影。


    【哇,开出隐藏款了。 】


    怀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系统也跟着苦中作乐,【谁敢想啊,在布鲁德海文竟然能见到哥谭的超级SSR大反派,反而给了我们一些启示! 】


    【算了,我看看他要干什么吧。 】


    怀特已经释然了。


    他刚处理完哥谭的九头蛇,累得要死。


    本打算来布鲁德海文搞点轻松的日常任务,逗逗大蓝鸟放松心情,竟然也能触发特殊哥谭任务?


    “海渊之主大人,很高兴您能愿意见我。”


    黑面具很强壮,昂贵的黑色西装下,肌肉崩出清晰的轮廓,宽阔的肩膀几乎填满了椅背的空间。


    但语气出乎意料的恭敬。


    “黑面具。”


    索莫奈斯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眯起了双眼。


    他苍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轻舔嘴角,尖锐的鲨鱼牙在粉嫩的唇齿间若隐若现。


    “让我猜猜,”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的玩味,“你从哥谭来到我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黑面具看着索莫奈斯,心脏漏跳一拍。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狠角色,但海渊之主那非人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恐惧,进而亢奋起来。


    “我想要圣物。”黑面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和拐弯抹角。


    “什么?”


    索莫奈斯眨了眨眼。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天真且乖巧的笑容在尖锐的鲨鱼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


    触手从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翻卷而出,化作饥饿的蛇群,冲着黑面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你是蠢货吗?”他的嘲讽矜持而冷漠,“你应该知道,我来自渊,而圣物属于神。”


    黑面具没有动。


    他静静地听着,只是西装下肌肉全部绷紧,下颌线紧张地不断神经抽搐:“我知道。”


    “知道?”索莫奈斯的眼底淬着冰冷的嘲讽:“可我在你眼里中,看到了贪婪,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渴求。”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在这里宰了你,这已经是我的仁慈。你怎么敢奢求与我合作呢?”


    气氛仿佛凝固了。


    黑面具五感敏锐,在一片沉默中听到了可怕的声音。


    黏腻的触手在地面上,墙壁中缓缓蠕动,摩擦着发出毛骨悚然地声响。


    阴冷潮湿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随时可能会被触手五马分尸的压迫感令人头皮发麻。


    但顶着巨大的压力,黑面具面不敢色,冷静开口,语气笃定道:“但你若是得到它,也不一定要立刻交给神,不是吗?”


    索莫奈斯的动作顿了顿。


    黑面具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即便是再忠诚的,也不会自己的生活,也会有一己之欲。”


    “况且,你如果拿到圣物,将先将脚下的城市建设得更好,再交上去,岂不是会获得更多神夸赞和奖励?”


    气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触手蠕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逐渐焦躁起来,让人忍不住脑补出一群饥肠辘辘的蟒蛇迫不及待想要进食的画面。


    “哈,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索莫奈斯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踮起脚尖,下一秒,无数黏腻的触手自身后探出,缠绕在一起,稳稳地拖着他悬浮于半空中。


    海渊之主依靠在触手交织地王座中,被高高簇拥在中央。


    他垂着眼眸,思考着合作会给他带来的的利弊。


    趁此机会,黑面具悄悄抬眼,望向浮在半空中的海渊之主。


    少年面孔精致地不像是人类,皮肤白皙得接近透明。


    他思考时,脸隐没在阴影中,苍白的眸子懵懂纯澈,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但黑面具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藏着无见底的残忍和幽暗。


    黑面具再来谈合作之前,早已经将一切调查清楚。


    眼前这位,漂亮到极致的皮囊下,是深海生物刻进骨髓的冷酷和嗜血,


    索莫奈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尖掠食者!


    他在抵达布鲁德海文的第一天,就,就暴力掀翻了港口,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撵出了领地。


    之后的三天,索莫奈斯展现出了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手段,彻底掌控了整座布鲁德海文。


    没有战争和混乱,公会,政府,□□所有势力尽数对他俯首称臣。


    不仅如此。


    黑面具发现,在世界各端发隐秘角落,无名神教正在悄然兴起。


    信徒们供奉着章鱼的雕像,顶礼膜拜,恭城他为海渊之主,视他为唯一的神明


    索莫奈斯作为统治者,竟然还精通精神控制。


    黑面具毫不怀疑,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神沦陷,沦为傀儡。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和私欲?


    触手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在长久的沉默中,黑面具越发惴惴不安。


    可他想赌一把。


    毕竟——唯有和这样疯狂,野心勃勃的人合作,他才能在哥谭和各方势力的绞杀之中,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的提议不错。”


    终于,索莫奈斯缓缓开口。


    轰——! ! !


    窗外骤然轰隆一声巨响,闪电撕裂了天空。


    倾盆大雨轰然而至,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声响震耳。


    一到明暗交错的雷光转瞬划过索莫奈斯的脸庞,也让黑面具看清了他的眼睛。


    苍白色的瞳孔中,幽蓝色的荧光如同被点燃的鬼火熊熊燃烧,绽放着狂热的兴奋。


    “你的建议非常好。”


    索莫奈斯脸上懵懂童真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残忍。


    属于深海掠夺者最原始,纯粹的残忍和霸道,眼底涌动的暗流仿佛能吞噬一切。


    黑面具的心跳漏了一拍。


    合作达成了!


    果不其然,索莫奈斯比他想象的更加贪婪。


    可他还没来得及暗喜,下一秒,索莫奈斯从触手王座下缓缓降落,赤着脚踩在地面上,悠悠开口:


    “不过在这之前,若想获得圣物,还要解决一个最大的对手。”


    黑面具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开口问道:


    “谁?你说蝙蝠侠?”


    索莫奈斯摇了摇头:“不是他。”


    他歪了歪头,将接近透明的手指压在唇边,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在对黑面具分享一个秘密:


    “那个人呀,是我的同伴。”


    索莫奈斯缓缓抬眼,眸子中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声音冰冷,裹挟着复杂难辨的锋芒。


    “我亲手养大的弟弟,也被我伤害的最深的孩子。”


    他顿了顿。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


    雷光照亮了他的脸。


    海渊之主周身的触手疯狂涌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你们哥谭人叫他——”


    “烬蝶。”


    轰!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


    与此同时。


    哥谭。


    情报商站在钟楼之上。


    他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处的高楼,风衣猎猎吹动,衣角在空中划过凌冽的划痕。


    仅他一人可见的数据板悬浮在半空中,正在飞快刷新出新的任务。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4】:战斗!


    【任务介绍】:


    世人皆知渊的强大,去无人知晓,被称为“怪物”的组织成员究竟强到何等程度。


    战斗一场,由你来亲自展现给世界吧!


    “啧。”


    怀特的视线扫过透明的板面,“没想到,黑面具在这等着我呢。”


    他蛰伏已久,很早就找到了机会,从地下皇帝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蛰伏到了不明显的地方,不断积蓄着力量。


    至于找上索莫奈斯谈合作


    黑面具这般狡诈,阴险,怎么可能舍得让出分毫利益?


    不过眼见自己的势力无法打过九头蛇等其他组织,就琢磨着,把索莫奈斯拉过来,当成打手。


    等圣物得手,再一脚踹开。


    他做享渔翁之利罢了。


    【谁曾想,不仅圣物是假的。 】


    系统砸了砸嘴,好笑道:【海渊之主和烬蝶也是假的。 】


    【他们表面上一副针锋相对,恨不得把对面掐死的模样,背地里竟然是一个人。 】


    【哈哈,黑面具这老东西,如意算盘全打错了!天天算计别人,早晚要倒霉的一天! 】


    怀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毕竟谁敢信啊!


    “渊”作为一个响当当的组织,据说还有邪神坐镇。这么可怕,里面竟然是个纯空壳。


    现在,要是有谁在网上爆料,烬蝶和海渊之主是同一个人。


    别说有人相信了,那是纯博流量起号,全家浮木都能飞起来。


    怀特眼眸含笑:“猜不到是正常的。”


    “那么,接下来,认真演一场自己打自己的精彩大戏吧。”


    他顿了顿,吩咐道:


    “系统,帮我计算一下。”


    “如果我想在黑面具的地盘上,操控烬蝶和海渊之主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大战有谁能阻止我。”


    “比如超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可是六点半就起床码字了!上班也在偷偷写!终于摸完了一章


    太困啦,我睡觉啦宝宝们!


    晚上改改错字


    第56章


    “如果我想在黑面具的地盘上, 操控烬蝶和海渊之主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大战,有谁能阻止我?”


    【正在检索中——】


    系统跃跃欲试,透明板面上的数据流飞快刷新, 一行行文字跳跃而出。


    【神奇女侠, 位于天堂岛,无法及时支援。 】


    【海王:位于亚特兰蒂斯, 响应时间大于3h,可排除。 】


    【蝙蝠侠:就在哥谭本地, 但——】


    系统顿了顿, 【呃, 就不排除了,西尔弗应该会很兴奋在老爹面前和别人撕逼吧。 】


    怀特:“”


    恭喜你, 说对啦。


    但没有奖励!


    他的嘴角抽了抽,问:“还有其他人吗?”


    【当前最大威胁:超人。 】


    系统回答:【位置:大都会,距离哥谭市中心直线距离约10公里,其感知范围覆盖哥谭。威胁等级:极高。 】


    怀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超人的飞行速度,从察觉到介入, 连一秒钟的时间恐怕都不需要。


    根本不够他打完一场架。


    【次级威胁:美国队长,钢铁侠】


    【当前二人状态,驻守哥谭市执行秘密任务, 大概率会在战斗爆发后3-5分钟赶到现场。 】


    怀特指关节轻巧钟楼的石栏, 晚风掀起他风衣的衣角。


    一个超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复联两大巨头


    “雷蒙德那边,应该能拖住斯塔克和罗杰斯。”


    他低声自语,眼底略过一丝沉重,“多亏了上次任务,我手里留了关键线索和证物, 不管怎么样都能硬控住这两个人。”


    “至于大都会那边”


    【我们该怎么办? 】


    系统愣了愣,【超人作为刀枪不入的氪星人,实在是太难搞了,如果从武力方面下手,很难破防钢铁之躯吧。 】


    “让我想想”


    怀特眺望着远处的灯光,视线略过基督教堂,模糊的思路突然清晰。


    他轻笑一声。


    【? 】


    系统茫然地扣了个问号,看着他,不解地问:【怀啊,你笑什么,想到办法了? 】


    “嗯。”


    怀特的笑容促狭,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我有办法了。”


    【什么什么? 】系统急的不行,试图用脑袋撞击怀特的小腿,逼其招供。


    “很简单。”


    怀特轻笑一声,风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你说的,武力不行,就从其他方面下手。”


    “我们去大都会吧。”


    ###############


    “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主编的怒吼声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克拉克猛地回过神。


    他坐在会议室的长椅旁,周围是一圈同事。


    佩里站在白板旁,手里拿着记号笔,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随时会喷火的哥斯拉,吐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克拉克脸上。


    “我呃”


    克拉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框。


    他下意识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人畜无害地问:“抱歉,主编,你刚才说的是”


    “我刚才说的是”


    佩里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怒火:“算了,散会!”


    砰得一声,主编踹开门,大步走出会议室。


    同事们也站起身。


    克拉克能感觉到,有人同情地看了一眼,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憋着笑,显然是在看他的笑话。


    哦,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克拉克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被炒鱿鱼,离开大都会,回家种玉米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心中沉重,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


    “嘿!”


    就在这时,一道干净利落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露易丝.莱恩抱着抱着文件夹站在了克拉克的身边。


    她是星球日报的王牌记者,普利策奖得主,是少数几个能让克拉克感到安心的人。


    “你最近怎么了?”


    露易丝在克拉克旁边坐下,挑起眉头,“感觉你状态不太对。”


    克拉克没什么可对同事隐瞒的。


    他揉了揉眉心,开口就是满怀真诚的道歉:“抱歉,我最近有些焦虑,干扰到大家的工作进度了。”


    “是因为佩里主编?”


    露易丝挑了挑眉,打断了克拉克的忏悔:“嘿,男孩。别理他,他每天都这样”


    “呃,不是。”克拉克却摇了摇头。


    露易丝好奇心极强。


    她挑起眉头,忍不住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克拉克犹犹豫豫,话几乎已经冲到了嘴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是因为玛莎。”


    露易丝皱眉:“玛莎阿姨,她怎么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垂着脑袋,黑色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像是一只失落的巨形大狗,委屈巴巴道:


    “我最近联系不上玛莎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


    “哦,这听起来很奇怪,显得我好像过于依恋母亲。但玛莎从来不会这样失联,就算到了收割的季节,也会记得回我消息。”


    露易丝眯起墨绿的眸子。


    作为顶尖记者,她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特殊性。


    她相信,眼前这位虽然傻里傻气,但总体还算靠谱的同事,不可能是因为母亲一丁点小事就陷入低沉。


    “到底发生什么了?”露易丝严肃追问。


    闻言,克拉克脑袋垂得更低了。


    愧疚几乎将这个强壮的小镇男孩淹没,他哑着嗓子,满怀担心道,


    “玛莎在彻底失联前,身上突然多了一个缠绕卷曲的章鱼图案。”


    “那图案很诡异,八根触手向四周延伸扭曲,莫名其妙让我移不开眼”


    克拉克顿了顿,沉痛道:


    “我怀疑玛莎被忽悠,加入了邪##教。”


    露易丝:? ? ? ?


    啊?


    克拉克.肯特,表面上是星球日报的菜鸟记者。


    他走路会撞到门框,喝咖啡会撒在领带上


    日常因为毛躁,笨拙等等,而惹得同事们憋笑,主编血压飙升,进而辞职警告。


    而实际上。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外星人。


    力气大到可以举起飞机,肉眼能穿透墙面,能听见地球另一端的声音


    人们叫他超人。


    穿着红蓝色紧身衣的卡尔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人们认为他是希望的象征,是正义的化身。


    当然,克拉克从不觉得自己这么伟大。


    他在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笨拙的小镇男孩,最应该做的事,是守护好他的家人。


    所以,当克拉克发现,自己竟然听不到玛莎的心跳时候,他彻底慌了。


    “别担心。”


    出乎意料的,露易丝手中竟然有线索。


    此时,女人脸上的轻松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士般的严肃和警惕,“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长话短说。”


    报社人员混杂,显然不是一个交流情报的好地方。


    好在,作为记者的露易丝总是有办法。


    街角的酒吧灯光昏暗,爵士乐低沉地流淌在空气中,墙上的老照片已经泛黄。


    角落里的卡座被阴影笼罩,从门口几乎看不加,恰巧适合秘密交谈。


    露易丝选了最里面的位置。


    “看这个。”


    她刚坐下,立刻把包放在了桌子上,从里面变魔术似的抽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低头。


    他用手捏起了那张纸,发现是一章画质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截图。


    照片上,白发青年立于狂风暴雨之中。


    他身后,无数透明的出手从脊髓下方延伸出来,像是幽深海面下翻涌的浪潮。


    雷光撕裂雨夜,大雨倾盆而下。


    照亮了他苍白的近乎诡异的脸,宛若从深海中浮出的噩梦,降临在人间的古老邪神。


    克拉克的瞳孔骤然缩紧。


    “海渊之主?”


    他只用了一秒钟,就认出了这位近来名声大噪的超级反派。


    毕竟顶级世界大新闻!


    一出手,就掌控了整座城市纵览这么多超级反派和野心家,谁能有这位索莫奈斯强悍?


    虽然政府和媒体已经很努力压制索莫奈斯的消息,竭尽全力想要粉饰太平。


    但显然,作用不大。


    克拉克不可置信,“邪i教的事情竟然和海渊之主有关?”


    怪不得。


    他曾经尝试开启超级听力,利用声波找遍整个世界,疯狂捕捉着和章鱼符号有关的一切。


    可诡异的是什么也听不到。


    没有相关对话,没有想象中信徒的祈祷。


    好像那些词被加入黑名单,被屏蔽在了他的大脑之外。


    如果这一切和海渊之主有关,作为深海生物的他,又有些魔法测的小手段,就都能解释了。


    露易丝点了点头。


    她又推出了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的调查报告:


    “经过我调查,最近在沿海城市,内陆隐秘地带,迅速崛起了一个神秘组织。”


    “信徒们称呼索莫奈斯为主。”


    “他们痴迷而狂热,疑似被精神控制能力洗脑,不少人甚至在加入教会后,扬言要将一切奉献给主。”


    “随后人间消失。”


    克拉克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他们在用神秘手段,进行大规模的秘密传教?”他不可置信地咬紧牙关。


    他下颌线绷紧,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着白。


    愤怒的情绪超人的心中不断堆积。


    “我想是的。”


    露易丝的声音沉重,“更可怕的是,他们传教的速度极快,就像是病毒一样。”


    “如果玛莎阿姨被他们拉入”


    克拉克再也忍不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同事的话。


    在露易丝吃惊的眼神中,他尴尬地说:“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呃”


    说完,他也不顾的其他。


    克拉克几乎逃一般的离开了卡座,转头就向外酒吧门外冲去。


    推开门。


    眼镜摘下来,揣进兜里。


    温和笨拙,人畜无害的小镇男孩消失了。


    下一秒,红色残影划破天际。


    超人身着蓝红色战服,冲破大都会的云层,红披风占据了整个视野,在太阳的余晖下舒展成一片金色的流云。


    玛莎失踪,章鱼符号,神秘邪神组织


    所有线索在超级大脑里疯狂碰撞。


    克拉克攥紧了拳头,心脏被恐慌攥紧,不可抑制的感到了害怕和愤怒。


    玛莎被抓走了!


    一定是那个叫索莫奈斯的家伙。


    他一定要从那个诡异组织里救出母亲!


    ###########


    大都会。


    郊外,一座隐蔽而奢华的庄园。


    系统担忧地小声再次确认:【怀啊,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


    【这么搞很糟糕的。 】


    “没什么不好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怀特理了理笔挺的马甲,将领口的褶皱一一抚平,将一身标准实验生制服,穿的一丝不苟。


    他站在雕花大门旁垂手而立,姿态规矩的挑不出任何差错,确定道:


    “好啦,可以解除屏蔽了,快点让超人找过来。”


    旁边镜子里,他的眉眼平静,除了有些病弱,一副温顺无害的接待员模样。


    混在庄园总部里,绝对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但是】系统颤颤巍巍,仍有疑虑。


    可下一秒,它的话被打断了。


    超人已经悬停在了那里,只带来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天际。


    红色披风占据了怀特全部视野。


    金色的太阳为超人镀上了一层暖金,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熠熠生辉。


    太阳之子是如此的耀眼。


    怀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只能从指尖里窥视氪星人融入光辉的完美身体。


    哇,超人绝对是生气了吧!


    而且气的不轻


    看清楚男人脸色的瞬间,怀特狠狠的砸了一下舌。


    超人周身的空气被高热压得扭曲,原本明亮温和的眼眸,此时沉成了一片凛冽的冰蓝,没有半分笑意。


    肌肉线条在战衣一下绷紧隆起,每一寸都绷着压抑到极致的力量。


    沉压的威慑力扑散而来。披风不再轻盈飞扬,而是沉沉垂落,像一片凝固的阴影。


    超人几乎无法压抑心中怒火。


    玛莎,将他养育长大的母亲,他最后的亲人。


    他无法想象,失联的这段时间,玛莎会遭遇什么?


    那些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克拉克仿佛已经看到玛莎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


    她会不会被精神控制?


    被索莫奈斯的信徒洗脑,甚至忘记他


    怒火和担忧直冲头顶。


    超人悬浮在空中,循着章鱼符号残留的微弱气息,怀着蓬勃怒意的目光锁定了眼前这座隐蔽的庄园。


    他看到了。


    庄园深处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章鱼雕像。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超人皱起眉头,耳边似乎响起了杂乱不堪的呢喃,反胃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


    没错,邪i教的感觉。


    就是这里!


    超人怒火中烧,不再犹豫,也不顾门口那人的阻拦,像是推土机直径冲入了大门。


    怀特:【】


    “好好好,我白在这儿假扮侍应生,蹲这么长时间了。”


    他放下了正准备打招呼的手,目送着超人化作一道光辉,嘴角抽搐。


    可惜了。


    他来的时候,准备了那么久许久的台词,到最后一句话也没上用场。


    系统吞了口口水。


    【怀,超人现在进去了。 】


    它磕磕巴巴,语气难掩紧张,抖如糠筛:【那接下来,我们按照计划,开始执行? 】


    “好。”


    怀特信誓旦旦地眨了眨眼,


    “你不相信我吗?等着瞧吧。此招,必定叫超人有来无回!”


    他就不相信,有人能扛过这一招。


    ##########


    克拉克在闯入庄园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邪i教仪式,黑暗献祭的准备。


    庄园里的气息冰冷,黏腻。


    空气中残留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这些邪恶的力量缠绕在他身上,化作粘稠的阻力,像是深海深处涌上来的暗流。


    越深入,越恐惧。


    克拉克咬紧了牙关。


    恍惚中,他的视线出现了重影,幻觉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巨大的章鱼神像仿佛变成了活物,盘聚在祭坛的中央。


    祂在偷偷看着他!


    无数扭曲缠绕的触手自躯干蔓延而下,疯狂卷曲,打结。


    触手上布满密密麻麻不断微微开合的吸盘,裂开一道狭长而幽深的缝隙,像是一只半睁着的浑浊双眼,偷偷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克拉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玛莎妈妈。


    该死的,区区邪神而已,别想阻止他的脚步。


    谁都不能碰玛莎,谁也不能伤害她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柔软的光,没有人能把玛莎从他身边夺走。


    即便是索莫奈斯也不行。


    刹那间,愤怒突破了超人的理智。


    他咬紧牙关,无视恐怖的幻象和耳边嘈杂的呓语,绷紧肌肉,用最大的力气拉开了庄园最内侧的门。


    下一秒——


    眼前的一幕,让克拉克硬生生顿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没有可怕的章鱼,没有因洗脑而眼神麻木的玛莎,更没见到恐怖的黑暗献祭仪式。


    宽敞的人工湖边,是一排钓鱼竿整齐排列。


    竿尖轻轻地垂在水面,随着微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头脑放松的声响。


    一群穿着朴素,神情安静又虔诚的老头老太太,各自端坐在小小的折叠马扎上。


    他们人手一根鱼竿,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又和平的仪式。


    而在人群中最明显的位置上——


    是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


    她戴着浅色系遮阳帽,帽檐微微下压,露出一张熟悉的温和侧脸,同样一只手稳稳地握着钓鱼竿。


    阳光落在她慈祥的脸上,眼神专注到发光。


    赫然是克拉克失联了三天,让他误以为被绑架的母亲。


    克拉克:啊? ? ?


    老妈你怎么在这里钓鱼啊!


    克拉克这把可真傻眼了。


    他以为老妈被邪神绑架了,心急如焚,差点儿没翻遍了全球,以超人的身份正式向布鲁德海文宣战。


    好不容易找过来,他却没想到——


    玛莎不仅没事,甚至看起来面色红润,疑似三天胖了两斤? !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克拉克艰难地捂住了额头。


    参考克苏鲁密教,索莫奈斯的供奉神教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邪恶又残忍的吗?


    一群人在悠闲钓鱼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


    正当超人怀疑人生的时,忽然有人欢呼起来。


    “上鱼了上鱼了!”


    克拉克:? ? ?


    谁,谁上钩了?


    水面猛地一炸,浮漂刷地沉了下去。


    只见玛莎手腕一沉,在周围人的提示下,她不慌不忙,慢慢的收线。


    竟然是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


    周围的人,包括克拉克,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下鱼影翻腾的光。


    “来了来了,稳住。”


    “玛莎,慢点拉,别让他跑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给出了建议,恨不得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帮忙。


    随着一声水花飞溅,一尾肥硕的大鱼被拉出水面。


    曼妙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看那鱼肥美壮硕的身体,少说也有四五斤。


    人群骤然间沸腾了,湖边炸开了一片欢呼。


    “天呐,这是玛莎中的第五条了吧。”


    “伟大的海渊之主,万能的主!感谢你的保佑!”


    不只是恭喜,也有羡慕嫉妒恨的哀嚎:“第五条,可玛莎才来钓两个小时!”


    “我在这儿坐到一天了,就钓到六条。主啊,你也太偏心了。”


    “滚,你有六条?我只有三条。”


    “别逼我在这么开心的地方扇你。”


    玛莎兴高采烈。


    她将那只活蹦乱跳的肥鱼收起来,重新坐回座位,盯着水面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不大,但克拉克听得一清二楚。


    “伟大的海渊之主,伟大的章鱼神,再来一条吧,比旁边那个人更大就行,阿门不,章门也不对”


    克拉克:“”


    他感觉到了无比的荒谬,世界观正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重组。


    却又也忍不住激动。


    这里钓鱼看起来很爽,爆率很高的样子!


    超人手痒痒的,目光更是反复在鱼竿上流连,恨不得也坐在那里酣畅淋漓的钓上一个小时。


    就在这时——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像是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的背后,让克拉克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身标准的侍应生打扮,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臂。


    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骨。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克拉克,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热情。


    克拉克下意识退后一步。


    “年轻人——”


    怀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被别人听见,传销般神神秘秘的说:


    “我看你面生,是第一次来?”


    “嗯。”克拉克双手抱胸,紧张得瞪大狗狗眼,“第一次。”


    侍应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 Oh,怪不得眼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喜欢穿紧身衣服,是潮流吗?唉,这不重要。”


    他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到克拉克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了。


    “先生,你有时间吗,请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天父救世主索莫奈斯。”


    “来加入永不空军教吧!”


    来钓鱼吧,钓鱼钓爽了,不信你还能阻止我打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又迟到了呜呜呜。


    发20个红包狠狠地补偿大家(磕头)


    但是话有说活来,我这章写了6k!感谢各位宝宝的五十雷耶!


    之前为什么克拉克没有阻止海渊之主,因为他前一阵在宇宙,寻找氪星中——


    顺便:


    我可能是很难12点更新了,呜呜呜因为这两天每天晚上都是昏睡,早上起来直接去上班,即便再努力还是写不完。


    只能下午见缝插针的写。 (因为下午工作少一些)


    所以宝宝们,我把明天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六点吧!


    接下来都走大主线,宝宝们不要养肥我啊啊啊!


    我,我还想加更,可以多来点那种白白的营养液之类的吗(对手指)


    第57章


    “来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天父。救世主索莫奈斯吧!”


    克拉克的嘴角抽了抽。


    他下意识看向池塘边, 正在疯狂钓鱼,眼睛亮得发光的信徒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呃, 那个”他声音干涩, 手足无措,“你们这个教”


    “永不空军教。”


    怀特眼睛亮晶晶地接话, “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特有有吸引力。”


    克拉克:“”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谁能想到啊!


    一群邪神的追随者聚在一起, 竟然纯钓鱼


    正常邪教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阴森的地下祭坛, 然后点满黑红的的蜡烛,每天一群黑袍疯子跪在地上嗷嗷叫,念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咒语。


    最后在某个重大毁灭性节点中,决定对玛莎下手。


    幸而超人从天而降,阻止这一切, 解锁特殊cg!


    “先生,时代已经变了。”


    怀特直起身,拍了拍克拉克宽阔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你要学会变通啊!”


    “真正的传销——啊, 不是,真正的传教,要从信徒的实际需求出发。你看看那些信徒们。”


    克拉克的喉咙上下滚动。


    他顺着侍应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张张开怀的笑脸。


    一个老头正兴高采烈地抱着一条肥硕的大鱼,招摇过市,疯狂炫耀, 惹得嘘声一片。


    “你看看啊,多快乐。”


    侍应生压低了声音,语气越发诚恳:“先生,要试一试,钓鱼不空军的快乐吗?”


    “不仅可以免费体验,钓到的鱼还可以带回家吃,吃不完可以送邻居,发到社交网站炫耀收获羡慕嫉妒”


    克拉克退后一步,


    他的理智还在疯狂拉扯。


    邪神,索莫奈斯,克苏鲁风格的神像他不应该停留,必须立刻带着玛莎回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排排鱼竿在阳光下,泛着闪亮的金光,晃得他心神不宁。


    爆护得欢呼声在耳边不断回荡,那种永不空军的诱惑,对一个从小农场长大的人来说,简直是最致命的诱惑。


    但这一定是索莫奈斯的陷阱!


    况且,他可是正直的超人!


    克拉克咬紧牙关,在心中不断警告,他怎么能为了钓到大鱼,自愿加入邪i教,成为超级反派的信徒呢?


    他必须抵御住传销的诱惑!


    “先生,先别急着拒绝。”


    就在这时,那侍应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声音激动到颤抖:


    “我看你面色发黄,神经紧绷,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克拉克愣住了。


    “来试一试吧。”


    怀特二话不说,直接讲鱼竿塞进了超人手里,拽着眼前这个大个子就往池塘走,


    “钓鱼可以放松灵魂的,现在加入还有VIP套餐,送专属折叠椅,和海渊之主开光鱼饵。”


    克拉克:“”


    什么?


    奖池竟然还在叠加?


    他握着鱼竿的手猛地一紧。


    正直的氪星人终究是没抗住传销和钓鱼的诱惑


    邪神什么的,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他现在只是担心玛莎,等确定这里是安全的,才能离开。


    超人的超级大脑完全失灵了,脑子懵懵的乱成一团,大个子蜷缩在折叠椅上,呆滞地盯着平静地湖面。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克拉克和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是笑容慈爱的玛莎,人手一根鱼竿。


    啊,钓鱼,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啊!


    克拉克怅然地感受着微风的拂动,坐在这里,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心中只有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专注。


    【成了! 】


    意识空间里,怀特甜蜜地眨了眨眼,比了个耶:【我就说嘛,没人能拒绝钓鱼。 】


    系统已经傻眼了。


    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宿主的操作竟然真的这么牛逼。


    可怜的超人就这么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会不会还有点冒险。 】


    它小声提醒,【钓鱼的体验感毕竟单一,再加上不空军,确实了体验感,万一克拉克体验过钓鱼的乐趣,还是决定离开呢? 】


    “别担心。我还有后手。”


    怀特的笑容越发神秘,“看我的吧。”


    半响,超人突然抬起头,


    他干巴巴地问:“嗯那个我有个问题。”


    年轻的侍应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关切地问:“什么,对了,先生你还不知道吧。”


    “神教的池塘并不简单,实际上连同了大海,鲸鱼,鲨鱼各种鱼类都有。”


    克拉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侍应生拦住了他的肩膀,笑容越发灿烂:“是的没错,只要你足够幸运什么都能钓上来。”


    “人生在世一场,谁不想急头白脸体验一次小鱼竿钓上鲸鱼?唉,发再社交网站上,不敢想象会有几百万点击,多少钓鱼佬同事羡慕到睡不着觉。”


    超人吞了口口水。


    他朴素的世界观正在重组——这也太离谱了吧!


    事到如今,小记者已经彻底理解了,为什么永不空军教拥有着比洗脑效果还要恐怖的传教速度,


    信徒又为什么死心塌地,甚至纷纷不愿回家。


    已经不是用不空军的问题了,这分明是热血而又单纯的竞技!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在沉默过后,超人睁大了眼睛,用最虔诚的语气问:“请问钓到鲨鱼会全教通报吗?”


    怀特顿了顿。


    在超人期待的眼神中,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那还说啥?你都钓到鲨鱼了,紧紧全教通报算什么呢?”


    “分教教主之位给你了。”


    “加油!我看好你!”


    【叮!执行任务4:战斗!当前进度:1/3】


    【限时】:2h,39min


    【请继续加油! 】


    =========


    与此同时,哥谭。


    史蒂夫刚从健身房走出来。


    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浅灰色的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胸口的位置。


    男人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散在额前,被他随手往后捋到耳后。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休息室的门,却看见来托尼正站在落地窗前。


    “训练结束了,队长?”


    斯塔克今天穿的还像个人,一身休闲西装,领口松垮的敞着,隐约能看到浅蓝色的弧形反应堆。


    他指尖转着墨镜,看见队长懒洋洋的抬起了下巴,不着调的问好。


    “是的。”


    史蒂夫点头,目光扫过窗外,随口问:“你要出门?”


    “不然呢?”


    托尼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抱怨,“哥谭这鬼天气简直糟透了,我是说认真的吗?雾,雨,雾,雨,太阳呢?”


    史蒂夫耸了耸肩,第一次和钢铁侠站在同一立场上,“所以我只能选择健身房,而不是户外运动。”


    托尼翻了个白眼。


    “我真怀念曼哈顿的豪宅,还有纽约的大平层。”


    他挥了挥手,绝口不提,其实突然想顶着出门,是因为发现雷蒙德似乎不见了。


    上帝!


    十四世纪老古董如果迷路了,能搞明白谷歌地图吗?


    更何况,哥谭这么乱。


    电视里中一直在播放黑i帮火拼的新闻,如果这一幕刚好被雷蒙德看见,刺激到他,那岂不是完蛋了?


    托尼心急如焚,但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吐槽:


    “哥谭人见过太阳吗?他们是不是以为天上那个发光的东西从不存在。”


    “我要出门,在这破地方置办一套顶层公寓,安装上恒温系统和全景天窗,不想被困在这种老式酒店里,一秒!”


    史蒂夫没察觉出异常。


    依照斯塔克的任性和豪气程度,为环境不舒适而花几百万美金置办房产,几乎是日常。


    当然没什么可怀疑的。


    “问题是,你真的要出门吗?”他指了指阳台外,好心地提醒,“好像要下大雨了。”


    托尼疑惑地往外看去。


    窗外的天色阴沉的可怕。


    厚重如墨的乌云在哥谭上空凝聚,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黑中。


    风不知何时开始呼啸。


    狂风卷席着潮湿的海腥味,弥漫在高层建筑中。


    风雨欲来。


    “呃”


    托尼的眉头微颤,扯了扯衣领,“下雨算什么,我开车你又不会被淋湿。老冰棍你别管了。”


    雷蒙德!


    下雨了你还不回家!


    钢铁侠咬牙切止,盯着队长疑惑的视线,尴尬地加快脚步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然而下一秒,他顿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道影子


    那人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身形瘦削的近乎非人。


    鸟嘴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尖长的喙部放着恐怖的光泽。


    漆黑的帽兜连带着长袍从肩头垂落,拖在地面,欣长而孤寂,似乎就连走廊里的灯光照到他的面前都会自动避开。


    “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他用沙哑冰冷的声音说道。


    疫医!


    史蒂夫和托尼瞳孔紧缩。


    俩人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鬼影手中那柄巨大的电锯上。


    锋利的利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史蒂夫向前一步,下颌线绷紧,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你终于来了。”


    他沉声开口,手不自觉向腰间探去,试图找到防身的武器。


    他们之所以来到哥谭,就是受此人邀约,为了寻找圣物。


    尽管他至今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又隐藏着什么,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托尼也瞬间收起了漫不经心。


    战甲的细微启动声在掌心悄然响起,他警惕地盯着眼前诡谲的不速之客。


    疫医可不是雷蒙德。


    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被沉甸甸执念操控的杀人狂虽然他杀人是为了救人。


    但危险性不言而喻。


    即便在前几次见面中,疫医似乎对他总是不同,出乎意料的得到了特殊优待啊,等等托尼恍惚了一瞬间,随即立刻找回偏移的思路——


    但着不代表,他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


    “二位,好久不见。”


    疫医缓缓抬起手,对着二人优雅的鞠躬行礼,口吻礼貌,


    “我恳求你们今天不要离开这家酒店。”


    “你要做什么?”史蒂夫谨慎地问。


    他的余光紧紧锁在那柄电据上,发现锯齿上还沾着干枯的暗红痕迹,凝而未干。


    他心中的谨慎程度再次增加了。


    疫医歪了歪头。


    那动作和姿态像灵敏的鸟类,眼窝处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对着史蒂夫,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你不想告诉我们吗?”


    史蒂夫谨慎地措辞,正直的蓝眸中满是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可我们为你来到了哥谭,作为合作伙伴,我们应该有权利知道。”


    疫医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窗外翻涌着的乌云。


    一声凄厉的鸦鸣划破天际。


    铺天盖地的渡鸦,从乌云深处俯冲而下,翅膀掠过窗沿,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他已经来了?”


    疫医问,声音沙哑,“海腥味越来越浓重,我已经闻到了他的气味。”


    “嘎!”


    渡鸦的眸底骤然闪过两道猩红的光,像是暗夜里亮起的鬼火。


    猩红的眼瞳转向史蒂夫,又看向托尼,似乎在审视和评估。


    “果然已经到了吗?”


    疫医叹了口气,喃喃道:“既然我察觉到了,那他呢?”


    他顿了顿,“算了,是我多担心了。那孩子已经深入侵占了这座城市,又怎么会不知情呢?”


    “嘎嘎!”


    渡鸦抻着脑袋,似乎在表达赞同。


    疫医垂下头。


    黑袍的帽子滑落一点,阴影却更深那种照下来,孤寂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他周身蔓延开来。


    他问,像是不甘心:“确定无法避免吗?”


    “我以为,那件事后——他们两个不会再相见了。”


    这一次,渡鸦没有回答。


    它张开翅膀,黑色的羽翼切开沉闷的低压,盘旋着飞起,冲入乌云。


    只留下几根羽毛


    黑羽旋转飘落,像是一场来自深渊的雪,落在疫医脚边。


    史蒂夫有些错愕看着这一幕。


    他看向疫医,惊讶地发现那道消瘦的身影,在走廊昏暗灯光的衬托下,竟然显得如此单薄,像是一棵被时间风化了的枯树。


    可他明明是令人恐惧的怪物啊!


    又怎么如此孤单,像是被世界遗弃。


    而托尼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那孩子?”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提高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和警惕,“是谁啊?你为什么叫他kid。”


    “还有你在和乌鸦讲话对吧,就是单纯的乌鸦,不是被其他什么人操控的,对吧?”


    史蒂夫闻言,错愕地转头看向钢铁侠,满脸不解。


    这种关头,托尼的关注点怎么会是这个?这两个问题和眼下的危机完全没有关系!


    就算他是不解风情的老古董,也能听出语气里莫名的酸味。


    托尼被队长看得一噎。


    “我就是好奇。”


    他飞快的打断了史蒂夫,声音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疫医,这是你组织内部的事儿?行吧,我就随口问问,没有必要非要回答。”


    史蒂夫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不说我就要酸死了”的脸,张了张嘴,又尴尬地闭上了。


    “没错,是我们渊内部的事。”


    疫医终于回过神。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回答斯塔克,声音沙哑道:“两个孩子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外人一旦插手,事端只会越发不可收拾,甚至超出掌控。”


    “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今日会做个了结吧。”


    史蒂夫的心头一紧。


    他想起纽约的大事件,不由的生出了几分担忧。


    渊的行事作风极端而恐怖。


    如果组织里的其他成员都像疫医一样,拥有着可怕的力量和诡异的逻辑观,打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一旦动手,必定毫无底线!


    哥谭本就混乱不堪,挤在街道上的普通人,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若是卷入他们的内斗,必定是一场无妄之灾。


    想到这儿,史蒂夫的眉头皱紧。


    “你不相信我?”疫医歪了歪头,挡在了美国队长面前。


    “是的。”


    史蒂夫的蓝眼睛里带着二战老兵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刚毅,目光澄澈而坚定。


    “抱歉,我不能——”


    不能坐视不管,哥谭的民众是无辜的,任何可能危及他们的危险,他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以上话还没说完。


    却没想到,疫医突然抬起手,从黑袍之中取出来一枚吊坠,打断了史蒂夫。


    银色的链子,金属铁牌,静静地躺在疫医的皮质手套中。


    下一秒,史蒂夫的瞳孔骤缩。


    因为他的视力远超常人,哪怕只是一瞬,也清晰地捕捉到了狗牌上面的刻痕。


    【詹姆斯.巴恩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啊啊啊!写爽了继续写!


    第58章


    银色的链子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那枚金属项链早已磨损, 锈迹斑斑,却依旧让史蒂夫屏住了呼吸。


    “什么?”


    他不敢相信,蓝色眼睛里那些坚定的信念瞬间破碎, 甚至踉跄地退后了一步。


    托尼也愣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的身体不自觉前倾, 焦糖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那块在灯光下晃动的军牌。


    他当然认得这个名字。


    那是美国队长的挚友, 史蒂夫的兄弟。


    他是英勇牺牲的二战英雄,陈列于纪念馆, 被所有人铭记。


    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早已死去, 却没想到, 这枚代表着他身份的项链会出现在这里。


    “想见到他吗。”


    疫医的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最后一丝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昏暗,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暴风雨前的寂静,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声上。


    史蒂夫的喉结上下滚动。


    “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条项链。”


    男人低下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泣。


    他不敢想象。


    七十年前, 巴基当着他的面, 坠落于悬崖之下尸骨无存。


    可今天,他竟然能再次得到巴基的消息,亲眼看到他身上的遗物


    甚至,疫医还说,巴基还活着,他们还能再相见? !


    这怎么可能?


    史蒂夫红着眼眶, 下颌肌肉绷紧,捏成拳头的手不停的颤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确认军牌的真假。


    “当然可以。”


    疫医抬起手,银色的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在史蒂夫面前轻轻晃动。


    却在美国队长伸出手的瞬间,闪电般收回。


    “你!”


    史蒂夫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可唯一的线索在疫医手中,他敢怒不敢言。


    “听着,乖孩子才能有奖励。”


    疫医优雅的收回项链。


    无形的诡异力量在空间中蔓延,低语般的呢喃仿佛从远古传来,笼罩在整个哥谭。


    “想要?”


    疫医面具下的嘴角勾起。


    他弯下腰,对着两人深深鞠躬,鸟嘴面具低垂,声音冰冷而蛊惑:“那就乖乖听我的话,留在这里吧。”


    “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当然。”


    史蒂夫站在原地,咬紧了牙关,艰难道:


    “我会听话的。”


    他的脚下仿佛生了根,痛苦像是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疫医的视线不留痕迹的转向一旁的托尼时,眼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雷蒙德垂下头,将歉意藏在心底。


    他为了能把这场大戏演下去,肯定会选择背叛阵营。


    到那时就只能对不起了。


    托尼。


    ##############


    暴雨如瀑。


    乌云从海边涌来。


    哥谭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口子,雨水裹挟着浓重海腥味倾泻而下,砸在滴水兽狰狞的脊背。


    狂风在大楼之间呼啸穿梭,撕扯着巨大的明星广告牌,发出刺耳的猎猎声响。


    闪电骤然撕裂云层,苍白的光芒一瞬间照亮整座城市,还有半空中两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蝙蝠侠几乎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他眯起眼睛,视线锁定了那两道身影,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张开的蝠翼。


    “B,两股超强的能量正在东区码头上方碰撞。”


    红罗宾收起钩爪,掏出便携式电脑,“强度不断飙升,如果不控制,足以将整个哥谭拖进深渊。”


    夜翼踉跄地落在了另一处天台。


    “我知道,其中一个是索莫奈斯。”


    他身上的蓝色紧身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握紧了手里的双棍,眼神阴沉而无可奈何。


    夜翼语气飞快地说:


    “他从布鲁德海文出发,掀起了海啸,我试图阻止,但是”


    红罗宾提高声音:“嘿,别自责。”


    他拍了拍沮丧的,大蓝鸟的肩膀:“索莫奈斯是邪神,凡人的力量不可能阻止天灾。


    “至于另一股能量——我正在查它的来源。”


    “不,不需要了。”


    回答他的,是蝙蝠侠嘶哑的声音。


    男人眯起森白的眼罩,沙哑地说,


    “另一个人,是烬蝶。”


    “这是一场渊的内斗。”


    ###############


    空中,能量的源头正在对峙。


    索莫奈斯银白色的长发如深海触须般在空中狂舞,铺满了半片天空。


    海渊是闯入者,也是古老而疯狂的神明。


    他面容苍白得非人,眼窝深陷,闪电划过之时,瞳孔缩成了针尖般的竖瞳。手踝和脚腕的镣铐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很明显,他来者不善


    不过,对面也不是好惹的。


    蝶群在翻涌,化为铺天盖地的蓝。


    烬蝶从蓝蝶中走出。


    成千上万只蝴蝶从乌云中涌出,翅膀上的幽蓝色荧光汇成一道壮观的洪流,围绕在他纤长身影的周身。


    他扬起下巴,黑色的燕尾服在风中翻卷,衣摆划出凌厉的弧线。


    烬蝶。


    海渊之主。


    两人隔着整条街的距离,遥遥相对。


    蝴蝶和触手在两人之间交织,碰撞,蓝光与白影在黑暗中纠缠,能量在城市上空激烈地进行着战争。


    【良辰吉日已到! 】


    意识空间里,怀特深吸一口气,


    【我台词全都背完了,人设也准备好了,系统你那边设备调试的怎么样? 】


    【收到,长官! 】系统慷慨激昂。


    光球一个昂首挺胸的精力,像是个骄傲的士兵:【保证没问题! 】


    【我已经将蝙蝠侠,红罗宾,红头罩等等,站在马甲身上的窃听器频率全部恢复正常! 】


    【保证他们能听到整场表演。 】


    怀特松了口气。


    【好! 】他松了口气,【那么,接下来——】


    【好戏开始咯。 】


    “晚上好,烬蝶。”


    海渊之主驱散了乌云,率先打招呼道,“他们是这样叫你的,对吧?”


    他嘴角愉悦的翘起:“很好听的代号,只是让我稍微有些陌生呢,我还是更喜欢叫你曾经的称呼,小蝴蝶。”


    “闭嘴,章鱼。”


    烬蝶没有什么表情,没精打采的。


    他垂着眼,手里拿着一本封面精致的小册子,书页在风里自动翻动,沙沙声如潮水。


    “看到你真恶心啊,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感叹穿透了风暴,轻轻滴落在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冷漠又疏离。


    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离着战场不远的楼顶,红头罩死死地拽着天台的栏杆,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他那身棕色皮夹克被雨水浇得透湿,白色护目镜里,只剩下那道被蓝蝶簇拥着的身影。


    烬蝶该死的,混蛋。


    怎么办?


    索莫奈斯可是能掀翻整个港口的怪物!


    红头罩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急。


    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喉间滚出来一声闷响,压不住的担忧。


    “你他妈真敢和索莫奈斯干架,懂不懂什么叫变通”


    杰森的声音几乎是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烬蝶你可别死了。”


    另一边,夜翼和红罗宾也在讨论情报。


    “烬蝶早就说过,他很讨厌海渊之主。”


    红罗宾有些唏嘘,“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人竟然会公开宣战,这么快。”


    夜翼捂住了脸。


    “唉,别说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无能为力的鸟妈妈,急的原地团团转,恨不得跺脚


    “我清楚,是索莫奈斯先挑事”


    呃,天啊,太糟糕了,我应该能阻止的,但那天我义正言辞拒绝了他的邀咳咳,没什么。 ”


    红罗宾:? ? ?


    上帝,迪克这种情况到底持续多久了!


    蝙蝠侠静静地听着两个孩子的交谈,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复调试着监听设备。


    只有垂在身侧,握紧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另一边,战场上。


    “拜托,我们可是好久不见,”


    索莫奈斯歪了歪头,更显得从容,“为什么这么冷漠呢?”


    烬蝶像是懒得理他。


    他继续翻着手里的精装书,弄得书页哗啦啦作响。


    索莫奈斯被忽视也不生气。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精致的脸。长袍领口敞开,锁骨处破碎的痕迹一览无余。


    他撩起一缕白发,眯起眼睛,指尖划过颈侧的伤疤,笑容更甚,露出尖锐的鲨鱼牙,自顾自地说: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小蝴蝶。”


    索莫奈斯的声音轻柔如海底暗流,带着黏腻的冷湿,


    “如果不是你这么快寻到圣物的消息,我又怎么可能会被放出来呢?”


    烬蝶闻言,“啪嗒”一声合上书。


    那本书的封面在蝶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见几个大字——


    《海鲜烹饪大全(插图珍藏版)》


    索莫奈斯的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皮上,瞳孔微微一凝,笑容僵住。


    烬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想感谢我?那你可以跪下,然后大喊一声谢谢。”


    他歪着脑袋,慢条斯理道,“这样我才会接受你的感激,听到了吗?”


    索莫奈斯显然已经习惯了被怼。


    “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的眼睛弯了弯,语气越发愉悦,带着病态的温柔:


    “可是,我已经承受拜你所赐的惩罚,”


    “神的领域只有黑暗,□□被腐蚀,又再生,就这么日复一日”


    “小蝴蝶,哥哥可是很怕呢。”


    那声哥哥像是一根针,瞬间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红罗宾猛地抬起头,蝙蝠侠的瞳孔微微收缩。


    夜翼的呼吸都停了。


    哥哥?


    什么哥哥?


    作者有话说:


    我去,今日写了快要九千了!


    我不行了,写爽了,收工!明天来点兄弟间的恨海情天,然后正式开始宴会了嘿嘿嘿


    要不要猜猜大章鱼干了什么,小蝴蝶会这么生气。


    他俩打起来谁赢。


    此时的超人:垂钓中——


    第59章


    天台上, 红罗宾摘下耳机。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捕捉到的音频对话,面色古怪:“我没想到,烬蝶和索莫奈斯的关系曾经很熟?”


    夜翼吞了口口水。


    “是的。”他瞟了一眼蝙蝠侠, 斟酌着地说:“至少他们两个, 曾经像是兄弟。”


    而对于这声“哥哥”,烬蝶也不是毫无反应。


    他终于抬起眼。


    “滚。别恶心我。”


    情报商的语气冷漠而憎恶, 正视着索莫奈斯,面具下的蓝眸冰冷如寒冰, 问道,


    “你来哥谭要做什么?”


    索莫奈斯歪了歪头。


    他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这个问题, 你要不要猜猜看?”


    “算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烬蝶翻了个白眼, 嗤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嘲讽还是感叹,


    “一个疯子能想出什么有意思的计谋?无非就是为了圣物。”


    “是啊圣物。”


    索莫奈斯的瞳孔缩成针尖,亮的惊人,喃喃道:“多可惜呀, 那东西有一个。”


    “只有得到的人,才能获得神的青睐。”


    烬蝶始终面无表情。


    索莫奈斯的长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狂信徒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狂热的颤音, 痴痴道:


    “对了,我要找到它成为离神最近的代行者,靠近祂,坐在祂身边,俯瞰万物,感受无上荣光——”


    “然后呢?”


    烬蝶眼皮都没抬, 直接打断了索莫奈斯对神的狂热示爱。


    他歪着头,像是一只发现了奇异生物的大猫,饶有兴致地反问,


    “ 得到圣物,讨好祂,拥有更强的力量?这就是你追求的全部,就没有别的了?”


    狂信徒和烬蝶的对话,让旁观者皆倒吸一口冷气。


    夜翼抿了抿嘴唇。


    他早就知道,海渊之主是个狂热的疯子。


    迪克尝试过和索莫奈斯接触。


    不知道什么原因,即便被他接二连三的骚扰搞烦了,海渊之主也没对他下死手。


    最多扔过来两条触手。


    任由它们像是热情大狗一样自由发挥,教训迪克一顿。


    可越接触,夜翼越了解索莫奈斯。


    没人能改变他,这是一只在深海中靠着掠夺资源长大的怪物,只信奉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他是那么冷酷,心中只有对权力和领土的渴望。


    而神,是他见过最强的存在。


    是他认知中最顶级的猎食者,为此索莫奈斯奉上了狂热的虔诚。


    “糟了。”


    红罗宾眯起眼睛,恍然大悟,“索莫奈斯来者不善,恐怕不只是想得到圣物,他想借着和烬蝶打一架,杀了他”


    在索莫奈斯眼中,烬蝶已经有了背叛之心,是他获得更多力量的最大阻碍。


    这头冷酷的深海巨兽,是来哥谭杀戮的。


    红罗宾能想明白的事情,烬蝶。不可能猜不到。


    他顿了顿。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拖长了语调:“我猜,你是来杀了我的。”


    “没错吧,哥哥。”


    索莫奈斯微微愣住。


    垂落的白发遮住了他半张脸,紧露出苍白色的竖瞳,他隔着模糊的雨幕,死死地盯着烬蝶。


    狂热猝不及防褪去。


    “是啊,你猜到了,小蝴蝶。”


    索莫奈斯的眼神恍惚,喃喃道,“你怎么可能看不透我的想法呢?”


    “我教导你长大,手把手教会你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我把我的三观,我的痛苦全都教给你”


    “你怎么可能猜不到。”


    “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烬蝶又一次打断了索莫奈斯。


    他扬起下巴,周身的蝶群骤然躁动,振翅声铺天盖地,语气越发轻松,


    “圣物只有一个,既然我们两个都想得到——就像你想的那样,很简单,死一个就好了。”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雨水砸在索莫奈斯扬起的脸上,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像是流下的泪水。


    “哈哈哈哈哈。”


    索莫奈斯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最终变为撕心裂肺的狂笑。


    蝙蝠侠微微蹙眉。


    他看得出来,索莫奈斯在笑,可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狂笑戛然而止。


    索莫奈斯缓缓垂头,白发垂落,掩去神情,眼神恍惚:


    “小蝴蝶,世界上另外一个我。”


    他的视线穿透眼前的雨幕,越过了时间,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火光摇曳的夜晚。


    索莫奈斯又听见了少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满手滚烫黏腻的血,从他的指缝跌落石板,滴在烧红面具的边缘。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错,这都是神的要求。


    火光里,他看清自己满手的鲜血,还有少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那一刻他大概彻底疯了。


    “你知道吗,其实那天,我后悔了。”


    索莫奈斯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应该为你戴上面具的。”


    烬蝶在原地,一动不动。


    骨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无所谓的平静。


    索莫奈斯的眉眼舒展开,逐渐变为愉悦,轻声自言自语:“我错了。”


    “我那天应该亲手杀了你的。”


    话音刚落。


    闪电似的天空,雷声震耳欲聋。


    倾盆大雨疯了一般砸下。


    索莫奈斯的杀意终究不再隐藏,蛰伏在身后的触手在同一时间爆涨,如同深渊中盛放的花。


    它们疯狂蔓延、舒展、盘踞,像是将整座哥谭都拖入无边黑暗。


    数百米高的深海巨兽虚影自云层之下缓缓显形。


    那是索莫奈斯真正的本体——不属于陆地,不属于人间,是诞生于无尽深海最黑暗渊底的远古洋兽。


    索莫奈斯站在巨兽虚影的最中央。


    白发被狂风掀得狂乱飞舞,苍白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疯狂。


    这就是海渊之主。


    从掠夺杀戮中爬出来的终极掠夺者。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暴雨倾盆的声响,怪兽的威压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压得更加狂暴,疯狂地砸落在地上,灌溉哥谭的每一寸土地。


    整个哥谭都在海渊的威慑下瑟瑟发抖。


    烬蝶却笑了。


    他的笑毫无恐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钢蓝色的眸子在雨幕下亮的惊人。


    “就仅仅这样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面具下的蓝眸弯起,语气轻松的仿佛面前不是能一巴掌将他置于死地的凶手,


    “索莫奈斯,你知道吗?”


    “我啊,现在可是比你被关起来之前,进步了很多呢。”


    “是吗?”


    索莫奈斯眯起眼睛,不甘示弱道,“没有我的指导,小蝴蝶也学会了成长,真是让人欣慰呢。”


    “没错哦,哥哥——”


    烬蝶歪了歪头,动作天真的像是只残忍玩弄猎物的大猫,慵懒的语调却淬着刺骨的冷意。


    “没有你,我也可以变强呢。”


    令人头皮发麻的震翅声越来越大。


    声音竟然来源于烬蝶的背后。


    不知何时,他肩胛骨的位置,皮肉像是也看不见的手撕开。


    血肉化为了最尖锐的,最残忍的武器。


    无数幽蓝色的蝴蝶如潮水般疯狂涌出,铺天盖地,蓝光遮蔽了灰暗的天空。


    它们涌聚在一起,在烬蝶头顶汇聚,盘旋,扭曲成型——


    蝴蝶化成了一条通体幽蓝的巨龙。


    它的身体由无数蝴蝶组成,每一片鳞片都是振翅的蝶翼。刹那间,蓝色荧光连成一片,在黑暗中燃烧。


    威严而又凛冽。


    巨龙盘踞在钟楼之上,和不远处的深海巨兽遥遥对峙。


    “没想到吧。”


    烬蝶拨开被雨水浸透得湿漉漉的黑发,叹了口气,


    “哥哥,做好小瞧我的准备了吗?”


    “既然立场不同,便不死方休。”


    *********


    天台边缘。


    蝙蝠侠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力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也想阻止两只发疯的怪物在哥谭添乱,但显然风暴在阻止他的靠近。


    不是凡人能插手的战斗。


    即便是,蝙蝠侠也有心无力。


    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


    巨龙昂首咆哮。


    它像是一座大山,掀开狂风,撕碎雨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狂舞的触手。


    索莫奈斯抬起手,触手们纠缠在一起,迎了上去。


    两头巨兽,在哥谭的上空无保留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耀眼到极致的能量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炸开,摧枯拉朽般横扫一切。


    所有颜色都被吞没,声音被碾碎,做一片虚无。


    柏油路像是纸一样被撕开,裂缝四面八方蔓延,水泥地面寸寸崩裂,钢筋被扭曲折断。


    红头罩差点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幸而他身姿矫捷,狼狈地抓住了天台的边缘,无力的靠在墙边,只感觉耳朵嗡鸣,眼前全是白影。


    “操”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都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红罗宾蹲在掩体后。


    他的手死死的按住耳机,听见里面刺耳的电流声,脸色越发苍白,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真是可怕的力量。


    但更让提姆担心的,是烬蝶。


    从能量波的高峰来看,还是大概作为神的狂信徒的索莫奈斯更胜一筹。


    海渊之主并不是人类,拥有着超越极限的实力。


    而情报商本不擅长战斗,真的能打赢那样的怪物吗?


    红罗宾想起那道黑暗中孤寂的影子,咬着嘴唇,为何格外担心那个贱兮兮的情报商来。


    冲击波没有停,还在持续,直冲云霄。


    厚重的云层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洞,露出后面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强光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到光芒散去,半空中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红头罩从水塔上滚了下来。


    他摔在湿漉漉的天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眼前一片刺目的白,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耳边。


    他疼得呲牙,但也顾不得其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向边缘。


    “该死!”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眼睛在废墟中发了疯似的搜寻。


    烬蝶,他在哪?


    他不会是输了吧。


    那个混蛋,如果被杀掉


    红头罩的心跳停了。


    他转身,冲向楼梯,在废墟中狂奔。


    雨水打在他的头盔上,顺着边缘滴落,他开始在断壁残垣中疯狂搜寻,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的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明明那个混蛋每次都让他生气,把他当成挥之来招之去的狗,还当着全哥谭的面曝光了他和蝙蝠侠拥抱的照片。


    但红头罩无法想象,他那张贱兮兮的脸,毫无和生气和血色的模样。


    找到他


    找到烬蝶。


    红头罩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怒意,跑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废墟,大喊着烬蝶的名字。


    然而,没有人回答。


    烬蝶要是真的是死了


    暴躁和戾气瞬间席卷了红头罩全身,他握住了双枪,森白的眼罩中燃烧着汹汹怒火。


    “索莫奈斯”红头罩嘶哑着嗓子。


    他胸腔中的心跳快的像要炸开,愤怒几乎将他的灵魂点燃。


    上一个让他如此憎恶和愤怒,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的的人,还是小丑。


    然而,就在红头罩准备寻着气息去猎杀那头深海怪物时,脚下忽然莫名一顿。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巷子的深处,那家他曾经带着烬蝶来过的快餐店。


    雨水顺着房梁跌落,在下方激起一小片水洼。


    房梁上,一道身影倒吊在上面。


    烬蝶浑身都是血,原本利落的燕尾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苍白的,满是伤痕的皮肤。


    伤口惊心触目,不断渗出血,雨水里被浸的发白。


    他原本透亮的蓝眸此时黯淡了不少,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看上去狼狈又脆弱,像是一只被丢弃在雨里的流浪。


    红头罩呼吸一停。


    还活着还活着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伸手接住那道倒吊着的孤影。


    却猝不及防看到烬蝶的手里,似乎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脏兮兮的纸板。


    像是从某个废弃纸箱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躁躁,被雨水泡的发软。


    烬蝶正在上面一笔一画艰难的写字。


    风一吹,纸板微微晃动。


    红头罩终于看清了上面两行歪歪扭扭,被雨水晕开了一些,但还算能看清的字:


    【好心的老板,这里有一只流浪猫。 】


    【它刚刚失去了亲人,可怜可怜它,给它口吃的吧。 】


    红头罩脚步微顿,眸子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手刃兄弟。


    很痛苦吧,小蝴蝶。


    作者有话说:


    眼睛疼疼的! (捂眼睛)


    我今天少更新点,太疼了呜呜实在是写不出来呜呜呜


    流浪猫小蝴蝶(大力晃饭盆):求收养


    第60章


    哥谭的雨还没有停。


    雨丝细密如针, 扎在残破的街巷,硝烟和血腥融化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快餐店内灯光昏黄。


    老板趴在柜台上睡着了,脑袋枕着胳膊, 鼾声均匀, 对窗外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浑然不觉。


    他自然也没有看见,房梁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血影。


    烬蝶垂着眼。


    他看着自己费力写好的纸板被雨水泡软, 字迹慢慢晕开,瘪了瘪嘴, 露出了一点难得的, 孩子气般的失落。


    好饿。


    真是失策, 战斗消耗太大了。


    假扮流浪猫要饭,也没有人搭理, 真是失败啊!


    烬蝶从房梁上翻下来,动作轻快,但落地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扯到了伤口。


    伤口被牵动的瞬间,细密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烬蝶踉跄了一下。


    好在,他立刻扶住墙, 稳住了身形。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叹了口气。


    算了。


    忍耐一下,先回去吧。


    烬蝶缓缓放下手, 打算拖着身上的伤, 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走什么?吃饭。”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猝不及防响起,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红头罩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棕色夹克衫上沾着废墟的尘土,宽肩窄腰的身形,高大而又矫健。


    他将一个纸袋塞进了烬蝶的怀里,语气依旧粗声粗气, 带着惯有的强硬冷淡,但那袋热狗还是温的。


    烬蝶低头看了看纸袋。


    不吃白不吃。


    虽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红头罩,但对于送上门的热狗,饥肠辘辘的肚子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两人在墙根坐下。


    红头罩靠着墙,长腿伸着,姿态随意而又潇洒,将不拘小节写在了脸上。


    烬蝶蹲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咬着热狗,吃的很慢,像是只怕热的娇气黑猫。


    雨小了很多。


    连绵不断的雨声在两人的耳边安静流淌。月光从云层的破洞中漏下,披在两人的肩头。


    “伤得重吗?”


    红头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装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只有杰森自己心里清楚。


    他多害怕,烬蝶就这么消失在哥谭的雨夜中,那张欠揍的脸永远失去血色。


    可在确定这人还活着的瞬间,他胸腔中积压的恐惧和后怕翻江倒海,全部化成了接近失控的狂喜。


    红头罩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牵动成这副模样。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讨厌自己会为烬蝶乱了心神,可他偏偏控制不住。


    明明他总被烬蝶气得牙根发痒。


    烬蝶不是好人。


    红头罩很清楚,烬蝶知道自己面具下身份。


    他怀着不知名的目的,肆无忌惮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又随时可能轻飘飘地抽身离去。


    可偏偏,他们都有着孤独而残破的灵魂。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相互吸引,是理所应当的事。


    即便杰森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这份隐秘的在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尤其是——在他看到浑身是血的烬蝶,竟然出现在他的秘密小店时


    红头罩无法描述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只觉得心脏被一双大手捏紧,酸涩的喜悦猛地炸开。


    烬蝶抬起头。


    他嘴里还塞着热狗,声音模糊不清的回答:“还行。”


    红头罩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后背狰狞的伤口上,渗着血的新伤将燕尾服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


    啧。


    这叫还行?


    还能活着,只能说烬蝶命大。


    红头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顺手将外套脱下来,粗暴地搭在烬蝶的肩膀。


    动作随意,好像不经意一般。


    烬蝶咀嚼热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只是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继续吃。


    “你和那个章鱼怪物”


    杰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杰森以为烬蝶不会再回答时,听到了少年轻飘飘的声音。


    “我和你说过,我被抛弃是被那个混蛋捡回去的。”


    烬蝶抬眼,望向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那天很冷,我缩在桥洞下,饿得快要了。”


    寒风刺骨,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红头罩额头的青筋绷起,拳头死死捏住,没人比出生于犯罪巷的他更懂这种痛苦。


    “索莫奈斯路过,他看了我一眼,扔给我了一口吃的。”


    烬蝶顿了顿,补充道:“一条鱼,刚从海里捞出来,活蹦乱跳的那种。”


    不愧是索莫奈斯。


    红头罩的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毫不在意,酸溜溜地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我捡回去了。”


    烬蝶咬了口热狗,垂下头,视线盯着地面,似乎陷入了回忆:“他教我打架,教我怎么生存。他说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才配拥有名字。”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将我培育成他的接班人。”


    红头罩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忍不住伸出手,大力揉乱了烬蝶的黑发,动作粗鲁,像是在撸一只不听话的猫。


    这孩子是怎么一路熬到现在的。


    烬蝶没有躲。


    全看在热狗的面子上,毕竟想要在饥肠辘辘的时候获得食物,总要付出些什么。


    红头罩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压低声音,目光沉沉:


    “那么你们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做了伤害你的事?”


    “没有。”


    烬蝶回答的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骤然攥紧的指关节嘎吱作响,


    “我们现在针锋对麦芒,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你想太多了,又不是言情小说,有那么多虐恋,伤害,还有迫不得已。”


    “我不恨他,只是”


    雨越下越小,温度却越来越冷。


    风穿过街巷,带着刺骨的寒意,血腥味向外蔓延开,像是在为一段早已破碎的兄弟情默哀。


    “是立场将我们变成这样的。”


    烬蝶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陈述着事实,“因为他是狂信徒,可我也想要圣物,用它去救一个人,仅此而已。”


    红头罩的喉结微滚,心里泛起了一阵淡淡的酸涩。


    他侧头看着烬蝶,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孤寂的像是是一潭死水。


    很明显,烬蝶和那个章鱼之间,不只是立场不同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不是单纯的仇恨,是刻在血肉里的羁绊,是相伴成长留下的伤痕。


    即便他们现在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也依旧不是他能插进去的。


    杰森莫名自嘲地想。


    布鲁斯那么喜欢捡孩子,怎么当初没有把烬蝶捡回韦恩庄园?


    如果早点找到他,拉他一把,给他一个家,是不是如今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会独自面对小丑,烬蝶也不会手刃兄弟,更不会被邪神强迫着做更多痛苦的事情


    算了。


    红头罩闭了闭眼睛,将心里的那点酸涩压下去。


    反正那只章鱼估计已经不在了,他和一个死人计较有什么意义?


    “吃饱了吗?走吧。”


    杰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我的安全屋,给你上药。”


    不得不说,烬蝶这小子真能活啊。


    正常人失血这么多,早就一命呜呼了,烬蝶竟然还能蹲在这里吃热狗


    虽然确实蔫巴了不少,像是颗无精打采的油菜花。


    “我不去。”


    烬蝶没有动。


    他蜷缩在台阶上,抱着双腿,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臂之间,声音沉闷又沙哑,“哦,我打算死在这儿。”


    “你有神经病吗?”


    杰森皱眉,极力忍耐住踹烬蝶屁股的冲动,“想什么呢?小屁孩,快点给我起来。”


    “我在想”


    烬蝶顿了顿,闷闷的声音从臂弯之间出来,“没有了那只章鱼,我死后,还会有人为我哀悼吗?”


    红头罩的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紧张起来,看着那个卷成一团的身影,第六感疯狂作响,像是在提醒着他某些不妙的事即将发生。


    “开什么玩笑?”


    红头罩的声音沙哑,几乎是脱口而出,


    “祸害遗千年,你这种麻烦精,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掉呢?”


    “哈哈,你说的对。”


    烬蝶抬起头,昏黄的灯落在他的脸上,照亮那双原本暗淡的蓝眸,少年嘴角再次勾起了虚弱但欠揍的笑。


    红头罩:“咳咳,我都没死,你怎么可能死呢?年纪轻轻的,乐观点不行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烬蝶突然站起身。


    他身影轻盈,如同一只真正的蝴蝶,纵身一跃,灵巧地跳到了一旁的高楼墙面上。


    少年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落下来,化作细碎的流光,消散在风和雨幕中。


    他低头,看向台阶上的红头罩,嘴角勾起一抹皎洁的笑,一本正经道:


    “谢谢你的热狗,好心的先生。”


    “小猫咪很满意今天的晚餐,决定给你在一天以后的宴会,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你会很喜欢的。”


    “我们宴会见哦,喵。”


    话音落下的瞬间,情报商高挑纤细的身影已经彻底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像往常一样,只留下红头罩一人站在原地。


    殊不知——


    杰森:“”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爆红,像是发烧了一样。


    喵烬蝶竟然真就那样轻描淡写的吐出了这个字。


    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该死的!


    红头罩攥紧了拳头,只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正在毫无章法地狂跳,沉重而急促的撞击感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艹。


    他才没有被影响。


    绝对没有!


    ##############


    与此同时,哥谭港口。


    狂风呼啸,整片港口区域几乎被两只巨兽的战斗掀翻。


    集装箱扭曲变形,起重机倒塌,码头断裂,海水倒灌进街道,在坑洼的路面上积成了一个个水洼。


    夜翼环视着四周——


    一片狼藉。


    能量冲击波的残余威力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们真是大闹了一场啊。”


    红罗宾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调侃,“不过也有好消息。”


    “渊成员之间的战斗还算克制,只有黑面具的地盘受到了伤害,他是唯一的倒霉蛋。”


    夜翼:“我知道。”


    “那个混蛋,就是索莫奈斯和烬蝶打起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黑蓝色的身影在残破的建筑之间快速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场残留的痕迹。


    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蝙蝠侠严肃地问:


    “夜翼,你正在做什么?回到布鲁德海文,趁着索莫奈斯消失,接手烂摊子才是你现在最优的选择。”


    迪克脚步一顿。


    是啊,他现在在做什么?


    B说得对。


    他应该趁着索莫奈斯生死未卜,立刻回去,将布鲁德海文混乱的秩序重建,清理废墟,安抚人心。


    而不是站在这里,寻找,等待,担心一个曾经差点杀了他,把整个城市拖入恐惧里的怪物。


    “B,你说海渊之主真的死了吗?”他问。


    通讯频道里,蝙蝠侠沉默了很久。


    “回来。”


    他低沉着声音,稳重道,“迪克,你先回来,你这样是找不到——”


    “等等!”


    蝙蝠侠的话猝不及防被夜翼骤然提高的声音打断,“我看到一个人,我们一会儿联络。”


    迪克看到了——


    一个男人从废铁里爬了出来。


    他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下面那张阴鸷的脸,肩膀塌着,狼狈的像是条丧家犬。


    是索莫奈斯吗?


    可夜翼看清他脸的瞬间,期待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不是那条章鱼。


    是黑面具,导致索莫奈斯生死未卜的背后谋划者,引起这场大战的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他在暗中算计,借刀杀人的行为,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夜翼眸色一冷。


    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身影如闪电般逼近。


    不等对方反应,凌厉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黑面具的脸上。


    拳头撞在头骨上的闷响传入耳朵里,黑面具的脑袋被打向一边,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踉跄的退后。


    夜翼没有停下,紧接着又是一记沉重的膝撞。


    “艹!”


    黑面具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身体弯折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一时间,他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大口喘息,眼里的阴鸷被疼痛冲散了大半。


    “这就是教训。”


    夜翼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拳头,退后半步。


    他看着狼狈躺在废墟里的黑面具,胸中翻涌的情绪却没有丝毫平息,反而从暴怒转变为了更深的,更沉重的抑郁。


    该死的。


    要不是他,怎么会


    迪克掏出手机,本来想呼叫戈登,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论坛,想看到更多关于索莫奈斯的消息。


    地下论坛已经彻底疯了。


    首页全是新贴,满屏都是混乱,文字和图片挤在一起,把整个屏幕塞得满满当当。


    【热贴】世纪大战!烬蝶VS海洋之主!谁赢了?


    【楼主】:都看到了吧?那是什么怪物?哥谭是要毁灭了吧?


    【1L】


    哥谭上空变成战场,渊内部打起来了,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2L】


    肯定是烬蝶啊!你没看到那条蓝龙吗?情报商的战力直接封神。


    【3L】


    放屁,海渊之主才是最强的!那触手遮天蔽日,烬蝶算什么?


    男孩子真是吹麻了。


    粉丝也都是魔怔人,烬蝶死了最好。


    【4L】


    嗯,楼上是烬蝶黑粉吧?


    【5L】


    说句公道话,我还是希望烬蝶赢。


    索莫奈斯才是最应该死的那个,天天在港口闹事,烦不烦?


    【6L】


    信徒在此,主只是暂时离去,必将重返人间,执掌一切荣光。谁敢骂我主?


    【7L】


    笑死了,永不空军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们那个章鱼神都被打没了,还搁这吹呢。


    【8L】


    谁说没了?明明胜负未定。我看烬蝶完全是被压着锤,你们先担心一下自家主子吧。


    【9L】


    笑,这帖子已经变成双方粉丝混战了,打起来!打起来!


    【10L】


    烬蝶粉能不能别吵了,你们家蝴蝶都被打成筛子了,还搁这嘴硬?海渊之主才是真正的邪神,你们清醒点!


    【11L】


    哇,邪i教又吹上了。


    【12L】


    对不起哈,我们信徒就是这么团结,海渊之主带给我的,正经宗教能做到吗?


    【13L】


    哈哈哈哈楼上说的对!


    【14L】


    别吵了别吵了,最新消息!超人加入了永不空军教,有人拍到他在池塘边钓鱼。


    【15L】? ? ? ?


    我没看错吧,真是超人?


    【16L】


    没看错


    好好好,世界终于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突然发狂)(尖叫)什么玩意儿啊?超人信奉邪神?


    【15L】


    可是我觉得这很神圣啊!


    【16L】


    神圣你雷霆。


    【17L】


    别偏题了,理性讨论。


    最新消息,有人刚刚看到了烬蝶和红头罩,在东区那边出没!


    海渊之主可以判定为战败者,他的下场是什么,逃走或者死亡?


    【17L】


    卧槽,烬蝶这么强吗?


    不会是索莫奈斯收着力气,没舍得下狠手吧他不像是能输的样子啊。


    【18L】


    嗯,很有可能。


    但如果烬蝶还活着,索莫奈斯应该是


    夜翼往下滑的手指猛然顿住,面具下的瞳孔缩紧,一抹不安划过心头。


    海渊之主,真的死了?


    怎么可能呢?


    索莫奈斯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从无尽深渊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冷酷,疯狂,生力强悍到令人发指。


    触手断掉能重新生长,伤口能瞬间愈合,身体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软泥。


    难道烬蝶真的杀了他吗?


    不不不,他怎么能怪情报商呢,这可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况且,还是索莫奈斯主动挑衅,为了获得圣物,掀起战争的。


    烬蝶也不过是被迫自卫。


    夜翼的拳头握紧了,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像是根刺扎在他的心脏深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的每一寸曾经都被吸盘都舔舐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那种奇怪的,让他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那是猎物对猎手的诱惑,是毒酒上的糖衣。


    可不管怎么说,索莫奈斯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把他逼到绝境的人。


    在海渊面前,夜翼总是会放下蝙蝠侠教给他的条条框框,忘记那些严峻的战斗方法。


    放空大脑,打破原则,彻底失控。


    他和索莫奈斯的战斗,从来都是是黏液,是湿漉漉,令人窒息的深蓝海渊。


    他以为他会和索莫奈斯这样纠缠一辈子——


    以对手和敌人的身份。


    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论坛上,某个帖子下,突然多了一条最新发言。


    【100L】


    如果他真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布鲁德海文安全了,市民不用再害怕,我可以重建一切。


    但是我好像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他手下留情了。


    他绝不是真正泯灭人性的恶兽,只要给他时间,总有一天会变好


    但很可惜,我晚了一步。


    谁又能给他改变的机会呢。


    【101L】


    楼上,你怎么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发悲情小作文?


    卧槽,等等


    你不会是夜翼吧。


    【102L】


    【3000L】


    唉,半个小时了,想了想还是上线,也不知道发什么安慰你。


    反正敌人就是敌人,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冷静点,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不过,流浪猫很可爱就是了唉,跑题了。不多说了,开心点兄弟


    猝不及防刷到这条的怀特:? ? ?


    你又是谁啊! 3000楼!


    作者有话说:


    海渊没死!


    夜翼等你被雷蒙德暴揍,你老婆会来救你的!


    好惨的夜翼,手心手背都是肉。


    海渊不会死,但烬蝶会


    哈哈哈哈我已经想到小蝴蝶怎么鼠了哈哈哈哈


    还有追悔莫及的火葬场


    突然想到了烬蝶小时候被捡回家的if线,青梅竹马红头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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